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權能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5307 字
《邪龍》復活——而且不知爲何有七隻。
《故事》中只有一隻。
《邪龍》當然不可能有七隻。
因此,這是明顯的變化。
面對飛上天空的七隻《邪龍》,洛法斯手持暗黑鐮刀採取的行動是——
「唔唔!? 怎麼了,洛法斯閣下!這樣啊,你要解放我嗎!這樣很好!這明顯是異常事態!現在就由我來指揮士兵——」
洛法斯站在被親信們抓住、動彈不得的《千人隊長》馬茲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下馬茲的頭。
「什麼!? 你、你做什麼……!? 」
「塔納託斯!你到底想做什麼!? 」
洛法斯以高密度的魔力波讓吵鬧的親信們閉嘴。
親信們承受不住沉重的壓力而跪下,洛法斯睥睨着他們說:
「別吵。我只是處決了解放《邪龍》的犯人。然後別再搞錯了,我是洛法斯・雷・萊特雷斯。」
或許是感受到洛法斯的威壓中隱藏着某種深不可測的東西,親信們全都閉上了嘴。
在洛法斯看來,《邪龍》的增殖毫無疑問是馬茲乾的好事。
因此,他搶在馬茲引發事端之前先下手殺害了他。
然而——失去頭顱的馬茲的身體,宛如黃金的粉雪一般,神力四散,身體消散。
飛出去的頭顱也一樣。
「什…屍體消失了…?」
「這、這到底是…」
就連畏縮的親信們也露出困惑的神情,洛法斯大喝一聲。
洛法斯青筋暴起,仰望天空。
「別畏縮!你們快點去塔琪安娜那邊!士兵們也是!那身無謂的厚重鎧甲是裝飾嗎!? 」
「嗯…我並沒有懷疑洛君。抱歉…比起提瑟烏斯,塔琪安娜小姐更讓我生氣。」
「就是這麼回事。你大概有話想說,但如你所見,現在是緊急狀況。詳情之後再說。」
暗黑之拳陷進被堅固黑鱗覆蓋的腹部,《邪龍》直接被揍飛到高空,彷彿要突破大氣層。
但別說一刀兩斷了,連出血都沒有。
「我知道了…你和阿貝魯會合,去對付《邪龍》。一隻就好,絕對不要同時對付複數只。可以拜託你嗎?」
「一看就知道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吧!《邪龍》復活了!快點!」
「…琺露呢?」
然後他繼續對耗盡力量即將消散的鐮刀注入魔力,再揮出兩擊,讓剩下的兩隻《邪龍》也沐浴在斬擊之中。
「我不會那麼亂來。就算要打,也是一隻一隻來。不用擔心,除了你們以外,還有其他協助者。」
聽了洛法斯的指示,提瑟烏斯煩惱地沉吟。
「…好啦——畢竟是最喜歡的人說的話,我就相信你。」
洛法斯獨自留在營地,苦笑着清了清嗓子,繃緊表情,從懷裏取出平板。
比起宿敵更在乎戀愛嗎?面對有點退避三舍的洛法斯,莉露卡尷尬地移開視線。
「攻擊奏效了…」
洛法斯反覆握拳又鬆開,眯起銳利的雙眼。
『有七隻哦?你一個人能打倒嗎?』
『你纔給我記住了。我不是那種名稱奇怪的種族。我是人造人兼高智能電子智能體』
而留在夜營的,只剩下洛法斯與莉露卡兩人。
本來應該只有一隻的《邪龍》卻神祕地增殖。
「自己說自己高智能不覺得羞恥嗎…算了,那種事無所謂。我有事要你做」
眨眼間一隻《邪龍》退場,剩下的六隻《邪龍》驚訝地看向洛法斯。
斬擊全部命中了《邪龍》,在鱗片上留下一道斬痕。
洛法斯將魔力注入暗黑鐮刀,使其變化爲《收割生命的農夫之鐮》,朝着飛翔的四隻《邪龍》各揮出一擊,總計釋放四道不可見的斬擊。
洛法斯將一部分肉體暗黑化——化爲半魔人,腳踏大地,將腳當作彈簧一般跳躍。
「——你掌握情況了吧,提瑟烏斯」
在洛法斯的激勵下,親信們與聖龍國兵彷彿切換了開關一般開始行動,前往姬巫女所在的山頂。
「不」洛法斯搖了搖頭。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打倒七隻。我爭取時間,你們——」
七隻不死身的龍王在空中飛舞。
「我從沒說過謊吧。」
「重要的事總是之後再說呢。可以哦,只要洛君願意好好說明的話。」
「你給我記住了,這就是人類的交流。不過,你這種不可思議的機關生命體是無法理解的吧」
提瑟烏斯只說了這些,就切斷了通訊。
「是嗎?洛君的話,可能會對重要的事含糊其辭。」
同時達到極限的《收割生命的農夫之鐮》自行崩壞,消散於無形。
「不知道,她在哪裏呢?我想應該在附近。」
他使出接近全力的一擊,打在《邪龍》的肚子上。
「《邪龍》這邊我會想辦法」
「…!但、但是公主殿下正在舉行鎮魂儀式…」
雖說只有一半,但承受了魔人化狀態的全力一擊卻沒消失,可見其耐久力非比尋常。
「那該不會是提瑟烏斯?斯雷因也來了呢。」
「…」
「…最後那句話絕對是多餘的吧」
洛法斯叫住即將隨風消失的莉露卡。
『掌握情況?當然掌握了,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明明是緊急事態,同盟對象卻在搞戀愛喜劇,我正感到厭煩呢。現在毫無疑問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那麼…首先需要的是——最低限度的驗證」
這就是《權能》沒有發動的原因嗎?
「啊——…我可能有點太喜歡洛君了。我會努力自制的,不要討厭我哦…那麼,待會兒見。最喜歡你了,洛君!」
他那脫離常軌的臂力將無人的夜間簡易帳篷吹飛,撕裂空氣,釋放衝擊波,朝着飛舞在空中的《邪龍》之一突進。
該說果然如此嗎,《時之鎧》沒有發動。
「等等,莉露卡!」
最壞的設想是七隻全都發揮《權能》處於無敵狀態,但似乎沒有那麼誇張,又或者——
「有時間驗證嗎?有替代方案的話就提出來」
「…」
『我知道。要我對付不知爲何出現了七隻的《邪龍》對吧?先派遣斯雷因對付一隻,我對付一隻,共計兩隻。能對付的最多就這些』
洛法斯皺起眉頭,表示「沒時間了」,莉露卡則不悅地鼓起臉頰,轉過身去。
有實體就意味着不是幻覺。
但更重要的是,攻擊奏效意味着《邪龍》的《權能》第一之力——《時之鎧》沒有發動。
耐久力高得離譜,但攻擊全部奏效。
「可以是可以…剩下的全部由洛君來對付嗎?」
「不,你啊…」
『…遵從你的指示是無妨,但這個作戰並非基於確定的情報。不管怎麼想都只是推論。你有考慮過萬一你的推論錯誤時的風險嗎?』
只留下這句話,莉露卡便隨旋風消失了。
「莉露卡…」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呢」
『不…說到底,當你同意我的計劃時,我就覺得爲時已晚了。好吧。你來出招,我就當棋子吧。不過萬一你的推論錯誤,之後我會狠狠地嘲諷你,做好覺悟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莉露卡吐了吐舌頭,洛法斯嘆了口氣。
「提瑟烏斯的事,抱歉瞞着你。《邪龍》的事結束後我會說明。一定會。」
「沒有《權能》…還有實體…」
根據平板的魔力感應器,七隻《邪龍》似乎各自獨立,體內都蘊含着跨越境界的魔力。
也就是說魔力並非均分,單純只是威脅增加到了七倍。
《魔王》級的同一存在有七隻——而且即使沒有《權能》,也擁有堪稱不死身的耐久力,還使用了被擊中一發就完蛋的獄炎。
雖然這是史無前例的威脅,但沒有《權能》應該還算好對付。
被打上天空的《邪龍》應該也不會因爲那點程度就死掉。
它們肯定會回來。
話雖如此,看到這離譜的耐久力,要想在它們回來之前殺掉一隻,希望渺茫。
「好了…該怎麼辦呢」
洛法斯以暗黑魔力爲立足點,躲開六隻《邪龍》同時釋放的獄炎吐息,同時思考對策。
雖然拜託了阿貝魯他們來支援,但乾脆用《初代的偉業》一口氣消滅所有《邪龍》如何?
雖然有可能一網打盡,但令人在意的是它們沒有發動無敵的《權能》。
是因爲分裂了才無法發動《權能》嗎?
不對,說到底這個分裂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神說《邪龍》的《權能》是《拒絕死亡》——很難想象這是用來製造分身或增殖的。
而且萬一七隻《邪龍》能夠切換《時之鎧》的開關,甚至用這個來防禦《初代的偉業》,那就會變成只是消耗大量魔力而告終。
那樣的話,陷入困境的反而是洛法斯。
說到底,也不知道《初代的偉業》能否突破《時之鎧》,而且也無法保證能夠削掉《邪龍》原本的誇張耐久力。
雖然不試試看就不知道,但要隨意嘗試的話,失敗時的風險太大了。
而且就算能打倒,既然七隻《邪龍》沒有使用《權能》,就表示可能還有真正的《邪龍》。
果然現在只能儘量保存力量,一邊撐下去。
沒有上次和這次之分。
這是上次水神教給琺菈蒂婭娜的,使用水的上位屬性的魔法。
深水——《變若水》。
洛法斯一邊化解《邪龍》們的猛攻,一邊從懷中取出小小的骷髏。
她想起王國的諺語「火龍噴火」,聳了聳肩。
剩下的《邪龍》還有三隻——算上被打上天的那隻就是四隻了。
《邪龍》們看到了這樣的幻覺——視野開闊時,世界緩緩地翻轉,墜落。
「…是琺露,還是琺菈蒂婭娜?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問答無聊。不用煩惱答案已經出來了。琺露就是琺露。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洛法斯產生了些許疑問和動搖。
三人一起上的話,沒有《時之鎧》和《原點回歸》的《邪龍》或許還能應付。
剩下的《邪龍》有五隻。
兩隻《邪龍》的猛攻趁機襲來。
『所以說你爲什麼那麼高高在上啊……我不擅長戰鬥,說到底,剛纔鐮刀砍不死的時候,就算是菲利普也很難對付……咦?啊,等我一下。』
或許是擔心過頭了,洛法斯提醒莉露卡注意理所當然到毫無生產性的事,讓她有點受到打擊。
『彆強人所難啊……說到底,我們參戰不在計劃之中吧。』
手持大鐮,收割靈魂的農夫追了上來。
「那還用說!我有那麼不可靠嗎!? 」
從地面傳來紅髮——菲利普充滿幹勁的聲音,緊接着迸發出劇烈的衝擊與斬擊。
洛法斯目送完成任務消失於虛空中的巨大骨手,一邊想着「能在這個空間自由來去的不死族感覺好方便啊,是在哪裏抓到的?」這種不合時宜的事,一邊揍飛了朝自己飛來的《邪龍》。
『雖然看起來很強,但只有一隻的話應該沒問題吧?菲利普那個笨蛋說「砍了它!」。看到那個看起來很硬的傢伙,他莫名地燃起了幹勁……這是劍士的自尊嗎?還是說男人都是這樣?』
「果然,這個增殖的《權能》是那傢伙的嗎…」
反而莉露卡這邊更令人擔心。
是因爲這個契機纔想起來的嗎?
身體無意識地顫抖,肌肉萎縮,心驚膽寒。
然後,骨手以拍蒼蠅般的動作揮下,伴隨着劇烈的衝擊,《邪龍》急速墜落至地面,砸出了一個隕石坑。
這一瞬間,兩隻《邪龍》的視野變得一片黑暗。
洛法斯對自己的推測正確感到安心,視線自然地轉向了和水一起墜落的《邪龍》。
至於阿貝魯就更不用說了。
最後看到的是,如花瓣般飛散的神力,以及自己失去頭顱的軀體。
在黑暗中,斷頭的利刃不斷落下。
洛法斯頭也不回,只是因爲動搖而精神動搖——《權能》漏了出來。
從相遇時起就一直如此,她就是她,自己也還是自己。
同時,另一隻《邪龍》被高密度的大氣從頭頂擊落至地面。
他們忘記了這種感情的名字——恐懼。
「……辦不到的話不用勉強。要是你們被幹掉可就不好玩了。會影響作戰。」
洛法斯知道這個魔法。
「計劃總是伴隨着不測事態。廢話少說,來幫忙。如你所見,人手不足。」
這是琺露的支援。
「——雷提。我想你應該明白,現在是緊急事態。你和紅毛各負責一隻,能對付兩隻嗎?只要爭取時間就好。」
然後,是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自己的,宛如死神的黑暗之人。
雖然少了一隻,但飛上天的那隻遲早也會回來。
「好了,這樣還是應付不來啊……」
雖然很費勁,但這種程度應該還能應付,洛法斯這麼想着,將《收割生命的農夫之鐮》召喚到手中——這時,一個暗色的水球從天而降,將一隻《邪龍》吞沒。
不清楚亞絲忒莉婭和梅玲的實力是否與上次相同。
能一邊保留魔力一邊爭取多少時間呢——
「莉露卡!小心獄炎!」
雷提留下一句「好累」,切斷了通訊。
視線的前方,是剛纔因勢頭過猛而殺死的兩隻《邪龍》的頭和身體。
「她是從哪裏學來這個魔法的…」
那是與傳說中的死靈術師的通訊工具。
「可惡…居然對不是《神》的對手使用了」
「連萊特雷斯都砍不死的黑龍!看我來砍了它!」
然後沒過多久,通話再度開始。
一隻釋放獄炎,一隻張開大嘴想要吞噬洛法斯的後背。
「…那麼——既然手頭空閒,本想去支援誰的」
說起來,擁有上次記憶的莉露卡比任何人都理解獄炎的可怕。
然後《邪龍》們失去了理性,變成了野獸,喚醒了生物所擁有的根源性感情。
不,說到底,如果她真的想起來了,那她——真的是可以稱作琺露的存在嗎?
然後洛法斯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以驅散雜念。
就算她回想起一切,對自己刀刃相向,自己對她的心意也絲毫不會改變。
看到雷提略顯疲憊,洛法斯皺起眉頭。
蒼炎與風——感受到熟悉的魔力,洛法斯看向地面。
這種消滅反應,和剛纔殺死馬茲時一樣。
屍體化爲神力消散了。
這時,雷提的聲音一瞬間中斷。
然後《邪龍》便隨着水以驚人的速度墜落。
下一瞬間,一隻正要釋放獄炎的《邪龍》被蒼炎包裹。
「阿貝魯和莉露卡嗎?」
本來不打算在這種地方使用的,洛法斯甩掉鐮刀刃上沾着的神力,垂下視線。
說起來,她曾說過亞絲忒莉婭告訴了她這個世界是第二輪的事。
緊接着,虛空中出現巨大的骨手,朝一隻《邪龍》揮下。
但是莉露卡的實力雖然沒有得到六神的加護,恐怕已經超越了全盛時期。
她是什麼時候和水神接觸的?
洛法斯在鬥技大賽上對阿貝魯的戰鬥表現讚不絕口,那絕非客套話。
雖說沒有《權能》,但《魔王》級的有六隻,就算是洛法斯也應付不來。
包含屬性方面在內,阿貝魯一個人應該也能壓制《邪龍》。
還是說她想起了上次的記憶?
『啊——……菲利普說他要幹。總之先負責一隻吧。』
從配置來看,似乎是阿貝魯一個人對付一隻,莉露卡、亞絲忒莉婭和梅玲三人一起對付另一隻。
真是無聊的問答。
洛法斯驅散了迷惘,突然厭煩地仰望天空。
在那裏,從空中飛回來的《邪龍》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邪龍》還剩五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