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緋之風》

《初代的墳墓》一階層。

《緋之風》的成員們，正與無數黑色的魔物展開死鬥。

用劍擋下襲來的黑色雙頭虎獠牙的，是豎着頭髮、身穿紅色夾克的劍士——隊長希吉爾。

「可惡，這傢伙又復活了！」

雙頭虎已經被幹掉過兩次了。

然而，隨着時間的流逝，傷口便會再生復活，再次發動襲擊。

不僅是這隻雙頭虎，這墳墓裏出現的所有黑色魔物，全都是殺多少次都能復活的怪物。

說到殺了還能復活的魔物，能想到的就是不死者。

在衆多遺蹟和地下城中跨越過無數死線的實力派《緋之風》成員們，也深諳與不死者的戰鬥方式。

但是……戴着圓框墨鏡的光頭男子——霍克一邊射擊魔導槍一邊大喊。

「果然不行！聖水也沒有效果！」

身爲老練寶藏獵人的霍克，爲了對付不死者，總是隨身攜帶着聖水等特攻道具。

可是，儘管已經多次潑灑聖水嘗試，卻完全看不到任何效果。

如果是不死者，接觸到聖水多少應該會受到傷害纔對。

也就是說，這種黑色魔物並不是不死者。

魔導槍的彈倉耗盡，霍克換持短劍，看向隊長希吉爾。

「怎麼辦，是不是該先撤退!? 」

「撤什麼撤！霍克你這混蛋，打算丟下莉露卡不管嗎!? 」

面對怒吼的希吉爾，霍克冷靜地回答。

「誰要見死不救啊混蛋。只是自從進了這個遺蹟後就一直在戰鬥沒停過。這樣下去會全滅的。」

結晶破碎，淒厲的閃光充滿了迴廊。

凱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丹不由得鬆手丟下了扛着的凱。

「不動了嗎……那些傢伙，果然怕光嗎？」

「沒在誇你……！」

然而，在出口的正前方，他們停下了腳步。

「……別在這種時候誇我。我會害羞的。」

用戰錘砸爛黑色魔物的光頭巨漢——丹。

「莉露卡的隱密身手，在成員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如果是那傢伙的話，應該不會犯那種馬上就被幹掉的低級錯誤吧。」

希吉爾和霍克一言不發地瞪大了眼睛。

被扔在地上的凱焦躁地抬起頭——隨後，視線越過高大的丹，看向了更高處。

那就是最壞的結局。

他們的行動沒有任何失誤。

在閃光將周圍染成一片雪白的剎那，希吉爾跳上九頭蛇其中一個頭，將劍狠狠刺入那巨大的眼球。

「……」

九頭蛇是在最高難度的遺蹟或地下城中，作爲樓層BOSS或寶藏守護獸出現的強力魔物。

「那！放手，丹你這混蛋！」

霍克將閃光結晶投向了黑色魔物的集團。

「沒、沒事個頭……你，身體太硬了……簡直像撞上岩石一樣……」

然後，彷彿覺得厭煩一般，高速橫掃了脖頸。

弱點是光？果然是不死者？或者是暗黑系統的魔物？

這兩人正在應對從希吉爾和霍克相反方向的迴廊襲來的魔物。

無數頭顱上的雙眸，以及軀幹中存在的眼睛，一齊看向了《緋之風》。

並排奔跑的希吉爾，詫異地看着停止動作的黑色魔物。

在希吉爾和霍克這邊的迴廊前方，能看到通往二階層的樓梯。

《緋之風》進入墳墓以來，並不是第一次使用閃光結晶。

時不時使用閃光結晶，一路衝向出口。

「切，知道了……！霍克，閃光結晶呢？」

即便眼睛被利刃刺入，九頭蛇也沒有表現出疼痛的樣子，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希吉爾。

霍克一邊思考一邊奔跑。

確實，照現在的狀況看，全滅也是時間問題。

但是，丹默默地把這樣的凱扛了起來。

然而，這依然無法將其擊殺，純粹是極其單純的力量差距。

完美的配合，完美的奇襲。

閃光結晶是一種打破後會發出光屬性光芒，用來致盲的魔法結晶。

看着氣息奄奄還在抗議的希吉爾，凱和霍克松了一口氣。

希吉爾和霍克幾乎同時動了。

霍克像是勸解般說道。

先手必勝。

「……」

戰鬥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疲勞積累到了即便何時注意力斷裂都不奇怪的程度。

「回船上去，把閃光結晶全都帶過來吧。不管魔物有多麼不死身多麼強大，只要動不了就沒什麼好怕的。」

披散着金色長髮揮舞長槍的男子——凱。

霍克感覺那簡直就像是被強光照射後，無法維持身姿了一樣。

下定決心，《緋之風》的成員們向着墳墓的出口奔去。

希吉爾被擊飛了出去。

其力量，與同樣在這一高難度地下城徘徊的魔物有着天壤之別。

那巨大的傢伙彷彿要堵住墳墓的出口般盤踞着，抬起了無數個頭顱。

「開什麼玩笑！我還能打！快放開我！」

希吉爾咋舌道。

「好痛!? 丹！你搞什麼，幹嘛扔——」

無論哪一邊，都在這無休止的戰鬥中身上增添了顯眼的傷痕，氣息也變得奄奄一息。

霍克將閃光結晶投向黑色九頭蛇頭頂高處，並用魔導槍將其擊穿。

雖然原理不明，但沐浴在閃光中的黑色魔物，身姿會像出現噪點一樣模糊晃動，暫時無法動彈。

希吉爾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服從隊長的指示。」

霍克看向另外兩名成員。

「哈啊!? 你說什麼呢希吉爾，莉露卡可是獨自——嗚哇!? 」

中了傳送陷阱的莉露卡，恐怕就在遺蹟深處，樓梯的另一頭。

「——哈？」

「可惡！明明終於找到樓梯了……」

「……不多了，但還有。」

用身體接住他的是丹。

多頭大蛇——漆黑的九頭蛇就在那裏。

無視胡鬧的凱，丹憑藉天生的體能邁步狂奔。

黑色魔物軀體上游走的類似噪點的東西。

「……沒事吧？」

「好……凱、丹！暫時撤退！救莉露卡的事，等重整旗鼓後再說！」

如果在這裏全滅，也就無法救出莉露卡。

「感覺也不像是因閃光而眩暈的樣子啊。」

「啊啊。等着我們，莉露卡……！」

「你們幾個，把眼睛閉上。」

聽到希吉爾的指示，揮舞着長槍的凱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霍克，閃光結晶呢？」

面對凱的詢問，霍克靜靜地搖了搖頭。

「……剛纔那是最後一個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

凱露出了乾澀的笑容。

「這種怪物，進來的時候明明不在啊……！」

黑色的九頭蛇雖然沐浴了閃光結晶，卻並沒有像其他黑色魔物那樣停止動作。

它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吐出分叉的舌頭，睥睨着《緋之風》的衆人。

忽然，哐噹一聲，刺在九頭蛇眼裏的劍掉了下來。

九頭蛇的眼睛，在轉瞬間再生了。

與其他黑色魔物無法相提並論的再生速度。

一階層出現的魔物確實強大，但這隻九頭蛇顯然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緋之風》的衆人只能被其氣勢壓倒，不斷後退。

九頭蛇彷彿在追趕獵物，又像是在玩弄獵物一般，緩緩地拉近距離。

忽然，迴廊深處出現了無數的影子。

那是逼近而來的無數黑色魔物。

打頭陣的，正是剛纔希吉爾與之戰鬥的黑色雙頭虎。

形成了與黑色九頭蛇前後夾擊的態勢。

「前有狼後有……什麼來着？」

霍克心中膨脹起不好的想象。

「希吉爾哥哥！」

凱用力地胡亂揉着莉露卡的腦袋。

瞬間——某人的聲音在迴廊迴響。

莉露卡驚訝地叫道。

凱無力地將長槍刺入地面，丹則一臉茫然。

「——動手。」

這傢伙很危險。

聽到霍克的話，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來。

「莉露卡！你，平安無事嗎！」

塗抹視野的暗黑，突如其來在牆壁地板遊弋的魚羣，以及瞬間全滅的黑色魔物。

思維終於跟上的希吉爾緊緊抱住了莉露卡。

沒有任何人否定這句話，大家只是彷彿放棄了一般低下了頭。

不知是誰低語道。

面對霍克的疑問，莉露卡嘻嘻一笑，看向迴廊深處。

霍克在看到那個身姿的瞬間，直覺就告訴他。

雖然還在互相開着玩笑，但他們的臉色已經鐵青。

與此同是，迴廊的地板、牆壁、天花板全部被從迴廊深處湧來的暗黑所塗抹。

而且，霍克將目光投向了黑色魔物全滅的迴廊。

那個身姿，雖然外表是和莉露卡年紀相仿的少年，但散發出的氛圍卻截然不同。

是莉露卡·斯凱菲爾德。

難道說這個少年，是這個古代遺蹟的主人——類似地下城主的存在嗎？

「話說大家都！比我還要傷痕累累啊!? 」

莉露卡含着淚笑道。

如同這被暗黑染盡的迴廊一般，暗黑色的外套搭配漆黑的頭髮，全身被黑色包裹的少年。

「——【暗黑領域】」

自然而然地，其他人的視線也投向了迴廊深處。

那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風刃】！」

聲音再次響起。

異色的左眼是翡翠般的瞳孔，在黑暗中宛如怪異閃耀的祖母綠。

「什麼嘛，這不是個小鬼嗎。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迷路了嗎？」

「希吉爾哥哥也是！霍克、凱還有丹，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從迴廊深處走來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無視在那邊吵吵鬧鬧的四人，霍克推了一下墨鏡。

在其他人投以詫異目光的同時，霍克卻流下了冷汗。

甚至這個少年的外表，也有可能是爲了通過隱藏真身而僞裝的姿態。

聽到希吉爾的低語，霍克回應道。

無論是這被染成暗黑的迴廊，還是驅逐了不死身黑色魔物們的魚羣，恐怕都是這個少年所爲。

「……看來很有精神。」

霍克提高了警惕。

「嗯，是那個人救了我。洛法斯君。」

看來是不打算放我們走了。

黑色魔物轉眼間便被啃食殆盡，無法維持身姿，化作霧氣消散。

賴以生存的閃光結晶已經用盡，雖然還有許多其他特攻道具，但全是對黑色魔物無效的東西。

「莉露卡，你沒事就好。但是你們幾個，要鬧等會兒再鬧。還有九頭蛇在呢。」

正如死亡倒計時般逼近的絕望狀況。

莉露卡驚訝道：「什麼那個，好大！」

「莉露卡……？」

從迴廊深處逼向《緋之風》的黑色魔物們的腳，陷入了在地板上蔓延的暗黑之中，動作變得遲鈍。

緊接着，冰冷的聲音靜靜響起，隨即——頭部像刀刃般尖銳的大量的魚，從暗黑的牆壁、地板以及四面八方飛出，將黑色魔物的羣體撕裂、吞噬。

「是虎吧。雖然這次是九頭蛇……」

迴廊中迴盪着歡鬧的聲音，以及無奈的聲音。

「……結束了嗎。」

黑色的九頭蛇依舊盤踞在出口前，沒有要離開的樣子，死死盯着《緋之風》的一行人。

希吉爾手中無劍，霍克的魔導槍也幾近彈盡。

風之刃斬裂了黑色魔物。

說到底，剛纔那羣黑色的魚，看起來與徘徊在這個遺蹟裏的黑色魔物是同質的存在。

「莉露卡，發生了什麼？剛纔那些魚，還有這黑色的地板到底是……」

面對這突發狀況，《緋之風》的衆人一臉茫然。

「莉露卡！你這傢伙，真的讓我們擔心死了啊！」

而這個從遺蹟深處現身的少年，卻能像使喚部下一般使役它們……

「太好了！打中了！打中了哦洛法斯君！」

本就無光而黑暗的迴廊，染上了更爲深沉的暗黑。

原本絕望的其他成員，也舒展面容聚集到了莉露卡身邊。

丹安心地微笑道。

衝進希吉爾懷中的嬌小少女。

「……只不過打中了一發微不足道的下級魔法，別在那大呼小叫。」

看到少年的樣子，希吉爾毫無戒備地走了過去，霍克瞪大眼睛慌了神。

「笨——」

能在這個如此危險的遺蹟裏泰然自若行走的傢伙，怎麼可能只是個普通的小鬼——差點就要這麼怒吼出聲，霍克在千鈞一髮之際忍住了。

看着毫無顧忌靠近過來的希吉爾，黑衣少年——洛法斯一臉煩躁地瞪了他一眼。

「唔……」

被洛法斯一瞪，希吉爾感到了壓迫感。

莉露卡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希吉爾的側腹。

「咕哦!? 」

「說什麼小鬼啊！對洛法斯君太失禮了吧！」

莉露卡對悶哼的希吉爾發火道。

洛法斯沒理會他們，不屑地說道。

「……你這傢伙也是半斤八兩吧。」

洛法斯無視了《緋之風》的其他成員，注視着盤踞在出口的黑色九頭蛇。

「爲了不讓入侵者逃跑的門衛嗎。建造這墳墓的傢伙品味還真是惡劣啊。」

洛法斯露出一臉嫌麻煩的表情，慢慢走向九頭蛇。

「喂！很危險啊！」

「笨蛋，你想死嗎！」

希吉爾和凱焦急地想要阻止。

洛法斯卻毫不在意，沒有停下腳步。

洛法斯開口道。

《緋之風》的衆人親眼目睹了他那簡直不像人類的驚人力量和魔法的冰山一角。

「真的假的，我們是不是也跪下比較好？」

因爲《緋之風》是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闖入了萊特雷斯領地的遺蹟。

當得知在遺蹟中被救下的黑衣少年——洛法斯是萊特雷斯侯爵家的嫡長子時，成員們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但即便自稱爲賊，也絕不做惡事。

爲了將黑色九頭蛇沉入黑暗之中，觸手以驚人的力量纏住了它的軀幹。

「……但是，那位貴族大人救了我們。」

至今爲止都沒出過問題。

無論發生什麼奇蹟，都逃不出這個黑衣少年的手掌心。

霍克搖了搖頭。

＊

「反正我們的處置，全看那位小貴族大人的心情吧。所以爲了能討點人情，咱們隊長才把自尊拋到九霄雲外在那下跪呢。」

《緋之風》的衆人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呆若木雞地佇立在原地。

《緋之風》的飛空艇——伊芙莉特。

凱像是靈光一閃般瞪大了眼睛。

「擅自闖入您的領地……真的，萬分抱歉——！」

這並非隊長希吉爾的東西，嚴格來說，這是目前臥病在牀的副隊長伊茲的所有物。

「看吧，大家要在那發呆到什麼時候，快點走啦！」

這四人是希吉爾和伊茲的父母——也就是上一代《緋之風》在空中旅行途中撿到的孤兒。

這就是空賊緋之風的開端。

九頭蛇自然拼命掙扎抵抗，但緊接着又出現了一根觸手，以更大的力量將九頭蛇的巨大身軀徹底拖了進去。

這是因爲他們在是法外之徒之前，擁有身爲寶藏獵人的驕傲。

「對了，是莉露卡。那位貴族大人肯定很好色。所以才救了她。」

「誰知道呢。運氣好的話被鞭打一頓然後進大牢。運氣不好的話遊街示衆，然後斬首示衆吧。」

在伊芙莉特船內的大房間裏，希吉爾正行着下跪的大禮。

未經領主許可擅自闖入並獲取稀有道具的行爲，與盜竊無異。

逃跑是不可能的。

因此，如果是爲了守護《緋之風》，隊長希吉爾什麼都願意做。

順帶一提，包括莉露卡在內的女性成員在簡要說明了事情經過後，考慮到副隊長伊茲還在養病，便在別的房間待機了。

這是一艘代替風帆在左右裝有翅膀，翱翔於天空的紅色異形之船。

無視那樣土下座的隊長，站在房間角落的幾人小聲交談着。

洛法斯坐在沙發上，手託着腮，一臉沒興趣地俯視着將額頭在這個地板上摩擦的希吉爾。

霍克眼神已死地回答道。

伊芙莉特和《緋之風》傳給了兒子，又傳給了孫子，現在是伊茲的所有物。

「哈啊……？不是，只是進了一下遺蹟而已吧？而且這次明明什麼都沒拿。」

與其說是戀人，不如說是像姐弟一樣的關係。

領內的一切，都是領主的所有物。

「吶。這下，我們會怎麼樣啊？」

就算擅自闖入遺蹟或地下城被憲兵或騎士發現並派人追捕，只要有飛空艇伊芙莉特，也能從容逃脫。

但這次不同。

當然，絕對不會做從市民那裏偷東西，更別說是掠奪之類的行爲了。

彷彿呼應那個命令，比九頭蛇還要巨大的觸手從暗黑中顯現。

自稱空賊，是因爲他們有自己是法外之徒的自覺。

「是啊，確實是這樣……雖然感覺我們只是順帶的，但莉露卡毫無疑問是被救了。當事人的莉露卡看起來也挺黏他的。雖然看上去她被嫌棄得很厲害就是了。」

「別了。不知道什麼會觸動那位貴族大人的逆鱗。」

爲了想辦法獲得原諒，爲了不惹洛法斯不快。

共同度過了漫長歲月的《緋之風》成員，被如同家人般的羈絆緊密相連。

所以，隊長希吉爾選擇了下跪。

洛法斯甚至沒有放慢腳步，就這樣徑直走向出口。

只要飛上天空逃往他領，甩掉追兵輕而易舉。

那真的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

凱問道。

其他男性成員——霍克、凱、丹三人並排站在房間的角落。

不知從何時起，伊茲祖父的寶藏獵人團隊取伊芙莉特機體的顏色，開始自稱爲《緋之風》。

大家都在伊芙莉特上長大，經歷了世代交替，現在成爲了《緋之風》的成員。

「礙事，沉下去。」

其他的成員，慎重派的霍克，氣氛製造者的凱，大力士丹，以及雖然沒有參加這次墳墓探索，但是三人的大姐頭艾爾瑪。

聽到莉露卡的呼喚，《緋之風》的衆人面面相覷，隨後跟了上去。

對手是那個被作爲暗黑貴族畏懼着的萊特雷斯侯爵家的嫡長子，洛法斯·雷·萊特雷斯。

只有至今爲止一直和洛法斯在一起的莉露卡，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追上了洛法斯。

隊長希吉爾與伊茲是青梅竹馬。

這時，一直沉默的丹開口了。

他展現出的力量足以讓人確信這一點。

哪怕潛入危險的古代遺蹟，哪怕賭上性命。

霍克歪了歪頭。

伊茲的祖父此後將飛空艇命名爲伊芙莉特，與夥伴們一邊在空中旅行一邊周遊各地的遺蹟。

希吉爾是伊茲祖父在寶藏獵人時代的搭檔的孫子，伊茲和希吉爾都在伊芙莉特上出生，在伊芙莉特上長大。

這艘以魔力爲動力的船，是《緋之風》副隊長伊茲的祖父在當寶藏獵人時，從邊境某處遺蹟發掘出來的古代遺物。

這當然也包括遺蹟和地下城。

偷的終究只是遺蹟和地下城的道具。

……當然，下跪也沒問題。

兩人年齡相仿，都是20歲出頭。

霍克和丹無奈地聳了聳肩。

「好色的是你吧，凱。」

「……我不這麼認爲。」

「不—不絕對沒錯，我懂的。不過雖然救是救了，但莉露卡肯定不是他的菜。你看，那傢伙還是個小鬼，而且一馬平川對吧？讓艾爾瑪那傢伙去應付他吧。那樣的話那位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貴族大人，肯定馬上就會笑逐顏開的。艾爾瑪的話胸部也還算有料，長得也不賴，最合適不過了。」

對於凱這過分的提議，霍克和丹都感到無語。

「凱你這傢伙，打算把艾爾瑪當祭品嗎……？」

「……凱，差勁透頂。」

「別說祭品這種難聽的話。你看，艾爾瑪也說過想和有錢人結婚，這不正好嗎。」

正當他們喋喋不休時，洛法斯將煩躁的視線投向了三人。

「……我全都聽到了。誰好色啊。」

聽到洛法斯那如同結冰般冰冷的話語，三人整齊劃一地閉上了嘴，低下了頭。

——蠢貨！

保持着下跪姿勢的希吉爾，在心中吶喊。

「大家—，茶泡好了哦—」

在如同葬禮般沉重的氣氛中，莉露卡端着托盤走進了房間。

莉露卡看到希吉爾，表情抽搐了一下。

「哇—，希吉爾哥哥你幹嘛下跪啊……」

莉露卡雖然感到無語，但也沒怎麼在意的樣子，靠近了洛法斯。

「洛法斯君，喝紅茶嗎？還有點心哦—」

「不需要。」

莉露卡悠哉的疑問，在凍結的房間中迴盪。

「明明特意泡好的—」

被洛法斯冷淡拒絕的莉露卡垂下肩膀，走向站在房間角落的三人。

莉露卡像是在鬧彆扭一樣把臉扭向一邊，忽然環視了一下房間，歪了歪頭。

「大家呢—？」

「話說回來，這地獄一樣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霍克代表衆人回答，莉露卡「誒—」地一聲肩膀垂得更低了。

「……不了，我們也算了。」

被搭話的三人完全沒有喝茶的心情，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