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原作主角》與《劍帝》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5421 字
擁有指揮官權限的斯雷因,能夠即時掌握戰場上的士兵所在位置與動向。
他感覺到,負責應對來自王國的襲擊者們的反應,一個接一個消失了。
和善的同事、上司、同鄉的朋友、劍術的師父——
斯雷因一邊感受着他們的死亡,一邊揮舞軍刀。
然而,沒有實體的蒼炎,就算承受了斯雷因的斬擊也完全不當一回事。
熊熊燃燒的大火襲向斯雷因,但沒有碰到他。
有時被躲開,有時被劍壓吹飛,但斯雷因全都以最低限度的動作化解了。
因此阿貝爾發動了難以迴避的質量攻擊,但斯雷因卻輕而易舉地應對了。
阿貝爾心想,就是這個。
這個壓倒性的迴避能力,以及一旦命中就必定造成致命傷的銳利劍技,讓斯雷因成爲最強。
姑且不論能夠化解物理攻擊的阿貝爾,過去的夥伴們無法承受斯雷因的劍技。
我方的攻擊打不中,斯雷因的劍技一擊必殺——因此上次沒有勝算,只能逃跑。
但是現在,周圍沒有需要擔心的夥伴。
在附近有同伴時無法使用的範圍攻擊,以及沒有威力限制的魔法——戰術的幅度相當寬廣。
再加上,還有能夠化解斯雷因斬擊的火焰身體。
光看條件的話,是壓倒性的有利——儘管如此,不管發動怎樣的攻擊,都無法命中斯雷因。
那並非純粹的力量,而是壓倒性的技術差距。
和四天王《馭龍者》瓦魯姆戰鬥時的感覺很接近。
人數,攻擊次數,力量,速度——儘管在所有方面都佔優勢,卻因爲一個技術而被顛覆。
果然很強,阿貝魯咬牙切齒。
『他留有足以實現的餘力。和因爲無聊的「引導」而耗盡力量的風神不同』
那個極限,是隻要是生物就絕對無法超越的天花板,不是靠努力就能顛覆的東西。
阿貝魯的話,讓斯雷因一副無法抑制焦躁的樣子,不屑地說道。
那是他尚未獲得的——火神加護的證明。
雖然這是非人的特徵,但塔琪安娜在生物學上毫無疑問是人類。
那股力量十分驚人,即使斯雷因用機人化的臂力也無法移動刀刃。
『這是最後的憐憫。就這樣,抱着夢話死去吧』
斯雷因用極爲冰冷的語氣說道。
像是要打斷阿貝魯的話一樣,斯雷因的身體——染上了黑鐵色。
『…話說,你知道暗黑神在哪嗎?』
『別把不可能實現的幻想,說得像是能夠實現的未來一樣,小鬼!』
『…』
阿貝魯想用不是火焰身體,而是有血有肉的人類身體和斯雷因面對面。
隨後,肉眼無法捕捉的斬擊捕捉到了阿貝魯。
「胡說八道就胡說八道。我可不打算讓這個夢話以夢話告終。這次一定要實現…讓所有人都笑着結束的——「happy end」!」
『…小鬼』
任何生物都有成長,同時也有極限。
但是,這時斯雷因突然停下了劍。
那是象徵火神的蒼炎紋章。
神之加護,並非在被賦予的瞬間就能獲得莫大力量的方便之物。
根源即爲根源——也就是血脈。
『阿貝魯!爲什麼解除火焰化——快點喝藥水…!』
紅寶玉回答。
《無罪之焰》的魔力消耗很激烈,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爲了和斯雷因正面相對,進行對話。
阿貝魯一邊笑着讓藍色火球不用擔心,一邊盯着斯雷因。
「帝國應該也有…家人,朋友,戀人——重要的人們!王國也是一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不可能不明白吧!爲什麼,要像這樣互相傷害呢!」
在斯雷因面前解除火焰化——這正是自殺行爲。
阿貝魯也暫時停止了攻擊。
解除了火焰化的阿貝魯被斬擊直接命中,從肩膀到身體被深深地切開。
紅寶玉冷淡地回答。
『——? 爲什麼要放下劍?』
得到神之加護的存在,能夠發揮超越極限的力量。
阿貝魯緊握刀身的手背上,在燃燒的火焰中浮現出紋章。
『…是嗎』
阿貝魯全身纏繞火焰,用蒼炎之劍接下斬擊——雖然沒能完全接下而負傷,但他繼續說道。
雖說是敵人,但阿貝魯無法忍受人的死亡,於是從火焰狀態恢復成人類狀態。
阿貝魯的魔人化,是所謂的返祖現象——火之精靈化。
提高那個極限點的,就是神之加護。
「…同僚死了。」
『對這世界一無所知的小鬼,別隻會說漂亮話。人的幸福,是建立在踐踏他人的幸福之上——在帝國,就連年幼的孩童都知道這個道理。看來王國,果然一直沉浸在溫吞的和平之中』
但是在原作中,阿貝魯等人爲了與《第二的魔王》率領的四天王戰鬥,獲得六神的加護而習得新的技能和魔法——省略了不懈修煉的工程。
兩顆寶玉結束短暫的對話,各自消失。
「魔人化——《罪孽深重的火焰》」
「…關於你的同僚,我感到很遺憾。我也不想失去同伴。我甚至不願去想象…但是,正因爲如此我纔不明白——爲什麼,帝國要襲擊王國呢?」
這是在提高成長極限的同時進行的某種祕技——解放根源。
對此,阿貝魯只能回答『這樣啊…』。
機人化——斯雷因用發出紅光的無機質雙眸看向阿貝魯。
鮮血飛濺,藍色火球發出類似悲鳴的聲音。
*
聖龍國的姬巫女塔琪安娜・阿瓦羅坎德,頭上長着一對閃電般的角。
斯雷因散發出些許悲壯感,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我哪知道。那傢伙的話,反正八成是窩在墳墓裏吧。』
刀刃陷入他的手,即使流血也不放開。
「…夢話,你這麼說,不就代表你內心某處也夢想着嗎?」
那裏是洛法斯發動的番外魔法《夜》的影響下,暫時被高濃度魔素覆蓋的上空。
那是原作第五部——與復活的《暗之神》戰鬥時,阿貝魯達到的魔人化。
『這違反規則了吧』
「漂亮話有什麼不好!如果能建立一個誰都不會受傷,大家都幸福的世界,那當然是最好的!」
『…胡說八道』
激昂的斯雷因,把阿貝魯的蒼炎之劍砍飛。
黃與紅寶玉之間,瀰漫着略帶火藥味的氣氛。
*
突然,黃寶玉問道。
「…斯雷因,能請你退下嗎?我們只是爲了守護王國而行動。並沒有打算對帝國做什麼。彼此,不要再繼續——」
阿貝魯的身體化爲火焰,然後——變化爲非人的存在。
這是事實,但並非本質。
斯雷因像是連交談的時間都覺得可惜一樣,無言地揮舞着軍刀。
黃寶玉說道。
『…我不會責怪先走一步的同僚,但我的工作量增加了。現在不是花時間在你一個人身上的時候。』
沒過多久,軍刀就被阿貝魯的火焰燒盡了。
就在他打算就這樣把阿貝魯的頭砍飛而揮刀的時候,阿貝魯抓住了刀身。
然後把軍刀的刀刃,貼在阿貝魯的脖子上。
刀身被阿貝魯的火焰轉移,斯雷因立刻放開軍刀拉開距離。
因此獲得加護之後,正如字面意思,持續超越極限的修煉之後,纔會有超越人智的力量。
所謂的加護,就是提高成長極限。
這是被稱爲「返祖現象」的東西,是最高位龍王的後裔塔琪安娜身上出現的祖先特徵。
而阿貝魯也是精靈的後裔,作爲「返祖現象」,他對魔力,尤其是火屬性有着人類不可能擁有的親和性。
因此,阿貝魯即使不理解咒文和術式,也能憑感覺使用火焰魔法。
而通過加護解放根源——阿貝魯的情況是,喚醒沉睡在血液中的精靈之力,從而能夠使用更加超乎人類的魔法。
其中之一就是《無罪之炎》——肉體的炎化。
將肉體變異爲特定屬性的力量,是精靈的固有技能。
爲了獲得更進一步的力量,阿貝魯只能通過不斷修煉,讓身心共同成長。
*
讓人聯想到山羊的兩根扭曲的角,熊熊燃燒的火焰鬃毛——那副模樣,正是火焰魔人。
那是阿貝魯的魔人化——《罪深之炎》。
這是原作中阿貝魯到達的最高境界。
纏繞在阿貝魯身上的蒼炎,因爲魔人化而變成了暗色。
暗色的火焰——其名爲獄炎。
『魔人化嗎…』
斯雷因眯起眼睛,朝阿貝魯揮舞軍刀,斬擊飛了過去。
阿貝魯沒有做出躲避的動作,而是接下了斬擊——身體被切斷了。
但是身體並沒有被切開,而是像被火焰熔接在一起一樣連接起來。
他並不是通過炎化來躲避——
毫無疑問,斯雷因的刀捕捉到了實體並將其切開——儘管如此,傷口卻立刻被火焰修復了。
斯雷因皺起眉頭,再次揮出斬擊。
但是結果是一樣的。
但是,不能就這樣輸掉。
但是,斯雷因不會給他時間。
『…!』
當時他沒有認真看待,但現在他覺得稍微能夠理解了。
『斯雷因…你很強。強得可怕,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也不能退縮。我不能在這裏輸掉,讓你繼續前進。所以——我要稍微勉強一下了』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守護迷宮的守護者——不,他釋放出的壓迫感甚至更在其上。
儘管阿貝魯的速度佔了上風,但斯雷因卻以最低限度的動作躲開了。
即使受傷,肉體也會和火焰一起修復。
只剩頭顱的阿貝魯,其頭部化爲暗色的火焰——獄炎,像融化一樣向周圍擴散。
原本發出紅色無機質光輝的眼瞳,變成了翡翠色。
火焰從切斷面溢出,形成手臂的形狀——再生本身沒有問題。
『這裏,不會讓你通過…給我退下』
那句話,有一半已經變成了精靈語。
但是阿貝魯立刻嘗試再生手臂。
那麼,自己也必須作爲帝國空軍副官完成職責。
改變的是,性質。
斯雷因的機人化——染成黑鐵色的肉體,出現了些許變化。
獄炎在地面奔走,以可怕的速度充斥整個房間。
『……』
『不愧是被指定爲「特級」的荒唐能力…但是——』
作爲常規,當肉體的一部分被切離時——只要那個部位沒有消失,基本上比起從頭再生,優先選擇接合。
『原來如此,確實。這正是——國怨』
因爲這樣能量效率更高。
斯雷因唾棄道,而他面前是站在獄炎之海中的魔人。
阿貝魯一邊承受着無數的斬擊,一邊向斯雷因衝去。
阿貝魯被切斷的右臂——沒有修復。
斯雷因扔出的軍刀刺中了被切斷後滾落在地的右臂,將其釘在了地上。
超出規定的臂力提升,也提高了速度。
獄炎——是直到燒盡對象爲止絕對不會消失,勢頭也不會衰減的火焰。
實質上的不死身肉體——對阿貝魯來說是經驗的明顯不足。
『有實體的火焰…?無視物理法則…魔法還真是無所不能啊』
斯雷因從懷中取出注射器,下定決心似地注射到自己的脖子上。
沒有再生的時間,下一個瞬間,頭,身體,四肢被砍得四分五裂,所有部位都被立刻生成的軍刀釘在地上。
斯雷因扔掉軍刀,用自身的血生成了新的軍刀。
那個速度,輕易地超過了斯雷因的全力。
絕非團結一致,也並非都是對國家盡忠之人。
不僅如此,獄炎還轉移到了直接接觸阿貝魯身體的軍刀上。
『……這並非私怨,嗎?』
黑鐵的肌膚變化爲白色,全身像鱗片一樣倒豎。
斯雷因咂着嘴向後跳開,斬斷逼近的獄炎,但暗之炎轉移到刀身上,以驚人的速度燒燬了軍刀。
『魔人化——其中變成魔物的類型,消耗劇烈,不可能長時間使用。而且再生也需要消耗相當的魔力吧。快點修復肉體。我會一直殺到你迎來極限爲止。』
斯雷因從幾次交鋒的感覺中推測並實踐了這一點,阿貝魯在被切斷後才第一次知道這個事實。
獄炎燒盡了刀刃,瞬間蔓延開來。
雖然沒有明確的傷口,所以不會感到疼痛,但斯雷因面前的阿貝魯卻變成了獨臂。
傷口隨着火焰一起修復——瞬間,斯雷因踢飛了還沒有完全接上的那隻手臂。
遠超音速的拳頭揮舞着——但是,沒有打中斯雷因。
雖然很難想象能持續那麼長的時間,但也不能悠哉地等他解除魔人化。
阿貝魯不服輸地瞪着最強的軍人。
大家,都有各自的思想。
但是結果是一樣的——傷口隨着溢出的火焰一起被修復了。
與不死身的肉體戰鬥的方法,成爲不死身的強化人類已久的斯雷因更加熟悉。
這就是帝國最強的軍人——上次阿貝魯他們放棄與之對抗的對手。
從阿貝魯的樣子來看,這個形態是相當勉強的狀態。
和沒有實體的《無罪之焰》不同的是,它可以在完全不受物理攻擊的狀態下,以驚人的臂力進行肉搏戰。
阿貝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斯雷因立刻理解了其危險性,用另一隻手生成軍刀,從肩膀處切斷了燃燒着暗色火焰的手臂。
然後用軍刀進行反擊。
即使如此,大家也作爲帝國軍人燃燒着生命。
就算拼上性命,也必須死守。
那個注射器——帶着翡翠的魔力。
即使,要將自身性命投入大家持續燃燒的大火之中。
其軀體纏繞着獄炎,變得肥大,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形態。
從化爲非人之物的狀態,進一步變異。
斯雷因站在瞬間只剩下頭的阿貝魯面前。
斯雷因捨棄了一隻手臂,然後立刻再生,爲了逃離不斷擴散的獄炎而退避到房間外。
深深戴着的黑色軍帽,黑色軍服,黑鐵的肌膚——外貌,輪廓沒有太大的變化。
斯雷因暫時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殉職的同僚們的身影。
賭上性命戰鬥,然後逝去的同僚。
阿貝魯的肉體雖然有實體,但本身是火焰。
『還以爲你只是個得到了超出自己能力的力量,愛作夢的小鬼…真是個怪物』
斯雷因回想起過去的上司的話語。
雖然有實體的火焰是超乎常規的,但在高速修復傷口這一點上,與強化人類有相似之處。
獄炎魔人——阿貝魯的話語,已經讓人懷疑是否是人類的語言了。
斯雷因一刀斬斷了阿貝魯的右臂。
獄炎從指尖瞬間蔓延到手臂。
如果自己在這裏敗北,安妮格露忒就會有危險。
面對這堪稱不講理的力量,斯雷因卻能立刻想出對策,阿貝魯甚至對此感到恐懼。
斯雷因立刻鬆手,但還是來不及,獄炎燒到了指尖。
那是前往黃泉的單程票。
自己現在,揹負着衆多半途而逝的同胞們的一切,站在這個地方。
斯雷因的第二次變化——那是原作中沒有的。
阿貝魯和藍色火球,都是第一次看到那個姿態。
阿貝魯對那個變化感到困惑的瞬間——翡翠的斬擊,斬裂了阿貝魯的身體。
肉眼無法捕捉的斬擊——那是,斯雷因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展現的,居合斬。
因爲速度過快而無法躲避,回過神來已經被斬了。
擁有實體的火焰身體——從被斬裂的傷口中,噴出了鮮血。
『——哈…?』
流淌的鮮血。
跪倒在地的阿貝魯。
魔力隨着溢出的鮮血四散,充滿房間的獄炎煙消雲散。
同時,阿貝魯的魔人化解除,變回了人類的姿態。
魔人化,然後勉強自己變異——然後解除魔人化。
阿貝魯因爲那個反作用,身體無法正常活動。
斯雷因緩緩走到跪倒在地的阿貝魯身邊,用翡翠色的眼睛俯視着他。
『「沒有不準備應對炎化的對策的道理吧」——這是提瑟烏斯的傳話』
翡翠色的刀刃,無情地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