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極致

洛法斯的身體變得漆黑深邃，轉化爲了純粹的暗黑色。

那是如同能將光芒吞噬殆盡的深淵般的黑。

洛法斯與雷蒙德所行使的「魔人化」，歸根結底是人體的魔物化。

根據魔力性質的不同，其身體會發生多種多樣的變化。

有時會生出雙翼，有時全身會覆蓋如礦石般堅固的外殼。

儘管種類繁多，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會變得與人類的姿態相去甚遠。

然而，洛法斯的魔人化卻截然不同。

人類的輪廓本身並無變化，僅僅是全身被暗黑覆蓋，顯得異常簡潔。

洛法斯身上披着的長袍依舊維持原樣，那張平滑的臉上沒有口鼻，唯有瞳孔的部分閃爍着青白色的光芒。

那副模樣，酷似出現在夜路上的黑影魔物——暗影人（Shadowman）。

那是從不襲擊人類，只是現身而已，幾乎無害且危險度極低的魔物。

但是，雷蒙德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那個存在」絕非那種溫吞的東西。

雷蒙德那磨礪至極的感官正瘋狂提示着生命危險，本能正鳴響着嘈雜的警鐘。

察覺到指尖在下意識地顫抖，雷蒙德漏出一抹乾巴巴的笑容。

『……有意思。』

雷蒙德對着眼前的怪物，竭力裝出強勢的模樣。

他告誡自己這份顫抖是由於興奮，張開雙臂狂笑起來。

『這纔有意思，洛法斯。果然這世界上唯有你，纔是能與我平等一戰的——』

話音未落，雷蒙德的臉就被洛法斯那深淵之手死死抓住了。

那是即便魔人化後各項感官飛躍性提升的雷蒙德，也完全無法做出反應的速度。

『是那樣嗎～？』黃色寶玉像是打算敷衍過去般轉換了話題。

然而，雖然開了口，洛法斯卻完全沒有享受對話的興致。

那是約一千年前，衆神在那時還理所當然地跋扈於世的「神代」。

魔人化後的洛法斯，其實力深不可測。

『……勾起你的回憶了嗎？風神。』

緩緩漂浮的黃色寶玉，正凝視着天上的戰鬥。

『差不多要分出勝負了。我也該回到「她」身邊了。你也守好你選中的使徒吧，風神。』

雷蒙德發出近乎絕叫的咆哮，解放了《天壤之逆矛》的魔力。

『……就這種程度嗎？』

雷蒙德在那一瞬間於手中生出了《天壤之逆矛》，迎擊揮下的暗黑鐮。

其身軀毫髮無傷。

『少瞧不起人了啊啊啊！』

那是洛法斯不知何時通過《影渡》轉移到他身後發出的詢問。

洛法斯帶着失望的情緒呢喃道。

『是在自言自語嗎？看來你還挺遊刃有餘啊。』

魔人化洛法斯的下級魔法彈幕，其輸出輕而易舉地擊碎了雷蒙德的光之障壁。

『雖然不至於被這一擊殺死，但至少也該受點傷……』

一道巨大的光柱，聳立於天際。

隨後，吞噬光芒的深淵斬擊將雷蒙德徹底淹沒。

然而由於洛法斯與雷蒙德在天際碰撞出的超常魔法，導致王都全域大氣中所含的魔素濃度發生了階段性的劇增。

然而，洛法斯根本不打算給他喘息之機，手持暗黑鐮毫不留情地發起了追擊。

雷蒙德立即用翡翠色的魔力再生出左臂與羽翼進行防禦，卻無法徹底抵消那股威力，整個人呈直線狀被踢飛了出去。

『嘿……處於這種狀態你還能察覺到「那個」？嘛，也難怪。這種級別的戰鬥，即便是在一千年前也難得一見呢。』

實力差距一目瞭然。

對此，青色寶玉顯得有些無奈。

『……話說，你注意到了吧？現在，大家都「在」這王都裏。』

回想起遙遠太古的記憶，青色寶玉散發出一種責備的氣息。

『哈!? 纔沒那種事——』

『確實有過那種事呢。那時還是靠我跟火神才攔住的。地神在午睡，而你……記得你當時在給暗黑神加油打氣吧。』

『……？要發生什麼嗎？』

在與洛法斯極近的距離下，引發了足以輕易抹平山嶽威力的魔力爆炸。

『……咕！』

就在這時，王城的屋頂上，一顆閃耀着黃色光芒的寶玉正悠然漂浮着。

雷蒙德已經失去了左臂，他在殘存的右手中再次生出《天壤之逆矛》，矛頭直指洛法斯。

暗黑與光明激烈碰撞，彷彿晝夜紊亂般的異樣光景席捲天空。

『當然。雖說原本關係就不算多好，但還是覺得有些落寞呢。明明隔了一千年，大家竟然連個面都不露。』

『呀，好久不見。像這樣直接交談，大概有一千年了吧。』

洛法斯對着驚慌回頭的雷蒙德腹部，踢出一記裹挾着深淵魔力的迴旋踢。

『喂，你的翅膀和手臂不打算再生嗎？』

然而，魔人化洛法斯帶來的壓力，卻迫使雷蒙德採取了萬全的防禦態勢。

『嗯，是啊……真懷念。就像光神和暗黑神動真格打架時一樣。』

隔着羽翼承受了無數次魔力爆炸，雷蒙德失去了四片羽翼。

『我和暗黑神關係很好哦。』

洛法斯那漆黑平滑的臉上，魔力粒子構成了嘴部的輪廓，發出了聲音。

雷蒙德花了數秒才理解了這一狀況。

那張由魔力構成、如新月般勾起嘴角的嘴，看起來既像是嘲弄世間萬物的小丑，又像是獰笑的惡魔。

在洛法斯的背後，展開了無數的暗黑球。

＊

然而，甚至沒有產生片刻的僵持，那柄光之槍便崩碎瓦解。

『可、惡……！』

杯中的水雖能熄滅燭火，卻無法撲滅森林火災。

而且還是對光屬性處於劣勢的暗黑屬性。

『——嗚!? 』

黃色寶玉察覺到青色寶玉後，熟絡地打了個招呼。

『那……恐怕不是雙向的吧。』

那原本是無法被肉眼觀測到的存在。

雷蒙德喘着粗氣，尋找着被光之奔流吞沒的洛法斯去向。

在魔人化的洛法斯面前，他的頭部被以驚人的速度攫住，並被不由分說地甩向了高空。

緊追着被甩飛的雷蒙德而來的洛法斯，像是感到無語般嘆息道。

『不可能……哪怕魔人化了，這種荒唐的蠻力也……』

原本這種程度的攻擊，即便不防守也不可能造成傷害。

正因如此，纔有了這受限的顯現。

雷蒙德反射性地用六片羽翼包裹住身體，展開了多重光之障壁。

在它身旁，一顆青色寶玉顯現了出來。

可惜，那是下策。

『什——!? 』

『跟你確實很久沒見了。不過他們……這戰鬥方式還真是粗暴呢。小精靈們都在發抖。』

『勝負的走向已是一目瞭然。但是，我不認爲「那位大人」會坐視那樣的結果。』

王都的魔素濃度，正無限接近於那個時代。

被從爆炸氣浪中甩出的雷蒙德，爲了立即調整體勢，扇動起剩下的一對羽翼。

被騎士團保護起來的王都居民們，全都整齊劃一地仰望着天空，其中甚至有人祈禱着今日是否爲世界終焉之日而向神明獻上禱告。

屬性相性並非絕對。

那是「不講理」與「絕望」的體現。

彷彿要打斷黃色與青色寶玉之間的對話般，天際轟然炸裂開一波尤爲劇烈的魔力餘波。

洛法斯展開的不過是無數的下級魔法。

天際之上，正進行着白與黑的激戰。

黃色寶玉彷彿被天上的戰鬥所魅惑，正恍惚地沉醉其中。

就在洛法斯的身後，伴隨着光的匯聚，雷蒙德通過轉移現身。

下一瞬間，等雷蒙德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飛舞在穿透雲層的遙遠天際。

青色寶玉只留下這句話，便消失了蹤影。

『……《暗之神》嗎。真麻煩啊，明明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被獨自留下的黃色寶玉一邊嫌麻煩地嘟囔着，一邊打算再多看一會天上的戰鬥。

它將洛法斯的身姿，與那位曾經獨佔最強之名的暗黑神——阿萊斯特·雷重疊在了一起。

＊

洛法斯的魔人化以及戰鬥所產生的魔力波動，響徹了整個王都。

洛法斯判斷魔人化狀態下的戰鬥對王都的破壞過大，因此選擇了雲層之上作爲戰場。

然而，即便拉開了這樣的距離，那令人戰慄的魔力波動依然傾瀉到了地面。

那波動甚至讓周圍飄蕩的、尚未確立爲精靈的屬性粒子——「小精靈（Element）」都感到了恐懼，使得仍在前線奮戰的騎士團、魔法師團乃至召喚獸都停止了動作。

在衆人心生畏懼之際，卻有一個人因爲那份懷念而情不自禁地展露了笑顏。

琺爾——琺菈蒂婭娜·羅格貝爾特。

感受着久違的洛法斯的魔力，琺爾心中比起畏懼，更多的是懷念與喜悅。

三年前，她還只是個拖油瓶。

這一次想要在他身邊並肩作戰，她曾以爲自己已經拼了命地變強了。

可即便如此——

「還……完全不夠……」

洛法斯變得比三年前更強了，那是無法同日而語的強大。

明明已經全心全意地追趕了，卻反而被拉開了更遠的距離——她產生了這種感覺。

琺爾內心熾熱地翻滾着鬥志，揮動手中的舶刀，將眼前的召喚獸一刀兩斷。

「……等着我。」

絕對會追上你的。

「想象力的匱乏」——這句話彷彿在耳邊重現，雷蒙德因內心翻湧的怒火而氣得肩膀顫抖。

破滅之光與深淵發生了極短瞬間的僵持。

＊

雷蒙德像是認命般深深嘆了口氣，舉起雙手，解除了魔人化。

『難道說，你打算拿她們當人質嗎？你這傢伙，到底要墮落到什麼地步……』

「我可沒說過，現在放布在王都裏的就是全部戰力。我的手牌還有餘量。尤其是剛剛放出的那兩隻，是足以與神龍並列的神獸。」

『……什麼？』

但是，洛法斯繼續說道：

洛法斯眯起眼，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雷蒙德勾起嘴角，繼續道：

在莉露卡乘坐的飛空艇上方，一隻閃耀着紅蓮之火的巨大神鳥正並排飛翔。

「不不。我只是想告訴你，她們的生命正面臨着危險，僅此而已。」

隨即，深淵將光悉數蠶食、吞沒、毀滅殆盡。

『那是什麼……簡直荒謬透頂……』

＊

對於現階段的莉露卡或琺菈蒂婭娜來說，都是勝算極低的對手。

雷蒙德親切地伸出了手。 洛法斯像是在看什麼無法理解的怪物一樣看着雷蒙德。

那是足以與此刻艾爾夫王巴爾德爾在雷雲中壓制的「青龍」相匹敵的力量。

在那之後，留下的是一片死寂。 那是沒有任何月色的，長夜之暗。

『要碾碎心智崩潰的你，連三十秒都不需要。』

雷蒙德呢喃着看向洛法斯，眼中蘊含着無法掩飾的畏懼。

天際之上，雷蒙德施展的古代魔法與洛法斯發動的上級應用魔法同時顯現。

雷蒙德望着雷雲中展開的激戰，笑了起來。

而且，那絕非一般的泛泛之輩。

而在相遇後便一同行動的琺菈蒂婭娜、亞絲特莉婭、梅琳、卡菈面前，一隻纏繞着真空刃的巨大白虎——神虎伴隨着暴風現身了。

就在王都被純白的極光包裹的下一瞬間，一切又被光芒無法觸及的深淵所吞噬。

「握住我的手。只要你這麼做，我會立刻撤走王都所有的召喚獸。你重要的人們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那股力量的總量已經達到了連神明都通用的水平，雷蒙德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全能感。

「洛法斯，想和你比試力量是事實。但那也不過是出於好奇心。我並不想與你敵對。畢竟你是我重要的友人。即便從現在開始，也讓我們像從前那樣——並肩同行吧。」

大氣中的魔素被焚燒殆盡，在常軌之外的力量碰撞下，空間發出了吱嘎作響的扭曲聲。

彷彿爲了對抗從天而降的破滅之光，如深淵般的暗黑籠罩了整個王都空域。

『你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洛法斯口中說出的話語，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接近於失望與悲慼的情感。 雷蒙德不懷好意地笑着。

『嗅覺挺敏銳。確實，維持魔人化有着不容忽視的風險。憑感覺來說，維持極限大概還剩五分鐘吧。』

『……剛纔我也說過了，那就是你的敗因。別讓我說第二遍。』

瞬間，洛法斯敏銳的魔力探知捕捉到了反應。

『我可是得到了《暗之神》助力的啊……洛法斯，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區區個人的魔人化，憑什麼能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

魔人化帶來的自力提升，加上從《暗之神》處無盡供給的翡翠色魔力，使得發動如此規模的古代魔法變爲了可能。

洛法斯的手中生出了暗黑鐮。

長時間使用不僅有無法恢復原狀的風險，還會消耗龐大的魔力。

魔人化能將各項能力值飛躍性地提升，而魔法則會隨之躍遷至下一個階段。

然而由於《暗之神》的介入，這些限制已不復存在。

即便世界萬物皆爲敵，自己也能隨手將其悉數碾碎——雷蒙德對此深信不疑。

橫跨天際的深淵，徹底截斷了自天而降的光。

經由魔人化無止境地增強，並由洛法斯根據獨到見解重構了術式的魔法。

「殺掉我固然隨你的便，但那樣一來我喚出的召喚獸就會失去控制。或者說，很有可能會傷到你重要的人們呢。」

『——《隕陽之星》！』

無論哪一隻都是這個世界的上位者——自遠古時代存活至今的魔物。

也就是說，行使超越人類之軀的魔法變爲了可能。

雷蒙德依靠魔力懸浮在空中，發出了敗北宣言。

「——琺菈蒂婭娜·羅格貝爾特……」

洛法斯像剛纔那樣，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自己的太陽穴。

面對這一提議，洛法斯只覺得雷蒙德這個存在本身被玷污了，一股怒火從心底油然而生。

魔人化由於具有重構身體結構的性質，其持續時間是有限的。

尤其是雷蒙德的「魔人化」，結合他原本就極高的各項參數，擁有着令他人望塵莫及的強大力量。 在此基礎上，他進一步接受了《暗之神》的魔力輔助，其能力值早已輕鬆超越了生物所能持有的極限點。

『——《無光世界》——《真焉之暗》。』

『是打算爭取時間的問答嗎？』

現在的雷蒙德，隨手釋放的魔法便能改變地形，只要他想，一瞬間抹除一個國家也不在話下。

『你在說什麼……胡話——』

從遠超大氣層的更高處，神聖閃耀的破滅之光向着地面傾注而下。

『……魔人化本來就無法長時間維持。得到《暗之神》力量的我雖是例外，但你——』

就在剛纔，王都內被額外釋放了兩隻召喚獸。

琺爾懷揣着這份心願，繼續驅逐着召喚獸。

「你應該察覺到了吧。不知爲何，她也來到了王都。還有，叫莉露卡·斯凱菲爾德……對吧？」

那是超大規模、足以遮蔽整個王都的《無光世界》。

與此同時，雷蒙德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其規模之宏大、威力之強勁，足以輕易將整個王都化爲齏粉。

「……看來在力量的較量上，無論如何掙扎都贏不了你呢——是我的敗北。」

爲了在雷蒙德採取行動前收割其意識，洛法斯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接近，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這確鑿無疑是世界最強——然而，這份自信在魔人化的洛法斯面前動搖了。

然而在洛法斯看來，雷蒙德並不像是放棄的樣子。

作爲魔物而言已是規格之外，是名副其實、格位完全不同的棘手個體。

雷蒙德呆然地仰望着被黑暗籠罩的天空，他的最後一張王牌竟被如此輕易地擊破。

爲了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真正意義上站在洛法斯的身旁。

『夠了雷蒙德，別再開口了……！』

用雷蒙德的臉、雷蒙德的嘴吐出這種窩囊透頂的話語，洛法斯帶着憤怒的神情架起了暗黑鐮。

就在這時，上空的空間「咔嚓」一聲裂開了。 空間吱嘎作響，彷彿再也無法承受負荷一般發生了扭曲，最終被開了一個巨大的風穴。 緊接着，從空間的風穴中溢出的金色閃電呈直線延伸——貫穿了正瞄準飛空艇的紅蓮神鳥。

那是束成一線的萬千落雷。 從空間裂開的風穴中，一位黃金的龍騎士以雷之魔力爲立足點現出了身形。

黃金龍騎士——魔人化形態的瓦爾姆，注視着剛剛被他討伐、正化作光之粒子消失的神鳥，呢喃道：

「……那艘飛空艇，記得應該是洛法斯的同伴吧。脫身的時候順手救了，難道是多管閒事了？」

面對語氣平淡如水的瓦爾姆，洛法斯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像是忍俊不禁般笑出了聲。

『呵呵呵，搞什麼啊。你可是遲到大王。直到剛纔爲止，你都跑哪兒瞎晃悠去了。』

與大笑的洛法斯形成鮮明對比，雷蒙德瞪大雙眼狼狽不堪。

「瓦爾姆!? 這不可能……！爲什麼還活着！難道說，你把八位龍王和五位上位精靈全部打倒了纔出來的……!? 不對，你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瑪尼菲斯呢……!? 」

「瑪尼……？啊，你說的是這個嗎？」

瓦爾姆將手中的東西扔向了雷蒙德。 那東西劃出一道弧線，撞在了雷蒙德——撞在他周身展開的魔法障壁上。

那是一個被燒得焦黑、到處都是裂痕的球體。 那正是將瓦爾姆困入亞空間的罪魁禍首——時空上位精靈瑪尼菲斯慘死後的模樣。 瑪尼菲斯在撞擊到魔法障壁後，彷彿達到了極限般化作光之粒子霧散了。

「話說洛法斯，你那副像弱小魔物暗影人一樣的打扮算什麼。品味實在不敢恭維。」

『啊？想死嗎，你這個暴發戶審美的金閃閃鎧甲。』

面對瓦爾姆毒舌的吐槽，洛法斯半惱地回擊道。

看到兩人這副與平時別無二致的氛圍，雷蒙德心中的某根弦徹底崩斷了。

「開玩笑也給我有個限度……！況且，還有神虎在！既然被你們戲弄到了這種程度，那相應的報償你們也要做好覺悟——」

就在這時，神虎的感應消失了。 神虎甚至還沒來得及採取任何行動，就被從中斬成了兩段。

由於斷面過於銳利，神虎自身甚至直到死都沒察覺到自己被斬開了。

『無計可施了嗎？那麼，就在這裏結束吧。』

雷蒙德像是在發瘋般叫嚷着。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洛法斯的態度明顯變得柔和了一些。

「飛空艇上的小姑娘……還有地面上的援護嗎。看來你挺受女性眷顧的啊，洛法斯。」

雷蒙德低着頭，雙眼閃爍着翡翠色的光芒，開口道：

洛法斯解除了魔人化，用從懷中取出的利刃貫穿了雷蒙德的心臟。

「不——要結束的是你，洛法斯……！」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就在洛法斯準備揮動鐮刀將它們的頭顱一舉收割的瞬間——水、風、雷三屬性的奔流將無數龍種一掃而光。 那是自地面放射出的超高壓水流、自飛空艇放射出的真空斬擊，以及自天際降下的金色雷擊。 在洛法斯出手之前，雷蒙德召喚出的無數龍種便已全軍覆沒。

已經出盡了所有召喚獸底牌的雷蒙德，呆然地看着洛法斯。

「……再見了，《第二代魔王雷蒙德》。」

從那些空洞中現身的，全都是最高位的龍種。

洛法斯察覺到了「是那傢伙啊……」，安心地嘆了口氣，隨即架起鐮刀。

這些龍爲了釋放蓄力到極限的《龍之吐息》，一齊向着洛法斯張開了大嘴。

『少廢話。真是的，全是一幫愛操心的傢伙。』

以雷蒙德的話語爲契機，洛法斯周圍的空間裂開了無數空洞。

「不可能……發生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