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異世界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6087 字
王國,魔法學園。
由於衆多召喚獸襲擊王都,與帝國的紛爭,以及學園長的猝死,學園因各種麻煩事而長期停課,但在洛法斯在聖龍國度過的八個月期間,學園重新開始運作了。
話雖如此,由於尚未找到學園長的繼任者,因此是在教師們的努力下,勉強讓課程得以重新開始的狀態。
不僅如此,以先前的王都襲擊事件爲開端,許多學生都回老家了,總學生數甚至不到五成。
在沒有以前那麼有活力的學園門前,站着幾個人。
這三人,已經很久沒有回到王都了。
彷彿事先約好一般,在門前碰面的這三人面前,一名千金小姐像是出來迎接般現身。
「雷蒙德,歡迎回來……咦,哎呀。你們也回來了啊。」
「嗯,我回來了。我是在那邊遇到他們的。」
雷蒙德對前來迎接的安妮格露忒露出溫和的微笑。
安妮格露忒事先就從雷蒙德那裏收到了歸來的聯絡。
但是,另外兩人的歸來出乎她的意料。
安妮格露忒傻眼地看着兩人。
「我說你們啊。要回來的話至少也寄封信給我吧——歐卡斯、瓦魯姆。」
帝國那件事之後,說要重新鍛鍊而回到自己領地的歐卡斯,像是要展示比以前強壯了一圈的手臂一般,舉起手臂,露出無畏的笑容。
「怎麼可能給女人寫信啊。我可是有婚約者的哦?會被嫉妒的吧」
然後同樣在帝國那件事之後,行蹤不明的瓦魯姆,也把煥然一新的黃金槍掛在肩上,聳了聳肩。
「因爲不是能寫信的狀況啊。所以,現在是何時?」
瓦魯姆的風貌全身都像是被煤燻過一般髒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簡直就像是流浪漢的打扮。
被燒焦的臭味刺激,安妮格露忒不愉快地捏住鼻子。
「因爲已經締結了包含聖龍國在內的三國同盟,所以算是告一段落了。雖然之後應該還會被叫過去,但總之我先回來了」
安妮格露忒用事不關己的語氣說,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瓦魯姆。一陣子不見,你的本事提升了不少啊」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我記得她已經變成精靈了吧。今後打算怎麼辦?娶她爲妻嗎?還是說只當情人?」
「洛法斯現在下落不明」
歐卡斯也哈哈大笑。
「說起來雷蒙德,帝國那邊已經沒問題了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安妮——安妮格露忒」
雷蒙德覺得她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順帶一提,女僕尤絲莉卡似乎也想留下來,但被同行的暗黑騎士帶回了萊特雷斯領。
「喂,我還沒和雷蒙德說完…」
「種族,國家,立場…雖然有很多問題,但我打算正式迎娶她爲妻」
「先去洗澡!你身上都是焦臭味!」
「歐卡斯和瓦魯姆也就算了,沒想到連你都沒收到消息。不,是故意的嗎?畢竟雷蒙德爲了和帝國交涉而留在了這裏」
「?」
「那之後過了八個月哦。是去山裏閉關然後被落雷劈到了嗎?總之先去洗澡吧」
雷蒙德聳了聳肩,但他的表情卻很開朗,沒有以前那種陰暗。
「不行不行不行,別再問了。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很擔心啊?非常擔心。別看我這樣,其實內心很着急的」
「是和洛法斯的祕密嗎?這倒沒什麼,但他的婚約者們都不知道,現在還留在聖龍國吧。再怎麼說也太可憐了。如果他平安無事,至少也該告訴她們…」
雷蒙德歪了歪頭,瓦魯姆說道。
安妮格露忒用平靜的語調淡淡地說道。
「你也是啊,歐卡斯。是去做了以《魔王》爲假想敵的修行嗎?」
「哈哈,確實」
「我把她帶回王國了哦。孤兒們也一起。現在在蓋雷翁領地受到保護」
「…」
雷蒙德一副確信的樣子,安妮格露忒被他的氣勢壓倒。
「現在。現在馬上」
「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發生了不少事。洛法斯…在聖龍國消失了。和洛法斯一起待在帝國的同伴——琺菈蒂婭娜和莉露卡她們好像也在場,但搜索後還是沒有找到」
「歐卡斯說的是女人的事吧。我記得…是叫阿瑪涅來着?」
雷蒙德厭煩地按住眉間,安妮格露忒迅速退後。
「不是我生氣就能了事的吧」
雷蒙德和歐卡斯一邊苦笑一邊跟在後面。
被安妮格露忒的氣勢壓倒,瓦魯姆無精打采地走進了男生宿舍。
然後安妮格露忒像是催促一般,咚地推了一下瓦魯姆的後背。
「說起來,洛法斯不在嗎?禁閉應該已經結束了」
「怎麼回事。你在隱瞞什麼?」
雷蒙德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正好到了男生宿舍前。
「好啦,快去洗澡!」
啊啊,雷蒙德嘴角露出笑容。
「怎麼了?」
「不,你應該知道」
被用力地強行拖着,瓦魯姆似乎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任由她擺佈。
「「啊?」」
「是啊,我把隱居的老頭子拖出來,從早到晚和他互毆。你看起來也已經能輕鬆幹掉《魔王》了啊。要不要來比試一下?」
「…安妮」
但洛法斯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因爲你在想心事。明明心上人失蹤了,你卻異常冷靜」
「不,我不是說那個」
「不行。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就算想說也說不出口」
歐卡斯看着那樣的瓦魯姆,好戰地笑了。
雷蒙德一本正經地吐槽了哈哈大笑的兩人。
雷蒙德苦笑着看着這一幕,然後突然看向安妮格露忒。
「…雖然聽起來很有趣,但還是算了吧。要是把王都夷爲平地的話,雷蒙德肯定會生氣的」
「之後再說」
雷蒙德和歐卡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安妮格露忒聳了聳肩。
「所以洛法斯到底去了哪裏?」
「是嗎…你不是要成爲世界之王嗎?要做的事可真多啊」
亞絲忒莉婭和阿貝魯回到了王都,但和洛法斯關係親密的女人們——琺菈蒂婭娜和莉露卡則留在聖龍國繼續搜索。
「都說了他下落不明。我怎麼可能知道」
「…你沒聽說嗎?」
「這個是…」
安妮格露忒認爲,國王陛下可能是爲了不讓年紀尚輕,作爲交涉人員留在帝國的雷蒙德過度操勞,纔沒有告訴他。
安妮格露忒緊緊抓住瓦魯姆的手臂,把他拉進學園的門檻。
被雷蒙德盯着看,安妮格露忒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突然消失的洛法斯讓阿貝魯他們十分慌張,連姬巫女也被捲入其中,一起在聖龍國四處尋找。
「說到種族,你那邊的白色——」
安妮格露忒放棄抵抗開口,微微伸出舌頭。
看到這個的雷蒙德瞪大了眼睛。
她的舌尖浮現出新月的紋章。
「這是…詛咒?不,是契約嗎?」
「答對了。我不能再多說了」
這是爲了防止她泄露祕密,束縛舌頭的契約。
恐怕是使用了魔法契約書,刻在靈魂上絕對遵守的誓約。
「…洛法斯他,平安無事吧?」
「……不能說」
「…」
從安妮格露忒的回答和態度中,雷蒙德推測。
連平安與否都不能說——也就是說,不能說出與洛法斯有關的事。
但是從安妮格露忒冷靜的樣子來看,至少可以確定洛法斯不是被什麼敵對勢力綁架了。
不過,不管聚集了多少老手,洛法斯被綁架什麼的,根本無法想象。
不管怎樣,關於洛法斯的失蹤,安妮格露忒肯定掌握着某些信息。
「…總之,我會先告訴留在聖龍國的她們,洛法斯平安無事」
雷蒙德嘆着氣說道。
這時,瓦魯姆一邊用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一邊整理好儀容回來了。
「洛法斯怎麼了?」
「失蹤了。安妮格露忒好像知道些什麼,但不肯說」
提瑟烏斯從懷裏拿出將棋的棋子——飛車,給馬茲看。
「只要回收靈魂,就能使用那個《權能》。而且,只要擁有神力,就能遠距離操縱並行使活着的手下的《權能》…嗎。明顯超越了上位神格的範疇呢。《暗之神》——是類似於那個《原理》的存在嗎?」
也就是說,單純計算的話,雖然靈魂在提瑟烏斯的《神界》,但大部分的神力都在外界。
但是馬茲是《神》。
*
「爲什麼要特地捕捉我?靈魂狀態明明什麼都做不了。」
《神》的死亡,並非對《神》而言的完全終結。
「要完全消滅高階神格很費力。要削減神力相當費工夫。」
即使肉體死亡,御魂也不會毀滅,而是會繼續存在。
那就是《神界》。
《神界》是《神》獨有的空間,與外界的時間流逝不同,所以任何人都無法介入。
「啊——好了好了,來對答案吧。將棋呢,可以將奪取的棋子當作自己陣營的棋子來使用。就是叛變系統」
《暗之神》——那不是正式名稱,只是如此形容而已。
神力的總量,即使存在分裂也不會增加。
提瑟烏斯俯視着那頂帶有神力的頭盔。
馬茲被殺害後,其靈魂在提瑟烏斯的《神界》。
「不過這只是單純的推測。只是可信度相當高…對吧,洛法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確實,只用禁忌魔法的直擊無法說明。」
「爲什麼?我不是說過要驗證嗎?《神》死了之後會怎麼樣」
歐卡斯回答道,瓦魯姆突然笑了。
提瑟烏斯歪着頭,洛法斯搖頭否定。
「我的推測不是那樣。被稱爲「死」本身的存在——《冥界之主》——被稱爲《原理》的存在。雖然是輕易凌駕於上位神格的怪物,但終究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無論是身爲《神》的我,還是你。但是,《暗之神》不一樣」
提瑟烏斯眯起眼睛,感嘆道「原來如此」。
「那麼,到底…」
這是馬茲不知道的情報。
「這麼想很自然。然後確保靈魂正是《暗之神》能夠使用本應死去的斯洛烏斯的《權能》的祕密…」
「馬茲,你過得還好嗎?」
「誒誒……」
「誰知道啊。我作爲鬥士出生,從小就在戰鬥中度過。遊戲什麼的軟弱的東西我怎麼會……」
「誒,不是」
而提瑟烏斯抓捕並隔離在《神界》的只有其中1個。
「失蹤了八個月的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根據你的理論,你想說被《暗之神》回收了吧?」
這是提瑟烏斯在給馬茲最後一擊時說的話。
「你以爲因爲你是《神》,所以能被當作對等的同伴對待嗎?你只有《權能》是一流的,但要並肩作戰的話,你的智力壓倒性地不足。只是,不能放任不管,所以作爲棋子留在手邊而已」
提瑟烏斯有些後悔向馬茲搭話,坐到了椅子上。
瓦礫堆成的山頂上,有一張桌子,上面放着一頂特徵是雞冠處長着鮮紅羽毛的頭盔。
「……別多嘴。」
「不,目前沒有要使用你的計劃。將你的靈魂束縛在這裏是有意義的。如果就這樣解放你,你的靈魂會被《暗之神》回收…似乎是這樣。」
完全感覺不到氣息。馬茲在靈魂的狀態下感到戰慄。
「斯洛烏斯在帝國被輕易消滅了。爲什麼?」
「原來如此…我是緊急情況時的王牌嗎」
「回收…?」
「棋盤遊戲…在王國是國際象棋爲主流,但在帝國將棋更受歡迎。互相奪取棋子的戰略遊戲。雖然規則也很相似,但將棋有國際象棋沒有的有趣規則。你知道是什麼嗎?」
「靈魂確實是在你的《神界》。但是,神力呢?」
當時,馬茲通過《權能》分裂存在,總共分裂成了49個分身。
在無數鐘擺垂下的茜色天空下——提瑟烏斯的《神界》。
洛法斯回想起與提瑟烏斯聯手對付斯佩魯比亞的戰鬥,接着說「但是」。
「好個屁!無聊死了!這種時候就算是機器人也行,讓年輕女人來服侍我吧!最好是褐色皮膚的波霸!」
如果《暗之神》使用他人的《權能》需要靈魂,這個道理就無法解釋。
「那傢伙,是與這裏不同的世界——異世界本身」
但是,既然通過《權能》進行增殖,那麼應該處於每個個體都需要消耗神力維持存在的狀態。
在這裏的是馬茲作爲《神》的御魂,這頂頭盔是捕捉並固定其存在的媒介。
但是,有一個地方《暗之神》無法介入,無法觀測。
那是已故的馬茲生前戴過的頭盔,是以英勇戰鬥的公雞爲原型製作的。
馬茲的肉體已經明確地死亡了。
提瑟烏斯的視線前方——桌子的對面,不知何時洛法斯已經坐在那裏。
「…雖然不是做不到,但我不會這麼做的。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你沒有肉體,還有性慾嗎?」
「原來如此…真是的,那傢伙也真讓人頭疼。看來他還是老樣子,我行我素啊」
提瑟烏斯哼笑一聲。
事實上,斯佩魯比亞活着時的《權能》就被強制行使了。
「唔——叛變?哦…也就是說,要我成爲你的同伴嗎?」
《暗之神》能夠介入的距離,範圍是未知數。
「…唔」
洛法斯冷冷地俯視着束縛馬茲的頭盔。
其侵略,並不是支配這個世界地上的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
「同時破壞了作爲媒介的本體魔石,以及遠距離受肉的肉體。死亡是可以理解。那麼死後,斯洛烏斯的靈魂去了哪裏?」
歐卡斯一臉認真地吐槽道。
然後《暗之神》能夠遠距離操作他人的《權能》。
「道理我明白,但《暗之神》也使用了馬茲的《權能》。《魔王》增加時,馬茲的靈魂被我保存在《神界》」
馬茲困惑地想,這個話題的走向還能有不是的嗎?
《暗之神》的目的,是吞噬世界,奪取世界,成爲這個世界本身。
正因爲是世界,所以才能包含衆多的《神》和《權能》。
《權能》就是法則。
蘋果從樹上掉下來,展開翅膀乘風飛翔,使用魔力引發魔法現象,死後靈魂前往《冥界》輪迴轉生——這一切都是衆多法則複雜地重疊,形成這個世界。
《暗之神》將他人推上《神》的位置,通過吸收其靈魂,將自身世界的法則——作爲力量。
「你會笑我荒唐無稽嗎?」
對於洛法斯的推論,提瑟烏斯咧嘴一笑。
「確實荒唐無稽。但有道理。除此之外,很難解釋《暗之神》的存在…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的敵人就是異世界本身。能打倒嗎?」
「當然。既然過去的六神成功封印,就絕非無敵。一定有攻略方法。計劃不變。」
「…真是勇敢啊。非常好」
對於自信滿滿的洛法斯,提瑟烏斯聳了聳肩。
然後,不知是不是錯覺,提瑟烏斯目不轉睛地盯着洛法斯比以前更加鮮豔的左眼。
「那麼,還剩多少時間?」
「大概,三個月到半年。然後…」
洛法斯從懷中取出一束暗金色的頭髮,放在桌上。
看到頭髮的提瑟烏斯內心一驚。
馬茲瞬間就明白了那是誰的頭髮。
不可能不明白。
那是他長年思念的,年齡差距很大的心上人——
「這是最後的材料。」
距離計劃開始,還剩——
「…話說,那串數字是什麼?」
「…開玩笑的吧?」
「阿貝魯・卡羅特也是?」
「…你要走了嗎?」
「…經過這次的《魔王》戰,有一件事已經很清楚了。接下來的戰鬥,他們只會礙手礙腳。」
—— 七章《EP・阿瓦隆》完 ——
「…如果你覺得這樣就好,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會引起騷動哦?」
「對再也無法外出的擺設,有什麼不能說的事嗎?」
「…?啊啊,還在啊。要看嗎?」
「遲早的事。一旦時機到來,會比我的失蹤更引起騷動。」
洛法斯沉默片刻,然後哼了一聲。
「他們只是同行者。不是同伴。」
「我並不打算阻止你。只是…你打算一聲不吭地離開嗎?不向你的同伴們說明?」
「作爲紀念記下來吧。這是——世界最強的數字。」
「天真。」
「三個月。不準拖延。」
距離洛法斯被詛咒吞噬——還剩半年。
提瑟烏斯輕輕嘆了口氣,心想洛法斯真是會使喚人——不,是使喚神。
戰力這種東西,明明再多都不嫌多啊。他在內心抱怨。
映出的是七位數的數字。
提瑟烏斯咧嘴一笑,探頭看向映在眼中的數字。
「…」
突然,桌上的馬茲出聲搭話,提瑟烏斯嫌麻煩地俯視他。
提瑟烏斯咧嘴一笑說道。
有趣的說法呢。提瑟烏斯冷笑着。
被留下的提瑟烏斯望着消失的影子,用難以言喻的表情嘀咕。
「嗯,計劃已經進入最終階段。既然《影狼》死了,原本交給他的事必須由我來接手。過程聯絡就用平板吧。」
「嗯,量確實足夠。至於時間…希望有半年。」
1.250.000。
馬茲對意想不到的未來顫抖着身體,突然注意到提瑟烏斯的眼中映出數字。
「…這次阿貝魯・卡羅特對你說了不少吧。即便如此,你的想法還是沒變嗎?」
「…饒了我吧,我們談談吧。」
馬茲先試着改變話題,問道:
「喂…隨便怎樣都好,但在我面前說這些真的好嗎?」
「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你做好自己的事。」
「用你那沒腦子的腦袋想想看。你的《權能》不開玩笑地說很危險。你覺得我會解放嗎?」
「真是的…」
馬茲不明白這個數字的意義。
「已經死掉的你,沒有所謂之後的人生吧?」
洛法斯丟下這句話,便融入影子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