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陰謀序曲

第二次談判的當日晚間，在帝國皇宮高塔的某間密室裏，迴盪着一位老者肆無忌憚的謾罵聲：

「混賬！那個特蘭以爲自己是什麼人？不過是個有錢的鄉紳的而已，還真以爲無所不能嗎？我把他找來是來管錢算賬的，不是讓他來當着外國使臣大放厥詞的！」

「事實上，原本計劃只是給他個空頭銜吧——」空間不大的密室中擺着一張小方桌，在那位暴躁的老者旁邊癱坐着一位佩戴騎士徽章的彪形大漢，「把他請來只是利用他的名聲和財力應付這次談判，你之前是這麼打算的吧，萊納————」

「沒錯，只是————」在那位大漢對面，還另外坐着一位佩戴騎士徽章的男子，只是和問話的那個相比，這個人的裝束和舉止都要端莊的多，「這個人在商業上畢竟是有真才實幹的，讓他來做財政大臣，對帝國來說多少會有好處，只是————」

「只是特蘭·斯瓦尼亞太大膽了！狂妄！囂張！異想天開！」老者的怒火還未熄滅，即使是當着位於帝國頂點的騎士，也分毫沒有控制自己的脾氣，「他憑什麼以爲自己做得到？就連我這個宰相————和你們一起，也還要依靠魔王陛下，才勉強能讓帝國撐下去，就憑他？？？————」

「剛收到的消息————」從暗影中冒出來的第三名帝國騎士——凱爾薩斯打斷了宰相卡萊爾的怒吼，「那個特蘭，昨天趁我外出捉賊的時候，密會了那個小丫頭————」

「「什麼！！」」

「是嗎？原來是那個陛下呀————那這個特蘭可真是有夠蠢的，他以爲獲得了那個小女孩的支持，就可以爲所欲爲了麼？哼————」

「如果不考慮立場的話」萊納弱弱地插嘴，相比前一天，似乎整個人有些底氣不足，「那個特蘭的改革方案，或許是冒險了些，但如果真的能實行的話————」

「不考慮立場嗎，萊納？」卡萊爾的火氣顯然還沒褪去，沒等萊納說完就打斷了他，「如果不考慮立場的話，你是不是還覺得，魔王陛下可以和我們，甚至和那個王國，坐下來和和氣氣地談判呢！！」

「我——不是————」

「別忘了，在座的諸位————放魔王軍過境，奇襲王國國都，這裏的人可都是同謀————我們已經是魔王陛下忠實的奴僕了！！！」

「這我知道————可我覺得，那套改革方案對帝國————」

「難道比魔王陛下的庇護更穩妥，更長久嗎？？？」

「——————」

卡萊爾的怒火中釋放着某種莫名的威壓，原本就光線不足的密室中，陰影變得更深更濃了————

「我倒是更在意，那個鄉紳是怎麼和小丫頭搭上線的————」然而凱爾薩斯輕描淡寫地打破了這股威壓帶來的沉默，「把我和部下引開的大概是那個暗影公會沉在帝都的暗線，那個鄉紳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去接觸那個小女孩，會有這麼巧的事麼？」

「你是說，有王國的人在搞鬼？」那個大漢——邱哈克再度發言。

「我是在懷疑，那個鄉紳，就是王國那邊安排的————」

「凱爾薩斯卿————」卡萊爾回應凱爾薩斯的懷疑，語氣比和萊納對話時明顯柔和了許多，「那個特蘭名聲在外也有三年多了，而據你所說，那個傳聞中的暗影公會只是兩年前那場王國與魔國大戰之後才成立的。再怎麼說，他們之間也很難是主從關係吧————而且那個特蘭的情報也是我的親信提供的，在我看來，這次的事只是那個特蘭本人太狂妄了而已。你不要把那個暗影公會想的太離譜了————」

「難道那位特蘭先生很厲害麼？」漢斯不明所以地提問，艾瑞爾笑而不語。

「徵辟的文書昨天談判結束就已經下發各地了。」萊納低聲回答道。

「我有自己的判斷，你若不信就算了。」凱爾薩斯並沒有在卡萊爾面前示弱，也沒有繼續爭辯下去。

晚餐的最後是湯和甜點。

於是，帝都最終的對決，即將展開——————

「哈——也是呢。」

「大概是雙方正式合作的確立吧————畢竟現在明面上掌權的是那個老宰相。如果不見一面，恐怕連信任彼此都做不到呢————」

第二次談判的當日晚間，帝國皇宮的貴賓接待別館，心情良好的王國公主正和隨從們享用晚餐：

「不必擔心是陷阱麼？」

卡萊爾也沒打算繼續和凱爾薩斯糾纏，而是將會議拉回到重點議題上來：「現在如果繼續以特蘭爲核心，很快就會和王國完成談判，王國那邊與獸人聯邦對峙的壓力也會消失，這可不是魔王陛下想要看到的。有什麼辦法，把特蘭踢出局麼？」

「對吧～～～」艾瑞爾開心地回應文官的答案。然而漢斯仍舊不明所以。

卡萊爾沒有回應，轉而對旁邊的邱哈克說：「去準備吧，邱哈克，那個備用方案————沒問題吧，凱爾薩斯卿？」

「這樣啊————」卡萊爾明顯有些失望，「如果就當他沒來過呢？」

凱爾薩斯面無表情，思慮良久。

「不過話說回來，最終的談判結果，還是與我們的設想有出入。那傢伙真的有把你的想法傳過去麼？」

不過同席的王國同僚還是能理解她的心情，在談判情勢急轉直上的當下，艾瑞爾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發泄之前積累的壓力而已。

「這個時間麼————」

「您不是在做身材管理麼————」

「沒關係啦，克里斯，一頓而已，一頓而已啦～～～」

「————不必吧，畢竟有殿下在呢。」

「凱爾薩斯，暗殺的話，你做得到麼？」卡萊爾冷冰冰的詢問。

「雖然的確是值得慶賀的事————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

相比其他人，包括喫相不算儒雅的漢斯在內，現在的艾瑞爾也算是彪悍了。

「大概沒有吧————畢竟那傢伙自己也是個商人。要讓他老老實實做事的話，咱們的那點約束，恐怕遠遠不夠的吧。」

「勉強吧————畢竟是那個拉莉亞負責護衛，她本人不在的話還是辦得到的。不過要嫁禍給王國的話還是不要想了。」

面對卡萊爾的提問，面前的三人全都默不作聲，顯然還沒有從方纔爭執的氛圍中緩解回來。

「私下會面————是那個女帝的請求。」

「也是呢。算了，結果好就好，」文官說話的語氣有些落寞，同時轉頭看了看一旁安靜用餐的倪麗斯，「畢竟他和我們，連朋友都很難算得上呢」

「你是想說，特蘭可能會有危險吧——」艾瑞爾放下手裏的雞翅膀，簡單的擦了擦嘴，回應兜帽文官的擔憂，「先不說那傢伙也在那邊，只是特蘭自己的話，大概也沒什麼問題吧————」

「艾瑞爾大人——」細心的克里斯在換過的艾瑞爾的餐盤下，發現了一段窄窄的紙條。漢斯和文官交換了下眼色，紛紛起身站到艾瑞爾和克里斯兩側去，警戒四周。

「雖說味道沒有本國那邊好————嘛，就當做是異域風味了～～～」

畢竟原本是談判最大阻礙的特蘭·斯瓦尼亞，竟然以他自己的方式，最終促成了雙方的談判成功。王國這邊以外交手段緩解國內壓力的目的，依目前的情況也能順利達成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薩迪斯的話，確實可以放心的。」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