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奇妙的人類少年和他的鼠人朋友

獸人聯邦國都，城門出現騷亂的當天夜裏——

聯邦國都內，爲各個族羣的代表們修建了各自的住所，此時在獅子族專用住所的最高層，獅子族長的專用會客廳中，臥在長椅上的黑鬃獅子面前，跪着一羣各式各樣的獸人軍官。跪在最前面，用繃帶包着半邊臉的，正是白天曾經試圖抓捕露娜的那個會用火焰魔法的貓人。

「所以，你們讓箱子裏的那個棕色頭髮的人類少年溜了？那些混進來的獸人叛徒，也一個都沒抓住？」黑鬃獅子睡眼惺忪，全身鬆鬆垮垮，毫無魄力，可是跪在他面前的這些人卻都不敢抬頭，也不敢妄動。

「回稟議長，那個商隊裏的矮人實力超羣，我的部下里有人認出，那個是曾經的勇者小隊成員，士兵們用盡手段也沒辦法壓制他————另外幾人的實力也都在禁衛水準之上————」

「也就是說，是因爲部隊的實力不足，並非是你指揮的責任嘍，繆爾？」

「這個————」

「這樣啊——————」黑鬃獅子仍舊態度隨意，只是坐起身揮了揮手，貓人繆爾感覺身體兩側似乎有風吹過，身後便傳來了許多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繆爾沒有膽量回身確認，只是從眼角的余光中，瞥見了身後似乎變成了一片血色。

「警備隊長繆爾————」

「是————屬下在————」繆爾拼命想要剋制，聲音卻仍舊止不住顫抖，就連被繃帶包住的臉上的痛覺也忘記了。這份恐懼當然也被面前的黑獅子察覺到了。

「不用害怕，我知道你很優秀，畢竟你是我親自提拔的嘛————」然而黑鬃獅子的口吻中甚至沒有任何責備，反而聽起來和藹可親得很，「我可是很信任你的哦，繆爾，既然你說是部隊能力的問題，那我們就把整支部隊換掉吧。畢竟上個月在人類帝國全滅的那支部隊也印證了你的說法呢————」

這樣說着，黑獅子還用雙手溫柔地扶着貓人的肩膀，讓他站起來面對自己。只是貓人繆爾從獅子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到信任和仁慈。

「今年的武鬥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就親自去挑選一些你認爲合適的人才吧————至少下一次，別再用相同的藉口了哦————」

說完，黑獅子起身，從會客廳的側門出去回了寢室，只留下繆爾一個人在會客廳裏。直到繆爾終於能自己挪動僵直的雙腳爲止，他都沒能說服自己看一眼身後不可描述的慘狀。

於此同時，聯邦首都郊外，黑漆漆的密林之中————

獸人的部隊仍然在持續對這片廣袤的森林進行搜索，其中貓人這類具備夜視能力的夜行者，和狼人這種嗅覺敏銳的追獵者，佔據了搜索部隊的主力。他們仔細翻找森林中的每一處樹洞和地穴，甄別泥土和落葉上不尋常的痕跡。

「找到了————」其中一名士兵出聲呼叫同伴，在他的腳下是一個被木板和落葉遮蔽的藏身處。聞訊而來的其他士兵迅速警戒四周，「有人使用過的痕跡，雖然刻意清掃過，但室內的溫度太高了，應該才離開不久，命令部隊火速展開追蹤！」

「「「是！」」」

於是在附近搜索的獸人部隊立即向前方疾行而去，直到四周已經完全安靜下來，在那個被發現地穴的不遠處，從厚重的落葉和枯枝下面，緩緩鑽出了兩個人影。其中略高的那個剛鑽出地面，就倏地將矮的那個背到背上，朝着剛纔搜索部隊的反方向飛奔起來。

「沒想到你還挺有手段的嘛，露娜」被人揹在背上的哈爾維姆一面誇讚着揹着他的貓人，一面輕輕地摩挲着貓人頭上那對小巧的耳朵。

「你要是不想被喵扔下去，就管好你那副髒手喵！」

「那傢伙派的人，差點殺了老牛！」少年滿臉慍色地繼續說着，「原本我是想滅掉整個獸人聯邦的，不過看在薩迪斯那傢伙苦苦哀求我的份上，還有你們姑且也在獸人聯邦，還有老牛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我才做了讓步，決定只幹掉聯邦議長的————」

「那你進了國都之後，要做什麼喵？」

「不能再往前了喵，」露娜將背上的人類少年放下來，順便一提，這小鬼剛剛躲避警哨的動作還挺有模有樣的，「雖然還沒進入國都，但有不少邊緣種族的獸人住在這裏喵，偶爾也會有警探過來巡視。如果你真有辦法混進去，最好現在就用出來喵。」

「倒是哈維叔叔還是老樣子，淨會給父親找麻煩————」少年伸手輕輕拍了拍走在前面的名叫露露涅的鼠人小姑娘的頭，卻被露露涅厭煩的撥開了。

「放心放心，我很惜命的，在這方面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我纔不會做什麼冒險的事呢！」

「噓————咳咳，姑且露娜小姐也算是自己人，我相信你不會到處亂說的」看來這個少年也贊同露娜的想法，「我也是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權衡過方方面面的危險才最後變成這樣的，畢竟人生不易嘛」

「額啊啊啊啊啊————好！給你啦，全都給你啦！這周我要聯絡到我們在這邊的所有人！還有你也要替我往王國那邊傳消息！還有我在這裏的全部喫穿用度都要算到你頭上！還有還有————」

鼠人老闆在答應了少年的全部要求之後，讓小姑娘領着露娜和少年前往鼠人一族入城的專用通道入口，打點過守衛之後，小姑娘親自爲兩人帶路，從通道入城。

「喵嗚？」

鼠人老闆臉上帶有商人色彩的燦爛奸笑，而對面的少年則是面如死灰地從腰包中拿出了幾張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張，遞給身旁的鼠人小姑娘，由她交給坐在牀上的鼠人老闆。

果然，這纔是上流社會呀————平民出身的露娜看着眼前的情景暗自感慨，雖說爲了能夠執行某些潛入任務，露娜在公會也接受過一些儀態和用詞的訓練，不過和眼前的店員與少年相比，果然還是會相形見絀。

「嗯，看起來沒什麼問題！露娜小姐的魔法天賦似乎很好哦，看起來完全沒有不舒服的症狀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露娜似乎從少年的聲音中聽到了些許的嫉妒，「這是一枚咒——呃魔法戒指，只要佩戴者魔力量足夠高就會一直維持幻形術，讓佩戴者變成某種固定的模樣。現在的露娜小姐看上去也已經是一名地地道道的鼠人了呢！」

「「哈0;喵1;？」」這次輪到露娜和少年異口同聲地驚叫，儘管露娜詫異的只是爲什麼對話還能繼續進行下去。

「沒錯，怎麼了麼？」

變裝完成的兩人，由少年引着，來到一家鼠人的店鋪前————古玩、雕塑、繪畫、珠寶————店鋪中陳列的似乎都是價值不菲的高端商品。一名鼠人店員從店中迎出來，彬彬有禮的樣子不禁讓露娜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聽到露娜出聲催促，哈爾維姆不疾不徐的從腰包裏拿出了幾個小巧精緻的道具——圓圓的耳朵，長長的鬍鬚，還有細細的絨毛——等他熟練地將這些粘到頭上，再帶上兜帽，哪怕近在咫尺的露娜都很難看出眼前這人居然是個人類。

「小鬼，你隨身帶着這麼多魔法道具真的不會有問題喵？」就算沒有很厲害的鑑定技能，露娜僅憑經驗也知道，這些東西全都價值不菲，甚至到了讓她有些心有餘悸的地步，「還有之前的寶石也是，雖然大概看得出來你家裏很有錢喵，可是讓你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人類小鬼帶着這麼多值錢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一帶已經被徹底地搜索過，兩個人這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獸人的衛兵或是哨探，偶爾有駐留的警哨也被輕鬆繞過，完全沒有被發現的跡象。兩人就這樣平安回到了聯邦國都的外圍區域。

這算什麼莫名其妙的回答喵——原本想要這樣吐槽的露娜，看着少年那張莫名哀傷的臉，不由自主吞回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哦哦～～～～」

「我就是要買下整個聚落啊你這混蛋！」這次換成是鼠人老闆怒吼，「要是讓人知道我們這些鼠人協助你暗殺現任議長，不說我和露露涅，整個鼠人部族都可能遭到肅清！準備工作不做到這種程度我怎麼敢跟你蹚這趟渾水！痛快點，答不答應？」

「哼，你居然也好意思管我叫奸商————嘛，算了，我們姑且也算是師出同門，沒辦法的事————幫你進城的事說定了，那麼你想打聽的消息呢？」

「啊————種族的問題啊————」說到這裏對面的人類少年似乎也就能夠理解了。畢竟在聯邦成立前，貓人和鼠人之間可以說是仇深似海水火不容的關係，雖然這也是天生沒辦法的事，「雖然不太想讓外人知道這類東西的用途————喏，戴上這個試試」

「放心，我在這邊也算是有熟人的，可以去找他們幫幫忙，混進去不成問題。」

「我們和貴店老闆姑且有些交情，煩請通傳一聲，在遙遠北方結識的故人前來拜訪菲爾斯先生。」

「那又怎樣？他又沒叫我幫忙，我幹嘛要去管他的閒事！」少年忿忿地吼着，撇下露露涅和露娜，徑自沿着暗道走到前面去了。

接下來的對話從原本的生意對談，到互相數落對方的陳年舊事，再到兩人臉貼臉地吵在一起，一直持續到兩人都筋疲力盡才終於結束。

「喂菲爾斯別亂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算了，我說實話，這樣好了吧」少年急忙想要解釋些什麼，但似乎又很快放棄了，而且先前那副做作的姿態和語氣也消失無蹤，「那個，這次來找你確實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幫我們混進聯邦國都，順便還想向你打聽點消息。」

「抱歉————」哈爾維姆戀戀不捨地收起了雙手。

「可是，他還挺年輕的喵？可他的身體狀況卻看起來很差，你就一點也不在意喵？他是你朋友吧？」

「誰要管他的身體啊！」少年沒好氣的嚷嚷着，態度十分惡劣，「菲爾斯那傢伙精明得很，他既然願意幫我，就用不着我替他操心！」

「這上面的東西，你可以隨便挑一樣感興趣的，等這邊的事情一結束就派人給你送來——」

「噓————」少年急忙打斷了鼠人老闆說到一半的話

「「哈0;喵1;？」」露娜和鼠人老闆的驚叫幾乎是異口同聲，一旁保持沉默的鼠人小姑娘則是默默地嘆了口氣。

「喵嗚————魔力————這是什麼感覺喵————」露娜感覺自己的魔力急劇減少，並且沒有任何回覆的跡象，就像是被限制了魔力上限一樣，急忙想要摘下剛剛戴上的戒指，卻在看到自己雙手的變化後停下了動作，「這是，喵的手喵？」

「這是————你居然連帝國的寶物庫也————」

「一個就是你剛纔提到的，被警備隊通緝的那些人現在都在哪裏，有沒有安全的聯絡手段；另一個是，有沒有讓我們接觸聯邦議會，特別是那個議長的機會————」

「喂哈維，你這傢伙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這種危險的要命又沒好處的事————」

『啊糟糕，難道厭惡感已經強烈到不受控制了嗎』露娜趕忙按住自己的雙頰

雖然感覺很奇妙，但少年說得恐怕是事實————原本覆蓋雙手的白色絨毛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厭惡的灰色雜毛；身高似乎沒有變化，但原本還算豐滿的身形變得乾癟，似乎不再有女性的特徵；至於面容，算了，還是眼不見爲淨的好，反正只是臨時用一下而已。

「你提到的老相識該不會也是個鼠人喵————」

「啊，這個你也穿在身上吧，」說着，少年又從他的隨身腰包中拿出了一件帶着兜帽的斗篷————話說這東西是怎麼塞進那樣一個小包裏的，「畢竟只是幻形術，你還是披着這件斗篷比較好，以防萬一以防萬一。」

「別鬧了菲爾斯，我給她的僞裝道具可不會讓你看到真實表情的————啊糟了」

「果然～～」鼠人老闆轉頭看向露娜，目光似乎格外溫柔。

經過大堂，穿過門廊，又走了許久，周圍已漸漸感覺不到還有人在，正當露娜感嘆這間店鋪好大的時候，鼠人小姑娘將他們帶進了一間起居室，關上門後才又將兩人帶入裏屋。屋內的裝潢說是金碧輝煌也不爲過，珠寶玉器隨處可見，窗簾和牀幃都是一眼就看得出高級的奢華布料，正中的那張牀大的讓人很難相信那是給身材矮小的鼠人用的牀，而此時倚坐在牀頭的鼠人想必就是這裏的主人了。

「兩位客人都是生面孔呢，是第一次蒞臨本店麼？」

「久等了，」不一會兒，換作是一名更加富貴端莊的鼠人小姑娘出來迎接，將露娜和少年引進店內，「請隨我來。」

「喂喂，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我聽說之前人類王國和帝國那邊都發生了不得了的狀況，該不會都和你這傢伙有關係吧？你這次又想在這裏搞什麼事情？」

「其實是父親一直認爲自己有愧於人————」走在一旁的露露涅沒有第一時間跟上跑到前面去的人類少年，而是看着暗自糾結的露娜，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是這樣嗎？你旁邊那位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話說，上次來的時候都沒看到你呢，露露涅，沒想到才一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

「就是說喵，小鬼」此時已經摘下幻行戒指的露娜，忍不住開口指責少年之前的行徑，「你剛纔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喵？就算是那位菲爾斯先生和你是故交，可你想做的事情也未免太離譜了喵！先不說同樣被你牽連的喵，那位菲爾斯先生的身體可是————」

「喵嗚————」露娜實在覺得很無語，「這可是說好的，喵只負責帶你跑路，你要是惹出什麼麻煩喵可不會保護你，聽到了喵？」

露娜實在很難想象這個人類的富家少爺能在獸人聯邦認識什麼靠譜的熟人。

「不行，只准拿一樣！這些東西我都還沒親眼見過，就連這份清單還是我找留在那邊的傢伙偷偷製作的呢！」

「…………」鼠人老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低着頭認真思考着。露娜看着面前的鼠人老闆，不禁有些感嘆，他和那個人類小鬼恐怕交情不是一般的好。如果換作是自己，聽到剛纔小鬼瘋狂的發言，肯定已經將他從這裏趕出去了。良久，鼠人老闆的頭重新抬起來，雙眼死死盯着少年，開口說道：「剛纔的那兩樣，還有這張紙上的全部，這個月底前送過來！」

坐在牀上的鼠人雙目如炬，卻有氣無力，明明看起來年歲並不算大————雖然鼠人的壽命原本也不長，大概只有普通人類的一半而已————但即便以鼠人的標準來說，他看起來也只到壯年。之所以要在臥室，而且是坐在牀上見客，是因爲身體不適麼？

露娜從少年手裏接過他遞來的一枚類似戒指的東西，出於職業習慣謹慎檢查一番後沒有發現明顯的問題，於是便按照少年的要求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真是的，這小鬼怎麼回事喵？要不是有約在先，喵肯定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自己回王國去喵！」露娜也並不是真的關心第一次見面的鼠人老闆，只是作爲僱主的少年展示出來的態度讓她很不舒服。畢竟露娜是獨自在這個危險的行當掙命的人，身邊的人是否值得信任，對自己來說是件格外重要的事。此刻的露娜只是在擔心，如果這個人類少年連對老朋友都這麼冷淡，那麼之後對待自己，恐怕只會更加一味地強人所難。

「怎麼會呢，我親愛的菲爾斯呦～～」看着一副做作姿態說着這番話的少年，露娜在生理上產生了強烈的厭惡感，剛纔在殿前少年留給他的那個落落大方的高貴印象瞬間不翼而飛了，「我是因爲一直掛念你這個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友，才特地趕來此地看你的～～～」

「哈維，你可真不愧是『迷宮的掃蕩者』。那麼，我要這個，這個和這個————」鼠人老闆也明白了少年打斷他的用意，隨即招手將少年喚到身邊，在只有他們兩人看得到紙張內容的地方繼續對話。

「那麼，喵們接下來要去哪，」背上的人類少年似乎聽得很開心，不過還是得把他拉回現實裏來，「先說好喵，就算是要進聯邦國都，硬闖哨卡的事喵可不幹，就算是喬莊打扮恐怕也行不通，畢竟喵之前那些夥伴立馬就暴露了，雖然不願這樣想，但恐怕喵們這次行動的消息已經泄露了喵。」

「以眼下的狀況看根本毫無說服力喵。」

「公會行動守則第十二條，欺騙別人最好的辦法喵，就是給他想要的東西。」露娜裝作不經意地說着，「這可是喵公會最偉大的大長老給喵們的至理名言，只要好好遵守的話眼下這種小場面根本不值一提喵！」

「放心，我纔不會做冒險的事情呢——」哈爾維姆似乎頗有自信，「這些可是當年某個奸商的得意之作，讓我在某個極其危險的地方也能矇混過關的優秀道具，回到王國之後還找這方面的專家專門維護和升級過。而且我也不是打算這樣進城。好了，接下來我們去找我的老相識吧——」

雖然面前這個傢伙說的話有些難懂，但只從僞裝的效果上，只是在郊外走動應該沒什麼問題————

「你這是——要扮成鼠人喵？」眼前原本是人類的傢伙身材確實矮小，又經過了這樣細緻的裝扮，如果不是仔細排查的話或許真的不會露出馬腳，但若是想這樣就混進城，恐怕還是————

「請兩位稍候——」

「沒什麼，只是要幹掉那個聯邦議長而已————」

「那隻要這個和這個，再不答應我可就不幹了。我要的東西只是單純的財寶，又不是什麼用途特殊的魔道具，對你來說根本是九牛一毛而已；還是說，你想要進城去做的事，對你來說根本就一點也不重要？」

「喂喂喂菲爾斯，獅子大開口也要有個限度，這些東西換成錢甚至足夠你買下你們整個聚落了！」

「哦？」鼠人老闆移開了看向露娜的視線，重新面對少年，「哈維，別的事情不說，你這身喬裝打扮只是混進聯邦國都應該不難吧？爲什麼需要我的幫助呢？啊，我聽說昨天開始警備隊就在全城通緝什麼人，該不會————如果是這樣的話，可是要好好跟你談談報酬的事情呢————」

「原來是哈維啊————」坐在牀上的鼠人老闆用銳利的目光打量了一會兒由小姑娘帶進臥室的兩人，隨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像是在問候一位許久不見的老友，「你這傢伙居然纔剛過了幾個月就又跑到這裏來，該不是有什麼麻煩的事情要找我處理吧？」

「這個我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

「可惡啊，你這奸商！」

「你居然不知道喵————」露娜無奈地嘆了口氣，但想到這傢伙畢竟只是個不經世事的人類少年，不能吹毛求疵，「看清楚，喵可是個血統純正的貓人喵————雖然聯邦成立以後不同種族的恩怨不會被拿到明面上追究喵，可是————」

「詳細情況父親也沒有和我說過。我只是聽說，他和哈維叔叔曾經在某個很險惡的地方，一起掙扎求生，但是當有了脫險的機會時，父親似乎是將哈維叔叔扔下，自己一個人回來的————」

「喵嗚————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比喵想的複雜得多————」原來鼠人老闆不只是和這小鬼交情好，而且似乎還對他心懷愧疚，難怪他肯接下這麼危險的委託，「——但是，露露涅小妹妹，你們真的不介意被那小鬼捲進這件麻煩事裏嗎？」

「既然父親已經決定了，我就會全力幫助父親，」露露涅佈滿灰色絨毛的臉上，是溫柔坦然的神色，「所以，也請您放心，哈維叔叔既然願意將自己的安全託付給您，他一定是信任您的。也請您多費心照顧他了————」

原來自己的心思全被看穿了呀————露娜心想，居然讓小自己這麼多歲的異族女孩出聲安慰自己，真是有些沒面子。於是露娜默默地對面前的鼠人女孩欠身回禮，鼠人那佈滿灰色絨毛的面龐，似乎也並不都是那麼討人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