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終章·斯凱菲爾德

魔王拉斯。

是故事第一章的最終BOSS，是統領四魔獸、仇視人類的災厄。

魔王拉斯在故事中的姿態，完全是異形本身。

雖然原型接近人形，但體表覆蓋着堅固的龍鱗，背上生有如蝙蝠般的皮翼。

那是接近傳說中的惡魔，或是半人半龍的龍人的姿態。

魔王拉斯是古代被封印的災厄之一。

他在故事第一章復活，彼時發動的《災厄》將世界染成黑暗，致使大陸上的魔物陷入了兇暴化。

而那白髮少女，卻報上了這災厄之名。

雖然容貌與故事中的魔王拉斯大相徑庭，但她不僅被叫出了《影狼》之名，口氣也像是知曉「故事」的詳情。

洛法斯心中已不再懷疑，這白髮少女就是魔王拉斯。

如今，這位白髮少女正慌張地舉起雙手，拼命表現出自己沒有戰意。

「等等，Stop！喫了那一招魔法我會死的！你也看得出來吧!? 現在的我幾乎沒有魔力啊！」

被洛法斯的暗黑鐮刀鋒所指，少女一臉拼命地乞求饒命。

這傢伙，真的就是那個魔王嗎？

洛法斯剛纔還堅定的確信不禁有些動搖，但他還是放下了鐮刀。

「你說你，就是魔王拉斯？」

洛法斯狐疑地蹙起眉頭，審視着白髮少女。

從魔力探知中感應到的，是根本不像魔王那般渺小的魔力。

並沒有使用魔力遮斷或僞裝類魔法的跡象。

白髮少女——魔王拉斯見指着自己的魔法暫且撤去，這才撫着胸口鬆了口氣，但雙手依然舉着不敢放下。

原本應該不久後就會侵攻王國，將尚未成熟的阿貝爾等人連同人類一起毀滅——本該如此。

緊接着，黑暗從洛法斯腳下延伸，彷彿侵蝕般將整個客房染成黑色。

拉斯見狀，肩膀猛地一顫，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然而，那頭克里希納卻被洛法斯打倒了。

洛法斯以看着某種可悲之物的眼神，俯視着下跪的拉斯。

是洛法斯叫停的。

然而，魔晶靈士兵們從染黑的地板中浮現，圍在拉斯四周，劍尖直指着她。

暗黑士兵們舉起的劍刃，齊齊朝着拉斯揮下。

一名士兵將劍鋒貼上了她的脖頸。

「暗之……神？」

但是，與作爲使徒受風神指引的莉露卡不同，洛法斯從未接觸過六神。

洛法斯內心動搖着，猶豫是否該握住拉斯伸出的手。

「啊——……是這種感覺嗎。真是無情啊。簡直就像故事裏的反派——不，不是『簡直』啊。」

魔王拉斯通過未來的知識得知，僅憑四魔獸的力量不足以對抗阿貝爾等主人公勢力。

「如果有必要，脫衣服也行哦？」

「別搞錯了。等你吐出所有情報後纔是你的死期。」

「……結果，你到底想說什麼？究竟是爲了什麼纔來找我？」

當初被莉露卡說是六神使徒時的那種違和感。

拉斯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

在困惑的洛法斯面前，拉斯維持着低頭的姿勢開口道。

「不說我現在就殺。對我而言，怎樣都無所謂。」

那麼重要的角色，會選擇一度成爲人類之敵的洛法斯嗎？

拉斯一邊舉着雙手錶示無害，一邊爲了讓洛法斯確認自己的身體，還在原地轉了一圈。

在彌留之際，拉斯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沒錯。獲得了名爲『未來知識』的加護——這樣的反派，不只我和你。除此之外還有幾人。現在明白了吧？我們並不是敵人，反而是應該攜手共進的同伴。我們的敵人，是六神的使徒。」

就像六神選定使徒一樣，《暗之神》也選定了反派。

事實的確如此。

面對偷偷抬眼瞧着自己說出這種話的拉斯，洛法斯則不屑地拒絕。

洛法斯口中發出無情的命令。

「雖然順勢伸出了手，但其實我來見你，並不是爲了勸誘你成爲同伴的。」

「既然話已至此，你也該明白了吧？這是六神與《暗之神》的代理戰爭。我們和六神的使徒，都被捲入了衆神的紛爭之中。你不覺得這很任性嗎？」

面對洛法斯的質問，拉斯意味深長地笑了。

拉斯嘆了口氣，用那雙翡翠色的眼眸注視着洛法斯。

正因如此，她改變了方針，不再分散力量，而是將其集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要怎樣？

洛法斯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隻伸出的手。

自己真的也是六神的使徒嗎？這疑問確實存在。

「……沒必要。」

拉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啊——……這架勢，我是要死在這裏了嗎？」

簡直就像是在對抗一般。

拉斯微笑着伸出了手。

魔鯨克里希納注入了拉斯龐大的魔力並加以強化，是她的最高傑作。

拉斯像是達觀了一般眯起眼睛。

拉斯繼續道。

與此同時，暗黑魔晶靈士兵在洛法斯身後鎖上了客房的門。

聽說發動的魔法沒有攻擊性，拉斯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聽到拉斯的話，揮下的刀刃停住了。

「哈……？」

「沒錯，我就是拉斯。外表不同是因爲復活時期提前了。既沒有挑選受肉容器的餘地，也沒有強化的時間。如你所見，只是一具孱弱的身軀。」（注：受肉，宗教/奇幻術語，指靈魂附着肉體）

洛法斯眯起眼睛。

看着眉頭緊鎖似要發作的洛法斯，拉斯聳了聳肩。

「知道了，我會把我知道的情報都說出來。不過在那之前讓我問一句。說到底，你爲什麼要殺我？因爲我是魔王？因爲未來會成爲人類之敵？但這依然，你不也是一樣的嗎？吶——《影狼》洛法斯。」

「洛法斯，你和我是一樣的。是被賜予了未來的知識、被允許重來一次的存在——由《暗之神》所賜。」

世界被《暗之神》毀滅，爲了阻止此事，六神將世界回溯。

由此誕生的，便是魔之海域的魔鯨——克里希納。

「你剛纔說我搞錯了，這句話原樣奉還。搞錯了的人是你纔對，洛法斯·雷·萊特雷斯。」

那就是所謂的，下跪的姿勢。

接着，她雙手撐地，直接低下了頭。

確實有違和感。

「——你，並不是六神的使徒。」

洛法斯聽莉露卡說過六神及其使徒的存在。

「請將我置於你的庇護之下。拜託了。」

「……可是，說了也是會被殺吧。那說出來豈不是虧了。」

「……昏暗領域。是暗黑屬性的結界。這裏面的情報絕不會泄露到外界。」

「別廢話。快把你知曉的情報吐出來。」

或許是察覺到了這份迷茫，拉斯靜靜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和莉露卡·斯凱菲爾德有過接觸吧。那傢伙採取的行動明顯偏離了正軌，無疑是六神的使徒。既然你和她有過接觸，她是不是這樣對你說了？——擁有未來知識的洛法斯。你也是六神的使徒，這樣。」

＊

貼在拉斯脖子上的利刃一點點陷入那白皙的肌膚，鮮血流淌下來。

「……我應該說過別說廢話吧。不，算了——動手。」

洛法斯無言地瞪着拉斯，無聲地催促下文。

原本對不上的拼圖，因拉斯口中的情報，在某種程度上咬合了。

「別用那個惡趣味的名字叫我。被和你混爲一談也令我不爽。」

據說六神選定的使徒是打倒《暗之神》所必需的。

在克里希納侵攻王國的計劃受挫後，拉斯接下來盯上的，是翱翔於世界各地的天空都市希爾帕爾克。

她將剩餘幾乎所有的魔力都注入了以那裏爲巢穴的巨大獅鷲——迪斯皮亞體內，對其進行了強化。

雖然沒能達到最高傑作魔鯨克里希納的程度，但迪斯皮亞擁有隻要促進成長就會變得更強的潛力。

以天空都市爲掩護，耗費兩年歲月的結果，迪斯皮亞成了不亞於克里希納的怪物。

就在此時，毫無前兆突然出現在天空都市的洛法斯，又消滅了迪斯皮亞。

又是，洛法斯。

此時的拉斯幾乎失去了魔力，已經不再擁有能夠正經戰鬥的力量。

爲了強化克里希納和迪斯皮亞而消耗的魔力，是無法恢復的。

因爲那是削減魔力總量、分割給魔物的結果，與行使魔法所消耗的魔力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也就是說，拉斯永遠失去了戰鬥的力量。

就在這時，拉斯放棄了毀滅人類。

以上，便是下跪的拉斯向洛法斯講述的內容。

「……事情就是這樣。我不知道你跟我有什麼仇，但能不能請你別再繼續追殺我了？切切實實地懇求你。」

拉斯眼眶微溼地說着這些話。

加上她那少女的外貌，讓洛法斯甚至產生了一種彷彿在欺負弱小的錯覺。

洛法斯打倒魔鯨克里希納和迪斯皮亞，說白了完全是順勢而爲。

絕非是有意針對，但在拉斯看來，卻是計劃被悉數摧毀，甚至連戰鬥能力都被剝奪了。

事實上，在洛法斯看來，拉斯的魔力量確實少得連下級魔法都難以發動。

沒有戰鬥力這點，看來確非虛言。

「所以，你是說因爲無法戰鬥了，想尋求我的庇護……？」

「哎呀——沒想到還能享受到泡澡和美餐。這兩樣都是我受肉以來第一次體驗呢。雖然原本不是人類，其實也不需要進食，但無論是喫飯還是入浴，作爲消遣品來說都足夠令人享受。真的只能感謝你了。對了，我還想再泡那個寬敞的浴池，沒關係吧——」

「別裝傻。魔鯨——是叫克里希納吧？被那傢伙弄傷的。傷口如詛咒般溢出魔力，連治癒魔法都無法再生。左臂，還有左眼。詛咒的來源就是你吧。」

就在下一秒，連同昏暗領域在內，半間客房灰飛煙滅——被洛法斯揮出的暗黑鐮的漆黑斬擊所毀。

「被身爲《暗之神》一方的你這麼說，也沒什麼說服力啊。」

「真謹慎啊。不過這很像你的作風。」

「雖然不知道你從六神的使徒——莉露卡·斯凱菲爾德那裏聽說了什麼，但首先前提就錯了。回溯世界的，是六神與《暗之神》共同聯手所爲。」

周圍的暗黑士兵們再次將劍尖指向了拉斯。

「按照史實發展的話，六神和《暗之神》雙方都覺得不夠盡興啊。因爲六神沒能阻止世界的滅亡，而《暗之神》在復活後立刻就被殺了。」

「……」

「……不，不是我。」

夜晚，別邸。

「當然。」

「你這傢伙，叫你別裝傻……」

「說到底，光憑六神是無法回溯世界的。他們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倒不如說，原本想要重來一次世界的是《暗之神》，六神只是順勢搭了便車吧？」

對於被迫數次體驗被殺經歷的洛法斯來說，這種心情他懂——懂到了痛徹心扉的地步。

「六神和《暗之神》，應該是敵對關係吧。」

「鬼才管你。老實去死吧。」

「啊，抱歉。無論是那麼美味的飯菜，還是那——是叫大浴場嗎？那麼寬敞的浴池我都是第一次見。情報，是吧。多少我都願意說。畢竟，是你保護了我嘛。」

面對拉斯真摯的訴求，洛法斯沉默了片刻，放下了鐮刀的鋒刃。

而且，拉斯補充道。

拉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唔。那，究竟是……」

「……嗯，話我聽明白了。目前沒感覺到矛盾之處。」

在洛法斯的辦公室內，身穿整潔連衣裙的魔王拉斯正身處其中。

＊

被洛法斯逼問，拉斯困擾地搖了搖頭。

拉斯聳了聳肩。

對此，洛法斯若無其事地揮了揮手示意。

「真的不是。說到底，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我根本沒有施放那種詛咒的魔力。」

就在洛法斯注視着拉斯的片刻，原本上鎖的客房門扉上出現了無數道筆直銳利的切痕，緊接着支離破碎地崩塌了。

對於洛法斯的理解，拉斯搖頭否定。

洛法斯冷酷地俯視着她。

拉斯慌了神。

她造訪宅邸時身穿的那件黑衣長袍，因爲太過陳舊且污漬明顯，現在已經被拿去洗了。

結界破碎，拉斯沐浴在射入的陽光下，癱坐在地。

「……嗯？不不，不對哦，洛法斯。」

「好了，能告訴你的情報大概就這些。怎麼樣，希望你能滿意。」

「最好還是別太相信六神說的話。」

不想被殺，這對洛法斯而言也是能產生共鳴的情感。

「再戰？」

「等等等等等一下！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啊，對了。做你的牀伴怎麼樣？你看，你和莉露卡關係很親密吧。我現在的身體，從體型上來說和她很像——」

「……明白了。你不喜歡這種玩笑啊。我會記在心裏的。不過，唯獨這一點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不想被阿貝爾他們悽慘地殺掉。只是不想死而已。這種心情，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懂吧……？」

拉斯頓了一下，開口道。

「這一點你只能相信我了。確實，在這場諸神的代理戰爭中我屬於《暗之神》一方，但我現在打算退出這場戰鬥了。畢竟既然沒有戰鬥能力，我也無能爲力啊。」

「說到底，我會變成這副模樣全是拜你所賜。你要對我負責。」

看着歪着頭的拉斯，洛法斯焦躁地眯起了眼。

「……你說什麼。」

客房連同結界魔法一起被破壞，感受到這股衝擊而急忙趕來的卡洛斯。

「也就是說，六神將時間回溯，而《暗之神》利用這一點，企圖這次獲得完全的勝利，是這個意思嗎？」

「我也不想死。我對《暗之神》可沒有那麼高的忠誠心。」

「我叫你來不是爲了閒聊的。」

「暫且先不殺你。你要把你所知的情報全部吐出來。」

聽完一輪情報後，洛法斯徐徐將左臂——準確說是義手伸向拉斯。

「您沒事吧，洛法斯少爺！」

洛法斯瞪大了眼睛。

剛纔還在沐浴的拉斯，那頭白髮此刻正溼潤而富有光澤。

「雖說如此，我掌握的情報其實也沒那麼多。目前已知的是，這個被回溯的世界是六神與《暗之神》再戰的場所，而我們是被捲入其中的受害者。」

「……詛咒？」

「那麼，趕緊幫我把詛咒解開吧。」

「下次再敢說這種廢話就殺了你。讓我感到不快也殺了你。我會親手，確確實實地殺了你。」

慌慌張張衝進來的，是手持出鞘細劍的管家卡洛斯。

被洛法斯半眯着眼瞪視，拉斯苦笑道。

拉斯眨了眨眼，苦笑起來。

「沒問題。」

拉斯像是如釋重負般微笑了。

見拉斯總是喋喋不休地說着洗澡和喫飯的事，洛法斯不悅地打斷了她。

「……這跟我聽到的說法大相徑庭啊。」

洛法斯像是興致被打斷般咋舌，盯着依然癱坐在地的拉斯。

「沒錯，他們確實相互對立。但這次利害關係一致了。無論是六神還是《暗之神》，都不滿意史實原本的結局。」

拉斯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洛法斯染成翡翠色的左眼和左臂。

「上面被施加了高度的封印術呢。關鍵的詛咒是……唔，這是——」

拉斯觀察着詛咒，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人的詛咒呢。恐怕，是神明之類的詛咒吧。」

「神……？」

「克里希納本來——在被我的魔力強化之前，是水之神獸哦。擁有神性的存在雖能被殺死，卻無法被毀滅。洛法斯，或者是你，因爲弒殺神獸，從而導致自身受到了詛咒吧。」

弒神獸者，必遭災殃。

即是，天罰。

這是自遙遠的過去流傳下來的傳說。

在王國流傳的童話故事中，也有因慾望驅使殺害神獸的男子最終死於非命的故事。

這在王國是廣爲人知的故事。

洛法斯眯起眼睛。

「那麼，意思是這詛咒無法解開？」

「是啊。很抱歉，我也無能爲力。」

「……是嗎。」

洛法斯有些遺憾地垂下眼簾，拉斯見狀，關切地連聲道歉。

「抱歉。」

「算了。既然治不好那也沒辦法。強求做不到的事是三流角色的行徑。」

洛法斯像是轉換了心情般抬起頭，注視着拉斯。

「你可以走了。今晚讓人給你準備了空房間，去那裏睡吧。關於你今後的處置——我會再考慮一下。」

拉斯搖了搖頭，否定了。

「聽好了洛法斯。阿貝爾·卡洛特毫無疑問是六神的使徒。而且擁有的還是未來——全盛時期的力量。僅僅擁有未來的知識或記憶是無法解釋那股力量的。因爲我是通過安佈雷親眼所見，所以絕不會錯。」

在進入學園之前，阿貝爾一直生活在那裏。

「令人愉快的學園生活終於要開始了呢。讓我看看你的選擇吧。」

「……什麼事。」

「……哈？」

「不管那傢伙擁有什麼樣的力量都無所謂。只要可能成爲我的敵人，我就用更強的力量將其碾碎。」

如果遭到四魔獸的襲擊，將會造成巨大的傷亡吧。

拉斯轉過身，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門口。

「感謝你，洛法斯。雖然無法戰鬥了，但尋求你的庇護是正確的選擇。」

看着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的拉斯，洛法斯眯起眼睛催促下文。

漆黑渾濁的暗黑魔力，將洛法斯的瞳孔染得更加深邃。

「死了哦——我是說我派去的豹王安佈雷。被阿貝爾，殺掉了。」

在強烈意識到阿貝爾這個存在的瞬間，洛法斯內心深處湧出了難以估量的憎惡情感。

拉斯聳了聳肩。

「……因爲作爲原型的魔物棲息地距離最近——離阿貝爾的故鄉。」

巨大的豹型魔物，豹王安佈雷——是魔王創造出的四魔獸之一。

在手搭上門把手時，拉斯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看向洛法斯。

「關於我創造魔鯨克里希納的契機。我在獲得未來知識後，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創造出豹王安佈雷。」

「……然後，殺掉了嗎？」

「……真是可靠啊。諸神的代理戰爭——無論你加入六神一方還是《暗之神》一方，不管哪邊，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至少，在你庇護我的期間是這樣。」

「難道，你讓它去襲擊了嗎……？」

你在說什麼胡話？洛法斯皺起眉頭，似乎想這麼說。

「阿貝爾，那個傢伙……」

「對了，忘了說了。」

「安佈雷……？」

—— 第三章《EP 斯凱菲爾德》完 ——

魔王拉斯妖豔地微笑着。

拉斯繼續說道。

拉斯的話語，並未傳達給燃燒着憎恨之火的洛法斯。

「是啊。只要殺了阿貝爾，我也就不會死了。在他成長獲得力量之前將其扼殺在搖籃裏是理所當然的。這就是最優解吧。」

拉斯混雜着嘆息垂下肩膀，看向洛法斯。

阿貝爾生長並養育他的故鄉，那個名爲卡洛特的偏僻農村。

「……所以我纔將力量集中，創造出了更強的魔物——克里希納。這一切都是爲了殺掉阿貝爾。嘛，雖然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