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終章・軍團

洛法斯帶着梅琳，爲了吹吹夜風而走到了陽臺上。

王國南方特有的、帶着溼氣微風拂過。

雨已經停了，月光靜靜地照亮了陽臺。

「感謝您的解圍，洛法斯殿下。鄙人對這類晚會的經驗尚淺，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

白天的梅琳還在那件極不合身、寬寬大大的長袍下穿着鎧甲，但現在爲了晚會，她已經換上了吉姆雷特伯爵準備的以白色爲主基調的禮服。

據說她原本是拒絕參加晚會的，卻被吉姆雷特家的女僕們圍住，在「着裝要求」這種說辭的攻勢下，稀裏糊塗地就被換上了這身打扮。

她早已成年許久，但外表看起來卻相當幼小。

經常會被人看成是十歲，甚至更小吧。

與年齡極其不符的幼小容貌和身體——這是源於梅琳自身獨特的魔法因素。

從梅琳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並不像莉露卡和阿貝爾那樣保留了記憶。

但是，梅琳曾是打倒《暗之神》的團隊成員之一，也是不斷殺死洛法斯的人之一。

她絕不是一個可以掉以輕心的對象。

「你這傢伙，最近有沒有做夢？那種彷彿能看到未來一般的，奇妙的夢。」

「未來的，夢……？」

這只是因爲難得獨處，所以抱着輕鬆的心態試探一下而已。

梅琳眨巴着眼睛，微微歪了歪頭。

「前幾天，王女——亞絲特莉婭殿下也問過我類似的事情。說什麼夢之類的，真是奇妙。不巧的是鄙人睡眠質量極佳，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

「……是嗎。」

亞絲特莉婭殿下也問過？洛法斯皺起眉頭，但至少他判斷出梅琳沒有保留記憶。

本來，擁有上一次記憶的，要麼是六神的使徒，要麼是《暗之神》的使徒。

洛法斯那刺人的氣場柔和了下來，梅琳彷彿緊繃的神經斷裂了一般，雙膝一軟癱倒在地。

回想起這一點的洛法斯眯起眼睛，恍然大悟般地呼出一口氣。

假若六神和《暗之神》以外的存在也認識到了「世界的回溯」——事情就會變得非常棘手。

「怎麼會……殺了洛法斯殿下……？不可能吧……」

相比之下，更讓洛法斯在意的是寄宿在梅琳右眼裏的上位者——《時之惡魔》。

目前已經確定爲六神使徒的，有莉露卡、阿貝爾、學園長艾因貝爾三人。

洛法斯沒去管呆立在一旁的梅琳，一臉嫌麻煩地小聲嘟囔着。

包括梅琳不會衰老的理由，以及她右眼寄宿着什麼。

看來梅琳是通過六神和《暗之神》之外的途徑，察覺到了世界被回溯了。

洛法斯正想問她是不是恢復了記憶，梅琳卻沒理會他，只是用手指把玩着黑白相間的頭髮，繼續說道。

作爲協助者也很微妙。

見洛法斯遲遲不作說明，梅琳稍顯剋制地催促道。

「就算你叫我說明……」

真遺憾呢，梅琳聳了聳肩說道。

梅琳微笑着，指着自己染成透明般白色的右眼說道。

「………哈？」

《時之惡魔》——是因爲他掌管時間這一特性而產生的例外，還是說神格、上位精靈等一定級別以上的上位者，都能認識到「回溯」這一現象呢？

「……莫非剛纔的問題，是和回溯有關的事情嗎？」

她對剛纔的試探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反應，最重要的是，明明和理應是曾經敵人的洛法斯獨處，她卻完全沒有露出絲毫警戒之色。

看過「故事」全貌的洛法斯，確實知道梅琳的祕密。

梅琳臉色蒼白，額頭流下冷汗，向後退了半步。

面對彷彿放下戒心般帶着惡作劇笑容的梅琳，洛法斯冷眼睨視。

「吸取教訓的話，以後就別喋喋不休地說些別人沒問的事情。有時候自以爲是可是會招致毀滅的。」

「——《時之惡魔》嗎。」

「你這傢伙，難道記憶——」

「……恰恰相反。我和你是敵人。我在上一次，被殺了——被你，和你的同伴們。」

梅琳一臉認真地看着洛法斯。

「傻瓜才做那種事，根本沒有襲擊的意義。就算萬一有意義，也沒有勝算吧。」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傾向，那就是與對應的六神屬性一致。

「……！」

根據夢中看到的「故事」的知識，洛法斯知道梅琳的屬性。

按照《魔王》拉斯的說法，「世界的回溯」是爲了讓六神與《暗之神》再戰而準備的舞臺。

「嗯……？」

「但是——既然您知道《時之惡魔》的事，看來鄙人和洛法斯殿下之前的關係相當親密啊。雖然覺得不太可能，我們該不會是戀人吧？」

「嗯，『記憶』嗎。還有那個反應……果然是這麼回事啊。既然是在獨處之後才拋出這個話題，這就說明在時間被回溯之前，鄙人和洛法斯殿下至少是熟人以上的關係吧。」

「鄙人雖然不知和洛法斯殿下曾到了何種程度的關係——但既然如此，那鄙人的右眼裏寄宿着什麼，您應該是知道的吧？」

見狀，洛法斯伸出手，支撐住了梅琳嬌小纖弱的身體。

那個契約的內容是——

洛法斯似乎覺得很麻煩，移開了視線。

梅琳一副覺得不可理喻、完全無法相信的模樣。

除了六神、《暗之神》及其使徒之外，居然還有其他存在認識到世界被回溯了，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

梅琳與被稱爲惡魔的一位上位者簽訂了契約。

梅琳用左右顏色不同的異色瞳——黑色的左眼和白色的右眼，注視着洛法斯。

「還不是因爲洛法斯殿下嚇唬我……真是的，嚇死我了。」

「小心點，禮服會弄髒的。這衣服是借來的吧。」

看着梅琳露出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的絕望表情，洛法斯收起殺氣，冷哼了一聲。

一想到除了六神和《暗之神》及其使徒之外還得提防其他存在，洛法斯便心煩意亂地垂下了肩膀。

梅琳繼續說道。

沒料到梅琳口中竟然會說出「回溯」這個詞，洛法斯彷彿驚呆了似地睜大了眼睛。

暗黑屬性與冰屬性的雙重屬性——這就是梅琳的屬性。

但是，如果還有其他人認識到了「回溯」，事情就不會僅僅以六神與《暗之神》的戰爭這種單純的故事而告終了。

「……大約在三年前吧，住在這隻右眼裏的《時之惡魔》突然躁動起來。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他並沒有說太多，但我聽說時間被回溯了大概十年。鄙人並沒有被回溯前的記憶。」

「神格、神獸、上位精靈、掌管時間的存在——候選對象還真不少。真是太麻煩了……」

如果「屬性一致」這個條件是正確的，那麼與梅琳屬性一致的就只有暗黑神。

「您知道，是嗎。沒錯，這副不會衰老的未成熟身體……鄙人的肉體被時間停止了。在悠久的時間裏探求魔道。抵達魔之深淵，並將那一切展示給他看——這就是與《時之惡魔》的契約。」

老實說，洛法斯覺得根本沒有向梅琳解釋事情原委的意義和必要性。

暫且不論那是否是事實，即使在洛法斯看來，梅琳是使徒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就在洛法斯從梅琳身上移開視線的時候，她忽然開了口。

至於梅琳的實力，雖然絕不算低，但在洛法斯看來也算不上有多高。

洛法斯身上散發出的近乎殺氣的壓迫感，讓梅琳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遊移視線，試圖尋找退路，而洛法斯則像是要截斷她的退路一般，擋在了梅琳的眼前。

「能詳細說明一下嗎，關於時間回溯前發生的事情。」

但是按照光神的看法，洛法斯纔是暗黑神的使徒，同時也是《暗之神》的使徒。

梅琳聳了聳肩，藉着洛法斯的攙扶站了起來。

「我也不是在開玩笑就是了。不過這次的情況大不相同。我這邊沒有敵對的意思——只要你別來襲擊我。」

面對梅琳奇妙的措辭，洛法斯滿臉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一臉無奈的洛法斯，梅琳抓着他的手，半眯着眼睛，幽怨地看着他。

「那個，洛法斯殿下……說明呢？」

「不知道。去問阿貝爾吧。」

「阿貝爾……？」

面對洛法斯生硬的回答，梅琳皺起眉頭想着「那是誰啊」。

不對，之前王都遇襲時受表彰被叫到的那個平民，名字好像就是這個。

那個平民也和時間回溯有關係嗎？

正當梅琳想這麼問的時候，洛法斯做出了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的反應。

「洛法斯殿下？」

洛法斯抬手製止了滿臉疑惑走近的梅琳。

「……有急事。」

洛法斯爲了集中精神而垂下了視線。

＊

毫無預兆地傳到洛法斯那裏的，是來自尤絲莉卡的緊急聯絡。

洛法斯察覺到，尤絲莉卡正反覆對着潛伏在暗影中的使魔搭話。

洛法斯將一部分意識連接到使魔上，傾聽尤絲莉卡的話語。

「洛法斯大人……！突然聯繫您，非常抱歉……我有急事想要報告……」

「無妨。說吧。」

「是……事情是這樣的——」

尤絲莉卡發來的緊張聯絡。其內容是，斯特利亞領地遭到了帝國軍的襲擊。

偶然在場的萊納斯和卡洛斯以掩護的形式參戰，雖然成功擊退了帝國軍，但兩人都身負重傷。

特別是卡洛斯傷勢極重，通過轉移魔法被送回萊特雷斯本宅後，經過尤絲莉卡的集中治療，總算是保住了一命。

聽到洛法斯這危險至極的嘟囔，梅琳差點噴出來。

就在這時，一張紙被夜風裹挾着，從天空中飄落下來。

尤絲莉卡用帶着疲憊的聲音，向洛法斯彙報了這些事。

尤絲莉卡如此開場後，說出了留言的內容。

「……發生什麼事了？看樣子對洛法斯殿下來說，似乎是相當嚴重的事態。」

「對我來說倒不是——是對王國來說。」

帝國——首都中央。

洛法斯毫不掩飾內心的煩躁，丟下這句話便回到了宅邸內。

「請等一下！前代——萊納斯大人有留言……」

但是，他至今仍未恢復意識。

在其最深處，有一個普通科學家和研究員禁止入內的研究實驗室。

梅琳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追了上去。

「哈……？」

太早了，洛法斯心想。

然而洛法斯周圍的氣場並未緩和，梅琳肌膚緊繃地感受着那粗糙狂暴的魔力，神情緊張地開口。

飄落下來的紙——那是一封信箋。

在都市區地下、地層深處建造的無名地下研究設施。

「緊急的念話嗎？難道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

像個典型的研究員，肌肉匱乏，身形單薄。

不過，在洛法斯心中，這也有在某種意義上能夠理解的部分。

比起「故事」中的時間，提早了半年以上。

「『帝國有暗之神的碎片——這是來自初代的留言。』」

「祖父大人……」

「帝國……乾脆把它碾碎吧。」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意味着王國的局勢對帝國方面來說是完全透明的。

「真是的，一件接一件……！」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據說《暗之神》的碎片就在帝國。

切斷了與使魔的視野共享後，洛法斯的視野恢復了正常，梅琳不安的臉龐映入眼簾。

這一次，雷蒙德受到《暗之神》干涉而引發召喚獸襲擊王都的事件，發生得比「故事」中早了半年以上。

透過使魔，可以看到聽到這話的尤絲莉卡露出了彷彿鬆了一口氣般似哭似笑的表情。

乍看之下，是個身材纖瘦的年輕美男子。

如果帝國軍的襲擊是配合王都遇襲的時間點而發動的，那麼在這個時機進行侵略也就說得通了。

洛法斯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知道了」，便切斷了與使魔的連接。

「是嗎……你做得很好。」

裏面裝着一張信紙。

披着白大褂，胸前的ID卡上寫着「最高負責人」的職位名。

「故事」中帝國軍襲擊的時機，是在《第二魔王雷蒙德》的叛逆剛剛結束之後。

梅琳話說到一半，便臉色蒼白地閉上了嘴。

「抱歉。我收到了一些……讓人忍無可忍的消息。」

雙眸中蘊含着無法言喻的狂氣的那個男人，名叫忒修斯。

洛法斯像爲了平息高漲的怒火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手搭在陽臺的欄杆上，仰望天空中懸掛的弦月。

「求救」

無論如何，初代暗黑神經由萊納斯傳達來的情報，是不可置之不理的。

但是，帝國襲擊這件事本身，在「故事」中也是發生過的。

面對洛法斯意味深長的回答，梅琳皺起了眉頭。

對於威壓了毫無關係的梅琳這件事，洛法斯開口道了歉。

在洛法斯看來，這絕對是無法容忍的事。

到底接到了什麼聯絡纔會變成這樣!? 梅琳瞪大了眼睛。

雖然不可否認有一種正在被六神順水推舟般利用的感覺，但帝國可是重傷了卡洛斯。

能夠感受到的是他無法掩飾的憤怒情緒。

雖然洛法斯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瞳卻如地獄深淵般渾濁漆黑。

「就是這些。」尤絲莉卡總結道。

聽完報告的洛法斯，口中說出了一句簡短的慰問。

在那句話的下方，記着一行精靈語，那是行使轉移魔法時用來指示位置的座標。

故事第三章《鍊金帝國篇》——其開篇，正是帝國對斯特利亞領地發動襲擊。

但上面只寫了一個字母——「R」。

那裏只有一個人——不，是隻有一個類似人類的存在。

帝國的襲擊太過突兀。

那個座標所指示的地點，正是——帝國。

洛法斯正準備切斷通信，卻被尤絲莉卡慌忙叫住。

「因爲內容有些特殊，我也揣測不出其中的意圖，所以就一字不差地原樣傳達給您。」

拿着信的洛法斯不由得手上用力，將紙捏出了皺褶。

＊

那正是王國在戰力上陷入虛弱的時候。

是帝國有間諜潛入了王國？還是他們憑藉優秀的科學技術擁有某種未知的情報收集手段？

洛法斯睜大雙眼，急忙拆開信箋取出裏面的東西。

「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再聯繫你。」

一封既沒有寫寄件人也沒有寫收件人的簡易信箋。

那張紙彷彿被吸引一般，落在了正眺望弦月的洛法斯手邊。

從洛法斯體內，正滲出如同冰凍般寒冷、如針扎般刺人的暗黑魔力。

「洛法斯殿下!? 」

他是原作第三部《鍊金帝國篇》中的黑幕，也是帝國軍科學部門的最高負責人。

他親手參與了衆多兵器的開發，是擔負起帝國科學技術發展重任的存在。

不知是誰起的外號，稱他爲《人類最強大腦》。

此時的忒修斯，正看着巨大顯示屏上播放着的、關於剛纔斯特利亞領地襲擊戰況的報告。

遠遠超出預期的損失。

結果就是，儘管帶着萬全的戰力發動了奇襲，卻連一個據點都沒有佔領。

明明白白的敗北。

然而忒修斯卻沒有絲毫焦躁的模樣，只是饒有興致地凝視着屏幕。

「……白色的霧，是嗎。上一次應該沒有這種東西纔對啊。」

上一次——嘴裏唸叨着這個詞的忒修斯，看向了另一個屏幕。

那是一個羅列着好幾個人頭像和名字的屏幕。

頭像是按「特級」、「一級」等不同等級劃分的。

在那之中，也有洛法斯、阿貝爾、雷蒙德等人的照片。

「洛法斯·雷·萊特雷斯。算準了他離開去南方的時候發動的襲擊——我本該派出了足以輕鬆拿下斯特利亞這種地方的戰力纔對。沒想到連『賈巴沃克』都被破壞了……不過，『白色的霧』啊。萊特雷斯的勢力，出現得還真是恰到好處啊。」

是從哪裏走漏了情報嗎？忒修斯歪了歪頭。

「那麼——採取了與史實不同行動的『壞孩子』會是誰呢。」

忒修斯詭異地笑了起來。

在他的背後——實驗室的中央，一塊巨大的翡翠色魔石正通過反重力裝置懸浮在半空中。

魔石上連接着好幾根管子，不斷地被抽取出魔力。

那塊巨大的翡翠魔石，如同脈動一般發出了魔力波。

從擁有魔力的人類身上獲取的魔力很少，但若要利用能無休止產生魔物的地下城，把驅逐等成本算進去的話又很不划算。

因此，至今爲止他們都沒有將魔力作爲能源來利用，但這塊魔石的挖掘改變了帝國的歷史。

但缺點是，從這塊魔石散發出的魔力對人體極度有害，甚至到了只要靠近就會導致精神異常的程度。

大約三年前挖掘出的巨大魔石。

無休止散發魔力的這塊石頭，是取之不盡的資源。

不過，忒修斯例外。

感受到了憤怒的情緒，忒修斯像是在嘲弄般笑了起來。

無休止溢出的魔力，那也就是永不枯竭的資源。

乘着魔力波的意志，直接在忒修斯的腦海中搭話。

彷彿是對忒修斯的話做出了反應，魔石發出了一陣格外巨大的魔力波。

帝國雖然在魔力方面的技術較爲落後，但開發出將魔力間接轉換爲能源的技術卻並不怎麼困難。

「就算你是輸給六神的《魔王》的末路，那種事也無所謂啦。要說話的話就說點有用的情報嘛。你講的故事很無聊欸。」

倒不如說，他在閒暇之餘甚至有餘裕像開玩笑一樣去跟它對話。

在翡翠魔力的映照下，忒修斯充滿狂氣的雙瞳，閃爍着妖異的光芒。

對於魔石時刻散發的、會引起精神污染的「低語」，忒修斯面不改色地將其當成耳旁風。

「閉嘴吧，敗犬。只要你乖乖保持安靜，你就是一個無比有用的動力源。」

「……真是的，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吵鬧啊。能夠無休止溢出魔力的石頭——作爲動力源固然是一流的，但這『低語』可真讓人頭疼。」

忒修斯背對着如發狂般迸發魔力波的魔石，將目光投向了顯示屏上顯現的一位「特級戰力」——阿貝爾·卡洛特。

雖然轉換成能源的工程稍微有些麻煩，但如今魔力已經超越了電力、火力、風力和水力，成爲了帝國的核心能源。

正因如此，保管這塊魔石的實驗室，一般研究員是禁止入內的。

「什麼六神使徒啦、《暗之神》復活啦……我對你的童話故事已經膩煩透頂了。被沒完沒了地灌輸不感興趣的話題，這種人的心情你難道不懂嗎？」

忒修斯顯得有些厭煩地看了魔石一眼。

「阿貝爾·卡洛特……我可是準備好了足以殺掉你的後手哦。還有舉動充滿了火藥味的雷蒙德·羅瓦·諾登斯·加利昂，以及洛法斯·雷·萊特雷斯——把你們也都算上。這一次就讓我拿下勝利吧，魔法王國辛特里奧。」

—— 第五章《EP軍團》完 ——

他們也曾開發過以擁有魔力的人類爲動力的武器——不過，由於成本和產出不成正比，並沒有投入實用。

忒修斯對着魔石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