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新生
《LV1的英雄傳說》 · 許家球 · 6785 字
並不清楚地上情況突變的宰相卡萊爾,遲遲等不到那顛覆戰局的爆炸————原本只要埋葬通往城區的出口,自己帶着強弩手堵住通向皇宮的另一個出口,即便不需要勉強擊殺這些難纏的傢伙,也可以確保他們被困死在這地下密室中。
但現在,原本只是盪開弩箭的劍聖艾德,正朝着強弩隊步步緊逼,用不了多久就會突破封鎖;凱爾薩斯則是完全被那個僞裝成重甲兵的武鬥家擋住,刺客的破甲在武鬥家的格擋面前毫無優勢可言;而萊納則是被恢復過來的拉莉亞徹底壓制了;現在重力結界已經失效,自己的反魔法結界和持續封鎖那個斗篷女的三重影縛鎖,也堅持不了太久————戰況對自己越發不利了。
原本的計劃是,將這裏的人全部抹殺,然後對外宣稱是由於談判破裂,王國使團刺殺了本國女帝,自己則在爲皇帝報仇的同時,對王國甚至整個聯盟宣戰,然後憑着這個功勞在魔王麾下位極人臣;就算這樣不行,只要破壞帝國與王國的合作,就能爲魔王陛下爭取到寶貴的時間,繼續封鎖位在大陸中央的王國。
然而現在,無論哪種結果,恐怕都難以實現了————
「卡萊爾,」女帝也同樣清楚現在的情況,「念在你爲帝國效力多年的份兒上,吾再給你一次機會,束手就擒吧,吾可以保證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卡萊爾聽到女帝的勸降,彷彿受到了嘲弄,氣急敗壞地回應,「僅僅是不死,就想讓我投降?可笑!你知道這些年我爲帝國做過多少貢獻,出過多少力?四十年了,我在這個宰相的位置整整四十年了!服侍過你家三代人,看過三代帝王從乳臭未乾的小鬼長成帝國的皇帝————可我呢?我依舊是宰相,也只能是宰相!每天的公務繁重不說,還要傾聽那些愚蠢國民的可笑請求!四十年,我每天都在做幾乎同樣的事,面對面孔不同,可骨子裏同樣腐朽愚蠢的各色同僚!即便我是宰相,卻不會被加封土地,沒有個人財產,甚至連個貴族頭銜都沒有!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抱怨,沒有逃避————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羽毛筆從我手中掉下去了,當我想去撿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雙手顫抖不已,腰也彎不下去。我老了,而且離大限不遠了。到這時我才發覺,我居然這樣庸庸碌碌地過完了這一生,什麼都留不下,哪怕是我的名字!帝國的歷史上只會記載一個叫卡萊爾的擔任了四十年宰相,僅此而已!就爲了這個帝國?這個四十年前就已經破敗不堪的帝國?我不甘心!!!
但是魔王大人就不一樣,至少我不需要再有所惋惜,」說着,卡萊爾撕開了自己的長袍,露出了結實飽滿的胸膛——那不是一個老人該有的身軀,「哈哈哈,沒錯,永生!魔王大人賜予我的第一件禮物!多麼慷慨,多麼大氣,多麼有王者風範!這可比你那個一天到晚只會裝腔作勢、婦人之仁的老爹強多了!自那之後我就明白了,迂腐的人類根本不可能實現什麼宏圖偉業,只有強大的魔王陛下,才能締造真正的帝國!」
「所以,你就將父皇殺了?」女帝臉上的仁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還有仇恨。
「畢竟相識一場,如果他願意聽命於魔王大人,我本不介意留他一命,」卡萊爾回答着,對眼前這個小女孩投來的仇恨和憤怒不屑一顧,「可他偏要說什麼,要讓人類之間自相殘殺,犧牲無辜的國民,這種事他死也不做————我就成全他了。」
聽到這些,密室中的氣氛漸漸沉靜下來————萊納手中的劍不自覺地掉在了地上,卡萊爾身後的弩手們也漸漸放下了武器,凱爾薩斯則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再和漢斯纏鬥,而是重新退回了陰影之中。
「是你,殺了先皇?」萊納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不可思議地質問卡萊爾。
「沒錯萊納,只用了一杯毒藥而已。」卡萊爾囂張地說着,同時仔細觀察着四周的變化,「我記得你和那小子沒見過幾面,而且,你不也一起奪了他女兒的權嗎?」
「可,可那是————」
「那是爲了帝國,我是這樣說的。這是真話,現在也是。」卡萊爾回應着萊納,「帝國的頑疾只有魔王大人能治癒,人類這樣的凡夫俗子就不要再指望了。萊納,如果你真的是爲了帝國好,就該義無反顧地爲了魔王大人獻身!」
話音未落,萊納腳邊,那柄剛剛掉在地上的劍忽然發出刺眼的光芒,同時一發大威力的炎爆彈炸塌了密室的屋頂,熱浪襲來的同時,大量的瓦礫石塊砸了下來。
漢斯趕忙護住艾瑞爾和克里斯,特蘭則是將女帝和拉莉亞拉到了安全的角落。劍聖艾德爲了那些帝國士兵不被波及,挺身而出將砸向他們的碎石一一粉碎。當混亂結束時,只有萊納被壓在了廢墟下不省人事,而卡萊爾已經消失不見了。
「倪麗斯小姐,」艾瑞爾確認周圍的情況後,嘆了口氣,轉向身旁的倪麗斯,「明明沒有被那個魔法困住的你,不幫忙戰鬥也就算了,可爲什麼沒有阻止那個宰相逃跑呢?」
「因爲沒必要,」倪麗斯不帶感情地回答,「他跑不掉的。」
深夜,帝都的某條暗巷中,卡萊爾換上了平民服,正飛奔向通往城外的密道入口。
「啊————不需要這麼決絕吧————」
因爲察覺到邱哈克那邊的異狀,卡萊爾沒有選擇通往城區的出口,而是從通向皇宮的出口逃了出來,從而避開了暗影公會的眼線。
「「「「將軍!」」」」這聲呼喊就像是約好了似的那麼齊整,惹得邱哈克也不由得停頓了片刻。
如同女帝所料,肯特的目光落回到默默不語的邱哈克身上。只是這似乎還不足以動搖他想要以死明志的決心。
女帝刻意頓了頓,看了一眼階下被五花大綁的原帝國將軍邱哈克,以及毀了半邊面容,靠侍衛攙扶才能勉強站立的原行政首席萊納,和他們兩人身後,一羣被卸去了盔甲武器,被禁衛隊逐個看押的帝國士兵。
「可是————可是——————」在女帝開始發言之後,邱哈克終於再次出聲了。
「蒙陛下抬愛————」位於隊列靠前,如今擔任農業監督的中年大叔諾諾地答話,「臣終究是文官,不知兵略。那次剿匪已是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彼時陣前指揮的正是————」
「所以,邱哈克,你————比起自己的性命,更看重士兵的性命麼?」
「至於四騎士中最後的情報部長的職位也已有人選,只是身份特殊,暫不公開。而代替卡萊爾的新任宰相,就由特蘭·斯瓦尼亞卿兼任,並由特蘭卿主持,完成與王國的後續談判。至此,此次的叛亂終結,除去叛逃的卡萊爾與凱爾薩斯,吾不會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值此內憂外患之際,希望諸卿,爲帝國復興勉力!」
「我也就實話說了,我和他們不一樣,就算你放我回去接着做將軍,我也不可能帶着他們去和魔族作戰!與其打那種把士兵當炮灰的戰爭,我寧可帶着他們再叛亂一次!」
「噓————」特蘭臉上掛着奇怪的笑容,同時做了什麼,卡萊爾的聲音消失了。
「這個世界可沒有溫柔到,大家能夠手拉手,一起笑嘻嘻地幸福生活下去————想要好好活着,我們這些人原本就是要拼盡全力的。將自己的命運死死地握在自己手裏,怎樣活,怎樣死,都要自己說了算纔行。將自己和國家命運交給他人的決定的時候,我們這些人就已經放棄了活着的權利了————那些士兵,在你將他們交給魔王的時候,難道僅僅依靠那個魔王的承諾,就能讓他們平安活下來嗎?」
「你在胡說什——」卡萊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這是分————」
相比邱哈克,萊納雖然依舊陰沉,但答應的卻爽快的多,讓女帝始料未及。不過即便有什麼問題,之後再處理就好,於是女帝繼續向臣下宣佈:
「還有帝國寶物庫的鑰匙,陛下————幸好那把鑰匙隨着卡萊爾一起離開帝國了。」
邱哈克朝着女帝手指的方向回頭望去,王國使團中赫然站着一位揹着巨斧的戰士。
「肯特侯爵?」女帝自然也清楚那些狡猾的臣下的想法,於是主動下手,「吾記得之前汝在擔任行省軍備長官的時候,曾經帶兵剿滅過山賊?」
「邱哈克,你,有推薦的人選,來接掌帝國軍總帥之職嗎?」
「陛下這兩年,還真是藏得很深啊!」不同於萊納的沉默,邱哈克則是一臉坦然,直言不諱,「我邱哈克原本就是粗人,是穿着麻衣草鞋一路混到現在的,位極人臣、大權在握的日子咱也過夠了,死不足惜————只是我身後這羣兵,他們只是一羣只懂得聽長官命令行事的蠢蛋!什麼政治派系、武裝叛亂,他們懂個屁!就是現在把他們拉回隊伍裏去,或者讓他們現在砍下我的頭,他們也不會有二話的————」
「原本臣知道了特蘭是那個商人屬下的時候,還以爲他的才能只是徒有虛名————關於這點臣也有必要好好反省。不過陛下,特蘭卿就算了,您真的認爲有必要讓福波斯和垃齊那兩個傢伙也進入帝國宮廷任職麼?他們甚至連帝國人都不是————」
「真是的,你也可以偶爾放鬆一下啦,堂姐,」少女調皮地笑着,不過細想起來,似乎以往的自己的確不會在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叫拉莉亞堂姐,「是我稍稍鬆懈了麼?嘛~~畢竟看過那傢伙和特蘭的關係,難免會受些影響。」
想要這個傢伙的效忠可真不容易啊————女帝心想,不過也對,振興帝國原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走的路還長着呢。
「…………」邱哈克努力讓自己從女帝直擊心底的話語中冷靜下來,重頭進行思考,在女帝耐心的等待過後,邱哈克重新得到了自己的結論,「陛下無非就是想讓我繼續執掌帝國軍————我答應了。如果陛下有需要,我也會親上前線,爲陛下和帝國浴血奮戰————」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仍然有人擋在了他面前。
並沒有等待邱哈克的回答,女帝繼續宣言,「慈不掌兵————道理沒錯。只是我不認爲你這個手上沾滿鮮血的老兵會是個所謂仁慈的傢伙。如果你珍視部下的性命,就該緊緊將他們握在自己手裏,而不是將他們寄託於某個虛無縹緲的希望————何況你自己也清楚,在這大殿之內,並沒有第二個人比你更有本事,能在日後的戰場上保住他們的性命了!」
「——特蘭——特蘭·斯瓦尼亞————」
「讓你們去打必敗之仗————如果我真的是這樣的皇帝,臨陣倒戈才正應是你作爲將軍的正確選擇。」面對邱哈克幾乎算是『叛國』的言論,女帝欣然接受,「邱哈克,怎樣帶領軍隊贏得戰爭,是你這個元帥的職責——而讓你帶領軍隊面對怎樣的戰爭,則是我這個皇帝的職責!」
「陛下!」
「呼————」回到寢室,女帝一下子躺倒在柔軟的牀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表現得還可以吧————畢竟是第一次在其他臣子面前展現這樣的一面————」
特蘭滿意的笑笑,自言自語着:「想要去魔王那邊的不能活,至於其他的,放着不管或許更有趣一些。記得是叫凱爾薩斯吧,沒關係,我們大概還會再見的——」
「如此——」女帝剛要鬆一口氣————
『魔王』的字眼響徹大殿,不只是那些並不清楚事情原委的臣子,就連邱哈克,甚至只有半邊表情的萊納,都因爲這個帝國的皇帝對叛亂與魔王關係的直言不諱感到錯愕和震驚。
對,就是可笑啊,太可笑了,因爲我當時真的想要依靠別人來拯救帝國————在聽到王國使團來訪時,想要拜求王國的援助;當知曉了那位大人物的身份時,又想要利用他的財力挽救帝國————這樣的我居然還會指責卡萊爾,指責你們選擇依附魔王,依賴魔王來治理帝國?這當然可笑啦!」
「那兩個傢伙沒可能的,陛下————」
女帝聽着弗萊德的應答,在心裏暗自誇讚了一下這個機敏的傢伙,然後將視線挪回到忍不住咬牙攥拳的邱哈克身上,重新問道:
「就是說啊,這根本是敲詐!雖然特蘭對我們來說,的確有這樣的價值——————」女帝嘴上雖然都是抱怨,但想到這些的時候卻笑得有些開心,「畢竟,被這個商人敲詐,總比在談判桌上被王國單方面牽着走的好。那個特蘭,居然真的在一夜之間,就完成了整套改革方案,還迫使王國接受了對我們同樣有利的談判條件。」
面對怒目圓睜,毫不將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裏的彪形大漢,女帝並未有絲毫退縮:
「邱哈克,萊納————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彷彿是在對死人講話,女帝口中全然不帶一絲柔和。
「「「是!」」」
「汝等皆是帝國臣子————王國的使臣也都是知情人,這件事原本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邱哈克,我知道你還幻想着,只要魔王的軍隊接掌帝國,士兵們就沒必要再上戰場了是嗎?這樣看來,你還真是仁慈啊————得到了現成的生力軍,卻不把他們推到前線,去消耗秩序聯盟的兵力,難道你以爲魔王會認爲人類士兵的生命,比自己麾下的魔物更寶貴嗎?」
「你此時的想法,吾又何嘗不清楚呢?就在兩天前的夜裏,吾也向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大人物祈求到:『請救救帝國!』你知道,那個原本在吾面前卑微得像個竊賊的傢伙,是怎麼說的嗎?他居然用教訓的口氣告訴我,人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一定是要靠自己的————自力更生,這樣的道理需要別人來告訴吾嗎?可笑!
剛滿十歲的女帝,坐在有些顯大的皇座上,以帝國皇帝的身份,在身爲禁衛隊長的拉莉亞的護衛下,充滿威嚴地俯瞰着大廳中列隊的各色帝國臣子,和王國公主一行人。
「原帝國宰相卡萊爾,聚衆謀反,證據確鑿,」雖然迴盪在寬闊的大廳中的,是稚氣未脫的幼女音,卻與正在訴說的內容一同,將原本各懷鬼胎的羣臣震懾住了,「現在卡萊爾已被驅離帝國,生死不明。至於參與謀反的一衆同謀——」
慢慢地,卡萊爾倒了下去,眼神空洞,肌肉僵直————死了,無聲無息地,從魔王那裏獲得了永生的帝國宰相,在帝都的暗巷中,以平民的身份,離開了這個世界。
「幸會,卡萊爾閣下——雖然對閣下而言大概就沒那麼幸運了。」
「也給你未來的同僚介紹一下自己————」
「垃齊就不提了————至於福波斯,就算世上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嫁給他的————」
「哦?我可是聽說,你還在做冒險者的時候,和他們的關係不一般呢~~」
「好啦,堂姐~~~」少女愉快地笑着,從牀上坐起身來,「也難爲你去說服他們了————不過,他們的實力你也看到了:那個福波斯在技能的加持下,實力甚至在你之上;而那個垃齊,作爲密探和間諜的本事,也比凱爾薩斯更強。雖然他們倆一個是王國冒險者,一個是暗影公會的成員,但憑藉我們現在和王國依賴共存的關係,將他們納爲己用也不會有問題的。而且,堂姐也是時候該找找合適的結婚對象了~~~」
「在離開王國的時候,還期待他能主動表白,他卻當面向我提出決鬥————還說要是他贏了才肯放我走——————」
「我叫福波斯,王國的遊俠級冒險者,受到老友拜託,即將擔任帝國軍的作戰教官,以後多指教!」福波斯雙手橫在胸前,沒有一點初來乍到的意思。
「來這裏之前稍稍做了些功課,不過主要還是歸功於這裏的熟人們。至於密室那邊,嗯,我的確也還在那裏沒錯。」
「——————」慌亂的卡萊爾似乎拼命地想要解釋什麼,但無論如何就是發不出聲音。
邱哈克復職的事情既定,女帝叫人給邱哈克鬆綁之餘,轉過來開始詢問萊納:「萊納,和邱哈克一樣,吾希望你也做回行政首席,繼續爲帝國盡力,可以麼?」
「回稟陛下,」弗萊德是平民出身,憑藉學識被萊納提拔到外交官的位置上。雖然近幾年因爲外交形勢的原因沒有什麼實績,卻在這個職位上徹底地鍛鍊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雖然鄙人未曾親臨戰陣,但兵法書籍自認讀過不少。即便不能保證將來在戰場爲陛下取得勝利,至少在臣戰死之前,定會督促兵士們奮戰至最後一刻的!」
「沒那麼容易的————畢竟說好了,只是借用特蘭三年而已,」女帝看着房間的天花板,想着之前與哈維的交易,「那傢伙居然藉此拿到了帝國的終身政治庇護權,永久通行證和行商免稅權————」
說着,女帝朝王國使團那邊指了指:「那個人,你認得的吧?」
看着仍未鬆口的邱哈克,女帝繼續說道:
「弗萊德卿?」女帝這次換作詢問擔任外交武官,卻實際幾乎無事可做的另一名臣子,「汝來做元帥如何?」
「可他們是你的老朋友,不是麼?」
「剛纔的您極有威嚴,陛下!」答話的是剛剛幫女帝換好衣服的拉莉亞,即便房間內沒有其他人,而面前的皇帝儼然是個少女的模樣,她依舊維持着恭敬的態度。
確認了卡萊爾的死亡,特蘭的分身沒有立即解除,而是轉過身,朝遠處的屋頂望去。像是受到特蘭眼神的刺激似的,有個黑影從那個地方飛快地閃過,消失不見了。
「我只是怯戰罷了!」邱哈克將原本直視女帝的目光撇開了。
「只要陛下有心,您與特蘭卿想必也能建立這樣的關係。」
「狂戰士做教官麼————」邱哈克笑着長嘆一聲,「你們這羣傢伙,以後可是有夠受得了————」
第二天,帝國皇宮的謁見大廳。
「你剛纔不是還在那個密室嗎?不,不對,你是怎麼知道這條密道的?」
「好了,事先說明,雖然身爲惡魔公爵,但此刻的我並沒有站在魔王那一邊。」特蘭輕輕地說着,而對面的卡萊爾聽到這話,則是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來你理解了。既然如此,就此了結吧。」
「但先說好,」然而邱哈克的執念並不會輕易化解,「不打必敗之仗————這是我的底線。如果我判斷無論如何也打不贏,我就不會讓士兵們白白送命,哪怕爲此臨陣倒戈,我也在所不惜!」
然而羣臣此時無人應答——面對一朝之隙便派若兩人,竟然還將那個身爲宰相的卡萊爾和其他四騎士在一夜之間剷除乾淨的女帝,這些精通官道的臣子和貴族,誰也不願在此時站出來,成爲試探局勢和上意的出頭鳥。
「是————」
「慈不掌兵————嗎?」女帝並沒有下達判決,而是將對話的對象,換成了大殿中的羣臣,「帝國四騎士的首席————帝國軍總帥的職位,諸卿有誰想要自薦嗎?」
「…………」
自那之後,女帝再也沒有主動和拉莉亞聊起過戀愛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