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道路
《Repeat・Vice 〜反派贵族不想死,所以放弃成为四天王了〜》 · 黒川阳継 · 5168 字
「洛法斯…我该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大?」
这是在从帝国返回莱特雷斯领地的途中,阿贝鲁向洛法斯提出的问题。
洛法斯特地停下与安妮格露忒一起以希格为实验体的魔法实验——更正,是研究,听阿贝鲁说话。
「…阿贝鲁,你已经足够强大了。说到底,我与你的魔力量、属性、力量的性质都不一样。在此基础上,说想变得像我一样,有些欠缺具体性。简单来说,你想怎么变强?」
洛法斯淡淡地陈述事实,然后反问。
出乎意料地,洛法斯没有冷淡对待,而是认真地倾听阿贝鲁的烦恼,阿贝鲁内心惊讶,吐露自己的烦恼。
「…我输给了斯雷因。」
「看来是这样。」
「我认为…我发挥了自己极限以上的实力。即便如此还是输了,输得体无完肤。这样下去,我无法在今后的战斗中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想变强到能战胜斯雷因?」
「我想变强到不会输给任何人。就像洛法斯一样。」
「…」
洛法斯不耐烦地咂舌,催促阿贝鲁具体地说出来。
阿贝鲁慌忙低下头。
「抱,抱歉!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是,这样下去,我无法跟上今后的战斗…因为和你相比,我很弱。」
「…你并不弱吧。」
「不,我完全不行…连搭档的知识都无法活用。从上次开始,就没有任何成长。」
「…」
与斯雷因的战斗似乎让阿贝鲁相当失落,他变得非常消极。
这家伙真麻烦,洛法斯深深叹气,总之先泡了杯咖啡喝。
洛法斯额头上青筋暴起,敲了阿贝鲁的脑袋。
事到如今,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阿贝鲁的心。
「魔力量也还算可以,有普通上级贵族的程度。虽然和我相比连灰尘都算不上,但作为魔法师算是及格。」
「弱…咦,刚才不是说我不弱…」
「哈?不……」
「对热的耐性…?」
阿贝鲁下定决心,绷紧了表情,用洛法斯递过来的手帕擦掉了流到脸颊上的咖啡。
「不相称的灰尘…但是王国第一,是吗?」
「…先舍弃魔法威力这种肌肉脑思考。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都要用压倒性的力量碾压——这是像我这种拥有庞大魔力的人的思考方式。对于你们这些只能使用有限魔力的凡夫俗子来说并不适用」
「等,什么…好,好痛…」
这时,阿贝鲁突然想起了刚才洛法斯说的话。
「属性也很好。火属性在全属性中也以顶级火力著称。而且,你还能使用上位属性的苍炎。在这个时间点,你作为火魔法师就是王国第一。」
在远处看着两人互动的安妮格露忒似乎看不下去,站起身来喊道「你在做什么!? 」被绑在椅子上的希格则一脸惊恐,表情僵硬。
阿贝鲁是火神的子孙。
「被咖啡泼到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个过分的家伙…但其实是为了让理解力差的我也能明白吧。让你做到这种地步,真是抱歉…真的非常感谢!」
「…!」
胸口深处涌起一股热流,洛法斯用力握住了手帕。
曾经的两位伙伴没有给自己设限,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圣龙国的姬巫女塔琪安娜・阿瓦罗坎德是继承了龙之血统的返祖者。莉露卡也是,虽然她是后天觉醒的,但她也觉醒了古代妖精的血统。你也是这类返祖者,不是普通的人类。」
「我一定会变强…变得比现在更强。直到能站在你身边战斗为止」
洛法斯用手指戳了戳阿贝鲁滴着咖啡的白皙脸颊。
「正常人被热气腾腾的热水淋到,肯定会烫伤。但你的皮肤却一点红斑都没有。正常人应该会痛得满地打滚。但你却只是默默地蹲着,被手指戳一下就说痛——为什么?」
「——!? 洛法斯,为什么…!? 」
虽然语气很平静,但这是明确的斥责。
「…?」
洛法斯扳着手指,列举阿贝鲁的优点。
「好,好痛!? 刚才那下真的很痛啊洛法斯!? 」
「战斗方式…吗?但是就算改变战斗方式,魔法的威力也不会上升吧。无论怎么想战斗方式,都无法想象出战胜斯雷因的景象。」
「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做不到?」
「别误会了。我说你并不弱,不是在安慰你。我再说一次,你并不弱。输给斯雷因…虽然也有对策被看穿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的战斗方式不好。」
「如果我是阿贝鲁・卡罗特——就能单方面烧死斯雷因,也能独自消灭《魔王》斯洛乌斯」
阿贝鲁一脸严肃地问道。
「战斗方式…?有那么差吗…」
「不要把对热的异常耐性,用个人体质差异这种理由来解释,蠢货。用伊格尼烧你是不是更好理解?」
「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你那僵化的思考,扼杀了你自身的潜力。首先你要真诚地面对自己力量的性质。你对力量的理解,探究,钻研,都远远不够」
洛法斯对局外人的反应毫不在意,冷冷地看着阿贝鲁。
「那是措辞。我说过了吧,关键是战斗方式。」
「不,不相称…?」
或许是因为洛法斯的话中带刺,阿贝鲁无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灰尘?咦,灰尘…?」
阿贝鲁突然想起了与斯雷因战斗后发生的事。
阿贝鲁咬紧牙关,一动不动,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可悲。
擅自认定自己做不到,掩盖了自身可能性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泡咖啡时的温度是摄氏80度左右。倒入壶中后多少会冷却一些,但倒进杯中时还在冒热气。也就是说,刚才淋在你头上的咖啡,粗略估计应该有70到60度」
「这…这种事,怎么可能…」
「没有自觉吗?你对属性的亲和性异常之高。不需要咏唱,实质上是无咏唱,而且发动无延迟。正如字面意思,火魔法用起来就像自己的手脚。这在战斗中是巨大的优势。而且你还能将身体变成火焰,化解各种攻击。坦白说,我无法理解你为何这么弱。」
洛法斯突然开始谈论咖啡的温度,阿贝鲁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皱起眉头。
「是啊,相当差。你只有潜力值得一看,除此之外完全不相称。」
阿贝鲁被咖啡从头淋下,蹲在地上,洛法斯则取出手帕扔给他。
阿贝鲁紧紧握住了洛法斯的手。
「…!? 」
面对拼命寻求答案的阿贝鲁,洛法斯面无表情地端起马克杯——然后慢慢地将刚泡好的咖啡倒在阿贝鲁头上。
自己也没有时间烦恼,停滞不前了。
「凡,凡夫…但是,就算我改变了战斗方式——如果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洛法斯所说的巨大潜力,我能做到什么?」
「举个例子,如果我是阿贝鲁・卡罗特——就能杀死洛法斯・雷・莱特雷斯」
「为什么…我,从以前开始皮肤就很强韧…」
洛法斯在惊讶得僵住的阿贝鲁面前竖起食指,像是在为他指明道路一样,继续说道。
至今为止从未考虑过的,自己力量的根源。
阿贝鲁歪着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突然出现的六神们阻止了肉体的崩坏,光神告诉了他。
洛法斯似乎感到头痛,深深地叹了口气。
珐菈蒂娅娜没有上次的记忆,也没有加护,但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上次。
莉露卡也是,没有加护,却成功觉醒了古代妖精的血统。
面对连反驳的气概都没有的阿贝鲁,洛法斯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阿贝鲁带着决意的眼神如此说道,随后站起身。
这并不是便宜货,而是边缘绣有莱特雷斯家纹章的昂贵手帕。
「…我到底该怎么做?」
「虽然不光是强弱,但魔法的力量取决于才能,以及钻研的成果。这是需要自己去磨练,提高的东西。不要向他人寻求答案」
洛法斯思考片刻,开口道。
阿贝鲁瞪大了眼睛。
然后说要去借淋浴间,离开了房间。
本以为他是来商量消沉的事,结果却自己鼓起干劲自己离开了。
洛法斯望着阿贝鲁离开的门,心想他真是个像暴风雨一样的家伙,这时他感受到了两道视线。
回头一看,皱着眉头的安妮格露忒和一脸嫌弃的希格正看着自己。
「…出轨了。你这花心女」
「被咖啡泼到还感谢对方,那个红发的人是受虐狂吗?」
安妮格露忒一如既往,希格则提出了单纯的疑问。
洛法斯懒得回答,叹着气回到了实验桌前。
突然,安妮格露忒开口道。
「虽说是为了激励他,但你也说得太夸张了吧。」
「夸张…?」
「你不是说他能赢过你和斯雷因,甚至能赢过那个《魔王》吗?那孩子确实很强,但再怎么说也太勉强了吧?不过他好像因此鼓起了干劲,我也不至于说你不负责任就是了。」
「啊啊。」洛法斯耸了耸肩。
「是啊,我确实说得有点夸张了。的确,阿贝尔再怎么挣扎也赢不了《魔王》斯洛乌斯。姑且不论如何攻略《权能》,阿贝尔并没有完全消灭神格所需的力量。」
「……你这说法听起来,好像他能赢过你和斯雷因一样哦?」
「谁知道呢。」面对叹气的安妮格露忒,洛法斯只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希格的魔法实验再次开始。
「……!? 」
*
阿贝尔回想起在飞空艇上与洛法斯的对话。
他正在接受圣女芙兰的治疗,治疗即将崩坏的肉体。
而且芙兰——圣女是六神教会的象征,现场还有护卫的信徒。
感觉一切都被看穿了。
「芙兰…难道说,你有记忆…!? 」
「咦?」
「不…也难怪你会是第一次见到。上次应该没有机会用到。毕竟存在崩坏这种事,一般不会发生」
「好了好了,事不宜迟。火车再七分钟就要出发了。」
芙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谢谢…我自认为没有表现出来,这也是《神谕》?」
「最近我连战连败。所以找洛法斯商量,该怎么做才能变得比现在更强。」
阿贝鲁满脸通红,似乎觉得很意外。
「不会!不会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
「那么,下一个舞台是圣龙国吗…如果是实力增强的阿贝鲁大人,肯定能成为洛法斯大人的助力…」
阿贝鲁接过车票,被芙兰推着离开座位。
「阿贝鲁大人接下来该去的地方是黑拉司山。我已经替您买好途中的火车票了。」
至少现在不会。
这样一来,艾因贝尔的死就不会传到阿贝鲁耳中。
而芙兰对此似乎并不在意,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阿贝鲁拿着车票,急忙离开了大圣堂。
「这…唔,嗯」
「比起胡思乱想,您更适合朝着目标勇往直前。只要不搞错方向,以您的情况来说,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因为上次您就是这样打倒了《暗之神》。」
「我想应该没时间了。您不是想变强吗?」
「阿贝鲁大人,您虽然种族是人类,但根源是精灵吧?我想您原本就属于性欲比较少的类型,而且身体还能变成火焰。既然能变成火焰,总有一天或许能变成女性……」
「…芙兰。我可以认为你也有记忆吗?」
上次也是这样,芙兰总是能直击核心。
「啊,请稍等一下。」
「我已经透过《神谕》看到两位跨越这道障碍和解,最后阿贝鲁大人还抢了洛法斯大人情妇的位子。照这发展看来,阿贝鲁大人也想加入洛法斯大人的后宫吗?」
这次,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和芙兰对话,姑且算是第一次见面。
「……是啊,你说得对。你总是为我指引方向。」
「你的反应和亚丝忒莉娅一模一样。你们关系真好呢」
「呜……我、我知道了啦!」
阿贝尔等人返回王都时,六神教会仿佛早已等候多时,表示已经做好了治疗的准备,只邀请阿贝尔前往大圣堂。
阿贝鲁还在担心该如何说明情况,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好想见你…洛法斯大人…」
芙兰使用的特殊神圣魔法之光,转眼间就治愈了阿贝尔肉体上崩坏的裂缝。
「不是我,我只是《神谕》的代言人。不过呢……这次我也像个圣女一样,为您指引方向吧。」
「不,《神谕》无法读取人心。只是因为阿贝鲁大人很容易表现在脸上」
「原来是这样。两位似乎很要好呢。」
阿贝鲁惊讶地张大了嘴,芙兰则咯咯地笑了。
阿贝鲁不假思索地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上一次的记忆,然后才「啊」地一声捂住了嘴。
芙兰若无其事地回答,让阿贝鲁僵住了。
他不小心用随意的口吻说话,护卫们向他投以近似杀气的视线。
「《神谕》…!这样啊,你有《神谕》吗。而且连使徒的事…也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报呢」
芙兰神色冷静地阻止吐露烦恼的阿贝鲁。
芙兰目送他离开后,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说了?咦,不用再说了……我也有我的烦恼……」
「那么,治疗结束了…脸色不太好呢。有什么烦恼吗?」
刚才,芙兰毫无疑问地说出了「上次」。
「什、什么!? 我是男的……你在说什么啊,芙兰!? 」
「芙兰果然很厉害…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治愈魔法…」
阿贝鲁笑着说道「你真是瞒不过你呢」,开口说道。
芙兰一边咀嚼着自己父亲的死,一边返回大教堂。
「说到底,这种问答本身就没有意义。和六神教的使徒们不同,我是通过《神谕》…不同的只有情报的来源而已」
芙兰收起在阿贝鲁面前展现的笑容,眼神变得阴沉。
对现在的阿贝鲁来说,这个消息会成为杂念。
雷蒙德也说过类似的话呢,阿贝鲁尴尬地挠了挠脸。
「麻,麻烦…?」
芙兰咯咯地笑着,说她是在开玩笑。
因此才采取了这个措施。
「什么!? 我、我得告诉大家才行!还有亚丝忒莉娅……」
「亚丝忒莉娅!? 为什么这时候会提到她的名字…难道说,亚丝忒莉娅也有记忆!? 」
「咦……等一下,芙兰?」
「谁知道呢?你直接去问她本人如何?她被你抛下,觉得很寂寞哦」
迷惘会拖慢阿贝鲁的成长。
让返回王都的众人早早离开,只留下阿贝鲁进行治疗,然后不让他见任何人,直接送他离开王都。
「这段莉露卡大人已经讲过了,所以没关系。不用再说了。」
这句细语,就连护卫都没听见。
必须尽快让阿贝鲁变强。
「这样啊…不愧是芙兰」
「要好…要好吗?这个嘛,或许吧。明明上次我们是认真厮杀。跟洛法斯谈过,越了解他,就越觉得上次其实还有更多商量的余地……」
「嗯,因为太麻烦了,就当是这样吧」
虽然光神说过要阿贝鲁接受圣女芙兰的治疗,但这次阿贝鲁和芙兰是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