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茶會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7185 字
距離與雷蒙德立下約定已過去半年。
在萊特雷斯領鋪設鐵路的計劃進展相當順利,已逐漸成形。
王室的許可出乎意料地輕鬆獲批,燃料煤炭的穩定供應也有了着落。
表面上,這是以加利昂家爲支援萊特雷斯領部分地區的貧困問題而採取的形式。
在前不久加利昂家舉辦的宴會上,加深了交流的洛法斯向雷蒙德傾訴了關於貧困化的煩惱,而雷蒙德被心繫民衆貧困、憂心忡忡的洛法斯所打動,於是投入私產出手相助。
……連這樣的內幕故事都被傳了出來。
散佈這個傳聞的人,不言而喻正是雷蒙德。
由於這層內情,萊特雷斯家和加利昂家各自的當家,將這兩位嫡子之間定下的約定,正式確立爲領地間的官方條約。
盧登斯雖然顯得有些懷疑,但洛法斯強烈主張這有助於領地的經濟發展,最終說服了他。
鐵路的工程也由商業行會全體出動着手進行,再加上雷蒙德的召喚獸和洛法斯的影之使魔提供勞力援助,進度更是突飛猛進。
自開工以來短短兩個月,鐵路便已從主領地向四周延伸,將廣袤的萊特雷斯領內星羅棋佈的主要都市連接了起來。
順帶一提,加利昂領似乎也在考慮鋪設鐵路,屆時雷蒙德已經約定好會同樣借出影之使魔的勞動力。
於是,在首次公開試運行列車的一週前,某個午後時分。
萊特雷斯家別邸的中庭裏,轉移而來的大量煤炭堆積如山。
中庭上空,懸浮着擅長轉移魔法的暗灰色球體——雷蒙德召喚獸的一員,時空的上位精靈瑪尼菲斯。
「看來得準備個專用的倉庫纔行啊……」
望着堆積如山的煤炭,洛法斯低聲自語。
今天是煤炭轉移的第一天。
由於不能讓外人看到用轉移魔法進行運輸的場景,暫時指定了這裏——別邸的中庭作爲轉移地點。
總之,每次都傳送到中庭終究不是辦法。
這次是因爲沒來得及準備好場地,實屬無奈,但洛法斯心中發誓,必須準備一個從外部看不到的大型倉庫。
忽然看向山丘,只見地面的一部分有個不自然的凹陷,簡直可以稱之爲隕石坑。
和藹地回答的,是隨着大量煤炭一同轉移而來的雷蒙德。
山丘下,是延伸至天際盡頭的麥田。
「看來合你胃口,真是太好了。那個餅乾在我家也是很受歡迎的商品。想要的話,可以給你包一些當禮物哦?」
「卡洛斯,只是個茶會罷了。別讓我太丟臉。」
想必是一直在暗中觀察情況的卡洛斯如此懇求道。
雷蒙德向洛法斯投去帶有一絲暖意的目光。
那是施加了轉移術式的光芒。
洛法斯銳利地瞥了一眼坐在桌邊的三人,眯起了眼睛。
「失禮了,小姐。你的主人,我暫且借用一下。」
不僅搬運費事,更重要的是,從萊特雷斯家宅邸運出大量煤炭之類的事,怎麼看都極不尋常。
那連隔着衣服都能看出的發達肌肉,甚至比體格健壯的瓦爾姆還要誇張。
洛法斯興趣缺缺地掃視着這些景象,彷彿明白了什麼似的哼了一聲。
而瓦爾姆則正一個人吧唧吧唧地大嚼着擺在桌子中央的烤點心。
「……可以拒絕嗎?」
洛法斯明顯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你到底要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啊,雷蒙德。」
只留下這句話,雷蒙德和洛法斯便包裹在光芒中消失了。
帶着洛法斯從轉移的光芒中現身的雷蒙德,向先到並等待着的三人打了招呼。
然而那身衣服,雖然昂貴,卻明顯有些髒污。
「「我們的交流」……原來是包含了這些傢伙的意思啊。」
對着微笑的雷蒙德,瓦爾姆眼睛閃閃發光。
轉移的目的地,是加利昂領某處的小山丘上。
「洛法斯,你可別忘了。接下來是爲了加深交流的茶會哦。」
坐在桌邊的,是故事中被稱爲四天王的三位——奧古斯·羅埃·迪亞曼特、安妮格蕾特·露·特里安達菲莉婭,以及瓦爾姆·里奧·德拉科尼斯。
「咦……請、請等一下!至少告訴卡洛斯大人——」
緊接着,從時空的上位精靈瑪尼菲斯處降下光帶,包裹住了雷蒙德和洛法斯。
奧古斯挑釁般地看向洛法斯,安妮格蕾特則鼓起臉頰抱怨道。
「喂。你盯着我看什麼,萊特雷斯。」
或許正因如此,那道轉移的光芒中並無強制之力,反而有種在向洛法斯尋求轉移許可般的感覺,傳達到了洛法斯這裏。
天氣是萬里無雲的晴天。
對於狀態異常或強制轉移之類的術式,洛法斯擁有無與倫比的抵抗力。
「提出茶會邀請的是我。所有的準備,都由我這邊做好了。」
洛法斯聳了聳肩,看向卡洛斯。
圍繞着桌子,擺放着五把椅子。
「就我和你、兩個人的茶會?」
「要帶他一起去嗎?轉移名額還有空餘。」
*
「你也喫點。這個烤點心絕了。」
突然與洛法斯視線相對,他縮回了伸向盤子的手,灌下一口紅茶,將嚼碎的點心嚥了下去。
洛法斯咂了咂舌,心想這是在餵食什麼啊。
「哈?」
對着皺起眉頭的洛法斯,雷蒙德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目光投向身後侍立的女僕尤絲莉卡。
對着一臉認真地發表美食評論的瓦爾姆,洛法斯煩躁地回答着,在瓦爾姆旁邊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感謝你按約定交貨。那麼彼此都是大忙人。今天的會面就到此爲止吧。」
突然被搭話的尤絲莉卡困惑地歪了歪頭。
「沒興趣。」
對着苦笑的雷蒙德,洛法斯輕輕嘆了口氣。
「……尤絲莉卡,我出去一下。」
「希望你不要拒絕呢。」
「搞什麼啊。之前那麼裝模作樣,結果你不也來了嘛,萊特雷斯。」
「不用了。你一個人來,我怎麼能帶人過去。」
在慌張的尤絲莉卡說完之前,中庭的門便「砰」的一聲被用力推開了。
而在青草茂密的小山丘上,孤零零地擺着一張圓桌。
「咦,咦?」
「過度保護……不,應該說很受寵愛呢。真讓人羨慕啊,我家可是放任主義。」
「……你這傢伙,喫得很享受嘛。」
「只要指定好地點,隨時都可以更改傳送位置。」
瓦爾姆和安妮格蕾特的衣服上倒看不出什麼污跡。
然而洛法斯的魔力龐大到超乎常理,相應的,魔力抗性也極高。
這次轉移過來的只有雷蒙德一人。
忽然,洛法斯注意到了奧古斯的服裝。
「我家也是放任。看我在別邸生活就該明白吧。」
「嗨各位,久等了。」
簡直像是在地上打過滾一樣。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務必拜託了。」
留在中庭的尤絲莉卡和卡洛斯,如同往常一樣,帶着近乎放棄的表情仰天長嘆。
其中三把椅子上,已經坐着先到的客人了。
「少爺!我不攔您,但至少請帶上隨從!」
察覺到洛法斯視線的奧古斯,挑釁般地粗聲喝道。
「太慢了,洛法斯。」
「再說,不巧我這邊什麼都沒準備。嘛,在客廳招待點咖啡和茶點倒是可以……」
「感覺如何啊,肌肉棒子?輸給瓦爾姆的滋味?」
對着咧嘴一笑的洛法斯,奧古斯的臉像燒開的水壺一樣漲得通紅。
「誰是肌肉棒子!? 再說了我沒輸!是平手!不對,你怎麼知道的!? 」
奧古斯嘎嘎地嚷嚷起來。
恐怕這次茶會,是他與瓦爾姆的初次見面。
雷蒙德事先將這三人召喚至此,然後爲了煤炭的搬運和迎接洛法斯而暫時離開了這裏。
那麼會發生什麼呢?
結論就是,瓦爾姆和奧古斯的戰鬥爆發了。
奧古斯本就性格好戰,再加上他醉心於雷蒙德的絕對力量和思想。
這樣的雷蒙德帶來的瓦爾姆,他會想試試其斤兩也不足爲奇。
或者,也可能是想展示自己的力量來確定地位排序。
無論如何,奧古斯向瓦爾姆發起了挑戰。
山丘上出現的隕石坑,就是那場比試留下的戰鬥痕跡。
至於勝負,只要看看衣服上一塵不染的瓦爾姆和滿身泥污的奧古斯,任誰都能輕易判斷出來。
「哎呀哎呀,你不是輸了嗎。被單方面揍得夠嗆呢。」
忽然,目睹了全過程的安妮格蕾特,看似沒什麼興趣地嘀咕道。
奧古斯怒吼起來。
「所以說沒輸!確實我的攻擊連擦都沒擦到他。但是,捱了那麼多攻擊我依然毫髮無傷!彼此都沒受傷!也就是說平手!」
似乎遭受了足以用「捱了那麼多攻擊」來形容的程度。
即便如此仍堅持說是平手的奧古斯,洛法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別攔我啊雷蒙德!」
"塞菈最近,嘴裏唸叨的全是你的名字。開口閉口都是洛法斯先生、洛法斯先生……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了。而且,還不停地問我你什麼時候會來斯特利亞領。"
然後他站了起來,咚咚地踏着腳步,走向瓦爾姆和洛法斯那邊。
"嘛,確實看起來是不會無聊啦。"
被洛法斯勸誡,瓦爾姆暫時收起了魔力。
下一秒,瓦爾姆飛到了空中。
「哦?就憑你這種程度,也敢向我挑戰?連彼此的力量差距都搞不清楚嗎。看來連腦漿都是肌肉做的啊。」
茶會席間,瓦爾姆一手拿着剛端上來的烤點心,提起這個話題。洛法斯啜飲着濃黑的咖啡,心情愉悅地答道。
"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塞菈應該才十歲吧?或許是懂得分寸了?這正是身心逐漸成熟的證明。按年齡來說,獨立生活也不奇怪。我十歲起也是離開家人在別邸生活的。"
「是,嗎?」
主動挑起決鬥,結果被空手揍得坑坑窪窪、像被砸出隕石坑一樣的奧古斯,一臉不服氣地扭曲了表情。
被洛法斯巧妙地說服的瓦爾姆,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會兒,放下了槍。
那正是掰手腕的姿勢。
「你看吧!我說了,我沒輸!」
"哈?"
"世間凡事結果最重要。過程不過是附屬於結果的一個要素罷了。結果上來說,因爲那次襲擊,吉蘭失去了至今的勢頭,你的父親也被釋放,如今官復原職了,對吧?"
對着老實低頭的瓦爾姆,洛法斯輕飄飄地擺了擺手。
"都怪你,害得我可愛的妹妹和哥哥疏遠了。你要怎麼負責…!"
*
"我聽塞菈說了!她說你摸了她的頭!什麼叫只是說了幾句話,你這個花花公子!"
疼妹妹的戀妹情結狂。
聽到「損害賠償」這個詞,奧古斯和洛法斯沉默地對視了片刻,尷尬地坐回了椅子上。
"那你說,只是普通地說說話,塞菈怎麼就喜歡上你了!? "
「只是沒被放在眼裏而已吧。」
"不,我接招。再被他纏上就麻煩了。"
「嗯?啊。奧古斯是異常地耐揍呢。我也沒有覺得自己贏了哦。畢竟他只是突然襲擊過來,我只是躲開了而已。真是的,洛法斯也好,奧古斯也好,爲什麼都這麼想比試力量呢。」
"在塞菈眼中,我大概就像是個懲處了吉蘭這個惡棍、拯救了她父親和兄長的英雄吧。那個年紀的孩子就是會抱有這種童話般的幻想。你說她喜歡我,這真的是塞菈親口說的嗎?"
"對了,洛法斯,有件事見到你之後必須得談談。你還記得塞菈嗎?"
瓦爾姆此前就算多次遭到洛法斯襲擊、身陷不合理的暴力之中,也從未如此激憤過。
接着他直接趴在地上,伸出了手。
從椅子上站起來,揮舞着粗壯的胳膊大叫的奧古斯。
"嗯…嘛,這倒是沒錯。關於這點我很感激,但是……"
阻止了眼看就要開打的兩人的人,是直到剛纔還在愉快觀望的雷蒙德。
溫馨的兄妹話題急轉直下,瓦爾姆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喜不喜歡什麼的,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恐怕在塞菈眼裏,我像是救出了她最愛的兄長的恩人吧。那樣的話,她對我抱有好意也不奇怪。"
"兩人的實力都是王國首屈一指的。而且個性鮮明,不是很有趣嗎?和他們在一起不會無聊。"
如今在洛法斯眼裏,瓦爾姆只是個因爲妹妹疏遠哥哥而狂怒、把戀妹情結弄到病態的蠢男人。
瓦爾姆一定沒察覺到這個詞裏包含的另一層意思。
彷彿回應般站起身,好戰地笑着的洛法斯。
"哈!? 吵死了!腦子都是肌肉的話,聽起來不是挺強的嗎!"
相對的,奧古斯則是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哼了一聲。
"你的過去啊…那方面我確實有興趣,但是,塞菈離開我的原因在於你,洛法斯。"
奧古斯像猛獸一樣對着洛法斯的話吼了回去。
"可不是9;有點9;啊。算了,別在意。我充分理解了你是個『疼妹妹的好哥哥』。"
"重度妹控,和能說會道的花花公子…真的要跟這樣的傢伙當同伴嗎,雷蒙德?"
"呃,嗯。是啊……"
"哦、哦?"
「雷蒙德。我正要教教這傢伙什麼叫自知之明。別來礙事。」
"救了我,是嗎?…我不是被襲擊了監獄、遭到綁架,還被迫參與了襲擊吉蘭的行動嗎…?"
"瓦爾姆這傢伙…我之前找他打架的時候,他連碰都沒碰一下槍…現在爲妹妹這點事就把槍拿出來了…?"
看到奧古斯展現出不輸給洛法斯的戰鬥狂模樣,瓦爾姆露出一副"又來了"的表情,洛法斯則眯起了眼睛。
"這樣就不會造成損失了吧。來,來吧瓦爾姆!"
"…不是說了把這裏弄壞要賠錢嗎?你這傢伙,果然是連腦子都是肌肉做的嗎?"
"哼,答案不是出來了嗎。所以說9;喜歡9;什麼的,果然是你的誤會。"
"我明白了,你冷靜點,瓦爾姆。先把魔力平息下來。這裏是雷蒙德的麥田。要是弄壞了什麼,可是要被索賠的。"
沐浴着奧古斯和洛法斯譴責的視線,雷蒙德平靜地微笑着。
「我對你們的力量比試並非沒有興趣。但是洛法斯,你的魔法規模太大了。這裏是我領內寶貴的麥田。如果無視我的制止要在這裏鬧事的話,造成的損害可要由你們來賠償哦?」
情緒激動的瓦爾姆,終於拿起了靠在桌邊的長槍,站了起來。
「你說啥!? 你小子也想幹架嗎,萊特雷斯!」
"怎麼可能忘記。那不正是你的妹妹嗎?"
奧古斯聞言,得意地笑了起來。
咚!瓦爾姆一拳砸在桌子上,充血的眼睛睥睨着洛法斯。
"我哪知道!爲什麼會是我的錯?我又沒做什麼特別……"
突然被這麼說,洛法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地歪了歪頭。
看着這番對話,桌子對面的雷蒙德、奧古斯、安妮格蕾特三人反應各異。
但那彷彿能射穿人的銳利眼神,表明他的怒氣並未消退。
"到底要肌肉腦到什麼程度。瓦爾姆,沒必要奉陪。"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萊特雷斯!"奧古斯還這樣喊道,瓦爾姆和洛法斯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雷蒙德淡然陳述道。
看着瓦爾姆這副模樣,洛法斯微微後退,臉部抽搐。
安妮格蕾特託着腮,彷彿接受了似的嘆了口氣。
被洛法斯目光掃到的瓦爾姆,聳了聳肩,帶着嘆息回答。
"別說得這麼難聽!只是普通地說了幾句話而已!"
"沒錯,就是我妹妹塞菈。雖然好勝又調皮,但從小就是個會9;哥哥、哥哥9;地黏上來的可愛傢伙。那時候覺得有點煩人,但不知爲何,最近她完全不來了。這反倒讓人覺得寂寞啊。"
瓦爾姆和安妮格蕾特一臉無語地看着這樣的互動。
"嗯,說得對,洛法斯。戀愛什麼的,對塞菈來說還太早了。"
他身體噼啪作響,迸發出金色的雷電,怎麼看都是臨戰姿態。
"那麼,果然是你的誤會,瓦爾姆。塞菈的好意並非戀愛感情,而是憧憬。和小孩嚮往、夢想着英雄故事是一樣的。而且塞菈才十歲,談戀愛還太早了吧?"
"別做這種無聊的誤會。我怎麼可能勾引她。"
"喂,瓦爾姆,剛纔那事果然還是讓我不爽。再來比一場。"
"在我被關押期間,你居然勾引我妹妹,你到底在想什麼,洛法斯。塞菈才十歲啊。"
"不、不是。但是,從塞菈的樣子來看,只能認爲是……"
"不然爲什麼塞菈會只念叨着只見過幾次面的你的名字?你和塞菈之間發生了什麼?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洛法斯。"
瓦爾姆的手臂迸發出高密度的魔力,他面對着奧古斯趴下,握住了那隻粗壯的手臂。
安妮格蕾特一臉無語地問道,雷蒙德笑着回答。
「洛法斯,奧古斯。到此爲止。」
瓦爾姆在空中驚訝地睜大眼睛,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他在空中調整好姿勢,輕盈地落地。
"哈!是我贏了啊,瓦爾姆!好了,下一個是你了,萊特雷斯!"
仍然趴着的奧古斯,發出勝利的吼叫。
這次輪到洛法斯,他嘆了口氣,與奧古斯相對。
"笨蛋。誰叫你大意了。"
"慢、慢着,洛法斯,我並沒有大意……"
"住口,瓦爾姆。敗者的藉口最是難看。"
打斷瓦爾姆的話,洛法斯握住了奧古斯的手。
與奧古斯如大樹般的手臂相比,洛法斯的手臂細如枝條。
然而,從那纖細的手臂中升騰起龐大而高密度的暗黑魔力,散發出足以輕鬆壓倒體格差距的威壓感。
"可別說我卑鄙。我本來就是在配合你擅長的領域。你該感謝我才——"
下一秒,洛法斯被彈飛,在空中翻滾。
奧古斯看着未能受身、背部着地摔落的洛法斯,揮舞起粗壯的手臂。(注1)
"哦哦哦哦!我是冠軍啊啊啊啊!"
奧古斯雙手舉向天空,發出勝利的咆哮。
掰手腕是奧古斯的壓倒性勝利。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雷蒙德看中奧古斯的,正是其肉體超乎常理的強韌與異常驚人的臂力。
在武力方面他遠不及瓦爾姆,但在身體素質上,奧古斯堪稱王國屈指可數。
奧古斯那堪稱怪力的臂力,無論對手用魔力強化身體到什麼程度,都難以抗衡。
洛法斯望去,只見奧古斯口吐白沫,翻着白眼仰面倒在那裏。
"…瓦爾姆,連你也要袒護這傢伙嗎?喂,奧古斯,你也不會因爲掰手腕這種遊戲贏了就滿足吧。讓我們來場更正經的比試——"
然後,他從身體裏釋放出足以撼動周邊大氣的魔力波動。
安妮格蕾特雖然也是被雷蒙德發掘的四人之一,但就基本能力而言,與其他三人不同,屬於可稱之爲平凡的水準。
"住手吧,洛法斯。"
"洛法斯,這不行。"
"他已經失去意識了。就此收手吧。"
"沒事吧,安妮?"
PS:奧古斯,這裏不準睡覺。
對這樣的安妮格蕾特來說,能釋放出如此不合常理的魔力波的洛法斯,以及一臉輕鬆地承受下來的雷蒙德,都同樣像是怪物。
"咦!? "
洛法斯危險地瞪視着,瓦爾姆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雷蒙德…謝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啊。我都忘了,你就是這樣的傢伙。"
"…奧古斯睡着了呢。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聽着瓦爾姆勸誡般的話語,洛法斯露出一副難以形容的表情,平息了從身體裏散發出的魔力。
奧古斯無疑也是能與洛法斯、瓦爾姆比肩的傑出人物之一。
險些被那餘波直接擊中的安妮格蕾特縮起身子,雷蒙德擋在她身前。
暗黑的餘波將周圍染上深暗的色彩。
背部摔在草地上、呈仰臥姿勢的洛法斯,猛地坐起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發出勝利咆哮的奧古斯。
洛法斯好戰地揚起嘴角,如此宣告。
雷蒙德苦笑着如此說道,沒有人提出異議。
雷蒙德瞥了奧古斯一眼,靜靜地搖了搖頭。
暗黑消散,視野良好的山丘景緻重新顯現。
就這樣,第一次茶會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雷蒙德,把我轉移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去。去我的領地也行。讓我好好教教這個肌肉不倒翁什麼叫分寸。"
"雷蒙德…你該不會是想礙事吧?"
雷蒙德用自己的魔力抵擋着暗黑的魔力波動,同時微笑着詢問。安妮格蕾特道謝的同時,臉部卻在抽搐。
注1:受身是格鬥技中保護自己的一種技巧。簡單來說就是被對方攻擊失去重心將要倒地時,利用慣性調整姿勢,減少衝擊,不致在石塊,坎坷的地面上受傷,而且藉此迅速地恢復自己動作的體勢。
奧古斯似乎在近距離被洛法斯的高密度魔力波衝擊,暈了過去。
洛法斯彷彿回想起了故事的記憶,自言自語般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