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向着榮耀前進

帝國帝都的某個密室中，有兩個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密談。整個空間中只有其中一人胸前的銀質騎士徽章閃着一點微弱的光，然而這樣的黑暗卻似乎並沒有對兩人的交流造成妨礙。

「已經收到消息，之前僱傭的那夥人全滅了。」佩戴着徽章的黑衣人不帶感情地述說着不久前剛剛發生在王國境內的事。

「不意外，原本也只是用他們稍作試探。如果王國的使團真的會被這種三流角色幹掉，你我也不需要做這番謀劃了。」另一個黑衣人的聲音更加低沉沙啞，「除了那個第三公主，其餘三人的身份搞清楚了嗎？」

「只知道跟隨那位公主的是一個婢女、一個書記官還有一個王宮護衛，這三人都是他們出發前才臨時指名的，我放在王國的細作也沒能瞭解全貌。另外，他們似乎還僱傭了一位身手極好的冒險者，滅掉那夥僱傭兵的似乎就是這個人。」

「哦？難道是那個勇者？不，不會，那個國王不會冒着觸犯聯盟禁忌的風險，讓勇者參與到政治事件中————」

「就算不是勇者，如果是那個被人稱作劍聖的第二王子，我們之後的動作也會大幅受限。要採用備用方案麼？」

「不必——那個劍聖是勇者小隊的在編成員，同樣受到聯盟公約的限制。」

「會不會，那第五個人其實就是王國的宮廷衛隊長——那個傳說中，唯一一個能夠徒手硬抗勇者聖劍傷害的人類戰士？」

「罷了，胡亂猜測對我們的計劃也沒有好處。只要不是勇者小隊裏的英雄級冒險者，咱們的準備應無大礙。作爲保險，那位大人，聯繫上了吧————」

「意外的順利，那位深居簡出的大人物已經答應前來帝都。看來就算已經富可敵國，也仍然抵不住權力的誘惑————這就是人類的本性了。」

「好極了！那位大人能夠出山的話，如今的局面也就還有挽回的餘地。雖然魔王陛下精心籌備兩年的進攻計劃付諸東流，但只要我們仍能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就還不算一敗塗地！」

「呵呵————期望計劃順利執行，爲了帝國的無上榮耀！」

「爲了魔王陛下！」

「爲了榮耀！」哈爾維姆從牛車的駕駛席上站起來，「男人的榮耀！」

「真是搞不懂你————」一旁的福波斯則是一臉無語。

福波斯駕着牛車帶着哈爾維姆從王都出來，一路跟前面的不知什麼人的馬車保持着極限距離行進，到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一路上兩個男人幾乎無話可說，又要非常謹慎地保持着與前車的距離以免被察覺，除了駕車趕路，什麼事也做不了。要不是盼着用這三百枚金幣的報酬，填補之前在西境做任務的虧空，福波斯打死也不會接這樣的委託。

「所以，就是你那個強的不像話的女朋友單獨被前面那夥人僱傭作保鏢，而你這個廢柴偏要暗中保護是吧。」

「雖然說是女朋友並不確切————姑且算是保護吧。」

「真是的，戀愛降智商看來是真的！那個英雄級需要你來保護嗎？要是真和什麼怪物打起來，恐怕連老牛都插不上手吧！」雖然剛剛在修理自己那個老相識的時候已經見識過老牛的身手，福波斯仍然下了這樣的判斷。

「你說的倒是沒錯——但是——總之就是要我保護啦————」

「很抱歉，但還請恕我拒絕————」王國南境守備隊長，向懊惱不已的哈爾維姆彬彬有禮地鞠着躬，「您也看到了，目前的狀況，我們實在難以收容這種數量的囚犯。」

「那你那些夥計怎麼辦？我可沒辦法帶那麼多人————」

「哎——————」哈維嘆了口氣，轉向一邊悠閒喫着草的大青牛，「老牛，你看呢，這些人放走的話，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請允許我跟隨您前往帝國，願爲您鞍前馬後，哈爾大人！」

那孩子低着頭，沒有回話。

「他們罪有應得，應當去邊境看守所面壁思過！」

哈爾維姆不明所以，倒是閉上嘴的垃齊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他這位原本憎惡不已的老相識————然後，壓在這位老大上面的某個小弟，在心中泛起了新的嘀咕。

「那是因爲哈爾維姆閣下宅心仁厚，跟你有毛關係！還有，你倒是把我們送去看守所呀！像這樣再疊一天，是真的會死人的！」畢竟牛車的空間有限，這些強盜被人疊人疊了整整三層，那位首領——也就是垃齊——被放在了最下層。

「垃齊，你這混蛋！我就不該給你求情！」

於是在垃齊夜間找機會私會福波斯的第二天————

「唔————那這些人您看着辦吧，碾碎了給牛先生當飼料也沒關係——」

「怎麼了？我沒跟你說過麼」

「難不成，我們，要去帝國？」

「今早是誰信誓旦旦地要跟着我重新做人來着？」

「小人罪孽深重，需要在大人您的看管下盡畢生之力爲自己贖罪，重新做人！」

「哈————抱歉了商人，這傢伙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姑且是之前就認識的傢伙，還請別隨便就殺掉了。話說回來，像這樣帶着也不是辦法，總不能把這些人就這樣帶一路吧————」

「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帶着這幾十人一起過境——」

「閉嘴，垃齊，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叫什麼名字？」

「你才莫名其妙！！！」一聲尖銳的嘶吼從牛車的後座傳來，那裏整齊的堆放着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已經被徹底制服，捆綁地嚴絲合縫的一夥強盜。

「實際上他原本的職業就是騎士沒錯，」福波斯似乎帶着一絲不情願，在一旁爲跪在哈爾維姆身前的老夥伴講情，「這傢伙似乎在帝國也很喫得開，帶上他應該對我們會有幫助。」

「是啊，有什麼問題麼？」

「這樣啊————」哈爾維姆聞言，轉過頭來看着強盜首領，臉上掛起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反正都是要死掉的，不如讓老牛嚐嚐鮮肉也好～～～」

哈爾維姆聽着垃齊流暢的對答，看了一眼旁邊扶着頭閉着眼嘆着氣的福波斯：

「莫名其妙——」

老牛抬起頭，慢悠悠地走過去，從那羣人裏叼了個一頭棕發的孩子出來，帶到哈維面前，然後繼續喫草去了。

「吶，垃齊，你沒忘了是誰爲你擔保，這位哈爾維姆先生才勉強答應放過你們的吧。」

「————你就不是罪有應得了麼————」

「辛巴————我叫辛巴」

雖然福波斯心想，大概是擔心這麼小的孩子沒辦法自力更生吧，也沒多想，去給那些匪徒鬆綁。而這邊，哈爾維姆小心翼翼地給這個孩子解開繩索。

「放心吧，我們之後路過邊境的時候，把他們交給邊境守衛就好了」

「哈——就依老牛的意思，把這傢伙也帶上吧，至於其他人，你們自由了。」

「沒有！怎麼會有問題呢——呵呵——呵呵呵——————」

「沒錯！傭兵、冒險者、強盜——這些年我混跡於各國邊境的經歷，定能讓您受益匪淺！」

「對不起哈爾大人我錯了我會努力活下去的請原諒我剛纔的失禮我會立刻閉嘴不再打擾您請原諒——」

「哈爾大人在問你話呢，掃把星！老實回答哈爾大人！」

那男孩抬頭看了垃齊一眼，轉而帶着莫名恐懼的眼神看向哈維，極不情願地接受了現實：

「不如哈爾閣下開恩，將我們就此放走，任我們自生自滅好了！如果您擔心我們這些下賤之人的死活，能給我們適當的發些路費就再好不過了！」

「？？強盜轉職做騎士了麼？？」

剛剛經過戰爭洗禮的邊境營地百廢待興。從西境抽調過來的衛兵，目前也只有不到百人，前日纔剛剛搭建好簡易的哨卡和營地，原本應當存放在倉庫中的糧草武器，現在也全都露天放置，很難想象他們現在具備關押幾十名囚犯的餘力。相對的，前方不遠處，帝國的邊境檢查站則是守備森嚴，軍容齊整，一眼望去，僅是正在執勤的衛兵數量，就比王國這邊全員還多了。

「邊境？」

「好吧，如果只有你一個的話，我可以答應————」

「混賬福玻斯，要不是那位牛大人出手，你現在早被我砍翻了！一個人坐在前座神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