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夭折的任務與那個『箱子』

露娜一行人的馬車並沒有從王都筆直駛向獸人聯邦的國境，而是選擇繞過還在被硝煙籠罩的科里亞市，從北方穿越位處魔國境內的荒蠻平原，繞到矮人共和國的南部邊境去。途中大多是未經開發的崎嶇路段，不僅荒涼，而且顛簸，時常還有危險的魔獸襲擊，馬車的行進速度也很慢————像這樣幾個人窩在車上一言不發的日子，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雖然因爲小隊成員的戰鬥力都強的誇張————擁有出色的偵查和機動能力的夜梟人艾伯納，堅實可靠的矮人和蜥蜴人前衛，爆發輸出爆表的狂戰士加爾夫，以及自己這個擅長直擊要害的暗殺者————即使是在荒蠻平原遊蕩的巨魔和成羣的劍齒虎都構不成致命威脅，但特意繞這麼遠的路還是讓露娜心生疑慮。

露娜相信，對這次行程抱持懷疑態度的絕不止自己一個，至少那個看似精明的貓頭鷹想到的一定比自己要多；但是在這個互相陌生的氛圍中，誰也不願第一個開口詢問，尤其要詢問的對象，還是身處公會最高層、聲名顯赫的副會長大人。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因爲這種莫名的尷尬，讓隊伍中瀰漫着一種互相不信任的氛圍，這對於以小隊爲單位的任務來說，可是大忌。可偏偏這次一起出來的傢伙，又似乎都是些不知變通爲何物的直男——————啊，真是的，露娜心想，爲什麼當時我會決定參與這種任務的！

「喵嗚————」爲了避免自己被逼瘋，露娜勉強自己向大家拋出了話題，「你們當中，有誰見過大長老本人喵？」

打破沉寂用的話題，是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瞭解的內容，這樣應該不會太突兀吧————然而漫不經心的其他三個人卻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自己，讓人覺得毛毛的——————

「哎————」在大概二十秒的沉默，和互相對視之後，坐在駕駛座上的副會長阿爾斯金接過了話題，「在這裏的，見過那傢伙的，大概就只有我了————」

「果然————喵————」對於拋出問題的露娜來說，這二十秒簡直如坐鍼氈，不過單就結果而言，能讓副會長開口和自己對話，實在是再好不過了，「那喵，您可以和我們講講大長老的事喵？比如他長什麼樣，或者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確定要聽我說嗎？先說好哦，我可是抑制派的！」

「————喵，派？」

「啊————」阿爾斯金後知後覺，娓娓道來，「你們這些對那傢伙盲目崇拜的新人先不論，在見過那傢伙，也知道他是什麼人的夥計裏，按照對待他的態度，大概分成兩派————尊崇派，和抑制派————簡單來說就是一部分人願意爲那傢伙肝腦塗地，而另外一部分，比如我，則是竭盡全力想方設法制止他亂來，大概這樣。」

「「誒0;喵1;？？」」同時發出疑問的不止露娜自己

「很難懂對吧？不過如果你們真的見到了那傢伙，大概就能明白了。」矮人說着，暫時放下手裏的繮繩，從身旁的包裹中拿出一個長煙鬥，用火魔法點着，將菸斗嘴含在口中輕輕嘬了起來。

「那個人咔，打倒勇者咔，真的麼咔？」蜥蜴人達尬罕見地開口說話，不知道是不是不習慣人類這邊的通用語，他的發音似乎很喫力。

「是真的，」阿爾斯金緩緩吐了一口菸圈，「那個時候我就在現場————而且這件事和我退出亞瑟的小隊多少也有些關聯，實在不是什麼好回憶————」

「這樣咔————」達尬聽到之後似乎很滿足。

「不過啊，你們也不要產生什麼多餘的想法————」矮人接着剛纔的話題說道，菸圈緩緩飄進身後的車廂裏，嗆得露娜想咳嗦，「說是打倒，也只是單純的字面意思而已————當時亞瑟確實被打飛了，從那個王國競技場的中央，一下子飛出去，把競技場的看臺內牆都砸穿了————不過那小子除了撞上牆壁的撞擊傷，可是額外一丁點傷害都沒受到哦！」

「「「哈0;喵1;？？？？？？」」」這次異口同聲的人數似乎又增加了

「嘛，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你們想知道那傢伙是怎麼做到的，最好之後去問他本人，畢竟我也只知道這些而已。」

「所以，這次大長老也會去獸人聯邦，這件事也是真的？」艾伯納也跟着開口發問，只是從語氣中仍然聽不出有什麼感情。

從狹窄的箱子中坐起來的，是一個棕色頭髮、身材略顯矮小的人類少年。終於重見天日的少年先是猛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呼了出來，緊接着和麪前的露娜對上了視線，然後帶着詫異的目光緩緩地環視了四周的狀況————慢慢地，少年的臉上開始寫滿悲憤的神情，雙眼則是被滿溢而出的怨怒塞滿，隨即與奪眶而出的眼淚一同迸發的，是少年發自肺腑，聲嘶力竭，卻又單薄無助的嘶吼：

「那個，十分感謝你————額————」

「那個，露娜小姐————」人類少年似乎也對自己的狀況十分困惑，向同行的露娜主動搭話，「方不方便說明一下，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外面是什麼狀況————」

「這是————人類————喵嗚————」

「不好意思，不過時代變了————」剛剛放出火球也是個貓人，帶着其餘的追兵走到奄奄一息地靠在樹上，卻仍舊死死抱着那個箱子不放的露娜面前，將她團團圍住。

「是啊，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讓他們把我安全送到聯邦國都去的，結果這幫傢伙既不和我商量計劃，執行起來還這麼敷衍，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暗影公會做事的樣子嗎？我太失望了！」

「那麼，現在換喵來說明：喵們現在是在獸人聯邦國都北邊大概三十公里的地方，之前那些獸人是來追殺喵的，大概也會追殺你，而且恐怕再過不久就會有更多的追兵找到這裏來喵。喵還有另外幾個同伴，已經失散了，而且現在的狀況恐怕也沒辦法聯繫他們。不過以那位大人的身手很難想象他們會遭遇不測，所以喵們還是先考慮自己比較好。接下來喵會把你平安帶回王國，你要努力配合喵，有問題喵？」一邊說明，露娜一邊將治療外傷的藥膏塗到自己毛絨絨的臉上。

「那個————」少年面對態度惡劣的露娜，戰戰兢兢地回應着，「我們難道不是應該去獸人聯邦的國都嗎？」

「就算你是僱主，在喵看來也只是個毛頭小鬼而已。按照喵從公會那邊收到的契約，現在喵要做的就是要把你平安送回王國，所以————」

「小——你叫我小鬼？————」

「先說好喵，喵也只是受僱於人，是拿了相對應的報酬纔會冒這個風險喵，至於你和公會的什麼約定原本也跟喵沒關係。不過真要說起來，公會能想辦法把你送到這裏已經相當了不起了喵。你知不知道現在王國和獸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險惡喵，小鬼？」

火球撞上那個箱子引起的爆炸，居然比之前那次猛烈許多倍，不僅是那個丟出火球的貓人，附近的樹木、岩石還有獸人全都被炸飛了，甚至躲在遠處的獸人也受了波及————然而那個箱子和與箱子近在咫尺的露娜卻完好地留在了原地。

儘管現在露娜滿腦子都是關於這個少年的疑問，但最優先的還是恢復自己的身體狀況。渾身是傷，體力告罄，再加上外面還有大量地追兵隨時會對這片區域進行搜查，而自己這邊還多了個沒用的累贅————露娜感覺不到這個人類少年有什麼實力，該說這傢伙好像比一般人還要弱上很多————

這一幕顯然是在場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原本抱着必死決心的露娜還沒搞清楚狀況，那個之前根本打不開的箱子，現在卻安然的躺在地上，蓋子則是從裏面被猛地推開了——————

「是的，沒錯，真虧你看得出來呢！」少年兀自點頭。

上天保佑，箱子裏東西和自己之前猜的一樣，是和聖劍相同的神器，能幫助自己殺出重圍；或者是什麼能炸掉一座城的危險品，還可以拿來威脅一下面前這羣人；再不濟是什麼奇怪的魔道具也好，但願自己看得懂怎麼用————

「這樣喵————不如你先告訴喵，你爲什麼會被裝進這個箱子喵？」

「我想也是————」那麼，只能賭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了，「不知道你們瞭解多少，反正喵是不知道這裏面裝了什麼東西。不過我們這邊的大人物們似乎都挺看重的，所以喵猜————」

露娜將懷中的箱子朝着面前的貓人扔了出去，自己也拔出匕首，緊跟着衝了過去，想趁着他被箱子牽制的時候衝到他懷裏要了他的命————那個貓人也清楚看到了露娜的動作，於是將火球直接朝着飛過來的箱子砸了過去，想要將露娜連同箱子一起炸飛。

「姑且問一句喵，如果喵現在乖乖地將這個箱子交給你，能不能放喵一馬的說？」事到如今，就算是露娜，也沒辦法了，認命似的苦笑着。僅僅是自己周圍的獸人追兵就有十幾個，個個都是高手，尤其是自己面前這個能放魔法的傢伙，恐怕比自己要高出不少等級；另外還有不知道多少人藏在稍遠的地方，用弓箭之類的東西瞄着自己。

在之前露娜他們準備的其中一個臨時隱蔽點內，一直沒來得及和露娜溝通的人類少年向筋疲力盡的露娜鞠躬致謝。在爆炸過後，露娜確認了箱子裏沒有其他東西，便迅速背起這個少年一路狂奔，僥倖躲過了在爆炸中倖免於難的爲數不多的獸人的追擊，成功躲進了現在這個半地下的洞穴之中。

「喵的裝備裏可沒有鏡子這種麻煩的東西————」這是什麼蠢問題，現在這種狀況還要在乎自己的儀容麼？

幸好這個據點事先儲備了藥品、食物和武器，狀況還不至於絕望————至少沒有剛纔被包圍那麼絕望————

「比起形象，你是不是應該先把名字告訴喵，假名也可以，之後一起行動喵總要知道該怎麼叫你喵。」

「咚————」

「嘛————確實是真的，可以這麼說————」阿爾斯金想了一會兒才這樣回答，卻最終欲言又止，這讓露娜愈發覺得，眼前這個矮人在隱瞞着什麼。

「薩迪斯————你這個混蛋啊啊啊！！！！！！」

當時露娜大概在車隊身後幾公里左右的位置，爲了不引人注目，另外搭訕了同樣要入城的其他商隊與她同行，然而忽然從前方徑直飛過來的、砸到自己面前的那個又窄又長的箱子，宣告了自己行程的緊急變更————當然，緊隨其後的還有不計其數的獸人衛兵和暗探。

「喵嗚————」儘管十分疲勞，但既然是這個箱子0;裏的人1;，姑且還是要好好對待的，按照那個副會長和王都本部長的說法，這傢伙似乎對公會來說還挺重要的，「喵，這樣，能看懂喵？」

「你這小姑娘，問這麼詳細是要做什麼？先說好，那傢伙雖然還是單身，不過大概不會考慮別的女人的————」

「喵嗚————你剛纔說了什麼？」露娜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原本正在包紮傷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隱約能夠看到手指尖端的肉球裏蠢蠢欲動的利爪，「你這個人類剛纔是不是很囂張的提到了公會、菜鳥，還有貓咪————」

阿爾斯金會這樣打趣着告別，說明之前路上的尷尬並沒有影響他對自己的印象，這樣想着的露娜心情放鬆了許多。至於那個箱子，還是放在馬車的車廂裏，跟隨隊伍入城，如果真的遇到什麼狀況，那個阿爾斯金也總會有辦法把箱子送到自己手裏的。

「感謝，露娜小姐————」

恰巧在這時，似乎車輪軋到了凸起的石頭，車廂正中的那個窄箱子似乎隨着起伏撞到了什麼，發出『咚』的一聲，打斷了露娜的問題，等到露娜將視線重新轉向副會長時，看到的卻是一副如岩石般冰冷的表情。

首先是要確認身份，面前這個人類少年是同屬暗影公會的同事，或者僅僅是任務相關的局外人。露娜嘗試用公會的手語暗號和麪前這個人交流，但是回應她的只有一張不明所以的臉。

「————額，被騙了喵————」也就是說，這個人大概不是自己想要被裝進箱子的。畢竟是暗影公會，偶爾也會做些不太光彩的事吧————偶爾————

「哈——————呼————————」

嗖嗖嗖————

「是說，我原本要帶隊來這裏做生意的，突然就被某個自命不凡的魔法師抓住，然後被某個蠻不講理的矮人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這個箱子裏，再睜開眼就已經到這裏了————」

原本想要教訓對方的露娜，在看到少年從他的隨身腰包裏拿出的那顆閃着光的寶石的時候，原本眯在一起的眼睛一下子就圓了起來，同時還發出了與習慣的尾語大相徑庭的口音————

「啊，抱歉抱歉，露娜小姐————你可以叫我哈爾維姆，或者哈維————」

「這個————是詐騙哦！沒錯，我被騙了！！！」少年稍稍猶豫了一下才回答，像是有什麼顧慮，但說自己被騙的部分似乎不像撒謊。

「那是當然，沒問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少年顯得尤爲開心，「哦對了，一直忘了問，現在的我，看上去是什麼樣子的————」

「那麼露娜，從這裏開始就要麻煩你單獨行動了。」阿爾斯金對下了馬車，扮成獸人學生的露娜說到。

「呃————算了，之後再確認就是了。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然而更糟糕的還在後面————如果只是飛行武器，露娜還可以用肩上那個硬的離譜的箱子擋一擋，可緊接着從身後飛過來的，是一個巨大的火球————儘管露娜閃躲的已經十分及時，卻還是被火球爆炸的餘波炸飛了出去。

「真是的喵————意外總是比明天先來————」這樣的狀況，連矮人副會長的暗號都不需要了，露娜從半人深的土坑裏扛起那個完好無損的箱子，開始朝着追兵的反方向，往城外森林的深處飛奔。

露娜放棄了最後的希望，心裏咒罵着這個該死的箱子，準備最後一搏，至少自己死之前要拉兩個一起上路————早知道會這樣，就不接這個奇怪的任務了——————喵還沒交過男朋友呢混賬！！！

「那，大長老長什麼樣子喵？多大年紀喵？有什麼愛好喵？喜歡做什麼事情喵？」

「那麼，你是個商人喵？」所以，我們假扮的商隊，原本是屬於這個商人的麼？露娜一邊繼續給自己手臂上的傷處包紮，一邊如此想。

「怎麼，沒聽清喵？那麼長的話喵可不會再說一遍！總之喵要把你帶回王國，這次聽懂了喵？」露娜有些不耐煩地呵斥面前這個長相稚嫩的人類少年————這傢伙看起來年紀這麼小，給人的感覺也超不可靠的，真的是商人嗎？不會是某個大商人的兒子，作爲人質綁過來的吧————

看來沒錯了————這傢伙是在現在兩國交惡的當下，仍然能到獸人聯邦做生意的商人，於是公會找人搶了他的商隊和通行證，冒名頂替進來這裏。之所以把他裝進箱子裏帶着，大概是爲了在城裏行動需要他協助吧————露娜想，這樣的話，跟公會有關的事情還是不要提起比較好，免得以後被他記恨報復。

「誒？」

「你知道，上一個和你問同樣問題的人，後來怎麼樣了嗎？」

露娜擺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樣，連珠炮似的對着阿爾斯金髮問。這麼做當然不是出於對這位大人的好奇和崇拜————至少不是完全出於————露娜想用速攻的方法突破不善言辭的矮人，在他不斷露出的破綻中抓到被他隱藏起來的關鍵的線索————

「喵叫露娜。」

轟————————————

聽到面前這個少年彷彿沒注意到自己怒氣似的，喋喋不休的抱怨，露娜發現自己似乎搞錯了什麼事情：這個小鬼似乎不是被公會單方面利用的冤大頭，而是公會的僱主；而且似乎還挺大手筆的樣子，能讓公會接下這個困難到離譜的任務。原本被他囂張模樣激起的怒火，也在理解狀況後慢慢平息了下來，露娜重新開始動手處理自己的傷口

「這樣的話，但願我們用不到那個暗號。」

飛鏢、弓箭還有標槍，開始不間斷從身後射過來，而且準頭好的可怕————正在追自己的已經不只是國都的警備，還有獸人禁衛的精銳，如果不是靠着自己接近百級的等級和高超的閃避技能，別說是甩開他們，僅僅是躲開這些致命的攻擊都做不到。

這樣想着，露娜就要打開箱子，但是明明沒有上鎖，任憑露娜用盡全力，也掀不開箱子的蓋子————

「咳咳————」露娜將寶石放進了內衣裏側的祕密口袋裏，用輕咳稍稍掩飾一下自己內心的慌亂，畢竟現在貼在自己心口的這個東西，可以在王都的城中心輕鬆換到一座獨棟的別墅了，「說好喵，只是帶路喵，如果遇到危險喵可是會抱起你扭頭就跑的喵！！！」

「也就是喵，他有意中人了？是誰是誰？」

「咳————明明是獸人，卻能用這麼厲害的魔法，這也太賴皮了喵————」

在這個語氣忽然變得冷漠的問題發出之後，車廂又回到了最初沉寂無聲的氛圍中。

「我會在你們後面不遠處跟着喵。緊急聯絡就用公會的暗號喵，反正我的任務也就只有揹着那個箱子逃走而已喵～～」

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續着，商隊穿過荒蠻平原，沿着矮人鋪設的公路穿過獸人聯邦的國境，沿途的獸人哨卡大概沒有接到盤查來自矮人國度商隊的命令，很輕易就放行了。前後只花一天半的時間，露娜一行就抵達了聯邦國都的外圍。

「喵？你在小瞧喵嗎，小鬼？別看喵這樣，姑且也是有些積蓄的，別以爲隨便一點小錢就可以哦吼吼吼——————」

「喵？你腦子壞掉了喵？」露娜傻眼地看着面前這個天真的人類，「喵說過了喵，那些獸人現在可是在追殺喵們啊！喵怎麼可能帶你往敵人最多的地方去喵！很危險的，會死的喵！」

「那如果我出錢僱傭你呢？能在這個國家裏爲我帶路嗎？」聽過了露娜的這些話，對面的人類少年似乎也明白了現在的狀況，擺出了和剛纔不同的一副相對恭敬的態度。

「呵————原本看在是同族的份上，還想讓你的死的舒服一點，既然你不投降————」說着，貓人再次凝聚魔力，他身後的其他獸人也紛紛舉起武器。

然而這個想法，也只持續到車隊抵達聯邦首都的時候。

但是————

「額——————」面前這個少年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仔細打量着渾身是傷的露娜，然後像是抱怨着什麼似的喃喃說道，「真是的，明明答應過會很安全，而且會派公會里最能幹的傢伙，結果就只是個菜鳥級別的小貓咪————」

「你覺得呢？」

露娜姑且也有將近百級的敏捷與耐力，和經過長期鍛鍊的奔跑、逃走、閃避技能，即便是揹着這個礙事的箱子，露娜依舊在一點點拉開與追兵的距離。至於沒時間處理掉的足跡和氣味，只要趕到事先準備好的幾個臨時用來藏身的地點，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