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邂逅

清晨時分，我率領着數艘船隻，抵達了羅格貝爾特。

船帆之上，飄揚着吞噬太陽的上弦月徽章——

那是萊特雷斯家的家徽。

在抵達羅格貝爾特之前，途中數次遭遇了海中魔物的襲擊。

不過，說是海魔物，終究也只是些雜魚。

甚至用不着我出手施法，便被卡洛斯利落地處理成了「生魚片」。

而且，越是接近羅格貝爾特，遭遇襲擊的頻率就越高。

後方隨行的船隻上，克林頓的私兵也在應戰，但等抵達羅格貝爾特時，已經明顯疲態盡顯。

即便是連戰，這表現也實在不堪。

是因爲不習慣與魔物作戰，還是單純訓練不足？

明明在進行掠奪時，看起來倒是相當熟練。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頭，前景實在令人擔憂。

海魔·斯特拉夫，具有大量孕育章魚型眷屬魔物的特性。

在故事中，主人公一方主要負責迎擊那無窮無盡襲來的章魚型魔物，而在此期間，由戰艦對斯特拉夫本體持續進行炮擊，最終取得勝利。

如今羅格貝爾特所發生的海中魔物兇暴化與大量出現的現象，恐怕正是這些斯特拉夫的眷屬所致。

我原本打算讓克林頓準備的那些私兵去應付這些眷屬魔物……

但看樣子，那些私兵並不怎麼靠得住。

不過，最壞的情況，只要我和卡洛斯在，區區眷屬並不足爲慮。

唯一讓我有些在意的是——

從剛纔開始襲來的魔物之中，卻並沒有發現斯特拉夫眷屬的身影。

琺爾不爽地咂了下舌。

「老爹才奇怪吧！爲什麼要相信貴族的話!? 什麼避難啊，

要是在這裏讓克林頓露面，恐怕又會引發村裏的騷亂。

「啊、啊啊……確實如此。難道說，這些船是爲了魔物討伐來的……!? 」

「喂，貴族大人。我聽說你趁我們不在的時候救了村子，但我可不會被騙！識相點，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卡洛斯眯起眼睛，將手搭在劍柄上，我抬手製止了他。

下一瞬間，他已經出現在我眼前。

連魔法都不會用的下民，竟敢去對付魔物，膽子倒是不小。

「琺爾！你在幹什麼!? 這個小子可是羅格貝爾特的恩人！」

順便一提，那位克林頓現在就在那邊的船上。

這與「故事」之間的差異，究竟意味着什麼？

順帶一提——

也是，數艘懸掛着貴族家徽的船突然靠港，警戒是理所當然的。

「戰鬥恐怕會很激烈。這裏也有可能波及到。你先組織村民避難。」

「什!? 真、真的嗎!? 明白了，我這就——」

就在這時，琺爾不知從哪裏抽出一根木棍，擺出架勢，猛地蹬地衝了出來。

真是隻對貴族充滿敵意的猴子。

「哈!? 爲、爲什麼小子你會……？」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額頭上有一道十字傷疤、相貌粗獷的男人——

我用念話通知他，我和卡洛斯會單獨登陸羅格貝爾特，讓他老實待在船上。（注1）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來討伐魔物的。」

伴隨着怒吼，格雷格一腳狠狠踹在琺爾的側腹。

簡直就像兩隻野猴子在吵架。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一時愣住，琺爾卻毫不留情地朝我揮下木棒。

「原來如此……」

琺爾在那裏大呼小叫。

然而，這一擊被站在我身後的卡洛斯用細劍穩穩擋下。

「喂，格雷格。那是你兒子嗎？真是個沒教養的小鬼。」

「咕呃!? 」

格雷格望着船隻，滿臉震驚。

據船員所說，這些都是航行途中偶爾會遭遇的魔物。但像這樣以如此高的頻率接連襲擊，幾乎不可能發生。

「包括我兒子在內，村裏一部分身手不錯的年輕人，會定期出去清剿魔物。不這樣的話，數量增加的魔物就會直接衝到村子裏來。昨天克林頓那幫兵襲擊村子的時候，正好是他們外出的時機。」

他們肯定是想趁村子沒人，再來一次搶劫吧!? 」

羅格貝爾特本就是個不懂禮數的蠻荒村落，

這片海域的異變，真的只是因爲海魔·斯特拉夫嗎？

「你在幹什麼啊你這混賬！！」

「小、小子!?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啊……他是三兄弟裏最小的一個。讓您不快了，實在抱歉。」

木碗被站在我身後的卡洛斯輕描淡寫地揮手拍落，掉進了海里。

這種程度的小事，沒必要一一理會。

原本，普通海魔物並沒有發生兇暴化纔對。

「別胡說八道了，琺爾！這小子跟克林頓那傢伙不一樣！」

這可是不敬罪啊。

魔物的種類繁多，有全身覆蓋鱗片的半魚人，頭部如刀般鋒利的劍魚，甚至還有類似巨型海蛇與海洋巨龍的龐然巨物現身。

居然還在主動清剿魔物。

不過，我昨天就已經確認過了——

而且從這些魔物的行動來看，未免也太過好戰——明顯是發生了兇暴化。

若是面對與我同樣「人類」的對象，我或許還會動怒。

格雷格一看到那名少年，頓時瞪大眼睛怒吼。

水手頭目，格雷格。

被稱作「恩人」的、而且還是貴族的我，被叫作「小子」，

打破這一局面的，是格雷格。

我帶着卡洛斯下了船。

可在故事中的海魔·斯特拉夫戰裏，大量出現於海中的魔物，應當是斯特拉夫的章魚型眷屬，而非這些普通的海魔物。

本來我應該親自動手處刑的。

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安，但船隻仍繼續前進，最終抵達了羅格貝爾特。

「——別無視我啊。」

琺爾整個人被踢得劃出一道拋物線，直接落進了海里。

隔着我，琺爾與卡洛斯短暫地對峙起來。

「——嘖。」

羅格貝爾特的居民，大多是些連話都聽不懂的猴子。

順帶一提，克林頓被安排跟在後方的船上。

那裏站着一個頭上綁着頭巾、眼神兇狠的少年。

「聽說魔物造成的損害相當嚴重吧？所以魚才捕不到。」

一般來說，敢對貴族動手，簡直是不可饒恕。

真是毫無教養的爭吵。

「他剛纔說什麼『趁我們不在的時候』？」

看樣子會變得很麻煩，所以我決定不說出口。

會不會，是完全不同的原因？

他毫不掩飾敵意，死死地瞪着我。

我一臉無語地看着他們，名叫琺爾的少年再次瞪向我。

他在海里只露出個腦袋，又開始在那裏哇哇大叫。

他手中握着魚叉。

就在格雷格轉身準備行動的瞬間，一隻木碗朝我飛了過來。

「……哈？」

或者說——

「唔……」

看年紀，大概十四五歲。

我朝木碗飛來的方向看去——

這事差不多該收斂點了吧。

我無視琺爾，繼續與格雷格交談。

但若只是連語言都不通的畜生，那我也可以理解成是沒辦法的事。

野生的猴子會鬧事，也不過是因爲智力低下罷了。

然而，就算是猴子——

琺爾剛纔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無法用肉眼捕捉。

按理說，平民是沒有魔力的。

那是單純的身體能力嗎？

不愧是被派去清剿魔物的人。

「小子！真的對不起！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賠罪纔好……！」

格雷格低頭致歉，我寬宏大量地放過了他。

「無妨。我本來也沒指望你們懂什麼對貴族的禮儀。」

「不……這已經不是禮儀的問題了。琺爾平時並不是那種會不分青紅皁白就動手的人……」

「敵意可真重。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因爲我是貴族？」

「前陣子，琺爾的青梅竹馬被克林頓的私兵綁走了。我們也想救，但……從那之後，他就開始怨恨貴族了。雖然說這種請求很過分，但希望您別往心裏去。」

「是嗎。」

……很常見的事。

我也並不怎麼感興趣。

「那麼，格雷格。你說的那些負責魔物清剿的年輕人，都像那小子一樣強嗎？」

畢竟克林頓的私兵看起來實在不怎麼能用。

琺爾的身體能力相當出色。

若是能用，倒也不妨帶上。

這些男人看向我的反應各不相同，但整體而言，都算是偏向好意。

「抱歉，我這不成器的弟弟給你添麻煩了。」

魔力量還不到我的一半，算是個不成器的弟弟。

「比想象中要小隻啊！」

「喂！那可是貴族啊!? 你們這羣混賬在那兒聊什麼呢！」

本來怎樣都行。

「等等！貴族爲了平民去討伐魔物？我纔不信！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做這種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

但這些人，真的比琺爾弱嗎？

「這是我們羅格貝爾特自己的問題！」

被格雷格從背後架住的琺爾，仍在不甘心地嚷嚷着：

就在我準備帶着羅格進船的時候——

男人們發出「哦哦」的讚歎聲。

「當然要去。不如說，請讓我們幫忙吧，肯定能派上用場。這片海域，就是我們的地盤。」

不過人手多點，總歸輕鬆些。

在羣情激昂的人羣中，一個特別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連那套陳詞濫調都一模一樣，真讓人厭煩。

「……但帶來的士兵意外地派不上用場。我希望能借助你們這些熟悉海上戰鬥的人。」

我一臉不耐地看着他，羅格卻低下了頭。

「沒事。我也有個不成器的弟弟。」

說起來，在故事裏，我被殺之後，正是由那個弟弟繼承了萊特雷斯侯爵家的位置。

或許是營養不良的緣故，看起來都有些消瘦，但個個都比琺爾高，體格也更好。

真不知道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才能養出這種毫無知性的猴子。

我沒有回應，只是抬頭冷冷地看着他。

隨着我的話音落下，格雷格與衆人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哪能把一切都交給個孩子，男人的臉往哪兒放！」

是他兒子嗎？

男人們則鬨笑起來。

「琺爾那傢伙算是異類，不過其他人也都很能打。要是小子你不介意，就把他們也帶上吧，肯定能派上用場。」

……真是吵鬧的下民。

不行了，待在這裏，頭都開始痛起來了。

倒是乾脆。

和格雷格很像。

「馬上出發。要跟來就上船。你，羅格，跟我來。」

他說琺爾是異類……

「鬧劇到此爲止吧。說正事——魔物討伐。」

「啊，失禮了。鄉下人，不懂規矩。我是頭目格雷格的長子，二頭目——羅格。」

人數大約十人。

「不過，他們會聽指揮嗎？像那種刺頭，就算有本事……」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握手。

連那品味低劣的十字傷疤，都非要照搬嗎。

啊，這麼說來，既然是格雷格的長子，那琺爾算是他的兄弟了。

「聽說把那羣兵全滅了，還以爲是個大塊頭呢！」

與住在別邸的我不同，年僅十歲的弟弟如今仍與父親、母親一同住在本邸。

但平民死幾個，對我來說無關緊要。

「接下來，我會率領船團，對海中的魔物展開清剿。若能成功，魔物災害將會消失，漁獲也能恢復如初。」

格雷格說完，回到村子裏，不一會兒便帶着一羣魁梧的男人返回。

……啊，頭疼的源頭又增加了。

一如既往，對禮節一竅不通。

要是其他人也差不多，那帶着反而礙事。

當然，也可能會有人死。

臉上有一道十字形的傷疤，面容兇悍。

不過男人們的反應卻十分積極。

「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把人叫來。」

話音剛落，格雷格卯足全力的一記拳頭，狠狠敲在琺爾的頭上。

「那還用說，當然去！」

莉莉婭？……啊，那家旅店的姑娘。

「哦！這就是救了莉莉婭的那位貴族大人嗎！」

從海里爬上來的琺爾，一邊嚷嚷一邊靠了過來。

果然是他的兒子。

「那點不用擔心。其他人可沒對你抱有惡感。畢竟，是你救了莉莉婭那孩子。」

從琺爾的態度來看，完全不像會老實聽命的樣子。

琺爾捂着腦袋，眼眶泛淚。

「你給我安靜點！」

雖說就算沒有他們，我也能殲滅魔物，

「你也是格雷格的兒子？連名字都不報，倒是和他一樣無禮。」

而且更過分的是，他後來還開始協助主人公一方。

讓那種傢伙成爲繼承人，萊特雷斯家不可能繁榮。

爲了萊特雷斯家，果然還是由我來繼承纔是正道。

「少爺，您真是長大了啊……」

卡洛斯感慨地這麼說道。

是因爲我沒有處刑那個吵鬧的下民，而選擇放過他嗎？

哼，我也沒急躁到會因爲一個不懂事的猴子就痛下殺手。

然而，不管我的想法如何，琺爾依舊沒完沒了地叫囂着。

「喂！你無視誰呢！說的就是你啊你！一臉裝模作樣的貴族小少爺！笨蛋！白癡！矮子！」

……啊？

「少爺……？等、等等，不行——！」

「小、小子!? 」

我無視衆人的反應，徑直走向被格雷格從背後死死抱住的琺爾，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卡洛斯像是要抱住我一樣拼命阻止，但我根本不理會。

無視周圍因我突如其來的舉動而陷入騷動的人羣，我把臉湊近琺爾。

「聽好了，我個子矮只是因爲我才十二歲。就因爲你比我高一點就得意忘形，少給我囂張了，下民。」

無意識間，高密度的魔力從我體內溢出。

但理應正面承受這股魔力的琺爾，卻一臉若無其事。

「哈，終於肯正眼看我了啊。我還以爲貴族大人眼裏根本看不見平民呢。」

琺爾露出挑釁的笑容。

我對仍舊不肯鬆手的卡洛斯說道。

我朝聲音方向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棧橋那邊躍起。

身後，以一臉尷尬的羅格爲首，男人們陸續跟着上了船。

緊接着，像是補刀一般，羅格一記拳頭狠狠敲在琺爾頭上。

那道身影直接落在甲板中央，隨即盤腿坐下。

跟在我後面的卡洛斯，用手帕擦着汗。

「……嘖。」

「要是真的是討伐魔物，那我也去。光靠你們，我可不放心。」

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你這混賬給我適可而止！」

琺爾眼眶立刻泛起淚光。

我在手中凝聚起一個特大號的暗黑球。

正這麼想着，帶着男人們來到甲板上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咚咚作響。

「這不是得失的問題，而是利害關係。放着魔物不管，受害的是萊特雷斯領。討伐魔物不是爲了你們，而是爲了萊特雷斯領——說到底，是爲了我自己。別搞錯了，下民。」

不過，故事裏的羅格貝爾特，有琺爾這麼一號人物嗎？

啊，這次我確實差點就動手殺了他。

我就是討厭這種沒學識還愛挑事的蠢貨。

是琺爾。

他把腰間常用的舶刀，隨手丟在地上，悠哉地坐了下來。

「不行。」

「……我信不過你。你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樣就太麻煩了。

「平時乾的破事夠多了，被挑釁也是活該吧！」

格雷格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一口氣，而琺爾卻笑了。

「誰是猴子!? 你纔是矮子吧！矮子！」

「放開。」

性格那麼強烈、身手又不錯的傢伙，按理說在海魔·斯特拉夫之戰中也該登場纔對。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啊。果然貴族都是垃圾。」

關於那驚人的跳躍力、出色的身體能力，我心裏當然有諸多想法。

我再次嘆了口氣，用連這隻猴子也能理解的方式，把話簡化給他聽。

是個渴望關注的傢伙嗎，真是無可救藥的垃圾。

我丟下這句話，終於登上了船。

「我已經不用魔法了。夠了，放開。」

「……明白了就給我閉嘴。」

但要是連格雷格一起殺了，恐怕會直接與整個羅格貝爾特爲敵。

「誰管你。把自己遭遇的不幸發泄到別人身上，少來這套。我現在說的是要救你的村子，別來妨礙我。」

「怎麼，害怕了？就算是貴族，也不過是個小鬼嘛。」

「……對一個沒受過什麼教育的猴子，說這些可能是白費力氣，不過我還是告訴你吧。海中魔物狂暴化，受害的可不只是羅格貝爾特。如果放任不管，除了漁業之外，連在海上航行的商船都會被襲擊。到那時，萊特雷斯領遭受的經濟打擊將無法估量。不，這種影響甚至可能波及整個王國。若是魔物登陸，人員傷亡也會隨之出現。這種事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吧。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

但在那之前，率先湧上來的，還是煩躁。

我咂了下舌，解除了魔法。

「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卡洛斯干脆地放開了我。

「——請住手！這個位置的話，會把其他人也捲進去的！」

也許是在這三年裏死了，或者因爲什麼原因離開了羅格貝爾特。

「……殺了你。」

「聽好了，小鬼。不管你對貴族有多大的怨恨，不管背後有什麼理由，那都與我無關。更直白地說，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最後那句『下民』我不喜歡。不過魔物討伐是你爲了自己纔去做的，對吧？不是爲了我們。」

在我連珠炮似地說完後，琺爾一臉似懂非懂地歪了歪頭。

仍然抱着琺爾的格雷格，臉色發白地看着我。

「剛學會的詞，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用出來，猴子。」

……臭小鬼。

「下去。」

說完這句話，琺爾一臉不爽地別過頭去。

「真是忍耐住了啊。老實說，我還以爲您會當場處刑那名年輕人，嚇得我冷汗直流。」

……誰準你叫我「你」的，找死嗎下民。

就在我準備轟飛琺爾的腦袋時，卡洛斯從背後將我死死抱住。

「不要。你剛纔不是說了嘛，什麼利害關係來着。」

「那好吧，理由我懂了。那種自私的地方，確實很像貴族，看起來也不像是撒謊。」

我指着羅格貝爾特，狠狠瞪着琺爾。

格雷格怒吼着。

「……遵命。」

不過……琺爾？

「這樣啊。那你去死吧。」

「是你先挑釁的吧。」

「你說什麼!? 要不是你們這些貴族——」

我狠狠地瞪着琺爾。

……不，別說一半了，他根本就沒聽懂。

可不管怎麼回想，都不記得有這麼個小鬼。

我朝琺爾撲了過去。

於是，甲板上爆發了我與琺爾的衝突。

卡洛斯和男人們全員出動拼命制止，

羅格狠狠給了琺爾一記拳頭之後，又開始向我極力推銷琺爾的強大與有用之處——一陣雞飛狗跳。

格雷格則留在村裏，負責引導居民避難。

爲什麼沒把琺爾看住，那沒用的傢伙。

就這樣——

一場我終生都無法忘記的航海，拉開了序幕。

注1：念話，大概就是相當於傳音入耳之類的操作。

PS：這話字數挺多的，下次比這話字數還多的我可能會1話分成2話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