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親愛

飛空艇的甲板上。

莉露卡推開那扇門時，看到了正靠在欄杆上吹着夜風的洛法斯，以及站在他身旁的伊茲。

疾病痊癒後，爲了重新鍛鍊這幾年衰弱的身體，伊茲正努力進行着康復訓練。 曾經蒼白的肌膚如今也曬黑了些，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消瘦的身體與以前相比，也豐滿了許多。

伊茲注意到莉露卡的到來，像是有些驚訝般笑了起來。

「哎呀，真的來了。不愧是洛法斯大人。莉露卡的事情，你真是什麼都清楚呢。」

看着咧嘴偷笑的伊茲，洛法斯顯得有些慵懶地回答道。

「廢話少說，趕緊走。」

「是是。電燈泡這就退散啦。那麼莉露卡，你們慢慢聊——」

伊茲的聲音歡快得簡直像要在句尾加上音符一般，她與莉露卡擦肩而過，回到了船艙內。

莉露卡皺着眉頭目送她離開，然後重新面向洛法斯。

「……你和伊茲姐，在聊什麼呢？」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比如之前治療的道謝啦，還有她軟磨硬泡說自從和我分手後莉露卡就一直無精打采，求我跟你複合啦——嘛，就是些無關痛癢的閒聊而已。」

「這這這……伊茲姐，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別多管閒事啊！莉露卡氣得肩膀直打哆嗦，而洛法斯卻像很是佩服般嘆了口氣。

「不過你這傢伙，演技還是一如既往地細膩啊。」

「……哎？」

「既然你已經把世界時光倒流的事情告訴了他們，那隻要說和我之間的關係是演戲的就好了吧。啊，還是說，你是在我們分手之後過了一陣子才告訴他們的？」

「啊——……算是吧。」

難道伊茲姐說的關於我分手後無精打采的事，也被他當成是演技了……？莉露卡心情複雜地轉過了臉。

而且，與面對阿貝爾時截然不同，洛法斯正很平常地在跟莉露卡交談着。 莉露卡原本以爲他在生氣，甚至做好了他一開口就會抱怨的心理準備，但他卻絲毫沒有不悅的樣子。

「當然，如果說完全沒有生氣那也是騙人的。要讓我面對那個男人還能友好地交談，根本不可能。」

在這讓莉露卡感覺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極其短暫的沉默之後，洛法斯開口了。

聽到莉露卡的話，洛法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唔。」

從洛法斯口中說出的，是道歉的話語。

只是覺得，和洛法斯聊天很開心，而且看到他和自己以外的異性親密接觸時，會出乎意料地感到煩躁。

回想起來，她再次陷入沉思。

「……纔不是，演技呢。」

「……是嗎。」

莉露卡的眼眶裏自然而然地蓄滿了淚水。 怎麼擦也擦不幹，淚水彷彿違背了自己的意志般不斷溢出。

看着垂下眼簾說話的莉露卡，洛法斯聳了聳肩。

明明說過要爲琺菈蒂婭娜應援的纔對。

本不想說的，本不該說的。 即便如此，卻還是無法阻止那些話從口中脫出。

莉露卡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通紅。

在莉露卡的影子裏，潛伏着洛法斯的使魔。

「哈……？」

「哎……哎？」

「看來你那精湛的演技，把那傢伙也騙得團團轉啊。真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提議讓你離席。那傢伙的異變，可以說是一種不可預料的事態。能暫時離開那裏也算是一種僥倖。」

無法直視洛法斯的臉，她自始至終都垂着雙眼。

爲了不讓自己察覺，而一直掩蓋着的情感。

與此同時，對於將自己的真心斷定爲「演技」的洛法斯，她感到了一陣無名火起。

本來，莉露卡就是被阿貝爾半推半就般趕到這裏來的。

「根本不是什麼，演技啊。」

片刻的沉默之後，洛法斯再次開口。

莉露卡心中湧起的是釋然與安心。 看着緊張感消散、表情稍微緩和下來的莉露卡，洛法斯凝視着她。

莉露卡呆呆地聽着，心中差一點就湧起了一絲慶幸：原來連那一番話，也被他當成是演技了嗎。

「……抱歉。」

「哈？是、是這樣，嗎。」

她心裏早就清楚的。

「如果不是演技的話……莉露卡，這也就意味着，你是喜歡我的……」

「不知道……我也是剛纔，才意識到的。」

洛法斯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繼續說道。

「騙人。難不成，你一直通過使魔在偷聽……一直都在……？」

「……嗯，喜歡。」

「所以你纔出來的？我還以爲你絕對是生氣了……」

「特意跑來找我的理由是什麼？甚至不惜打斷了和那傢伙的談話也要過來。應該是有什麼想傳達的事情吧。」

兩人誰也沒有看誰的眼睛，就這樣進行着簡短的交流。

莉露卡嘴脣微微顫抖着，簡短地答道。

「……我以爲你會更生氣呢。」

「你、你聽到了？怎、怎麼做到的……」

「……罷了。不管怎樣，離開那個地方是正確的選擇。」

「我嗎？對什麼生氣？」

「但你現在不是在很平常地跟我聊天嘛。」

但是，到了這裏莉露卡突然意識到了一件非常基礎的事情，猛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影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啊——……那個……」

「我剛纔也說過了，如果只是共享情報，有你和那傢伙就足夠了。而且就算我留在那裏，對談話也只有百害而無一利吧。」

「所以呢？」

「你和那傢伙，怎麼能同日而語。」

然而，這番話卻帶着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然而，壓過慶幸的，是一股襲向莉露卡的無可奈何的空虛感。

這或許是她一直以來，都在無意識中移開視線、迴避着的事情。

回過神來時，莉露卡已經緊緊抓住了洛法斯的衣角。

本來莉露卡自己，也不想妨礙他們兩人。

「……嗯？」

然後，她開了口。 理智在拼命吶喊着「不能說」，但溢出的感情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停止。

「那個，這次我是硬把你拉過來的，而且你剛纔看起來也超不高興的……還一個人跑出來了。」

也就是說，自己嚷嚷着「就算喜歡洛法斯又怎樣」之類的話，也全都被他聽得一清二楚了。

那麼關於今後的方針，爲了從他那裏套出情報——接着，洛法斯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該如何從阿貝爾那裏套出更多情報，以及應該提出怎樣的問題。

對着遲遲不開口的莉露卡，洛法斯嘆息着說道。

在那個場合下，洛法斯毫無疑問已經退出了房間，而且在莉露卡來到甲板之前，他應該都在和伊茲聊天才對。

自己到底喜不喜歡洛法斯，這種事連莉露卡自己也說不清楚。

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洛法斯當作異性來意識的呢。

毫無疑問，自己肯定比想象中還要更加對洛法斯——

莉露卡連洛法斯的臉都不敢看，一直低着頭說道。

「正確的選擇……？什麼意思？」

「阿貝爾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吧。簡直就像變了個人格似的。我原本就有所懷疑，現在確信了。那傢伙身上附身了別的什麼東西。不過他原本的人格似乎也保留着，所以看起來跟完全佔據或者憑依又不太一樣。」

洛法斯和琺菈蒂婭娜之間有約定。

他不可能回應莉露卡的心意。

洛法斯這番話，說得簡直就像是親眼目睹了莉露卡和阿貝爾的交鋒一樣。 莉露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莉露卡遊移着視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洛法斯連看都沒看默默流淚的莉露卡一眼，只是苦惱地抱住頭，繼續說道。

「……說什麼是演技之類的，真是抱歉了。雷蒙德那傢伙……還說什麼對女人心瞭如指掌。果然那傢伙根本毫無眼光。」

「……嗯？」

莉露卡愣愣地看向抱頭苦惱的洛法斯。

「……抱歉，是指這方面的抱歉？」

「啊，我確實太欠缺考慮了。不，回想起來，你確實表現出了能讓人那樣理解的態度，但你這傢伙從一開始就給人一種引人誤會的感覺……不，這只是藉口罷了。」

洛法斯像是在自我厭惡一般，眼神暗淡地嘟嘟囔囔着。

看到洛法斯這副平時絕對見不到的模樣，莉露卡微微瞪圓了眼睛，隨後笑意漸漸湧了上來。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引得洛法斯詫異地投來視線。

「你這傢伙，笑什麼……又哭什麼!? 」

看着一邊流淚一邊笑的莉露卡，洛法斯發出了更加喫驚的聲音。

這樣的洛法斯實在太有趣了，莉露卡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看着咯咯直笑的莉露卡，洛法斯的眼神逐漸帶上了一絲冷意。

「……你開心就好。難不成，你是在耍我？」

面對笑個不停的莉露卡，洛法斯額頭上爆出了青筋。

莉露卡暢快地笑了一陣，平靜下來後，便依偎在洛法斯身邊，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抱歉抱歉，我喜歡洛君這件事是真的哦。哎呀，畢竟總是皺着眉頭的洛君居然會慌張成那個樣子。那當然會想笑啦。」

「……真是個失禮的傢伙。」

「因爲洛君總是莫名地成熟嘛。原來你也能做出這種符合年齡的男孩子該有的反應啊。有點意外呢。」

「……」

莉露卡如此感覺到了。

看着情緒激動的火球阿貝爾，「轉生者」阿貝爾眯起眼睛，直接把淋浴的水澆了上去。

最後，莉露卡向阿貝爾轉生者略顯拘謹地低下了頭。

「……你這傢伙，還真是任性啊。」

而阿貝爾這邊，也分享了討伐豹王安佈雷的事情、爲了收集魔法道具而巡迴探索地下城的事，以及學園長也是使徒的情報。

「原來到處掃蕩地下城的人是你啊！」

自從莉露卡去找洛法斯後，火球阿貝爾就一直保持沉默，「轉生者」阿貝爾終於按捺不住向他搭話了。

『那當然，我是把她當成重要的同伴來看待的。正因如此我纔會擔心啊……對方可是那個洛法斯啊。』

「……所以，以後也請像以前一樣吧。開心地聊天，開心地歡笑，偶爾像這樣黏在一起——這樣我就很滿足了……我不會要求變得比這更親密的。」

『……那時候，爲什麼放莉露卡走。你明明是想開後宮的吧。既然如此，莉露卡去洛法斯那裏，對你來說不是會很不妙嗎？』

當然，因爲那並不是有實體的火焰，所以並沒有熄滅，但總覺得火勢似乎變弱了一些。

＊

「獲得了原作知識的反派角色改邪歸正並改變未來——這種橋段，在我的世界裏也不算什麼稀罕事哦。」

這也在「轉生者」阿貝爾的預料之中。

解散後，阿貝爾回到了學生宿舍。

「洛法斯不是壞人。但是，他真的是六神的使徒嗎……？」

「目前已判明是使徒的阿貝爾、莉露卡、還有學園長，全都是『New Game』（繼承存檔的二週目）……也就是保留了原作記憶的，所謂的二週目狀態。但是，洛法斯不一樣。」

考慮到莉露卡對此也沒有特別提及，「轉生者」阿貝爾不禁納悶：難道在現實中，道具的重要性變低了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所以，你打算鬧彆扭到什麼時候？阿貝爾君喲。」

「是啊——。就是那個明明還沒犯下任何罪過，卻被強加了不講理的被殺惡夢的、可憐的洛法斯君呢。」

「賦予洛法斯記憶，或者說知識的，不是六神而是《暗之神》……這種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但是，至少他看起來並沒有站在《暗之神》那邊吧。畢竟連鯨魚魔物和迪斯皮亞都打倒了。」

「我這邊也是，我們家阿貝爾惹出各種麻煩真是抱歉。回頭我會好好說教他的。他並沒有惡意，所以請不要討厭他。」

火球阿貝爾帶着些許欽佩的語氣說道。「轉生者」阿貝爾得意地「哼哼」一聲，挺起了胸膛。

「但是，人走過的軌跡——行動是無法撒謊的。作爲事實，洛法斯救了莉露卡。還擊破了四魔獸的迪斯皮亞。聽說連那隻像是《暗之神》眷屬的鯨魚魔物也被他打倒了。」

在自己的房間裏洗着淋浴，他獨自嘟囔着。

「雖然之前逞強說絕不道謝，但不說出來心裏總覺得不痛快——剛纔的事情，謝謝你啦。」

『那爲什麼……！』

不，與其說是哥哥——

「別這麼激動嘛，搭檔。人類會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撒謊……這種事，現在連小鬼都知道。」

「轉生者」阿貝爾嘆了口氣，心想你真是不懂啊。

因此，他故意隱瞞了對「轉生者」阿貝爾來說足以成爲王牌的魔法道具的詳細信息。

從那以後，他最終還是沒再和洛法斯碰過面。

＊

把洛法斯留在甲板上，莉露卡回到了阿貝爾那裏。

聽到莉露卡的話，洛法斯皺起眉頭「哈？」了一聲，像是在忍受頭痛般按住了眉心。

隨後，他們按照原定計劃共享了彼此掌握的情報。

『……是嗎，原來是這樣。我稍微，對你有些誤解。』

「我先說好，我不需要你的答覆哦。或者說，我不想聽。我本來也就不是爲了要個答覆才問你的。」

洛法斯最終陷入了沉默，像是在鬧彆扭似的扭過頭去。

『那麼，洛法斯他……難道他是《暗之神》的……？』

接着，他有些苦惱地閉上了一隻眼睛。

莉露卡又笑了笑，像安撫一般輕輕拍了拍洛法斯的後背。

「是啊。你早就知道的吧，我很任性這件事。」

「別搞錯了。我的目的是好結局（Happy Ending），全角色笑容滿面的大團圓。後宮說到底只是一種手段罷了。就算不開後宮，只要大家幸福那就行了。」

『那是個什麼世界啊……那，後宮的事情就算了嗎？』

莉露卡講述了自己的情況，以及從洛法斯那裏聽來的情報。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面對莉露卡這番話，洛法斯閉口不言，什麼也沒有回答。

莉露卡就這樣把頭靠在洛法斯的肩上，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般，心滿意足地微笑着。

『什麼意思。』

這也是遊戲與現實的差別嗎？「轉生者」阿貝爾一邊皺起眉頭，一邊狠狠地盯向火球阿貝爾。

雖然鬧了這麼一出，但情報共享本身進行得很順利。

從輕飄飄浮在半空的火球阿貝爾那裏，傳來了幽怨的聲音。

面對這個不是阿貝爾的「阿貝爾」的這番態度，莉露卡不禁笑出了聲。

那天，阿貝爾最終也沒能恢復原本的人格，和莉露卡交談的是作爲另一個人格的轉生者。

「怎麼。阿貝爾你果然還是喜歡莉露卡的嗎？」

「……對不起哦，突然說了些奇怪的話。」

阿貝爾講述的情報，應該會由莉露卡傳達給洛法斯吧。

「在遊戲裏明明有很多強力道具，而且相當管用的說。」

對此，阿貝爾轉生者溫柔地笑了笑。

使徒會談結束後的深夜。

其中包括在羅格貝爾特發生的魔鯨事件、斯特利亞領地的風波，以及天空都市的事情。

莉露卡就像是抓到了犯人一樣，指着他大聲喊道。

這是莉露卡略顯生硬的道謝。

『那都是那傢伙的一面之詞吧！你怎麼能斷言那不是謊言!? 』

那副一臉無奈低頭道歉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替不爭氣的弟弟賠罪的哥哥。

「什麼嘛，這根本就是老媽了吧。」

『……我記得，莉露卡確實說過他是通過做夢看到了我視角下的記憶。』

「沒錯，做夢。只有他一個人繼承記憶的過程和別人不一樣啊。」

雖說起初確實很警惕，現在也無法做到打心底裏信任，但阿貝爾的這另一個人格，至少不是個壞人。

當然，這是在獲得了洛法斯許可的前提下。

『唔……』

「轉生者」阿貝爾一邊說着，一邊披上浴巾走出了浴室。

然後他將煮好的咖啡倒進馬克杯裏，加入大量的牛奶和蜂蜜，咕嚕咕嚕地攪拌起來。

「我所熟知的原作裏的《影狼》洛法斯，是個傲慢不遜且自我意識相當強烈的性格。我不認爲他是那種被要求聽命，就會乖乖照做的貨色。我估摸着，他其實是《暗之神》準備的刺客，但他卻產生了反叛心理，做出了違背《暗之神》意願的行動，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吧。」

『那麼，他到底算是敵人？還是同伴呢？』

「哪邊都不算。當然前提是我的推測沒錯的話。不過，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如果洛法斯和《暗之神》合不來，說不定能把他拉攏進我們的陣營。」

「我也沒打算讓那個什麼《暗之神》爲所欲爲。如果《暗之神》做了對我不利的事，到時候我會親手把它葬送。」

洛法斯曾這樣說過。

那番話給人一種他對《暗之神》並沒有什麼好感的印象。

那是非常符合洛法斯風格的發言，正因如此，「轉生者」阿貝爾才覺得那並非謊言。

「所以說啊……」「轉生者」阿貝爾一把抓住火球阿貝爾，猛地把臉湊了過去。

「你對洛法斯的態度也稍微和善一點吧。你那樣充滿敵意的，根本沒法好好交談吧。」

『那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

雖然嘴上在道歉，但火球阿貝爾卻散發出一種仍然無法釋懷的氛圍。

「轉生者」阿貝爾嘆了口氣，表示理解地微笑着。

「嘛，我能理解。因爲洛法斯做了對阿貝爾來說難以原諒的事情啊。」

身爲四天王《影狼》的洛法斯，在王國四處釋放黑色魔物殺害了衆多士兵，並且還出言貶低了敗給阿貝爾等人的四天王——明明應該是同伴的奧古斯和安妮格蕾特。

連爲了保護洛法斯而拼上性命擋在前面的老管家卡洛斯，他也毫不在意。

不僅如此，他還辱罵了亞絲特莉婭。

對阿貝爾來說，這些事無論單拿出哪一件，都絕對是無法原諒的。

「莉露卡是重要的同伴，這是你說的。而洛法斯，是拯救了那個同伴的恩人。那麼，對你來說他不也算是恩人嗎？」

正因爲做了那個夢，才能夠理解阿貝爾的心情。

「轉生者」阿貝爾咧嘴一笑，粗魯地揉了揉火球阿貝爾。

火球阿貝爾回想起了預選賽大混戰之後發生的事情。

這是原作遊戲中未曾深入描繪的，在夢中看到的阿貝爾的記憶。

那反應簡直就像是自家孩子和鄰居家小孩打架後，發現他們能靠自己和好而感到高興的父母一般，火球阿貝爾滿心困惑地從「轉生者」阿貝爾的手裏逃了出去。

「轉生者」阿貝爾輕輕拍了拍那樣的火球阿貝爾。

『那個時候，我連事情的原委都沒聽進去，就向洛法斯砍了過去。我誤以爲是他把亞絲特莉婭弄哭了……但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錯的人，是我。』

火球阿貝爾像是在反省般嘀咕着，帶着悔意嘆了口氣。

但是，「轉生者」阿貝爾繼續說道。

「儘管是那樣的洛法斯，但聽說莉露卡在與他相遇時，卻被他救了一命。」

那個光景，簡直有點像是爲自家孩子着想的父母，以及對此產生逆反心理的孩子的模樣。

『……也許，是這樣吧。我稍微有些，被衝昏頭腦看不清周圍了……』

「而且光靠我們，是救不了莉露卡家人的命的。這也是事實吧。」

『那是……沒錯……』

「好，說得好！真是個乖孩子阿貝爾，這樣的話下次見面時就能和好啦！」

『你這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說話!? 』

被他用教導般的口吻說破後，火球阿貝爾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表示了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