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各自的戰場

告別了莉露卡，阿貝爾獨自一人前往學園。

他的雙眸染上紅蓮之色，身體噴射着火焰，在王都中高速奔馳。

他將映入眼簾的召喚獸在交錯之際焚燒殆盡，半是無語地嘟囔着。

「真是的，把洛法斯轉移走到底在想什麼。要是失敗了，到時就會直接變成敵對了。盡擅自做些計劃外的事……」

『啊——煩死了！你是我老媽嗎。有什麼不好的，反正都成功了。』

依偎在阿貝爾身邊的藍色火球像是在鬧彆扭一樣扭過頭去。

阿貝爾嘆了口氣。

「……那個交易我也沒聽說過啊。獻出自己的性命，你到底在想什麼。如果洛法斯真的動了殺心，你打算怎麼矇混過去？」

而且剛纔實際上都差點被刺中了，阿貝爾說道。

『我本來也沒打算矇混過去啊。』

「你是當真打算向洛法斯獻出性命？強制幽靈化這種事，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那個魔法道具，真的有那種效果嗎？」

『有的哦。話說回來，你對魔法道具的事完全不瞭解啊。你該不會是一個魔法道具都沒用就打到最終BOSS了吧？』

『不用魔法道具這算什麼自我限制挑戰啊……』這回輪到藍色火球感到無語了。

「……爲什麼，你要做到這個地步？」

『什麼？』

「對你來說，這終究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吧。爲什麼要甚至不惜賭上性命……」

共享身體已經過了三年，但阿貝爾對這個轉生者一無所知。

爲什麼他會如此執着於「Happy End（好結局）」，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雖然問過，但轉生者卻固執地不願談論自己的事情。

而對於現在的提問，他也是如此。

安妮格蕾特皺起了眉頭。

雷蒙德也好，洛法斯也罷，都不過是衆多障礙中的一個。

王都各地區的中央廣場都設立了居民避難所，騎士團主要負責引導居民，魔法師團則負責殲滅召喚獸，雙方分工合作，努力控制事態。

「……」

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下，他所追求的「Happy End」這個詞裏，卻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奇妙的分量，或者說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執着。

阿貝爾看着癱倒在地的居民，指了指自己跑過來的身後方向。

站在公主的立場上，這理所當然不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引起這場騷動的人真的是雷蒙德，那麼究竟是什麼讓他變得扭曲，讓他做出了這樣的暴行呢？

阿貝爾望着近在咫尺的學園——他看向學園的屋頂，開了口。

「好了，去下一個地方了。」

第一公主，亞絲特莉婭·羅瓦·辛特里奧。

然而，即便如此，亞絲特莉婭的臉色卻差到了極點。

他的語氣、態度，甚至連人性都像紙一樣單薄輕浮。

亞絲特莉婭帶着憔悴的神情，向映入眼簾的巨虎召喚獸，釋放了同時展開的五根閃光槍。

爲了發動能夠解決散佈在王都各處的召喚獸的大魔法。

奧古斯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還是像踩了剎車一樣停下腳步，轉身折返回安妮格蕾特指示的位置。

雷蒙德絕對不是那種會犯下這種暴行的人。

「真是的，這麼把人當牛做馬。還有多少個地方啊……」

而且，在那份好結局之中，據說甚至包含了洛法斯和雷蒙德。

阿貝爾以前從未在藍色火球的話語中感受到過分量。

「順着這條路去中央廣場。騎士團正在那裏召集居民。」

她與幾乎同時出動的魔法師團匯合，通過明確分工，將損失控制在了最小限度。

「沒啥啊——？」

阿貝爾默不作聲，用炎劍將一隻正準備襲擊居民的召喚獸的頭顱燒斷斬落。

藍色火球口中說出的是他自己獨有的歪理。

『交給我吧。』

「啊——！這麼強勢的女人到底哪裏好了啊，洛法斯哦——」

一邊拌着嘴，安妮格蕾特和奧古斯急忙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天空中閃電與黑風相互碰撞，就在雙方展開激戰的期間，地上的市區裏，騎士團和魔法師團也在奮力與召喚獸交戰着。

巨虎被五道奔湧的光流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都，穿過市區之後的最南端。

「……難道說，你打算拯救所有人嗎？」

「喂，靠這玩意兒真的能阻止雷蒙德的召喚獸嗎？」

『……我在原來的世界裏已經死了。比起活在當下的這個世界的人，我這條命的價值更低。如果獻出這樣一條命就能接近好結局的話，那可太划算了。』

她搖着頭心想「這不可能」，但從魔物身上感受到的、那種讓人聯想到雷蒙德的魔力，卻讓亞絲特莉婭感到更加絕望。

＊

他肯定也曾把他們視爲無法避免的障礙、必須打倒的敵人。

奧古斯一邊按照吩咐將安妮格蕾特扛了起來，一邊仰天發着牢騷。

在這樣的騎士團中，混着一個正致力於救援居民的少女身影。

不能急於下定論。

阿貝爾心想。

安妮格蕾特急忙跳下來，以驚人的速度在防壁的一角畫出一個魔法陣，並在中央放置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魔石。

『哈。』藍色火球轉生者像是自嘲般地笑了。

昨天，她向雷蒙德發自內心地道了歉。

或許，那就是阿貝爾未曾設想過的、實現和平的另一種可能性。

安妮格蕾特最後給魔法陣施加了守護用的防護魔法，然後回到了奧古斯身邊。

亞絲特莉婭忍受着因劇烈消耗魔力而差點飛散的意識，從腰包裏拿出法力藥水一口氣喝乾。

藍色火球平淡地述說着，聽到這番話的阿貝爾眯起了眼睛。

正因如此，轉生者纔將洛法斯和雷蒙德也納入了他所期望的Happy End之中。

但是，洛法斯卻救了阿貝爾的同伴，也就是故事的女主角——莉露卡。

「吵死了！衝得這麼猛，怎麼可能說停就停得下來！」

自己一直以來的目標，是真正意義上地打倒《暗之神》，阻止世界的滅亡。

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當回事。

在亞絲特莉婭認識的人當中，也沒有哪個人能像雷蒙德那樣，是一個兼具良知與正義感的高潔之人。

由於突如其來的召喚獸襲擊，整個王都陷入了戰火之中，在所有人都陷入混亂的情況下，亞絲特莉婭親自指揮騎士團，投入到了居民的救援工作中。

不，不過這點，藍色火球在中途之前肯定也是一樣的。

阿貝爾下定了新的決心，讓纏繞在身體上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但這並不是阿貝爾想要聽到的理由。

相對於受災的規模，救援工作本身進行得還算順利，目前已經保護了近四成的總人口。

對於婚約的背叛，對於雷蒙德心意的辜負。

亞絲特莉婭已經注意到，在襲擊王都的魔物中，混雜着她眼熟的東西。

「就在這附近！停下，奧古斯！……喂，跑過頭了啦！」

『那才叫不可能呢。拯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我還沒有傲慢到那種地步。至少，這次在召喚獸襲擊中犧牲的居民我就沒能救下。但是，我認識的角色——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就會去救。無論如何，無論使用什麼手段，我都絕對要拯救他們。』

『之前我也說過，後宮終究只是手段之一。我的目的是真正的Happy End。既然洛法斯做出了反派轉生者的舉動，救下了莉露卡，那我就稍微改變一下計劃。洛法斯的死，如今對莉露卡來說會變成Bad End（壞結局）。而雷蒙德的死，對洛法斯來說就是Bad End。』

「69個地方。喏，快點把我扛起來。搞快點啦。」

在包圍王都的防禦牆附近，肩上扛着安妮格蕾特的奧古斯正以驚人的速度疾馳着。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那種事，肯定是因爲自己的背叛啊。

藍色火球連自己的性命都輕率地擺上天平作爲籌碼，只爲追求他口中的所謂「真正的Happy End」。

他成爲了對莉露卡來說很重要的人，從而找到了除了敵對之外的另一條路。

居民流着淚道了謝，然後朝着廣場跑去。

「……Happy End，是嗎。最初我還是半信半疑的，但我現在稍微有些想看看你所描繪的那副光景了。首先是要阻止雷蒙德，對吧。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怎麼算都不可能阻止得了雷蒙德。指示就交給你了……搭檔。」

「自我犧牲的精神嗎？但是，爲什麼你連洛法斯和雷蒙德也要救？這和你之前說的什麼後宮結局沒有關係吧。」

自以爲是且任性妄爲，即使如此，那也是他不惜賭上性命也想實現的未來。

聽到這裏，阿貝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哈？關洛法斯什麼事啊。他有說我什麼嗎？」

今後只能靜待身爲國王的父親降下的懲罰——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這場魔物襲擊發生了。

然後，她像要揮去自己那些不安的想象一般，搖了搖頭。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啊。覆蓋王都全域，在這麼離譜的規模下施法我還是第一次呢。但是，如果不這麼做，弄不好王都就會毀滅的吧。」

因爲現在還沒有斷定這一切就是雷蒙德乾的。

「……如果不考慮分配好節奏的話，魔力會枯竭的哦，公主。」

用平靜的語氣勸誡亞絲特莉婭的，是一位頭髮黑白相間，戴着藍色三角帽，身材嬌小卻穿着一件不必要地過長長袍的少女。

魔法師團的首席——大魔導師梅琳。

她是原作中阿貝爾的同伴，也是女主角之一。

亞絲特莉婭將行動遲緩的騎士團重新組織了起來，而魔法師團之所以能加入到拯救居民的行動中，全靠梅琳的推動。

本來她們應該分頭行動，但察覺到亞絲特莉婭狀態不對勁的梅琳，爲了兼顧護衛，便選擇與她一起行動了。

梅琳原本就經常作爲監視者，與總是打着救人的名義想去王都外遠征的亞絲特莉婭一起行動，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正因如此，兩人相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建立起了足以稱之爲朋友的深厚關係。

順帶一提，雖然梅琳看起來還不到成年的年紀，顯得十分稚嫩，但實際上她比亞絲特莉婭要年長得多。

被這樣的梅琳勸誡，亞絲特莉婭默默地垂下了視線。

在那裏，有一具沾滿鮮血的遺體，看來是剛剛巨虎造成的犧牲者。

沒趕上……亞絲特莉婭懊悔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比起去關注那些沒能救下的人，還是把目光放在已經救下的人身上比較好。至少，他的死並不是公主的錯。」

「不對……」

「……公主？」

「這可能，就是我的錯。」

看着快要哭出來般喃喃自語的亞絲特莉婭，梅琳不明白她的意思，歪了歪頭。

「……雖然我不太清楚情況，但爲了不確定的事情而猶豫煩惱，這可稱不上合理。」

而且，梅琳抬起頭，仰望着漂浮在王都遙遠上空的雷雲。

「我們也沒有閒暇去煩惱了。魔物大軍中的烏合之衆已經大半被狩獵殆盡，留下來正在逼近的都是強大的個體。這些魔物的級別，就算是騎士團或是我們魔法師團的部下們也難以應付。必須由我們親自去狩獵纔行。」

三人雖然沒有記憶，但不知是偶然，還是命運的捉弄——此刻在這裏，她們實現了與昔日同伴的重逢。

「——!? 等、梅琳？」

那巨大的威力甚至將鋪在地面上的石板刨開，形成了一個隕石坑。

阿貝爾用燃燒着紅蓮般火焰的雙眸死死盯着雷蒙德。

透明般的金髮在風中飄揚，少女——琺爾，看向了驚訝得目瞪口呆的梅琳和亞絲特莉婭。

面對亞絲特莉婭的詢問，琺爾瞪圓了眼睛。

「這可是相當危險的魔物呢。好險啊，兩位。」

面對雷蒙德的提問，阿貝爾沒有回答，而是凝聚出蒼炎之劍，架起劍作爲回應。

接着，一個不知何時毫無氣息地出現在隕石坑裏的紅髮少女，饒有興致地觀察着巨大蜈蚣的屍體。

雷蒙德眯起了眼睛。

很明顯，有什麼人正在雷雲中與潛伏的魔物交戰。

沙沙沙，那是彷彿有無數只腳在地面上爬行的聲音。

梅琳和亞絲特莉婭都是不擅長近戰的典型魔法使類型。

既然魔法無效，那就只能逃跑了，梅琳立刻發動了包含驚訝的亞絲特莉婭在內的轉移魔法。

因此，面對這隻引發了不可能現象的隱形魔物，梅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從它背部的甲殼中拔出刺入的舶刀，漂亮地討伐了這隻隱形魔物的少女抬起了頭。

對亞絲特莉婭來說，那是如同恩人般的他所佩戴的——

對於突然出現的實力高強者，她的理解還跟不上。

雷蒙德坐在長椅上，優雅地品着剛泡好的紅茶，這幅光景簡直就像是上一次的重演。

紅髮少女一邊嘟囔着一邊歪了歪頭，然後微笑着轉過身來。

具有直接破壞力的攻擊魔法，雖然可以稍微減輕其威力，但卻無法完全使其無效化——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抱歉，你們沒受傷吧？這傢伙跑得太快了，一不小心就讓它逃到了這裏。」

從雷雲中變幻莫測地劈下的落雷，不知何時已經沉寂了下來。

「你，是萊特雷斯家相關的人……嗎？」

「——《冰結槍》！」

中斷了《影渡》，梅琳睜大眼睛驚愕地問道。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亞絲特莉婭則把目光停留在琺爾穿着的暗黑服裝——以及上面繡着的紋章上。

剛來到王都不久就被捲入魔物襲擊的琺菈蒂婭娜和隨從卡菈，毫不保留地發揮出了她們的實力，一邊打倒衆多強大的魔物，一邊在王都裏巡視着。

梅琳一邊辨別着聲音，一邊展開了魔法陣。

隨後，一個彷彿追趕着流水般躍起的人影，將利刃刺入了魔物的背部，就這麼將它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就在這時，梅琳展開的一種探測魔法——聲波探測，有了反應。

這是廢棄詠唱的轉移魔法。

「你是說學生和老師嗎？學園長艾因貝爾讓他們逃走了哦。」

在隕石坑的中央，解除了不可視化而顯露出身形的魔物——是一條巨大的白色蜈蚣。

通過廢棄詠唱而毫無間隙釋放出的冰之槍，在梅琳的意念控制下改變着軌跡，筆直地刺向聲音的源頭。

是偶然身在王都的最高位探索者嗎？梅琳暗自猜測。

「呀，阿貝爾·卡洛特。我還以爲第一個趕來的會是洛法斯呢，沒想到會是你。」

槍系的魔法總的來說突進力極強，在中級魔法中也是攻擊性非常高的魔法。

吞噬太陽的上弦月。

閃爍的冰雪粉末飛舞，凝聚成了冰凍的長槍。

梅琳皺起眉頭，抓住亞絲特莉婭的衣角將她拉近。

雷蒙德聳了聳肩，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說道。

「什、抵抗……!? 連攻擊魔法都!? 」

她發動的是廢棄詠唱的中級魔法——《冰結槍》。

緊接着，那隻發出沙沙聲逼近的隱形魔物，被從地面猛烈湧出的流水給衝上了半空。

取而代之的是，從雷雲中斷斷續續傳來的、聽起來像是悲鳴的呻吟聲，以及傾注到地面上、純粹得令人顫慄的魔力波動。

「……嗯？」

猛地推開大門的阿貝爾，與在那裏等待着的雷蒙德對峙着。

琺菈蒂婭娜、亞絲特莉婭、梅琳。

學園，屋頂廣場。

聲音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學園裏的大家怎麼了。」

「不可視蜈蚣……我記得這應該是在上級地下城的樓層BOSS中確認過的魔物。擁有能夠驅散魔力和術式的特殊裝甲，是魔法使的天敵。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四周。

在阿貝爾登上屋頂的這一路上，學園的範圍內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安靜，你沒聽到聲音嗎。」

然而，命中某個透明物體的冰結槍，在引發魔力爆炸之前就被彈開了，輕而易舉地化作了霧氣消散。

「——《影渡》。」

梅琳和亞絲特莉婭沉入了腳下的影子中。

「……話雖如此，看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在爲了王都而戰。是個相當厲害的高手呢。」

通過抵抗使魔法無效化，確實是建立在優秀的魔法抗性之上的，但這終究只是針對狀態異常或帶有魔法效果的魔法而言。

同時展開的魔力探測卻沒有任何反應，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也什麼都看不到。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雷蒙德看着阿貝爾，眼神中帶着一絲遺憾，彷彿還有些失望。

「他啊，簡直就像是預料到了我會佔據學園一樣。手法真是漂亮。在我採取任何行動之前，他就把學園裏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轉移走了。而且，還拋下一句『很遺憾，你的對手不是老夫』這種臺詞呢。難不成，他是六神使徒嗎？」

琺爾一邊撓着臉頰，一邊充滿歉意地苦笑。

雷蒙德眯起眼睛。

「現在想來真是懷念啊。以前，我就是被那把劍給了結的呢。」

「……是嗎。你果然還是想起來了……啊。那麼，就沒有繼續交談的意義了。」

「是嗎？那真遺憾。哪怕稍微聊一會兒再動手也好啊。阿貝爾·卡洛特……這就到了和你說再見的時候了。」

雷蒙德朝着天空，打了個響指。

雷蒙德頭頂的空間裂開，一隻從頭部位置蠕動着無數觸手的猿猴出現了。

面對這隻無比詭異的召喚獸，阿貝爾皺起了眉頭。

然而，看到那隻召喚獸的藍色火球，卻焦急地大喊起來。

『——!? 爲什麼這傢伙……阿貝爾！快點換我——』

「沒用的。」

雷蒙德注視着藍色火球轉生者，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在維因·懷茲——別名《精靈吞噬者》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勝負就已經決定了。我可是被阿貝爾·卡洛特殺過一次的。做足這種程度的對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緊接着，阿貝爾紅蓮般的雙眸中失去了神志，身體像失去力氣般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頭部全都是觸手的猿猴——維因·懷茲那毛茸茸的手掌上，輕飄飄地浮着一顆小小的火球。

隨後，它頭部蠕動的觸手纏繞住火球，然後如同貪婪進食般將其吞了下去。

維因·懷茲躺在半空中，猿猴的手心滿意足地拍着肚子。

倒在地上的阿貝爾（轉生者），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染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