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豪商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6739 字
斯特利亞領,冰雪山脈。
夜間的山脈,肆虐的暴雪,放眼望去盡是黑白交織的極寒世界。
我——洛法斯·雷·萊特雷斯,就這樣孤身一人被扔到了這種環境之中。
「那隻該死的飛龍,開什麼玩笑……!」
將我載到這斯特利亞領的瓦爾姆的飛龍,此刻已不見蹤影。
那頭在我的魔力強化下、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飛抵此處的飛龍,不知爲何突然減速,緊接着便失去了力量,驟然墜落。
而且是在揹負着我的狀態下。
於是我被甩到了半空,就這樣獨自一人墜落到了這個風雪肆虐的極寒世界裏。
雖然展開了魔法障壁所以並未受傷,但這並不意味着能完全隔絕寒氣。
我獨自一人,在這極寒的世界中瑟瑟發抖。
「可惡,那傢伙在哪……!」
我利用魔力探知搜尋飛龍的位置。
暴風雪中視野極差,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飛龍的魔力反應。
萬幸的是,它似乎就在不遠處。
「把我扔在這種鬼地方,這玩笑可不好笑啊。」
我將魔力灌注雙腿,憑蠻力踢開積雪向前飛奔,但這雪卻拖住了我的腳步,速度遠不如預期。
這樣比平時奔跑更消耗體力,再加上這極寒的天氣,體溫也在不斷流失。
哪怕我擁有龐大的魔力,身體終究還是人類,若長期置身於這種環境中,也是必死無疑。
畢竟暗黑魔法無法產生熱量,也就沒法取暖。
依靠魔力探知在雪中艱難前行,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只見那頭飛龍正倒臥在雪堆之中。
突然睡着?沉睡時間一天天增加?
雖然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但我正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麼辦。
「睡……着了?」
周圍更沒有類似敵人的魔力反應。
面對我的質問,少女靜靜地搖了搖頭。
畢竟是初次對生物使用,確實無法預料會產生怎樣的副作用。
「先去村子裏吧。你在發抖。」
「我只是想救瓦爾姆。你要是死在這裏,我會很困擾。」
「哈?是你……?」
在我身後明明只有那頭倒下的飛龍。
別怪我啊瓦爾姆,我可沒打算給這頭飛龍陪葬。
「……你是瓦爾姆的什麼人。」
「……你看得出來啊。」
「對。就像昏迷一樣,很突然。而且它沉睡的時間也在一天天增加。」
「……哼,別怪我。」
我轉身背對埋在雪裏的飛龍。
「再問一次。你是什麼人。」
既然還有魔力反應,那就沒死。
在風雪交加、視野模糊之中,我凝神定睛,重新審視那個身影。
「……沒死嗎。」
「——!? 」
話雖如此,對活物使用《影噬》這還是頭一遭。究竟多重的傷勢能夠再生,是否像其他影之眷屬那樣只要有魔力就能無限再生,在沒有驗證過的情況下,我也無法斷言。
那是怎麼回事。
那氣息,或者說更接近於精靈。
她的視線投向了倒在地上的飛龍。
「……你的目的是什麼。」
雲涅爾似乎已不打算隱瞞,竟說出這種話。
只要那隻翅膀上還寄宿着暗黑,無論受了什麼傷應該都能再生。
這少女在魔力探知中也有反應,但明顯與人類不同。
雲涅爾看了看自己的樣子,像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說到底,這頭飛龍爲何會突然墜落?
飛龍失去了意識,彷彿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你這傢伙是什麼人。是你對那頭飛龍做了什麼嗎?」
在這極寒的世界裏,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卻若無其事的少女,絕非泛泛之輩。
少女帶着歉意說道。
「我叫雲涅爾。是我呼喚了你。」
「本來在這暴風雪中,就不可能會有人類只穿一件連衣裙到處亂跑吧。」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身後的外套下襬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帶我去村子?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不撒謊。因爲我不是人類。」
「我很清楚你不是人類。」
既然如此,是誰抓住了我的衣襬?
「沒受傷吧?對不起。那孩子,好像睡着了。」
聽着這個似乎知曉內情的神祕少女的話,我眯起了眼睛。
「怎樣都好。」
聽到我的話,雲涅爾微微眯起眼睛。
「啊,畢竟人類都很怕冷呢。」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少女靜靜地注視着我,緩緩開口。
背對着飛龍走了一會兒,但我原本就不知道村落在哪裏,在這視野極差的暴風雪中甚至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傢伙,利用瓦爾姆的飛龍呼喚了我?
難道是《影噬》造成了什麼影響嗎?
「我什麼也沒做。只是,它一旦睡着,暫時就醒不過來了。那股睡意來得突然,那孩子似乎也沒法抵抗。」
雲涅爾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身邁步。
對於皺着眉頭做出無聊糾正的雲涅爾,我將暗黑球對準了她。
「……什麼?」
我瞬間向後躍開,手中凝聚出暗黑球,擺出戰鬥架勢。
我要把這頭飛龍扔在這裏。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約莫十歲左右的白髮少女。
在這山脈腹地,它爲何突然失去意識墜落,現在又處於何種狀態,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起初我也懷疑是敵襲,但飛龍身上並沒有外傷,魔力探知也沒有捕捉到類似攻擊魔法的反應。
雲涅爾目光銳利地盯着我。
「……不是命令,是請求哦。」
「真讓人意外。那頭飛龍竟然會聽從瓦爾姆以外的人的命令嗎?」
我絲毫不敢放鬆警惕,隨時準備發射暗黑球。
自稱雲涅爾的少女。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再這樣待在這個極寒世界裏,我會死。
「……朋友。」
丟下這句話,雲涅爾便在雪中邁開了步伐。
罷了,我也不想一直待在這個極寒的世界裏。
這個名叫雲涅爾的非人少女,雖然說是瓦爾姆的朋友,但這種存在在故事中從未出現過。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情報。
雲涅爾的話說到底也只是表面上的敷衍之詞,我可沒打算相信。
不過,雲涅爾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撒謊,更重要的是,我必須問清楚瓦爾姆現在的狀況。
就算這是個陷阱,憑我的實力也能將其徹底粉碎。
我頂着暴風雪,追上了雲涅爾的背影。
*
斯特利亞領,首都。
坐落於黃金地段的豪宅,其氣派程度甚至凌駕於領主府邸之上,這便是豪商吉蘭的宅邸。
吉蘭是斯特利亞領商業公會的董事,遼闊的斯特利亞領的經濟命脈,盡在這個男人的掌指之間流轉。
平日裏吉蘭大多居住在邊境的宅邸,但如今他將住處搬到了首府。
這是因爲就在三個月前,他遭到了某位貴族嫡子的襲擊,因擔憂警備疏漏而採取的措施。
吉蘭也未曾料到,在這斯特利亞領竟然還有人敢反抗自己,因此以前在防範和警備上自然有些鬆懈。
但現在不同了。
他利用雄厚的財力,將宅邸的防衛機能提升到了萬全的狀態。
護衛方面,也僱傭了身手高強的打手。
如今吉蘭的宅邸,其防衛力量之強,稱之爲要塞也毫不爲過。
吉蘭正坐在宅邸會客室的上等沙發上。
吉蘭從沙發上站起身,擺出一副談話結束的架勢,準備離開會客室。
希吉爾的劍,可不是雜兵就能擋得住的。
忍無可忍的希吉爾終於拔出了劍,劍尖直指吉蘭。
希吉爾因憤怒而顫抖,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劍柄。
「把你的嘴閉上,吉蘭!」
長劍在空中旋轉着劃出一道弧線,刺入了地板。
面對希吉爾的詢問,吉蘭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爲了留住這毫無商量餘地的吉蘭,希吉爾跑到門口,低下了頭。
「等、等等……!」
吉蘭向後退了幾步,打了個響指。
吉蘭醜惡而愉快地扭曲着臉龐。
「剛纔這番話確實讓人不快啊,希吉爾閣下。你知道嗎?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用。看來希吉爾閣下是信不過老夫啊。」
「什麼!? 」
「你說的特效藥,是在帝國製造的吧。伊茲的病,是特殊的魔素在體內堆積造成的。我聽熟人說,帝國在魔力和魔素方面可是一竅不通。」
「到、頭……?你是什、什麼意思……」
擋在面前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被砍飛,希吉爾瞬間便衝到了吉蘭的面前。
「那麼,有何貴幹呢,希吉爾閣下。是在遺蹟裏挖到了什麼不錯的古代遺物嗎?還是說,買那特效藥的錢已經湊齊了?」
希吉爾瞬間便被吉蘭的私兵包圍了。
吉蘭注視着希吉爾,開口問道: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爲了那根本不存在的藥去拼命賺錢,真是辛苦你了。雖然還不夠數,但你也攢了不少吧?連同那些女人一起,都歸老夫了。」
「不。錢還沒湊齊,我是爲了那特效藥的事情來的。」
「這算什麼。真是無聊的選擇啊,希吉爾閣下。那麼你是不要特效藥了?」
吉蘭一臉無趣地看着這一幕。
「對了,還有一個女人吧。名字好像是叫……對,莉露卡是吧。沒什麼,雖然年幼了點,但那樣也有那樣的樂趣。」
吉蘭眯起了眼睛。
平日裏與魔物互角甚至更勝一籌的希吉爾的劍,擁有着橫掃一人如同探囊取物般的威力。
希吉爾搖了搖頭。
「那麼,特效藥呢……?」
「雖然不知道你是被哪裏來的阿貓阿狗給唆使了,但既然變成這樣,交易就不成立了。既然你不信任老夫,老夫也無法信任你這等之輩。」
吉蘭一邊撫摸着自己肥碩的雙下巴,一邊像是在估價般打量着希吉爾。
前來面談的訪客,是《緋之風》的團長,希吉爾。
然而,希吉爾是踏破過無數高難度遺蹟和地下城的猛者,與魔物的戰鬥經驗也遠非這些士兵可比。
然而,就在那劍即將砍中吉蘭的剎那——被彈飛了。
希吉爾氣得滿臉通紅,全身因憤怒而劇烈顫抖,血液彷彿都要沸騰。
「……哈?」
當然,包圍希吉爾的士兵們立刻化作人牆,擺出了迎擊的態勢。
看着低下頭的希吉爾,吉蘭露出了一抹獰笑。
希吉爾慌忙站了起來。
吉蘭嚇得臉色大變,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希吉爾毫不猶豫地揮劍斬下。
「吉——蘭——!!」
「是、是我不對。肯把特效藥賣給我的只有你。我竟然不信任這樣的你,是我昏了頭了。」
「最近,我中意的女人逃跑了,夜晚很是寂寞啊。我記得,你那裏有個叫艾爾瑪的長得很標緻的女人吧?」
「嗯,只要借給我三天……不,哪怕一晚也行啊。不過,既然鬧到這個地步也沒辦法了。我還以爲你是個更聰明點的男人,看來是過高評價你了。」
擺好架勢準備迎擊的士兵接下了希吉爾的重劍,卻被那巨大的威力直接轟飛。
狂怒的希吉爾咆哮着向吉蘭砍去。
「嚯,那你這位熟人還真是博學多才啊。原來如此,所以你是在懷疑老夫囉?」
緊接着,希吉爾身後的門被猛地推開,數名士兵衝進了會客室。
「什麼……?我該怎麼做?」
聽到希吉爾的話,吉蘭的眼中透出一絲險惡。
希吉爾架起劍,神色嚴峻。
「你要爲了那種東西讓我出賣家人嗎!? 」
「……喂。就算是開玩笑,也太惡毒了。」
「不可原諒,吉蘭!謊稱有特效藥騙取錢財!最重要的是,你竟敢侮辱我的家人!」
「老夫早就盯上你那艘飛空艇了。本來想讓你貢上一大筆錢之後再奪過來的,但看來你是對老夫起了疑心啊。萬一讓你跑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的道歉老夫接受。但是,你單方面懷疑老夫的事實是無法抹消的。希吉爾閣下,爲了挽回剛剛失去的老夫的信用,你認爲自己該做些什麼?」
「等、等等。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事實而已……」
「……如果你感到不快,我道歉。只是,我們也去過帝國,確實從未見過與魔力或魔素相關的商品在店裏出售。所以稍微有些在意。」
希吉爾抬起頭。
「那個特效藥,效果確鑿嗎?」
「……嗯,看來也不像是要討價還價。關於特效藥,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希吉爾的眼中,浮現出近乎殺意的敵意。
「哈哈哈哈,既然要見你這種無法無天之徒,你以爲我會毫無防備嗎?也罷。反正你也該到頭了。」
吉蘭高聲大笑。
「怎麼,艾爾瑪是你的女人嗎?伊茲倒也不錯,但我可沒興趣抱一個染病的女人。」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希吉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想環顧四周,但——下一瞬間視野顛倒,整個人被按倒在地上。
希吉爾被某人從背後死死壓住,雙臂關節也被鎖死,動彈不得。
希吉爾只能轉動視線,看向壓制住自己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赤黑色舊風衣,膚色蒼白得讓人聯想到死人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頂如同被飛濺的鮮血染透般、呈赤黑色的寬檐帽。
這特徵性的裝扮,讓希吉爾想起了一個殺手。
「那頂帽子,難道是……血染帽……!? 」
臉色蒼白的男人將那如血泊般鮮紅的眼瞳轉向希吉爾,輕聲笑了。
「哎呀,你知道我嗎?不過,我不喜歡這個稱號。我討厭血,很久沒被血濺到了。這帽子的顏色原本就是這樣的。」
男人說話的語氣溫和得就像在對待朋友一樣,但與之相反,他束縛希吉爾的力量卻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血染帽。
除此之外,他還擁有《魔法殺手》、《怪人》、《最兇殺手》等數個異名。
他是黑社會中成名已久的殺手,傳聞從300年前就開始從事殺手活動。
有人說他們是世襲制的殺手家族,也有人說他是活了悠久歲月的不死怪人,其詳細情況被謎團所包圍。
甚至有傳言說這一切都是吹牛,其實他根本不存在。
但是……
「……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嗎。」
希吉爾眼中露出了畏懼。
與同洛法斯對峙時感受到的那種彷彿要被壓碎的高密度魔力重壓不同,從這個男人——血染帽身上,能感受到一種僅僅是四目相對就彷彿有刀子劃過脖頸般、濃稠的死亡氣息。
希吉爾一眼就明白了,這個男人是貨真價實的。
「老夫以前年輕的時候,也曾處於和你現在完全一樣的境地。那時,讓老夫趴在地上的人說,舔我的鞋表示服從。」
希吉爾試圖強行扭動身體,但血染帽不允許,加大了束縛的力度。
「希吉爾啊,看到你,我就不由得想起過去的事。想起那個充滿正義感、滿懷家族之愛的時期。所以,給你個機會吧。」
吉蘭向血染帽抱怨道。
在頭版上,赫然寫着——空賊「緋之風」首領希吉爾,被《豪商》吉蘭捕獲。
「老夫舔了那傢伙的鞋。然後,照那傢伙說的,把最愛的妻子和女兒交了出去。妻子和女兒被盡情玩弄之後賣掉了。老夫就這樣順從了那傢伙。足足二十年,忍耐忍耐再忍耐,持續表示忠誠,終於……獲得了那傢伙絕大的信賴。然後——」
「這老夫被他愚弄到這種地步,可不能讓他死得太痛快。我要殺了他的男同伴,把首級擺在他面前,在他旁邊侵犯那些女人們。然後再對他說一次——舔我的鞋。」
「要留活口嗎?」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吉蘭發出慘叫。
吉蘭撫摸了一會兒下巴,帶着下流的笑容將臉湊近希吉爾。
血染帽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吉蘭將鞋伸到了希吉爾的眼前。
「咳!? 」
「因爲在給我的委託中,他的報酬最高啊。」
「——咿呀啊啊啊啊!? 」
「……已經沒意識了哦。還是說,你要就這樣殺了他?」
就在兩人對話的間隙,吉蘭站了起來,走到了被按在地板上的希吉爾身邊。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男人,會在這種傢伙手下……」
「看你幹得好事啊希吉爾。害得老夫閃了腰。這代價,就用你的命和飛空艇,還有那些女人們來償還吧。」
吉蘭腳上流着血,疼得滿地打滾。
「舔吧。舔了向老夫宣誓效忠。然後把那些女人,把你所謂的家人們獻給老夫——老夫當年可是舔了,你不可能做不到。」
「唔。」
吉蘭張開雙手,繼續說道。
「來吧,拋棄家人。拋棄一切。然後成爲老夫的手腳。在那之後,只有在那之後——」
吉蘭結束了與血染帽的對話,隨即一腳踩在了被壓在地上的希吉爾的頭上。
「閉、閉嘴!區區賊寇,別一副懂完了的口氣!」
次日,斯特利亞領首府散發了早報。
吉蘭滿面笑容地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吉蘭停下腳,深呼吸以平復興奮的情緒。
血染帽深深地壓低了那頂赤黑色的帽子,低聲自語。
狂怒的吉蘭站起身,一腳踹在希吉爾的臉上。
然後,命令在客房待命的士兵們。
直到希吉爾意識模糊,血染帽纔出聲制止。
被血染帽那雙紅瞳注視着,吉蘭微微屏住了呼吸。
希吉爾張開了嘴,然後一口狠狠地咬住了吉蘭的腳踝。
「哼,把這傢伙關進地下牢房。」
「我可不記得自稱過這個名號。不過,我會完成對得起報酬的工作的。」
吉蘭拼命地蹬腿想要甩開咬住不放的希吉爾,但希吉爾死也不鬆口。
吉蘭執拗地將鞋底按在希吉爾的嘴邊。
吉蘭滔滔不絕地說完後,再次轉向希吉爾。
面對血染帽的疑問,吉蘭哼了一聲。
會客室裏迴盪着吉蘭下流的笑聲。
「吶,希吉爾啊,舔老夫的鞋。」
「那種事,怎麼可能讓你……咕!? 」
「哼、哼。老夫可是付了大價錢的,你得給我好好幹活。你不是最兇惡的殺手嗎。」
「哈?」
對此,血染帽聳了聳肩。
「嚇老夫一跳。你出手是不是有點慢了啊,《怪人》。」
「真是好惡趣味啊,吉蘭。」
「你是個拋棄了家人的混賬東西!我可以斷言,那是你人生中絕對不能做的選擇!哪怕是死,你也應該保護家人的不是嗎!? 啊!? 」
希吉爾「呸」地吐出口中的血,大聲吼道:
「老夫謀殺了那傢伙。然後吞併了那傢伙的財產、商會和所有的一切。那傢伙的妻女,也被老夫像當年自己遭遇的一樣,玩弄之後拋棄了。敵對的人,要麼殺了,要麼抓住了把柄。所有人,只要把家人扣作人質,就會像忠犬一樣服從老夫。就這樣持續至今,纔有了現在被稱爲《豪商》的我。」
看不下去的血染帽嘆了口氣,將手指強行塞進希吉爾的嘴裏,憑蠻力撬開了他的嘴,解救了吉蘭。
「這個男人挺強的哦,吉蘭。你也別做太多不必要的挑釁。下次說不定就趕不上了。雖然我擅長殺人,但我不擅長保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