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話31＃ 斬首山Ⅱ

山中的部落——魯夫族平定北部山地後建立的村落。

一位老翁戴着灰色烏鴉面具，駝背的後背披着灰色羽毛，感受着篝火的搖曳。

山裏莫名地嘈雜。

這是在山中長生的他，超越五感所培養出的感覺。

某個不畏神明的存在，入侵了這座神聖的山。

老翁在燃燒的火焰中，看見了恐怖的野獸幻影。

不久後，魯夫族的年輕人慌張地跑了過來。

「最長老！平地的人又出現了！穿着黑色裝束！跟上次一樣是「黑戰士」！」

「唔……平地的「黑戰士」嗎……」

幾天前也出現過，恐怖的強者們。

各部族的大戰士集結起來迎擊，成功討伐了兩人，但剩下的一人異常強大，魯夫族也派出幾名黑鴉才勉強打倒。

比魔獸羣和龍種還要難對付的戰士。

「……人數呢？」

「兩人……現在各部族的大戰士們正在應戰。」

「兩人……」

比上次少。

然而，從火焰中窺見的幻影，簡直就像惡鬼一樣。

上次「黑戰士」來襲時，他並沒有看見如此恐怖的幻影。

「……戰況如何？」

「被壓制住了…不，根本算不上戰鬥。毫無疑問，比以前的那些人更強。這樣下去的話，會全滅的。要派出黑鴉的精銳嗎？」

他們各自用可怕的刀刃指着他們，咆哮。

「…你看見了什麼？」

現在之所以能活捉，是因爲實力差距。

或許是因爲他們和以前入侵的暗黑騎士穿着相同，所以相當警戒，出現的戰士人數衆多，而且沒有弱兵。

魯夫族精銳的全速——就連超越音速的速度，在阿爾巴的眼中都像是靜止的。

然後同樣的事情被喊了這麼多次，多少能猜到。

希格拍了拍手，像是在說工作完成了。

年輕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山之民」——穿着黑鴉裝束的魯夫族戰士們，一邊咆哮一邊向希格和阿爾巴撲來。

阿爾巴從頭到尾看着戰鬥，雖然面無表情，但總覺得他散發出不滿的氛圍。

「哎呀，真強啊。數量多，面具也可怕，差不多要開始喫緊了啊」

「…！」

什麼都還沒有結束。

＊

他們的動作，和剛纔爲止對付的衆多戰士相比，快得可怕。

不僅如此。

「…明白了，我也出戰」

「什——」

「征討「山之民」是我的任務吧？那麼，他們全都是我的獵物吧。阿爾巴先生才應該不要出手」

不同的是其中一部分，最後的那句。

恐怕是「山之民」的語言吧，但意義不明。

恐怕他們都是能匹敵暗黑騎士的精銳。

但是這種程度，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

進入山地後不久，衆多部族的戰士便蜂擁而至，一邊喊着獨特的語言一邊襲擊過來。

在山地這個對「山之民」有利的領域，面對衆多實力在騎士之上的對手，希格卻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襲擊希格的七名魯夫族精銳也同樣無法動彈，靜止不動。

沒錯，並非殺害，而是無力化。

只看戰鬥力的話確實很出色，但阿爾巴並不滿意。

「——！！」

「哎呀哎呀，請不要用那種獵物被搶走一樣的眼神瞪我啊，阿爾巴先生」

「——黑色的野獸，連神都不怕的邪惡惡魔」

每個人都有不遜於王國正規騎士的戰鬥力，其中也有不輸給暗黑騎士的猛將。

阿爾巴就像驅趕飛來的蒼蠅一樣，輕鬆地揮舞槍斧。

「既然如此…派出十隻「黑」」

魯夫族的精銳們，僅僅如此就身首異處——本應如此。

聽到類似咆哮的怒吼，希格皺起眉頭。

希格一邊說着，一邊還是老樣子悠閒地擺着手。

面無表情的阿爾巴第一次不快地皺起眉頭，瞪着希格。

那身服裝，是魯夫族的戰鬥服。

就像被蜘蛛網纏住的獵物一樣。

黑鴉最強的男人。

「……這個外表，是情報裏提到的魯夫族嗎？據說平定了山之民的」

「無妨。以防萬一，也通知「白」做好戰鬥準備」

面對敵人，希格悠哉地說道。

戴着烏鴉面具，身上纏着漆黑羽毛的漆黑五人衆，在阿爾巴和希格面前現身。

雖然他一副事情已經結束的感覺，但阿爾巴已經察覺到敵人的氣息。

在這個時間點，希格的實力至少可以確定是暗黑騎士的命名級。

斷斷續續湧來的「山之民」羣也平靜下來，希格在喘口氣的時候，毫無緊張感地這麼說道。

年輕人戰慄不已，帶着覺悟的表情戴上了黑色的烏鴉面具，披上了漆黑羽毛的斗篷。

在周圍佈滿的防禦兼探測用的不可見絲線也同時被切斷。

連聲音都被甩在身後，單方面地將敵人斬裂的神速一擊。

襲擊阿爾巴的三名魯夫族精銳毫髮無傷。

看來希格到了這個地步，似乎還想對「山之民」手下留情。

只不過，至今爲止襲擊過來的其他部族的戰士們，剛見面時也發出了同樣的語言。

統領魯夫族年輕人的大戰士佐魯佐拉——出陣。

他們被看不見的絲線五花大綁，保持着舉着武器的姿勢靜止不動。

但是，這份從容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空中佈滿了蜘蛛網般的鋼絲，戴着各種獸面的無數「山之民」被一圈圈纏住，倒吊着。

「…」

那一瞬間，像蜘蛛網一樣佈滿天空的鐵絲被劈開。

「…！雖然確實很強，但只有兩個人啊」

「阿爾巴先生——總之大部分都打倒了，接下來怎麼辦？要再往裏面走一點嗎？」

阿爾巴面前有三人，希格面前有七人。

希格讓「山之民」無力化。

強壯的肉體，戴着野豬面具的「山之民」戰士，被鐵製鋼絲五花大綁，吊在了空中。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希格看起來相當從容。

阿爾巴那邊似乎也一樣，被對方喊着什麼。

希格聳了聳肩。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明明說過要驅除害獸，這下該怎麼辦呢？阿爾巴面無表情，內心焦躁不安。

阿爾巴無視了他。

「阿爾巴先生。我從剛纔開始就有點在意，這難道不是戰鬥前的報上名號嗎？你看，王國的決鬥什麼的不也會這麼做嗎。騎士道式的報上名號」

雖然希格還沒有注意到，但阿爾巴已經察覺到逼近的強者氣息。

希格用魔法產生的鐵絲纏住以中隊規模斷斷續續湧來的戰士們，將他們全部無力化。

「咦，爲什麼無視我？沒聽到嗎？這麼近的距離？怎麼可能——等一下，阿爾巴先——」

阿爾巴看都不看一眼，無視了他，希格皺起眉頭。

「…我只是在驅除飛來的火星」

「不會飛來的。我會阻止的」

「你注意到了嗎，這些傢伙的接近」

「誒？啊啊…」

希格毫無戒備地走近舉着劍僵住不動的黑鴉戰士，拍了拍他的脖子。

「呃…佐魯佐拉君，是你吧？」

被叫到名字的魯夫族大戰士佐魯佐拉，肩膀抖了一下。

「啊，名字對上了？剛纔的吶喊果然是在報上名號啊。畢竟最後都用盡全力大喊了嘛，佐魯佐拉。在空中佈網的絲線也是你切斷的吧。你大概是這羣人裏最強的。保守估計也有命名級的實力。不過嘛，我也是以絲線會被切斷爲前提來佈網的」

希格使用的絲線主要有兩種。

鐵絲，以及細到難以用肉眼辨識的不可見絲線。

用於攻擊的是堅硬銳利的鐵絲。

不可見絲線則是用於索敵和捕獲。

希格的戰鬥風格是靈活運用這兩種絲線——表面上是這樣。

如同蜘蛛網一般顯眼的鐵絲，以及周圍佈滿的不可見絲線。

大部分敵人都會被鐵絲所阻攔。

但一部分強者會注意到不可見絲線。

這正是希格的陷阱。

人一旦看穿敵人的戰略就會放鬆警惕。

所以，看穿不可見絲線併成功突破的敵人會確信自己已經勝利，從而不會注意到。

比不可見絲線更細的魔力絲線已經佈滿地面。

「《線》被壓制了…？那個白色的雷電，是上位屬性嗎…！」

因爲不想死，所以他研究了魔法，應用前世的知識，獲得了強者的實力。

「…」

希格向白鴉揮動五指。

「山之民」的戰士已經全部被拘束。

佐魯佐拉捨棄人類的武器，用更加強力的鉤爪向希格揮下。

他作爲嬰兒在這個世界出生，他知道這裏和前世相比，生命是何等的脆弱。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及足以讓鎧甲嘎吱作響的衝擊波。

平定北部山地的魯夫族，黑鴉最強的戰士。

因爲他知道，這種東西終究只是個一旦被看穿，就會變得很容易被破解的魔術。

「啊——啊，都怪你硬要動。」

大範圍展開的網狀鐵線如漁網般向白鴉傾瀉而下。

也就是說，這是在比拼提煉出來的屬性和魔力密度。

當然，就算語言不通，希格也不會高聲說出自己的手法。

「——!? 」

而且，聽說這個世界還有神，神獸，龍王之類的存在。

魯夫族平定北部山地的功臣——名爲白鴉的最強戰士。

自己擁有的技術，力量，對他們完全不起作用，不講道理的怪物。

由於魔力絲線的性質接近空氣，所以敵人甚至不會注意到自己已經觸碰到了。

在敵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身體已經被牢牢束縛。

難道是在懸掛在空中的無數戰士中嗎？

之後只要拉緊絲線，就能完全封住敵人的行動。

「絲線越細，鋒利度就越高。如果細到肉眼看不見，稍微碰到手指就會掉下來。被那種絲線纏住的話，馬上就會變成粉末。你們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我調整成不會全力切斷你們。明白了嗎？」

「…!? 」

佐魯佐拉冒着冷汗，但還是大喊一聲，鼓舞自己。

瞬間——佐魯佐拉全身噴出鮮血。

比想象中還要輕鬆的工作，如果是平時，他現在已經開始悠閒地準備回去了。

佐魯佐拉停止抵抗，希格鬆了一口氣。

在希格的鐵線網中開了個洞，如落雷般出現的，是戴着純白烏鴉面具，披着羽毛披風的魯夫族戰士。

感覺不到魔力，也沒有氣味。

當然，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人類異形化。

希格說的是大陸共通語。

雙方都沒有使用術式。

擁有如烏鴉般的鳥嘴，半鳥半人的姿態。

「——！！」

如果再強行揮下，手臂就會被扯斷。

他讓魔力在全身循環，肉體變化爲異形。

由於魔力絲線的魔力過於微弱，甚至不會被魔力探知所發現，所以會纏住踩在地面上前進的敵人。

然而，彷彿在嘲笑這個事實一般，鐵線網在碰到白鴉的瞬間，就像被燒斷一樣消失了。

他立刻擺出防禦姿勢。

希格慢慢撿起地上的小石頭，扔向異形化的佐魯佐拉。

但是，情報中提到的戰士還沒有出現。

大戰士佐魯佐拉。

那超越人類的臂力，不是看不見的絲線所能壓制的。

身體被看不見的力量束縛，無法動彈。

希格將地屬性的魔力提煉到極限，使其昇華爲鐵的上位屬性，發動了這一擊。

瞬間，背後傳來強烈的衝擊。

佐魯佐拉用力揮舞手臂。

白色閃電劈啪作響。

不管怎樣，現在這個局面已經不是靠魔物化就能解決的了，所以他們並不構成什麼威脅。

小石頭在空中被切成碎片。

這大概就是前世所說的狼人吧，不愧是幻想世界，希格心想。

如野獸般的咆哮。

當然不是爲了殺傷，而是爲了捕獲。

「線——捕縛格子！」

希格突然抬頭望向天空，心想不會吧。

因此，佐魯佐拉不知道眼前來自平地的「黑戰士」在說什麼。

「山神」是邊境部族獨特的信仰，也就是可以被歸類爲迷信，但應該存在的戰士沒有來，這就奇怪了。

白鴉——終於來了嗎，希格歪了歪頭盔下的嘴角。

以阿爾巴爲首的暗黑騎士序列持有者，還有雖然還沒見過，但據說是脫離常軌的怪物的萊特雷斯家的嫡子。

而且，自己和其他戰士的性命，都掌握在眼前的男人手中。

魔人化——只有有才能的人才能使用，將身體變化爲魔物，使力量飛躍性提升的技法。

全方位，無處可逃。

因爲，希格從不自滿。

然後，當敵人到達希格面前時，勝負已分。

由於至今爲止的任務基本上都是以狩獵魔物爲主，所以這是他第一次對付這種水平的人類。

希格害怕的是這些怪物。

佐魯佐拉啞口無言。

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佐魯佐拉也無法年紀輕輕就率領黑鴉。

漆黑的體毛覆蓋全身，背後張開同色的翅膀。

魯夫族的戰士也被打倒了。

無論是「山之民」的戰士，黑鴉，還是佐魯佐拉，都無法破解希格的絲線。

即便如此，還是有他無法戰勝的壓倒性強者。

但是，通過希格的演示，至少他理解了只要動就會死。

隨後，視野被染成一片白色。

確實，可能有戴着白色鳥面具的戰士。

魔人化，而且是魔物化的《生成》。

鉤爪在希格眼前停了下來。

即便如此，他們也遠遠不及希格。

「山之民」的戰士，黑鴉，還有佐魯佐拉，以這個世界的基準來說，都屬於強者。

上位屬性之間的碰撞，不存在屬性相性的問題。

白鴉身上的白雷戰勝了希格的鐵——強者勝出，這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使出渾身解數的《線》被破解了，那麼魔力密度更低的不可見絲線和魔力線也起不了作用。

而且白鴉身上散發的魔力量，光是能感覺到的就比阿爾巴還要多。

他似乎沒有隱藏的意思，魔力不斷外泄。

阿爾巴平時都會抑制魔力，所以無法準確判斷，但白鴉的魔力量明顯遠比希格多。

上位屬性的輸出被超越，以魔力量爲前提的持久戰也沒有勝算。

「——！」

那幾乎是脊髓反射，或者說是第六感或直覺。

希格感到一陣惡寒，立刻用鐵線纏住手臂，交叉成十字防禦。

下一瞬間，白色閃光迸發的同時，希格被擊飛了。

他只看到一瞬間。

白鴉伴隨着白雷突然出現在眼前，一腳將他踢飛。

僅僅如此，鐵線的防禦和暗黑騎士的高魔力耐性手甲便被彈飛，但衝擊力並沒有完全抵消，希格撞到草木後滾落在地。

巧合的是，那裏正好是阿爾巴的腳邊。

希格和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俯視着他的灰色雙眸對上了視線。

「…白鴉，你真強啊。阿爾巴先生…看來我到此爲止了」

這是希格的敗北宣言。

得意忘形到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雖然知道自己很丟人，但與其死掉，他寧願毫不猶豫地依靠阿爾巴。

阿爾巴是特別的，還有其他擁有排名的人，以及從未見過的傳說中的萊特雷斯的嫡子，再加上神明，這個世界比自己強的人還挺多的。

一個動作就讓銳利的鐵線襲向了白鴉。

阿爾巴毫無感情地放下武器。

「「山之民」不是你的獵物嗎？」

阿爾巴一臉嚴肅地看着他們的戰鬥。

遇到實力在自己之上的強者——這種情況在希格的設想中，也是相當糟糕的。

包括非戰鬥人員——女人和小孩。

他完全不想爲素不相識的部族拼上性命。

「咦…女孩子？」

白雷比鐵線更強。

不過呢，希格咧嘴一笑，揮動指尖反擊。

希格的正義感並沒有特別強。

「那麼，「山之民」就是我的獵物…這樣可以吧——《無名》的希格」

白鴉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用白雷攻擊露出破綻的希格。

「不……但怎麼說呢，我實在是沒有勝算」

這副模樣實在太過異常。

當然，這意味着要將「山之民」趕盡殺絕。

這就是希格的生存方式。

在戰鬥中互相露出破綻，最後還白白捱打。

「…雖然我不太想亮出底牌——」

「是嗎」

這次只是希格的試駕。

在旁人看來，他應該是個改造自己身體的異常者吧。

他雙手的十指上都戴着鑲嵌了魔石的戒指，指尖已經變成了黑色。

如果希格放棄工作，那就按照當初的計劃，驅除害獸。

他用盡全力的一擊打中了白鴉的臉，白鴉的面具飛了出去。

仔細一看，地面已經變成了泥濘，像無底沼澤一樣吞沒了白鴉的腳。

而希格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結果和剛纔一樣。

鐵線在接觸到白鴉身上的白雷的瞬間就被燒斷了。

只是——通過剛纔的對話，他知道如果情況真的不妙，只要向阿爾巴求救就能得救。

嗯嘎啊啊啊!? 被電到的希格發出慘叫。

對阿爾巴來說，無論是黑鴉還是白鴉，都是同樣野蠻的「山之民」。

戒指尺寸不合導致手指缺血——當然不是。

希格一邊痛恨自己無聊的天真，一邊鞭策疼痛的身體站了起來，摘下頭盔露出真面目。

「——嘎啊啊啊！！」

「喂喂，只是被嚇了一跳就破綻百出…最強的戰士是外行人嗎？」

這一擊甚至能瞬間斬斷龍種的腦袋。

交給阿爾巴，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他說要試，所以才交給他的，但自己到底在看什麼啊。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希格的性命就到此爲止了。

看到白鴉的真面目，希格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白鴉，明顯是像阿爾巴和擁有排名的人那樣，與一般人截然不同的絕對強者——最強。

乾脆把希格也一起大卸八塊，然後回去吧。他開始認真地考慮起來。

阿爾巴沒有責備他，只是平靜地說了句「是嗎」，然後將手伸向插在地上的斧槍。

水平太低了，說是外行人也不爲過。

「啊，你可別誤會了。脫下這個我也沒強到哪去。魔力和威力還是你佔上風。你依然比我強得多，放心吧」

爲了不遇到這樣的強者，他至今爲止都只接受低難度的工作。

希格將自己和「山之民」的性命放在天平上衡量，然後——稍微偏向了「山之民」。

「啊——…抱歉，我剛纔說喪氣話了。我還能繼續」

但白鴉甚至沒有躲避。

白鴉感到疑惑，正準備反擊而用力踩踏地面的瞬間——腳陷了進去。

白鴉似乎也不例外，它警惕地瞪着希格。

因爲希格的底牌不僅僅是鐵線和絲線。

爲什麼是泥沼——白鴉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

「…!? 」

希格一邊抱怨，一邊脫下破損的護手，露出了雙手。

那麼，再稍微努力一下也不錯。

也幾乎沒有感覺。

希格的十指由於從小開始就持續使用魔力，已經半魔法具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