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话8、红发少NⅡ

那是在王都大教堂腹地内一座小小的暗黑圣堂里，因「弑杀神兽的诅咒」一事被洛法斯叫去，并与圣女芙兰邂逅之后发生的事情。

暗黑骑士三席——卡尔黛菈·伊迪亚·科尔德瓦克心生疑虑。

她怀疑洛法斯与圣女芙兰之间的关系。

据说洛法斯和芙兰是在约两年前，由教会出身的尤丝莉卡介绍认识的。

洛法斯的左眼，以及左臂上的诅咒。

为了将其解咒并封印，两人定期会面——卡尔黛菈是这样从卡洛斯那里听说的。

如果仅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倒不如说，作为教会象征的圣女，为了一个贵族的嫡子而耗费心神——对于这一事实，理应心怀感激，若去胡乱猜忌，简直是极其无礼的行为。

然而，卡尔黛菈在暗黑圣堂却看到了。

芙兰向洛法斯投去了仿佛注视心上人般充满热意的视线，卡尔黛菈看到了她那副模样。

卡尔黛菈坐立不安，向芙兰质问了她与洛法斯的关系。

对此，芙兰的回答，伴随着无比娇艳的表情，以及意味深长的话语。

「全看洛法斯大人的心意」

那意味着，根据洛法斯的态度，两人有可能发展成亲密的关系。

虽说也可以把这话当作是打趣，但考虑到芙兰对待洛法斯的态度，实在是有些黏糊，十分可疑。

她立刻向洛法斯求证，却被赶出了暗黑圣堂，最终也没能听到答案。

本来根据卡洛斯的情报，洛法斯诅咒的状况基本是由尤丝莉卡在照看，需要芙兰在场的频率是一年一次。

然而，洛法斯与芙兰见面的频率，大约是几个月一次。

据说不仅洛法斯会特意前往王都，有时芙兰也会造访莱特雷斯领，两人甚至单独举办茶会。

这份亲密与交流，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施治者与被治者的关系。

看着满脸无语的洛法斯，卡尔黛菈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猛地回过神来，当即跪在了原地。

卡尔黛菈低下了头。

「……？少爷您与许多不特定的女性建立了亲密关系，这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圣女大人也是传闻中的一人，就在去年还和一位骑士的女儿在火车上——」

「……抬起头来，随意些吧。」

即便是被深情的同伴表白，她对洛法斯的心意也未曾有过动摇。

除非是十分交心的朋友或家人。

「我是花花公子的传闻……到底传到什么地步了……」

别去记那种东西啊，洛法斯在心里暗骂。

遵从洛法斯的话，卡尔黛菈抬起了头。

推开兴奋的卡尔黛菈，洛法斯似乎受了点打击，垂下了肩膀。

「这……是真的吗？」

卡尔黛菈不小心漏出了真心话，又立刻改口。

就算站在洛法斯的立场上这并无不妥，但那样的话，珐尔也未免太可怜了。

甚至有名到会被当作小说或舞台剧的题材。

＊

洛法斯眯起眼睛，嫌烦似的叹了口气。

「行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行大礼。」

「不是，我自认为一直有在关注珐尔啊……在你看来还不够吗？」

「我觉得在这个时代这也根本不稀奇啊……不，我也没说非要做到那个地步。」

「你还真是够冒昧的啊。」

「少爷您是莱特雷斯家的下任家主。您也有留下子嗣的责任，如果要求您只看着珐尔大人一个人，那未免是不看现实的孩童般的任性……但是——」

「是，感激不尽——关于刚才的事情，少爷和圣女芙兰大人之间的关系，我想向您请教，故而特来拜访。」

承受着卡尔黛菈认真的视线，洛法斯又叹了一口气。

然而——即便如此，洛法斯这边却被其他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这怎么能行。

无论什么进展，正式入籍那也是学园毕业之后的事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和芙兰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朋友。」

洛法斯打断了卡尔黛菈那一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语气并试图罗列女人关系的举动，厌烦地仰头看向天花板。

「……包括这些在内，我对少爷您有很多想说的话。特别是关于您和珐尔大人相处的方式。如果能得到您的允许，我希望能够在这里向您进言。」

在钟楼与珐尔的那件事发生时，洛法斯确实察觉到了附近有多股气息，果不其然，似乎也被卡尔黛菈看到了。

「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要我去做婚前性行为这种极其不成体统的事吗？」

洛法斯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是洛法斯提出的条件——为了成为贵族，一切都是为了能站在洛法斯的身边。

「如果，能稍稍容许这份任性的话……如果您能施予慈悲的话——希望您能再多看着点珐尔大人。」

「啊——，知道了知道了快闭嘴。别再翻旧账了。那件事我早就说过好几次是误会了。」

不是，卡尔黛菈摇了摇头。

两人虽然都各有立场，但洛法斯当时并没有未婚妻，芙兰虽然作为教会象征被要求保持纯洁，但圣女与贵族坠入爱河并喜结连理的先例，在过去也是有的。

然后，用恳求般的目光看着洛法斯。

「……你想说什么？是叫我别对珐尔以外的女人动心吗？」

「你是珐尔的亲妈还是怎么的？」

「冒昧进言，据我记忆所及，您和珐尔大人的进展，目前还停留在接吻的阶段。」

洛法斯歪了歪头。

察觉到洛法斯这副模样，卡尔黛菈下定决心般开了口。

但是，卡尔黛菈认为那样是不行的。

看着卡尔黛菈以几乎要把头磕到地板上的气势一直低着头，洛法斯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迎着卡尔黛菈认真的目光，洛法斯打心底里觉得麻烦似的托着腮。

「可是！我觉得您们再多亲热亲热也是可以的啊！说您是花花公子的传言都去哪儿了！这完全是截然相反嘛！」

「……我反倒想问你，如果连我的话你都不能相信，那你在这里问我这事本身不就毫无意义吗？」

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确认一下洛法斯的心意。

卡尔黛菈低着头，说出了来意。

就算洛法斯和芙兰真的有着亲密关系，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偏偏是你的来访。我就不计较你这点无礼了。说吧，什么事。」

无论面对何种苦难她都未曾气馁，以不屈的意志扫除了所有障碍。

「在那之后的，进展……？」

花费了两年多的岁月，珐尔开拓了被称为魔之海域的广阔未开发区域，甚至接连讨伐了多只灾害级魔物。

洛法斯披着黑衣外套，正准备外出。

面对无语的洛法斯，卡尔黛菈握紧了拳头，双颊带着热度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成为未婚妻了，还要怎么进展？洛法斯满心疑惑。

听到洛法斯的话，卡尔黛菈立刻抬起头站起身，双腿岔开，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稍息」的姿势。

「少爷。珐尔大人，是真心爱着您的。」

因此，卡尔黛菈再次造访了洛法斯的私室。

对于没有事先约定的突兀造访，洛法斯基本上是不会理会的。

「虽然官方尚未公开宣布，但您与珐尔大人正式订婚一事，我个人也感到非常高兴。可是，那个……我感觉在那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卡尔黛菈直球般的指出。

看着如同兴奋起来般猛地把脸凑近的卡尔黛菈，洛法斯有些退缩地拉开了距离。

「非常抱歉！是我太无礼了……！」

「倒不如说您很理性，这样非常好。能让人感觉到您很珍惜珐尔大人……」

芙兰和洛法斯变得亲密，虽说会有各种障碍和弊端，但实际上也并非毫无现实可能。

洛法斯坐在沙发上，一脸嫌麻烦地俯视着伏在地上的卡尔黛菈。

学园，学生宿舍里洛法斯的私室。

特别是洛法斯出身于身为高级贵族的侯爵家，家世显赫，堪称大贵族。

「……我和珐尔的关系，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不过，我就姑且听听看吧。毕竟你和珐尔一起行动了很长时间。」

得到洛法斯许可的卡尔黛菈鞠了一躬，开了口。

「首先是少爷。关于在钟楼时珐尔大人的制服姿态……您觉得怎么样？」

「哈？」

卡尔黛菈问出的，让人摸不透意图的问题。

而且还是作为最开始的提问。

有那么重要吗，洛法斯皱着眉头回答道。

「惊讶是挺惊讶的……那又怎么了？」

「不可爱吗？」

「哈……？可爱……不，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挺有新鲜感的……而且我本身，对学园的制服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是可爱。还是，不可爱？我在问一个一句话就能回答的简单问题。」

被卡尔黛菈用奇妙的威压逼问，洛法斯微微移开了视线。

「很可爱——这样说你满意了吧。本来珐尔的底子就好。无论穿什么大概都会很合适吧。」

「太冷淡了！这也未免太冷淡了吧少爷！」

卡尔黛菈拔高了声音，一副已经忍无可忍的架势。

「要是觉得可爱的话，请好好说出口告诉她啊。珐尔大人直到穿上制服前的最后一刻都还在犹豫呢！想着会不会被少爷觉得很奇怪。」

「原来，是这样吗。不，倒也一点都不奇怪。」

洛法斯瞪圆了眼睛，这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珐尔大人对于时隔三年能再次见到少爷，一直非常期待。但是，她同时也是更加紧张的。好歹也对她说一句『好可爱』之类的话吧。不然的话，特意穿了制服去……感觉不就像是没引起半点水花白折腾了吗？」

「那个时候，明明是珐尔自己把制服的话题扯开的……罢了，我知道了。今后我会妥善处理，尽量用言语表达出来的。」

「还有啊少爷——」

在这之后，卡尔黛菈关于珐尔的长篇大论还在继续。

「还有吗……」

虽然有些烦人，但这也不失为一个了解珐尔不为人知一面的好机会。这样想着，洛法斯便倾听着卡尔黛菈那兴致勃勃的话语。

接着她趁势继续说道。

看到洛法斯出乎意料地坦率答应了，卡尔黛菈高兴得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腼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