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浮出水面的計劃

在哈爾維姆和露娜穿越鼠人通道的同時，王國境內安巴西洛爾自治領戰區，獸人聯邦的大營指揮部，剛剛等到了他們的新任總司令，犀牛人哈克努爾將軍。

「彙報戰況。」哈克努爾剛進營帳，沒有片刻耽擱，與先前便等在這裏的軍中將校開起作戰會議。

「目前並無戰事，」作爲前鋒營指揮官的獵豹人將領隨即答話，「自從攻下科里亞市之後，王國軍主力和天馬騎士團，一直維持着與我軍對峙的姿態，並沒有大規模的交戰發生。雖然前任總司令也曾計劃對敵方發動全面進攻，可我部的後勤部隊一直受到不明勢力的襲擾，使得我軍受困於補給不足難以開戰。而且從上個月開始，帝國方面也出現了一整支矮人制武裝兵團，而且配備了大量火炮，就駐紮在三方臨界的邊境線上，在沒有得到情報部隊的確切消息之前，我們判斷還是不該輕舉妄動爲好。」

「這樣啊————」哈克努爾對豹人的答覆不置可否，就連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讓在場的將領都有些坐立不安————畢竟這位犀牛人大將可是從剛剛經過肅清的國都，被那個心狠手辣的臨時議長親自委派過來的，誰也說不好這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

「情況我清楚了。接下來是命令，」說到這裏，全體將領虎軀一震，「全軍清點作戰物資，做戰前準備。」

「是！我們這就去整理人類王國和帝國的兵力部署，然後呈報給您制定作戰計劃！」

哈克努爾沒有對將領們的應答做回覆，只是揮揮手錶示會議到此爲止。雖然將領們因爲困惑各自面面相覷，但忌於這個犀牛人作爲總司令的權威和背後新議長的權勢，也沒有人敢多說話，依序默默地退出了指揮大帳。看着面前這些唯唯諾諾的獸人將領，哈克努爾暗自嘆了口氣。

「萊恩德克，」等這些人都退出了營帳，哈克努爾喚來一旁同是犀牛人的親隨副官，低聲詢問，「帝國那邊有消息麼？」

「回大人，目前只確認到之前進入帝國的那支暗殺部隊沒有得手，但我們一直沒有收到那位大人的消息。」答話的犀牛人比哈克努爾還要高大一些，微微躬着身子與哈克努爾貼身耳語，很小心地不讓第三個人聽見對話的內容。

「帝國軍隊也到這裏來了，派人探查一下————」

「也已經確認過了，這支軍團是那個帝國最高司令騎士，名叫邱哈克的人類親自帶隊，清一色的矮人制裝備，是帝國的主力兵團。雖然有些像是王國冒險者擔任高級軍官這樣讓人在意的事項，但已經確認那位大人並不在這邊————」

「這樣啊————」哈克努爾眉頭緊鎖地聽完副官的答話，單手捋着下巴上的肉褶，思忖良久，「王國那邊，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舉動？」

「軍事上面沒有，不過」萊恩德克身後的另一名副官聽到了哈克努爾的問話，猶豫着要不要彙報，在得到了哈克努爾的首肯後繼續說道，「剛剛進入營區的時候，我看到守衛截留了幾個沒有武裝的人類，他們似乎聲稱自己是王國軍的使者，想要面見總司令————」

「太可疑了————」萊恩德克接過話頭，「如果是外交使者，應當去國都拜訪議會，來這裏做什麼？」

「似乎就是因爲這樣，他們被當值的守衛截留下來，也沒有通知我們————」

「萊恩德克，去把那些王國人找來吧。」哈克努爾打斷屬下的發言，轉而向萊恩德克下令。

「大人，請考慮對方是刺客的可能性。畢竟上一任總司令就是————」

「好了，將他們帶來這裏，快。」

「「是————」」雖然依舊有所顧慮，萊恩德克還是聽從了哈克努爾的命令，同時也集結了軍中現在信得過的護衛和同族親兵在大帳內外列隊。不多時，王國的使者就被帶進了大帳。

「小人垃齊，見過獸人聯邦總司令，哈克努爾將軍閣下。」領頭的人類向端坐在大帳中央的哈克努爾行軍禮，他身後一高一矮的兩人也一同行禮。

「那想當然，喵也不是你的朋友嘍？」

「那個，這個————是我瞎猜的啦，不要在意不要在意————」面對突然貼過來，甚至說話沒有加尾語的露娜，哈爾維姆也一下子慌了神，反覆解釋自己只是突發奇想地胡亂猜測，才終於讓露娜慢慢平靜下來。

「對哦！我居然忘了你還有同伴呢！」哈爾維姆驚喜之餘，趕忙跑到暗巷中的下水道旁，有節奏地敲擊着地面。正在露娜詫異他在做什麼的時候，有顆小小的鼠人腦袋從下水道中鑽了出來。

「啊——是露娜小姐哦，抱歉我好像睡過頭了。你要不要喫點——餵你幹什麼？」

「這樣啊————」聽到回答的哈爾維姆不快地撅起嘴巴，用握起的拳頭輕輕敲擊自己的太陽穴，隨後露出了像是想到了什麼好0;壞1;主意的表情，又從腰包中拿出整整一袋金幣，鼓鼓囊囊的樣子甚至看不出裏面到底是有幾十還是幾百枚，在露娜木然的注視下交到了鼠人手裏，「這是額外的委託，在武鬥會開始之前，持續將那個矮人的蹤跡報給警衛隊，直到那個矮人答應了我之前的要求爲止。另外，不要給他提供任何物資，尤其是菸葉。」

「阿爾斯金大人————」聯邦國都郊外一處閒置的鼠人農舍，夜梟人艾伯納起身迎接剛剛被鼠人引領至此的矮人副會長。

「可是，光天化日衆目睽睽，就算是副會長也很難完成暗殺喵————」

「好久不見，哈克努爾將軍閣下，我回來了！」

「那又怎樣？獸人聯邦已經和王國開戰了吧？」

不知是不是因爲自己剛睡醒，剛剛露娜想要先抓住眼前這個人類，但伸向他頸部的雙爪似乎抓偏了。

阿爾斯金沒有立即回答艾伯納的問題，而是先答謝送走了領路的鼠人，關上了農舍的門，在屋中找了個空位坐下，然後拿出菸袋點起了火。菸袋鍋裏直直地飄起一縷白煙，撞到農舍的屋頂之後緩緩散開，慢慢充滿了整間屋子，惹得艾伯納頻頻皺眉。

「那個喵————」理解了剛剛哈爾維姆做了什麼的露娜，將雙手緩緩移到腰間，放到了短刀的刀柄上。想起之前進城被發現，然後差點被追兵殺掉的情景，露娜心中對背叛和出賣的憤怒與恨意被一下子喚醒了，「關於昨天喵們這支隊伍要進城的消息，哈爾維姆先生是不是也和鼠人朋友們講過喵————」

雖然很不情願，但露娜此時還是選擇暫時忽略肚子發出的咕嚕聲，去隔壁的房間找那個人類小鬼商量接下來的行程。但是在敲響房門好一陣子之後，露娜看着這個打開門從房間走出來的傢伙，一時愣住了————

「之前應該已經有委託讓你們打聽昨天被通緝的幾個人的下落，現在去把其中那個矮人的位置，通報給城中的守衛。」哈爾維姆沒去在意身後露娜的慌張表情，接着詢問，「另外，我就是那個委託人，昨天要求的向他們傳達的消息，有回覆了麼？」

看着兀自思忖些什麼的少年，露娜全身只剩下一種無可奈何的脫力感。雖然她也想要相信，既然公會肯接下這個委託，又指派那個副會長親力親爲，確實應該是有作爲保險的對策的，但是面對這個不知該說是神經大條，還是沒長腦子的委託人，露娜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露娜只能誠心祈禱，英明神武的會長和天下無敵的大長老，能夠保佑自己這一行平安無事喵————

「不用管他！」阿爾斯金說着，將菸袋滅了火，插回腰間，「那傢伙想做什麼就隨他去，咱們只管會長的計劃順利執行就好。」

鼠人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確認這裏只有兩個帶着兜帽的可疑傢伙，沒好氣地質問着「你們想幹什麼？」，破舊的衣服和渾身的髒污，還有散發出來的類似小混混的氣場，看起來和之前在城郊見到的鼠人商人們幾乎是兩個不同的種族，似乎這幅樣子纔是露娜印象中鼠人的形象。

「說說吧，你們來找我做什麼？」

「嗯————不是————」

「啊————畢竟是種族之間的舊怨，不去在意就是了。」夜梟與貓人一樣，對鼠人來說都是仇敵，艾伯納自己也清楚這些事，「有另外幾人的消息嗎？」

「抱歉抱歉，習慣了，」看起來很是享受的矮人在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之後，纔想起來向同在一間屋子的夜梟人搭話，「之前逃散的時候，達尬與我一路。收拾完追兵我就跟他說了會長那邊的計劃，讓他回蜥蜴人的族羣做些安排；那個傲慢的狼人小鬼也安全，不過不願意跟咱們匯合，說是還有事想做，就隨他去了；至於那個貓人小姑娘，和那傢伙在一起呢，似乎處的還不錯————」

「呼——好啦，休息一下吧露娜小姐，我想過不了多久城裏的警戒應該就不會這麼嚴格了————」

「你是哪位——喵嗚————」眼前這個揉着眼睛的人類，除了身高和那個小鬼差不多，完全就是不同的人————原本的棕色頭髮變成了黑髮，帶着些許稚氣的少年臉龐變成了微胖的青年面孔，原本瘦削的身材看起來也豐腴了許多，這人明顯不是之前那個人類少年吧！

「唔————你好像說的有道理————不過我想不用擔心，既然他們肯答應我來這裏，一定已經想好對策了。」少年面對露娜的抗議，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讓露娜不禁一陣眩暈，「至於警備的事情，那個矮人雖然很能打，不過還是應該試着再找一些可靠幫手纔好————」

「等一下喵，先不說聯邦這邊會爲了保護議長配置多少護衛，就算副會長大人真的能一舉擊殺那個議長，之後喵？你就不擔心獸人舉全族之力展開報復喵？這可是會上升到國家級別的大事情喵！！」

露娜聽着眼前的少年近乎天方夜譚的發言，用力將還在嘴裏的食物吞進肚中，花了好一會兒用來理解他剛剛說的話————

明明街道兩旁有各式各樣招牌的商鋪，現在卻大多都關着門，路上僅有的零星行人也都行色匆匆，無暇他顧各自趕路。主要街道的路口處似乎都有獅子族的衛兵把守，還有好幾支警衛隊在不同的街巷中穿梭巡視。這讓披着兜帽的兩人只能躲在暗巷中，小心翼翼地悄然前行。

「…………」艾伯納沒再說話，只是握着自己腰間的短劍，閉上雙眼，在心裏默默地罵了一句：『一個一個都是些麻煩傢伙————若不是爲了————哼——————』

昨晚從鼠人的暗道進入聯邦國都，辭別了露露涅之後，換成露娜爲人類少年在城中帶路。爲了躲避警衛，好不容易纔找了一處偏僻的旅社落腳，卻因爲旅社不盡人意的住宿條件讓那個煩人的小鬼吵鬧了好一段時間。最後如果不是那個看起來很兇惡的狼人老闆威脅說要找警衛過來，恐怕露娜連睡個好覺都做不到吧。

「原本住在這個房間的人類少年喵，你把他怎麼樣了？」發覺不能大意的露娜從腰間抽出短刀與面前這個人類對峙，隨時準備殊死一戰。

喫完了有些遲的早餐，披着兜帽的露娜跟隨變得一身輕鬆的哈爾維姆，去城裏找所謂的幫手。原本露娜強調自己的相貌是被警衛看到過的，不應該在城裏隨意走動，但據哈爾維姆所說，她現在穿着的兜帽斗篷似乎也是很厲害的魔道具，能夠妨礙別人的認知讓他們看不到自己的相貌，在用那個兇惡的狼人老闆試驗過之後，露娜才放心地跟着哈爾維姆來到大街上。

「雖然倒不至於沒有幫手————」矮人說着，又緩緩吸了一口菸袋，似乎一點也沒顧及艾伯納對煙幕的反感，「只是我實在不願意把那些半吊子捲進來————」

「哪有————只有咱們的話，如果失敗了，會長善後能方便一些而已————」而阿爾斯金也全然沒有工會高層的架子，像是在和一個關係不好的老相識聊天一樣。

「你該不會是想，只靠你自己————」

「喵嗚————」

「好了哈爾維姆先生，我們進去聊喵————」露娜熟練地收起短刀，將面前那個肯定就是哈爾維姆的人類推進屋裏去，然後關上了房門。

「喵嗚————」仍然不肯放鬆警惕的露娜，用拿着短刀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爲了驗證眼前這個人類的身份，厲聲質問，「這個，值多少錢喵？」

萊恩德克看着眼前的三個人類，除了站在垃齊後面那個穿着皮衣的高個子壯漢似乎有些實力，另兩個人應該不足爲懼，便按照將軍的意思撤去了臨時徵調的軍中護衛，只留下了哈克努爾從國都一起帶來的同族親兵。

「感謝將軍願意開門見山地聊，只是並不是所有的話都能在這裏說，尤其還關係到您在帝國這邊的一位舊相識————」垃齊意有所指，環視着周圍披鎧執劍的一衆獸人士兵。

「是嗎？」艾伯納不快地在自己的口鼻前不停地揮着翅膀，趕開不停湧過來的煙幕，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撲克表情，「這麼說的話，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能指望的就只有你我兩個人了？」

「喵不是這個意思！你這傢伙膽大包天也要有個限度喵！要是我們真的做了這種事，這兩個國家可是會變成不死不休的仇敵的喵！就算王國這邊能夠證明自己的無辜，也一定會把暗影公會擡出來，到時候公會就要被兩個國家聯合絞殺了喵！喵們可不會做這種事，絕不！」

「菲爾斯說了，今年的武鬥會，那個議長似乎會親臨現場，只要到時候把那個矮人找來做這件事就沒問題了吧！」少年看起來胸有成竹，志得意滿地回答露娜。

鼠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身子探回下水道，用奇怪的節奏敲擊管壁，在有回聲之後才又回到地面：「您的消息確實傳達過去了，但是沒有回覆。」

「那個薩迪斯是誰?! 」

「怎麼可能？我可是從更早之前就一直被鎖在那個施了魔法的箱子裏！」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露娜想要做什麼，哈爾維姆一臉輕鬆地回答，這也讓露娜將握在刀柄上的雙手放了下來，「不過，嘛，稍微想想，這倒像是那個薩迪斯會做的事————」

「所以，接下來你要怎麼做喵？」確認四下無人之後，一邊大口咬着哈爾維姆從腰包中拿出來的大麥酥餅和鮭魚肉乾，一邊與少年商量起之後的安排，「你那個暗殺聯盟議長的計劃，打算怎麼實施喵？」

「哈爾維姆，要不要考慮先和喵的同伴匯合喵？」露娜也不想在這種狀況下被城裏巡邏的警衛隊發現，畢竟就算有鼠人的密道在，自己能不能在這些守衛的圍追堵截下，把哈爾維姆帶過去也未可知。

面對鼠人的質問，哈爾維姆也沒答話，只是從腰包中掏出兩枚銀幣塞進了面前的鼠人手裏。鼠人接過銀幣之後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後從下水道中鑽出來，畢恭畢敬地詢問哈爾維姆「有何貴幹」。

「幸好那傢伙亮相的時機不錯，將大半的衛兵都引到城外去了，」阿爾斯金放下菸袋，原本空着的那隻手慢慢地打理着自己那叢能蓋住胸口的絡腮鬍子，「會長那邊的計劃也還沒被國都這邊發覺，順利的話，應該能在幾天後收到安巴西洛爾那邊的消息。」

「雖然喵不那麼擔心身爲前勇者小隊成員的阿爾斯金先生喵，」露娜雖然恢復了冷靜，但並不想要原諒剛剛出賣了副會長的哈爾維姆，「但你剛剛做的事可是出賣喵，你出賣了你僱傭的阿爾斯金先生，你沒有一點罪惡感喵？」

「可惡，還以爲能混在人流中一口氣溜過去，現在的話恐怕要到晚上才能趕到那邊了————」哈爾維姆一邊警戒着四周一邊抱怨着。兩人的目的地是城中一隅的牛頭人聚落，與他們現在的位置着實有一段距離，就算是能走主街也要走上半天才到。

「哈哈，這些鼠人的情報網還真是不容小覷，難怪會長這麼看重和這邊的合作。」矮人似乎對能見到艾伯納感到格外開心，「只是你的立場，恐怕不太舒服吧————」

「額————就算你問我————」對面的人類有些爲難的態度差點讓露娜將短刀砍過來，「和那個差不多的寶石我這裏還有好幾顆，如果你願意等我找人估個價再————」

「你還真抬舉我————」艾伯納沒好氣的回話，完全沒有之前面對副會長的恭敬態度。

「嗯————沒有，大概————」在露娜露骨的蔑視眼神的注視中，哈爾維姆坦然地訴說着自己的想法，「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爲我也不擔心那個矮人會出事，不過更多的，我和他關係又不好，也不是朋友。而且那個矮人根本沒有想要老實得按我的意願做事嘛，會這樣是他活該啦，活該！」

「遵命————」鼠人顫顫巍巍地收回自己拿着金袋子的雙手，就這麼小心翼翼地託着，鑽回到下水道里去。

「嗯，喵知道了喵————」露娜說完，在離哈爾維姆有段距離的地方坐下休息。之後不久，就如哈爾維姆預料的那樣，城中的警衛大批地朝某個方向湧去，露娜和哈爾維姆也趁機穿過城區，朝着牛頭人聚落的方向急速奔去，只是這一路上，露娜和哈爾維姆不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交流。

「————準備什麼時候，在哪裏動手？」艾伯納不再理會矮人的揶揄。

「你————竟然————」

「好冷清啊，這裏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哈爾維姆似乎以前也來過獸人國都，對眼前的街景唏噓不已。

「原本————你在說什麼————啊！」對面那個人類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趕忙低頭查看他的右手，確切的說是他手上的一枚戒指，然後像是發覺了什麼似的，開心地笑了起來，同時不慌不忙地將那枚戒指摘下來收進腰包，這纔開口解釋道，「嚇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就是哈爾維姆呦，應該說，這纔是我本來的樣子————」

「那又如何？會長也是的，把那傢伙看得太重了，說什麼動手的時候最好讓那傢伙也在場！收拾一頭獅子而已，老夫還做得來！」

「萊恩德克，」聽懂了垃齊暗語的哈克努爾隨即吩咐自己的副官，「你們留下就夠了，讓其他人回去繼續爲後面的戰鬥做準備吧。」

「爲什麼要暗殺？讓那個矮人走上去給他一錘子就好了吧，幹嘛要那麼複雜？」

剛剛從牀上直起身子的露娜緩緩地伸了個懶腰，將身體裏沉甸甸的起牀氣擠出去，同時發出了一聲讓別人聽到會羞恥無比的慵懶的叫聲。大概是因爲外面的天空陰沉的厲害，照進房間的光線也並不明亮，露娜醒來的時刻比平時晚了許多，甚至已經錯過了早餐的時間。加上昨天很晚才找到這家店投宿，露娜已經將近一整天沒有正經用過一餐了，大概剛纔叫醒露娜的並不是從窗戶射進來的昏暗的光線，而是肚子傳來的一陣陣抗議的響動。

看到大帳內外已經沒有多餘的士兵，垃齊身後的矮個子人類輕咳一聲，垃齊聽到後便與這個矮個子交換了位置，讓矮個子站到了前面來。哈克努爾和萊恩德克一時不解，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詢問，只見矮個子人類從手上取下了一枚戒指，原本陌生的面容瞬間變換，出現在犀牛人面前的變成了一名棕色頭髮的人類少年————

「這樣的話，就要等到武鬥會結束之後再動手了吧————那他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