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遇難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6546 字
感覺糟透了。
全身都在疼,頭痛更是劇烈得要命。
左臂沒了,順帶連左眼也看不見。
會糟糕到這種地步,還是在夢裏被殺了幾千萬次的時候。
即便意識恢復了,身體也理所當然地動不了。
連抬起上半身都做不到,只能轉動眼睛觀察四周。
映入視野的,是正在燃燒的篝火,以及在搖曳火光映照下的巖壁。
近處不斷傳來海浪的聲音。
這裏是海邊附近的洞穴之類的地方嗎?
萬幸的是,似乎撿回了一條命。
但就我確認過的海圖來看,魔之海域附近本不該有這種大小合適的島嶼纔對。
那這裏究竟是哪裏?
是在漂流途中,被某座島上的居民救了嗎?
原本和我在一起的琺爾又怎麼樣了?
他是不是也一同漂到了這座島上?
雖然疑問一大堆,不過,至少先爲自己還活着而高興一下吧。
不過,卡洛斯那傢伙……
明明再三叮囑他要立刻來救我,結果我醒來時卻沒看到他的人影,這算怎麼回事。
下次見面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到一陣類似寒意的不祥氣息,視線移向洞穴的一角。
這條透着濃濃平民氣息、已經舊得發白的頭巾,是琺爾一直戴着的。
我不安地檢查起自己的身體,看看有沒有被做過什麼。
嘖,琺爾那傢伙跑哪去了。
魔力的恢復速度,比平時慢得太多了。
卻沒能成功,反而吐出一口血。
露娜瑪爾在這裏,就意味着那傢伙很可能就在附近。
我勉強想要撐起身體,卻因左半身劇痛而忍不住呻吟。
她是掌管海洋的水之高位精靈。
該不會,這是那個被殺了成千上萬次的夢的延續吧。
搞不懂。
可惡。
少女看向我,那張略顯憔悴的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像是平時強氣的女主角,唯獨在主人公面前纔會露出的,夾雜着害羞與慌亂的神情。
之前那樣辱罵我、一次又一次地殺我,現在才露出這種態度,我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被殺了成千上萬次之後,我自認對疼痛多少有些耐性了。
「——咳哈!」
青白色發光的海馬——露娜瑪爾。
但痛的東西就是痛,動不了的東西就是動不了。
「你剛纔不是叫我琺菈蒂婭娜嗎。是從我哥……不,是從我老爹那裏聽說的?早說嘛。你要是知道的話,我也就不用一直裝成男人了啊。」
而且聽她這話,她似乎是在我睡着的時候試圖掐死我。
那明明是絕佳的機會。
獸皮被掀開,從裏面鑽出來的,是一個一絲不掛的少女。
連施展魔法所需的魔力都不夠,身體產生了排斥反應。
就在我獨自忍着疼痛時,蓋在我身上的「毛毯」——不過與其說是毛毯,不如說是有些髒兮兮的獸皮——忽然動了一下。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瞪大眼睛,向後仰去。
以琺菈蒂婭娜的殘忍性格來看,這種事完全做得出來。
現在是故事開始前三年,她比記憶中要稚嫩一些,但這頭金髮、這雙翡翠色的眼睛,我絕不可能認錯。
別給我發情啊,瘋女人。
她臉微微泛紅,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我,說了一句:
我沒看。
那裏……有一隻散發着青白色光芒的海馬,正輕飄飄地漂浮着。
真的會被殺掉的。
「琺菈蒂婭娜·羅格貝爾特……!」
「離我遠點……! 你這傢伙,是想殺我吧……!」
你不是隻會對我進行無理辱罵的瘋女人嗎?
不知爲何,我的身體上有着相當拙劣卻確實進行過治療的痕跡。
……她到底想幹什麼?
身上到處纏着的,是被撕成布條、代替繃帶使用的布料。
而在故事中,露娜瑪爾身邊,始終有一個與她共同行動的存在。
「——!? 」
果然,這副老實態度只是爲了讓我放鬆警惕的演技嗎。
那她爲什麼不乾脆直接殺了我?
「別……別一直盯着看。」
而失去的左臂——肘部的斷口,則被一條眼熟的頭巾緊緊綁着。
「哈、哈啊!? ……啊,你是說掐脖子的事?你那時候有意識嗎……那個,對不起,是我做了奇怪的夢,或者說睡相太差了……」
難道她知道我魔力枯竭、無法使用魔法,打算在我幾乎無法反抗的狀態下慢慢折磨我再殺……?
話說回來,爲什麼琺菈蒂婭娜會在這種地方?
給我進行治療的是琺爾,而他在治療完之後,把琺菈蒂婭娜留下,自己卻消失了?
我絕不可能看錯。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撐起上半身,想在手中凝聚暗黑球——
琺菈蒂婭娜一邊別開視線,一邊爲自己辯解,胸口和下半身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
她是故事中的女主角之一。
如此嬌小的形態,卻內含着龐大的魔力。
「啊……嗯……?」
更何況,水之高位精靈露娜瑪爾就在她身旁。
那副擔心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你……醒了啊……」
可即便如此,也必須得動。
那是什麼表情啊。
在主人公陣營中,對我懷有最強烈、最執拗敵意的女人。
我認識這個少女——不,對,這個女人。
和這麼個危險的女人單獨相處,開什麼玩笑。
我認識這個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
我依舊沒有放鬆警惕,而琺菈蒂婭娜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裸着身子,猛地從我身上搶走那張獸皮,像抱着一樣擋在身前。
琺菈蒂婭娜用琺爾的衣服來給我治療……這種事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看到我吐血,琺菈蒂婭娜嚇了一跳,伸手替我拍着背。
「你既然在這裏,那就說明——呃!? 」
這傢伙看起來像海馬一樣,漂浮在空中,但並不是魔物。
先把前面遮住啊,你這傢伙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
「——!? 喂,你、你沒事吧!? 」
「啊?」
「咕……唔唔……」
「話說……你知道我——不對,我真正的名字啊……」
是魔力枯竭的影響嗎?
沒想到,連一個下級魔法都還無法使用……
「露娜瑪爾!? 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
仔細一看,纏在我身上的那些布條,也像是從琺爾穿的衣服上撕下來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毫無疑問。
與水之高位精靈露娜瑪爾結爲搭檔的,精靈憑依者的女船員。
可話又說回來。
「哥哥……老爹? 裝成男人……?
你這傢伙,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
我完全無法理解琺菈蒂婭娜的話,只能暫時盯着她的臉,沉默不語。
不,等等。
仔細一看,這張臉……不知爲何,和琺爾有些相似……
「——哈?」
然後,我猛然意識到了。
直到剛纔爲止,連懷疑都沒有懷疑過的那個可能性。
仔細看去,那如同要刺穿人一般銳利的目光,還有這纖細又嬌小的身形。
這不正是和琺爾的特徵完全一致嗎?
「——喂、餵你……你這傢伙……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荒唐事……!」
「不是,你到底在驚訝什麼啊……」
我因過於震驚而仰天望去。
不會吧。
確實,我一直覺得佛爾在一羣體格健壯的男人中顯得格外瘦弱。
但我只當那是年紀尚輕,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不如說,不管怎麼看,琺爾都只像個男的……像個出身平民、愛鬧事的臭小鬼而已。
不,就算親眼所見,現在的我依然難以相信。
是不是哪裏看錯了?
我抓住毛皮的一角,打算確認琺菈蒂婭娜——不對,是琺爾的身體狀況,將毛皮掀了起來。
「正常?」
忽然,我想起以前在父親書房裏讀過的、某位著名冒險家寫下的航海日誌中,似乎也有類似的情節。
「不是,你在說什麼啊。正常都會救吧。錢的話嘛,確實想要,但用這種事來賺錢,總覺得不太對」
「洛、法斯」
那次反而是我沒能完全擋下魔鯨的攻擊,是我的失誤。
「就這樣別亂動」
她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名字啊。是叫洛法斯吧?」
「……別誤會了。我不是爲了你們這些下民纔出手的」
「你不是討厭貴族嗎? 做到這種地步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是期待得到金錢上的回報嗎?」
她直直地看着我,眼神中是不摻任何雜質的善意。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啊,這只是我們這邊單方面的感謝。你就老老實實地接受幫助吧」
琺爾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當成了我的臨時繃帶。
不,甚至在原本的故事裏,她對我傾瀉的憤怒也幾乎只是遷怒而已。
「那是因爲你把毛皮拿走了吧」
現在的狀況,不正是那種老掉牙的經典展開嗎?
「……你打算幹什麼」
「……原來如此,看來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還是說……對神的信仰不夠?
航行途中遭遇海難,漂流到無人島。
「我的衣服呢?」
伴隨着幾乎接近慘叫的驚呼,立刻就被她一把甩開了……但我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身體。
「……那還用說嗎」
可即便如此,卻真的字面意義上用自己的身體救了身爲貴族的我。
她一臉認真地這麼說道。
「啊?」
「啊——」
雖然確實……我也沒記得自己有自報家門。
治療魔法無法使用?
我這才重新審視起自己的狀態,以及周圍的情況。
「嗚啊啊啊!? 」
「……你打算保持這種樣子多久」
難不成直到剛纔爲止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琺爾用毛皮遮着身體,湊近過來,像是要窺視我的表情。
「洛法斯,你身體還很冷啊。真是的,好不容易纔給你暖過的」
從出生到現在,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
「怎、怎麼突然這麼正經啊」
「……」
因魔力枯竭而暴露在海上、瀕臨衰弱的我。
她指的是魔鯨的白熱線那件事嗎?
我這麼一說,琺爾便將毛皮展開,把我和她一起裹了進去。
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只能移開了視線。
真是毫不留情。
「啊啊……?」
「而且治療魔法也不知道爲什麼用不了了……」
她本來應該是討厭貴族的。
「……你怎麼想我不管,但我這條命是你救的,而且你還討伐了那頭魔物,這樣一來,羅格貝爾特一定也能得救。像你這種大到不能再大的恩人,眼看就要死了,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
然後在附近的洞穴中,與同伴的女冒險家赤裸相擁、互相取暖,才得以活命。
原因是魔力不足嗎?
更何況,她雖然是琺爾,但真實身份卻是那個殘忍至極的琺菈蒂婭娜。
想不通,這傢伙的目的。
「你不也救了我嗎?」
有胸部,下半身沒有男根,雖然貧瘠,卻確實是女性的身體。
唔,搞不懂。
「別老是盯着我看啊。」
「海邊的夜裏很冷的。不這樣的話會凍死」
「衣服都拿去給你治療用了」
還有同樣一絲不掛、彷彿爲了取暖而與我共眠的琺爾。
「你、你幹什麼!? 一起裸睡可不是那種意思……那只是爲了給你取暖而已……!」
「這算什麼說法」
而將這種失誤的責任強加給他人,是身爲貴族、身爲萊特雷斯家嫡子的我所無法容忍的。
的確,仔細想想,我目前爲止還沒有做過會被她怨恨的事情。
我大致理清了情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說我沒在看啊。
不是爲了錢?
而且什麼叫「正常」?爲什麼我會變成被一個下民教訓倫理的立場?
啊啊,不管怎麼看,不管是誰來看,這傢伙的性別都是女的。
在毛皮之中,她的身體貼了上來,近到肩膀都能碰到。
啊,對了。
看起來還是個連男人都沒接觸過的小丫頭,居然會和一個並不熟識的男人赤裸同牀,這在常理上根本說不通。
就算在故事中被反覆殺死,但在這個階段,應該還沒有被殺的理由。
「哈?」
琺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在把你帶到這裏之前,在海灘上脫掉的,後來去拿的時候就沒了。估計是被海浪衝走了……抱歉。」
「……是嗎。」
那麼,放在外套懷裏的各種藥水也一起葬身大海了吧。
如果還有藥水的話,至少能稍微恢復一些體力或魔力,可是沒了也沒辦法。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聊了很多。
說是聊,倒不如說是琺爾一直在說,我只是默默地聽着。
每當我不感興趣時,我直接打斷她,然而她一點也不在意,繼續講下一個話題。她那種心態實在讓我感到無語。
她說,「琺菈蒂婭娜」這個名字是她小時候去世的母親取的,希望她能像公主一樣美麗。
確實,這個名字對平民來說有些過於華麗。
不過她母親顯然非常寵愛琺爾,說未來一定會有命中註定的騎士來迎接她。
從她母親的描述來看,她好像是個腦袋裏充滿了浪漫幻想的女人,真不敢相信那會是粗野的格雷格的妻子。
「啊,順便說一句,打那隻鯨魚的洛法斯,真是勇敢得像騎士一樣。」
琺爾像是故意取笑我一樣說道。
爲什麼作爲王國上層貴族的我,反而被當成階級較低的騎士來看待?
我生氣地反問她是不是在小看我,結果不知爲何被她嘲笑了。
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除此之外,她還跟我說了許多小時候的故事——和長兄羅格、二哥一起在海邊探險的事情,還有三人聯手擊退了一隻迷失的半魚人海怪,後來因爲這件事被格雷格狠狠教訓了一頓。
還有她和她的青梅竹馬諾倫的回憶。
這些都是些完全不重要的瑣事。
顯然,他發現琺爾裹着毛皮下,竟然是裸身。
「什麼?我竟然睡着了?」
實際上,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露娜瑪爾,她說「初代的偉業」帶來了一場風暴,才把我們帶到了那座無人島。
「洛法斯少爺——!」
「別碰我!」
魔力枯竭,甚至在無人島上遭遇了困境。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在我旁邊,琺爾正靠着我的肩膀安然入睡,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她急忙撿起毛皮,將自己裹住,遮住了身體。
我用魔力注入身體,步伐也沒有問題。
不過具體她們是怎麼成爲夥伴的,我就不清楚了。
竟然能有個未被發現的小島,真是幸運。
此時,琺爾才發現自己依舊只穿着一層毛皮。
我失去了左臂,順便也失去了左眼的視力。
這樣一來,至少一些基礎的低級魔法應該能順利使用了。
魔之海域自古以來就有吞噬船隻的惡魔傳說,進入的船隻很少,未知的部分也很多。
在歸航的路上,羅格一再詢問我和琺爾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還沒等我回答,他就收到了琺爾的迴旋踢。
他顯然在琢磨着什麼。
我叫了她一聲,她迷迷糊糊地盯着我看了幾秒,然後突然驚慌地坐了起來。
和羅格不同,他沒有對這個問題提起什麼。
因爲那場風暴,我們的搜救工作也變得非常艱難,卡洛斯還一邊給我道歉,一邊跪下。
「是的,你睡着了。」
但像魔鯨那樣的戰鬥,當然不行。
終於,我們順利返回了羅格貝爾特。
這聲音是卡洛斯的,沒錯。
儘管有這麼一個小插曲,我們還是被主船保護起來,平安無事地成功返回了羅格貝爾特。
真是的,你以爲我把獸皮給你是爲了什麼。
我們倆在這個洞穴裏相依取暖,夜漸漸深了。
順便一提,我和琺爾漂流到的那個島,據說竟然位於魔之海域。
卡洛斯雖然對琺爾是女孩的事情很驚訝,但沒有多做反應。
卡洛斯邊跑邊哭,一下子撲到我身上。
就在這時,羅格從人羣中擠了出來。
「當然沒死,你以爲是誰叫你起來的。」
相反,這個漁村似乎被一羣穿着漆黑鎧甲的人佔領了。
我本打算不睡,但好像在聽琺爾那些沒什麼意義的話的時候不知不覺睡着了。
「誒——哇!? 」
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樣講下去,大概是爲了不讓我睡着吧。
琺爾則滿臉警惕地看着羅格,似乎想隱藏自己的身體,然後擠到我旁邊。
她猛地跳起來,顯得非常喫驚。
風暴很大程度上是我的行爲導致的,所以我就以寬大的心胸不予追究了。
據說是一個未被發現過的小島,連地圖上都沒有。
正打算抱住琺爾的羅格被她躲開,直接被她踢飛了。
我能從他那表情看出來,他肯定是產生了什麼奇怪的聯想。
「你們沒事吧!琺爾也沒事吧!」
我集中精神,試着在掌心創造出一個小型的暗黑球。
但是,至少我活着回來了。
「……啊?」
他摔倒在沙灘上,面朝下,一臉驚愕地看着琺爾。
「……誒?」
聲音來自洞穴外。
琺爾急忙把毛皮接過,快步走到我身邊,支撐着我。
「不過我們得離開這裏了。看樣子有人來接我們了。」
他們看到我們安然無恙,紛紛歡呼。
「洛法斯你沒死吧?」
「喂,起來。有人來了。」
這次航海真是讓我經歷了人生第一次航海,卻是最糟糕的一次。
如果沒有琺爾,我大概早就死了。
「那就好!」
他手裏還握着我之前被海浪衝走的溼透的外套。
——「少爺——!」
我問了琺爾,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回到羅格貝爾特,迎接我們的並不是熱情的人羣——
嗯,原本的故事裏,露娜瑪爾是琺菈蒂婭娜的夥伴,一直跟着她。
卡洛斯哭得像個小孩子,顯得有些煩人,其他水手們也圍了過來。
嗯,魔力雖然遠未完全恢復,但似乎還是有了一些恢復。
我被熟悉的呼喊聲驚醒。
羅格愣住了,盯着琺爾看,然後又把目光轉向我。
「別碰我,卡洛斯,鼻涕都會弄到我身上。」
「嘿,別勉強了。」
「嗯……啊!」
這已經算是幸運了。
我和琺爾一同走出洞穴,眼前是停靠在近海的主船,還有在海灘上四處走動的水手們和卡洛斯。
一看到我們,卡洛斯立刻跑了過來。
——「少爺——!!」
順便提一下,水之精靈露娜瑪爾,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不過,「初代的偉業」改變了天氣,帶來了那場風暴,確實是出乎意料的。
我把毛皮遞給她,自己雖然有些搖晃,但還是站了起來。
「魔力恢復了一些,沒問題。雖然你挺好心的,但你不打算就這樣走出去吧?」
羅格發出一個傻乎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