5、知難而上的‘外交玫瑰’
《LV1的英雄傳說》 · 許家球 · 6074 字
「基於以上有關我族安德魯伊的種種獨斷專行,容許鄙人維沃代表元老院全體,向各位聯盟同胞表示歉意。」
無論內容如何,精靈們講話從來慢條斯理,足足花了整整一個小時纔將被打上聯盟叛徒標籤的安德魯伊如實交待的,在過去幾百年中與魔族的勾結行徑與陷害勇者的前因後果講述清楚。只是按照維沃所說,被捉拿歸案的安德魯伊至今仍舊不肯供認,近半年來密會聯絡過哪些魔族,向魔王出賣透露了哪些情報,又溝通安排過什麼陰謀。這讓各族聽衆們,尤其是矮人,對不思悔改的安德魯伊出離憤怒。
似乎由於束縛的時間太長了些,被推到薩迪斯身邊的安德魯伊雙目渙散失焦,看上去對周圍人羣中不斷爆發的譴責和謾罵漠不關心。作爲陷害勇者的同謀,一同成爲譴責對象的薩迪斯也只是默默地在輪椅上縮成一團,完全不準備對自己的行爲做出任何解釋。想要尋求幫助的娜塔莉先後看向帝國區域的大長老和王國這邊會長的親人們,大家都對深陷輿論漩渦的會長袖手旁觀,只有第一次聽到這些事的艾德在卑微地和亞瑟商量些什麼。
至於安德魯伊暴露的契機,也就是勇者與夥伴們破解森林的迷障魔法、阻擋再次衝破封印的地城魔物、深入地下驚險斬首遠古火龍、埋伏抓捕外出返回的安德魯伊等一系列經過,娜塔莉完全沒心思在聽。
「明明自詡爲聯盟領袖,我等中間居然有人暗中策劃針對聯盟對抗魔族的王牌,也即人類勇者的陷害行動,實在令我等慚愧之至。」繼維沃之後,其他精靈長老也先後表態,與叛徒劃清界限。從精靈們避之不及的態度就可以看出,聯盟對勇者抱持的敬畏有多麼強烈。
「長耳朵們怎麼想,俺們並不關心。倒是提出討伐魔王的人類,居然是個想要暗中除掉勇者的陰謀家,人類國王,你就沒有什麼想要解釋的嗎?」矮人們在一陣交頭接耳之後,由議長圖巴涅克出面向薩迪斯所屬的王國問話。雙眸眯成細縫緊盯國王陛下的圖巴涅克,讓娜塔莉錯看成了印象中盯上某件財寶的大長老的樣子。
「沒有。我本人,以及王國的其餘所有貴族和官員,對薩迪斯有關勇者亞瑟的所作所爲全然不知。」
「所以您是想說,王國的人並非用心險惡,只是頭腦簡單而已,是這樣嗎?」帝國的少女皇帝對國王的無罪申辯出言嘲諷,和矮人一起圍攻召開大會的東道主。
「相比高官大臣串通一氣投靠魔王操控整個國家的龐大陰謀,我一個人想要瞞天過海暗中做點事情還是很容易的。」
薩迪斯再一次主動開口,用本該祕而不宣的帝國政情回擊了來自帝國的嘲諷,讓少女皇帝終於將怒火轉移到自己身上。艾瑞爾趁機施行在稍早之前與薩迪斯緊急商量過的方案,起身站到國王身前,以王國外交大使的身份宣佈王國對薩迪斯的處置結果:
「任何加害勇者的行爲都將被視作對聯盟的背叛,我國理所應當嚴格遵守這一傳承千年的聯盟鐵律。即刻起,王國將薩迪斯從使團中除名,由騎士團收押待審,在大會結束後另行處置。漢斯!」
在艾瑞爾的呼喚下,身披盔甲揹着盾牌的漢斯小心翼翼地避開同僚們的座椅從坐席後方擠進會場核心,接替娜塔莉推動輪椅,將薩迪斯帶出大禮堂。薩迪斯全程沒有反抗,也沒有試圖向不知所措的娜塔莉做出任何指示,任由漢斯寬厚的背影擋住所有人射向他的視線,安靜退場。
「金蟬脫殼啊~~」即便如此,矮人依舊不打算放過王國,「明面上就算切割乾淨,俺們也實在不能放心地將軍隊和物資交給王國,由你們主導討伐魔王的作戰。所以針對此次大會的議案,俺們——」
「議長閣下的擔憂可以理解。所以我們決定,將討伐魔王行動的主導權讓渡給勇者亞瑟。」艾瑞爾趕在圖巴涅克下結論之前,搶先如此宣佈,讓包括王國使團在內的在場代表們大喫一驚,「縱然無法信任我國,也可以信任完全中立的勇者大人吧。畢竟上一次討伐魔王的行動也是由勇者主導的,在傳統上應該也沒有違背聯盟的宗旨。」
艾瑞爾主張的『前例』實際上也是聯盟唯一一次成功討伐魔王的作戰,即一千三百年前初代勇者與初代魔王之間的戰鬥。在古老的功績和唯一的成功經驗面前,圖巴涅克也只好暫時咽回反對和聲討的意見,任由艾瑞爾的倡議佔據上風。
由除了人口稀少的精靈之外的聯盟各國,各自派出一支全副武裝的野戰軍團組成秩序聯軍,由勇者擔任聯軍總司令指揮攻打魔域的遠征,這就是王國提議的基本框架。在此之上,關於糧草運輸、軍械和兵員的補充、魔域的偵查嚮導以及各兵團具體負責的作戰任務,將在大會結束後在勇者和王國的牽頭下逐步商榷落實。
直到艾瑞爾做出宣言的這一刻,全場目光才又一次聚焦到遭受叛徒迫害的當事人身上。明明今天會議的後半程一直在討論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勇者亞瑟始終保持着一以貫之的溫暖微笑,坐在被所有人忽視的勇者專區,將睡着的兔人少女抱在大腿上默默觀察會場中發生的一切,一個字也沒有講過。
「您有什麼想說的嗎,勇者先生?」彷彿終於想起向當事人徵求事情的處理意見,女帝刻意用稚嫩的音色向亞瑟發出詢問。
「嗯?哦,太複雜的事我也不懂,你們決定就好。不過對付魔族是我身爲勇者的職責,雖然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但我會好好肩負起討伐魔王的重任的。」
亞瑟回答時,微笑又變得更加溫暖明亮了幾分,大堂中各族政要爾虞我詐的影子都彷彿被照耀的越縮越短,無處藏身。
「臣下,恕難從命。」
在女帝的呼喚下,仍舊掛着臭臉的壯漢走到艾瑞爾面前行禮,然後朝女帝彎腰躬身等候少女的旨意。
娜塔莉的回答顯然讓艾瑞爾十分滿意。公主像是在獎賞聽話的寵物一樣輕輕撫摸着娜塔莉的一頭紅髮,讓娜塔莉有些不自在。
「這樣看來,特蘭先生在貴國主導的全面改革已經初見成效了,真是可喜可賀呀陛下。」
在艾德爲自己辯解之前,亞瑟便先一步向所有抱持懷疑眼光的他國代表們做出正面回應。在勇者信心十足的保證下,由勇者主導討伐任務的事項姑且確定下來。
趁着公主與女帝寒暄的空隙,娜塔莉悄悄湊到倪麗斯身邊恭敬地問安,倪麗斯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錶示聽到。
明明在場的只有隸屬王國的自己人,公主到底在演給誰看啊?
「娜塔莉,上來吧?」
儘管各國仍舊沒有表態,是否將對討伐魔王的遠征行動給予支持。
「————哈,好吧。」對視持續了一小會兒,女帝率先放棄主張,向面前的他國公主沒好氣地抱怨起來,「你也看到了,吾國的元帥血氣方剛又擁兵自重,吾區區一介少女實在指揮不動,就算想對貴國伸出援手也有心無力呀。儘管如此,吾還是願意繞過軍隊發出徵召,從民間選拔一支足以獵殺高等惡魔的志願者小隊援助勇者的遠征行動。弗萊德卿,這件事由你操辦,可以請萊納和垃齊協助你勘定志願者的作戰水準」
「辛苦你一直留在這裏接待帝國的客人們了,克里斯。」艾瑞爾一隻手輕輕捻起裙襬,同時伸出另一隻手臂,由克里斯攙扶着輕盈地走下馬車的臺階,「哈爾維姆先生也在這裏嗎?」
「您爲什麼要關心大長老的行程呢?」
「圖巴涅克閣下的好意我先謝過了。不過艾德是我的夥伴,我信任他。」
熟悉的甜美聲音從馬車中輕輕傳出,娜塔莉遲疑片刻後鑽進車廂,隨後車門重新關上,馬車再次向前行駛。
「當然是出借帝國引以爲傲的矮人制式武裝兵團,作爲聯盟遠征軍的主力。不管是士兵人數、裝備精度還是訓練強度,帝國軍隊在聯盟各國中都是毋庸置疑的佼佼者,一定能輕鬆肩負起成爲遠征軍中流砥柱的重任。」
「真乖~~」
「因爲現在的科里亞中,我們最難控制和預測行動的就是他了嘛!」艾瑞爾單手捂住忍俊不禁的臉龐,好像被娜塔莉的明知故問逗弄得十分愉快,「而且要說後背資源最龐大、與薩迪斯對抗意識最強烈、對大局利弊最漠不關心又無論如何也繞不開的交涉對象,也就只有哈爾維姆先生一個人而已。我可不想在特地登門拜訪其他代表的時候,十分不巧地遭遇現階段完全沒辦法應對的妨礙者。」
「遵旨。」
大廳正中,兩國代表之間的交涉就不像娜塔莉與倪麗斯打招呼一樣輕鬆了。公主和女帝用了整整半個小時的時間,詢問和講述彼此國家最近方方面面的現狀和變化,包括農田的秋收、商會的貿易、平民與貴族的出生人口、冒險者對地城的探索進度、邊境防線的軍備和戰損等等。如果她們提到的各項數據都是完全客官真實的,那如今的人類世界可真是空前的繁榮昌盛。
艾瑞爾話音未落,女帝身後的帝國高官們便紛紛皺起眉頭,其中身材最爲魁梧、胸口帶着銀色徽章的壯漢臉色尤其難看。女帝則似乎並不需要回頭去看臣子們的態度,立刻回絕了艾瑞爾的提議。
「那是當然。爲了早日實現這樣的未來,想必陛下一定願意爲我國提議的,將由勇者先生主持的遠征行動貢獻一臂之力吧!」
「樂意爲您效勞,殿下。」在得到公主的保證之後,娜塔莉對會長的擔憂也終於可以放到一邊去了,「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從尚未完成改編的舊兵團中挑選一支整編軍,由你親自帶領參加遠征,沒問題吧?」
「『劍聖』畢竟是剛剛那個叛徒小鬼的親哥哥,在徹底排除他同謀的嫌疑之前,你還是和他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吧,勇者呦?」
「你覺得,哈爾維姆先生,這個時間會選擇拜訪誰呢?」
「我是猜不到大長老的具體行程啦。不過大長老因爲經常起牀很晚,平常都沒有午睡的習慣,或許會在稍早的時間先行和不需要顧慮禮節問題的帝國完成商談。所以現在去帝國那邊的話,應該不至於正好遇上大長老纔對。」
還沒從薩迪斯被聲討羈押的擔憂中回過神來的艾德,在好友單方面接下的繁重工作面前只是放棄掙扎地長嘆一聲,算作首肯。不過這樣的安排在其他人看來並不妥當。
「哈哈哈感謝你的好意小妹妹,不過一直以來也沒有人限制過我的自由呀——」
「艾瑞爾殿下,會長他——」
對於帝國表面敷衍實則拒絕的態度,艾瑞爾沒有點破,只是又寒暄了半個小時無關痛癢的貴族話題然後起身告別。在第三天的會議召開前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準備交涉的籌碼,現在只是探明對方的意向就已經足夠了。
僅是笑着喊出一個毫無禮節可言的稱謂,女帝對勇者的好感頃刻消失。亞瑟本人就好像完全看不見女帝變得冷徹的眼神似的,保持微笑輕輕擺手回絕了帝國皇帝的邀請。
「正是,陛下。」
「我的身份不方便在這種場合陪着他四處走動,護衛工作暫時全都交給烏戈爾了。」倪麗斯答話的時候視線全程沒有離開書本,娜塔莉甚至懷疑這位清高冷淡的少女只是因爲不想中斷閱讀才拒絕與大長老同行的。
壯漢直視女帝的眼神凜然,讓肩負護衛職責的娜塔莉繃緊神經一點點移動到艾瑞爾身旁。不管是年長者面對幼童,亦或臣子面對皇帝,都不該在男人臉上看到帶有威脅意味的冷峻表情。多年的冒險者經驗中,娜塔莉不止一次在面對強悍魔獸的老練冒險者臉上看到過與壯漢類似的表情,因此娜塔莉確信,從壯漢身上感受到的一絲絲殺氣並非錯覺。
「還請見諒,畢竟帝國與王國不同,冒險者的制度和文化並未在民間推廣,沒有太多高等級的人才儲備。不過吾國的冒險者公會也已經在籌建中了,相信用不了幾年,也能培養出一批足夠支援勇者討伐魔域的生力軍——如果勇者願意等的話。」
帶着這樣的自我安慰,娜塔莉跟隨艾瑞爾坐上馬車。接下來要拜訪的其他代表,想必也不會比帝國更友善。
「正是。不過話雖如此,帝國也不會拋棄對盟友的義務。邱哈克卿?」
娜塔莉在駐地門口來回踱步,一直守到午飯和午休的時間過去。守衛換崗之後,一輛馬車從駐地駛出,在娜塔莉伸手阻攔之前就緩緩停下,並敞開車門。
「勇者,由你來主導討伐魔王的全盤工作,真的沒問題嗎?」看到女帝收回了臨時起意對勇者的招攬,維沃才適時開口鄭重地詢問亞瑟。
駕駛馬車的車伕也在沒有收到公主更多指示的情況下,一路開到帝國使團留宿的會館門前。娜塔莉這才意識到,艾瑞爾一早決定的目的地就是這裏。
娜塔莉的疑問在進入會館後立刻得到了解答。在會客大廳中,除了女帝和帝國的幾位高官,大長老的貼身護衛倪麗斯小姐竟然也在,而且悠然自得品茶讀書的樣子並沒有引起周圍帝國人的半點介意,看上去就好像他們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一樣。
「你這是在公然抗命,邱哈克卿。」
「很遺憾,王女閣下,身爲帝國皇帝,吾沒有任何理由或立場,命令吾的子民成羣結隊踏上通往魔域的不歸路。如果是保衛帝國的田地和家園,將士們或許願意奮不顧身,但跟隨勇者討伐魔王這種聽上去與凡人不太相干的偉業,實在不是普通士兵們該揹負的責任。」
『爲什麼問要我啊——』娜塔莉只是默默在心裏反問。畢竟自己是大長老在公會中的頭號支持者,會長和公主就算知道自己會偷偷向大長老傳遞情報也不奇怪。
「啊啦,真是的~本來還想能和我命定的白馬王子見上一面呢~」公主刻意擺出的失望神情中,毫不掩飾得充滿了矯揉造作的表演,就連娜塔莉也能看明白這根本不是艾瑞爾的真心話。
「——亞瑟——」
第一天的會議在臨近正午時結束,沒能再見到薩迪斯的娜塔莉形單影隻地在王國使團的住所周圍徘徊,尋找進入駐地面見國王爲會長求情的機會。儘管身爲王國認證的禁衛級冒險者,沒有被列入使團名單的娜塔莉還是被真正的王國禁衛們拒之門外,哪怕他們很清楚娜塔莉一直在擔任薩迪斯的貼身護衛。
「薩迪斯沒事的,放心吧。」車廂中只有艾瑞爾公主孤零零的一個人。娜塔莉知道,這個時間公主乘馬車外出是爲了去和各國代表分別進行溝通與協商的,而會長原計劃應該陪同公主一道出行纔對,「雖然只有短暫的交換情報,不過大會上發生的事情姑且還在我們的預料之內,被迫做出的承諾也沒有偏離原本的計劃太遠,所以不用擔心。薩迪斯現在正在會館中與父王做外交權限的最後確認,之後會對外宣稱遭到禁足不再離開會館,你也不需要擔心他的安全。至於我這邊,克里斯還有其他任務,就只好麻煩你暫時陪我一下嘍,娜塔莉小姐。」
聽到艾瑞爾對自家的期望,女帝臉上的笑容又更加誇張了許多,只是娜塔莉覺得作爲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女帝擺出的笑容中一點可愛的成分也沒有。
「如果國王陛下他們真的認爲有成功的把握,我願意盡力一試。至於我自己可能搞不定的複雜軍務和戰備管理,通通交給艾德應該就沒問題了。」
娜塔莉作爲臨時護衛,替艾瑞爾打開車門,發現公主的貼身侍女克里斯正恭敬地等在門外,迎接她的主人。
「倪麗斯小姐,您沒有和大長老一起行動嗎?」
「能夠獲得這些成果也離不開王國的鼎力相助,願吾等今後仍能繼續密切合作,共同開創人類的美好未來。」
「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公主殿下。哈爾維姆先生不巧在稍早時已經啓程,前往拜訪獸人聯邦的哈克努爾議長。」
「陛下是想說,身爲仁君,不忍心讓國民踏足險地?」
「臣在。」
「明明就是個濫好人嘛,」女帝對勇者看似缺乏智慧的回答無奈搖頭,感嘆王國居然連這樣單純的人也想着提防與限制,「亞瑟先生,您要不要考慮一下,也像哈爾維姆先生一樣,帶着全家移民到帝國來呀?至少我可以保證,在我治下的帝國絕對不會以任何形式限制您的人身自由。」
聽到女帝的安排,艾瑞爾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變得僵硬。在王國冒險者公會制定的魔物手冊中,將一般高等惡魔的戰力劃分爲S級,即以四名禁衛級冒險者組隊可以保證無傷消滅的水準。女帝最終允諾帝國所承擔的盟友義務,在娜塔莉看來頂多只有給冒險者公會打零工的程度。
娜塔莉在艾瑞爾不經意的目光注視中,思索起大長老可能的決策,沒想太多彼此立場的問題就老實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對抗魔族是所有秩序聯盟成員義不容辭的責任,統領全體人類的帝國自然責無旁貸。吾只是有些好奇,在王國原本的計劃中,希望帝國具體提供何種助力呢?」
「啊抱歉艾德,沒有事先徵得你的同意就——不過你應該不會拒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