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精靈憑依的琺菈蒂婭娜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7035 字
琺爾在奔跑。
下意識地在雙腿注入魔力,以常人無法企及的速度狂奔。
與諾倫重逢時,在一旁的卡洛斯所說的那句話,在腦海中迴盪。
——洛法斯不會再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時,琺爾最初感到的並非寂寞,也不是悲傷,而是憤怒。
他救了琺爾的命,救了羅格貝爾特,甚至救了琺爾以爲再也見不到的青梅竹馬諾倫。
這是無論怎麼感謝都無法償還的恩情。
然而洛法斯卻連一句謝意、一句謝謝都不願接受,什麼都不說就打算離開。
這是何等任性、何等自我中心的傢伙啊。
雖然琺爾也明白,這種邏輯有些蠻不講理。
畢竟被人救了還要這樣抱怨,自己這邊才更是任性到了極點。
但是,就這樣什麼話都不說,連面都不見就分別,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然後,彷彿是爲了在背後推她一把,諾倫微笑着說道:
「琺爾,去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琺爾便衝了出去。
她甩開身後試圖叫住她的羅格和格雷格的聲音,朝着村外直線狂奔。
跑啊,跑啊,跑啊,只是一味地奔跑着。
她甚至沒問洛法斯要去哪裏。
即便如此,琺爾也從未懷疑過洛法斯就在自己的前方。
那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指引着一般。
「……在這種地方把女性打暈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但也別無他法了。」
然後在心中對卡洛斯提出了疑問。
「那就給我讓開啊。」
然而,察覺到這一點的尤絲莉卡卻擋在了她的面前,阻斷了她的去路。
「……!幫大忙了,欠你個人情!」
短杖指向了琺爾。
馬車上刻着洛法斯曾告訴過她的、萊特雷斯家的紋章。
露娜瑪爾曾在魔之海域引導隨洛法斯一起漂流的琺爾前往附近的島嶼,將他們帶到洞穴後便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
面對指着籠罩尤絲莉卡的水之籠發問的琺爾,露娜瑪爾一臉無聊地把頭扭向一邊,伸展卷曲的尾巴,指向了洛法斯所在的馬車。
雖說沒有拔刀出鞘,但被人用劍指着,尤絲莉卡還是短促地嘆了口氣。
短杖被無情地高高舉起。
說到底,琺爾雖然有戰鬥經驗,但那都是面對魔物的時候。
——這就……是少爺的「未來夫人候補」嗎?脾氣是不是稍微暴躁了點?
琺爾瞪大了眼睛。
因追趕上而滿心歡喜,琺爾氣喘吁吁地朝馬車跑去。
做好了覺悟,琺爾緊緊閉上了眼睛。
「請等一下。您應該是……羅格貝爾特的……找少爺有什麼事嗎?」
面對冷若冰霜的尤絲莉卡,琺爾依然沒有後退。
而她的對手尤絲莉卡,卻是專注於對人戰鬥的專家——暗黑騎士。
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催促她快點過去。
伴隨着尤絲莉卡那夾雜着一絲溫柔的聲音,短杖揮了下來。
琺爾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發現尤絲莉卡被某種像水牆一樣的東西包裹着,短杖也被其阻擋,無法揮下。
刀被輕易彈開,琺爾沒有氣餒,再次揮舞舶刀——然而,無論揮舞多少次,每次都被輕描淡寫地化解。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面對琺爾的低頭懇求,尤絲莉卡似乎有些於心不忍地移開了視線。
琺爾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眼神中帶着某種決意注視着尤絲莉卡,隨即連着刀鞘拔出了腰間的水手刀,擺好架勢。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僅僅是這瞬間的交鋒,尤絲莉卡便從那超乎常理的臂力中察覺到,琺爾擁有魔力。
對此,尤絲莉卡微微眯起眼睛,靜靜地搖了搖頭。
散發着青白色光芒的海馬——掌管海洋的水之高位精靈露娜瑪爾。
關於對人戰,她幾乎沒有任何經驗。
「拜託了……我還沒……連句謝謝都還沒說出口啊……」
「誰會逃啊。」
每一次武器的碰撞,都讓她切身感受到壓倒性的實力差和技術差。
「我想和洛法斯稍微談談。讓我過去。」
「唔,等一下!」
「……您是認真的嗎?對騎士刀劍相向,就算被當場斬殺也是無可抱怨的哦。」
然而,衝擊遲遲沒有到來。
尤絲莉卡用短杖接下攻擊,兩人陷入了角力。
籠罩着尤絲莉卡的,是編織了高度魔法術式的水之籠。
面對拔劍相向的琺爾,尤絲莉卡也從腰間抽出了短杖。
尤絲莉卡也對這突發狀況感到驚訝,以爲是敵襲而環顧四周。
隨即她判斷角力毫無意義,像是在化解攻勢般彈開了舶刀。
琺爾從被困在水之籠中動彈不得的尤絲莉卡身旁穿過,站在了馬車前。
「你這傢伙,太強了吧……你不是治癒術師嗎……」
尤絲莉卡一邊說着輕鬆的俏皮話,一邊用短杖將刀擊飛。
「……唔。」
然而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影。
琺爾翻過巖山,穿過森林,終於抵達了前方那片開闊的丘陵。
在故事中,它是作爲法拉蒂亞的搭檔一同行動的精靈。
「……對不起,不能讓您通過。不過,剛纔這番話,我一定會轉達給少爺。」
「如果現在逃跑的話,我就不追究了。」
一輛馬車正行駛在丘陵上。
「這,是什麼……」
被擊飛的舶刀在空中轉着圈,滾落到了地面上。
「什、這是……!? 」
毫無疑問,那就是洛法斯乘坐的馬車。
「看來是無法溝通了呢。如果現在什麼都不做直接離開的話,我還可以當做沒看見。」
「那樣的話,雖然不好意思,但我只能硬闖了。」
「……!」
「這,是你乾的嗎……?」
而駕駛者,正是昨天爲洛法斯治療的那位黑髮女治癒術師——尤絲莉卡。
這是理所當然的拒絕。
雖然不知道它爲何繼魔之海域後又一次出手相救,但對琺爾來說這正是渡河之舟。
琺爾忽然抬頭望向天空,只見那裏有一隻眼熟的海馬正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非常抱歉,少爺下令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我不能讓您過去。」
琺爾用揮舞舶刀的動作,回答了她的提議。
「我會盡量不讓您感到疼痛的。」
「雖然這樣,但我姑且也是個暗黑騎士。如果有那個心思,僅憑這根短杖我就能擊潰一羣半獸人。嘛,雖然我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之後一直沒有現身,如今卻出現在了眼前。
雖然身後響起了尤絲莉卡的聲音,但琺爾顧不上那些,把手搭在了馬車的門上。
調整好呼吸後,琺爾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
被囚禁在水之籠中的尤絲莉卡看着鑽進馬車的琺爾,咋了一下舌。
爲了破壞水之籠,她用短杖猛擊了好幾次,但其中蘊含着高度的術式,衝擊被分散,籠子紋絲不動。
尤絲莉卡看向那個製造出水之籠的罪魁禍首、漂浮在空中的海馬——露娜瑪爾。
「精靈……」
即便以尤絲莉卡的眼光來看,也能明白對方體內蘊含着相當強大的力量。
水之籠內部並沒有注滿水,看來對方並沒有殺意……
這種級別的精靈,爲什麼要做出幫助琺爾這種舉動?
精靈生性反覆無常是衆所周知的事,它們有時會幫助人類,有時也會反過來與人類爲敵。
但是,即便如此……
尤絲莉卡心中充滿了疑問。
精靈的這個舉動,無論怎麼看都太過偏袒琺爾了。
雖說可以歸結爲心血來潮,但這明顯是水系精靈,即便離海不遠,出現在這種沒有水的地方也是件怪事。
「難道是——精靈憑依?」
尤絲莉卡對琺爾產生了懷疑。
所謂精靈憑依,是指被特定的精靈看中,並有精靈依附在身邊的人。
但是,在羅格貝爾特看到琺爾時,並沒有感覺到附近有精靈的氣息。
難道不是一直依附着嗎?
「……完全,搞不懂呢。」
儘管皺着眉頭,但這種與洛法斯之間無關緊要的互動卻讓她感到開心,臉頰自然而然地綻放出笑容。
爲什麼,要爲羅格貝爾特做到這種地步。
正當這份思緒填滿琺爾內心的時候,一聲衝擊震撼了馬車。
琺爾坐在洛法斯正對面的椅子上,託着腮凝視着洛法斯的睡顏。
看着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的、承受了渾身一擊的水之籠,尤絲莉卡一臉厭煩地仰望天空。
術式無法完全分散的衝擊震動了整個水之籠。
隨即,她從腰間取出另一根短杖,雙手各持一根,開始注入魔力。
「那個女騎士的話,因爲各種原因還在外面。」
「那麼,你是來幹什麼的?」
一想到這些,她怎麼可能忍心叫醒他。
*
「吵死了。回答我啊。」
看着一臉無語的洛法斯,琺爾有些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得到的回答,是洛法斯毫無抑揚頓挫的無情話語。
看着洛法斯似乎很同情尤絲莉卡的樣子,琺爾歪了歪頭。
想對洛法斯說的話、想問的事實在太多太多,無法用一句話來概括。
琺爾猜測,那大概是爲了逃出水之籠,尤絲莉卡釋放的攻擊吧。
琺爾探出身子,透過馬車的窗戶向外觀望。
緊接着,淒厲的衝擊聲在水之籠上連綿不絕地響徹開來。
彷彿是在斟酌詞句一般。
本想把手搭在洛法斯肩上叫醒他,但琺爾又把手縮了回來。
琺爾衝動地一把揪住了洛法斯的衣領。
「雖然我很討厭把自己弄得很累,但也沒辦法了。照剛纔的感覺,打上個一千發總該會崩塌吧。」
打開馬車門進入其中的琺爾看到的,是坐在椅子上發出輕微寢息聲熟睡的洛法斯。
然後,一邊瞪着他,一邊流下了一行清淚。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連諾倫的事也一併幫忙解決了。
幸好,籠罩尤絲莉卡的水之籠似乎沒有被打破,但這衝擊實在驚人。
也就是說,洛法斯昨晚在宴會後送琺爾回家,緊接着就動身去救諾倫了。
「誒?」
「……你討厭我嗎?」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尤絲莉卡怎麼了?」
想和洛法斯說話。
露娜瑪爾那圓鼓鼓的眼睛第一次轉向了尤絲莉卡。
「反過來說,爲什麼你不知道?」
接下來的話,卻無法成言。
「你知道那傢伙嗎?」
她強忍着不由自主湧上來的淚水,瞪着洛法斯。
「……早、早安。」
「爲什麼……」
洛法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還有,爲什麼,什麼都不說就打算離開。
洛法斯察覺到琺爾不由自主看向窗外的視線,也透過窗戶向外看去。
——果然,那個騎士很危險啊……
「……啊。」
「露娜瑪爾……原來如此。」
「問我是來幹什麼的……爲什麼,什麼都不說就打算走啊。」
斷定多想無益,尤絲莉卡將魔力注入短杖。
「……」
回想起來,洛法斯昨晚並沒有睡覺。
面對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早安問候的琺爾,洛法斯嘆了一口氣。
連龍種堅固的鱗片都能擊碎的全力一擊——尤絲莉卡將其釋放了出來。
「不,那種海馬,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是被剛纔的衝擊驚醒了嗎?洛法斯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着琺爾,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然而,洛法斯卻早早地終結了那種氛圍。
「這樣也不行嗎……」
「討厭,最討厭了。」
通宵達旦,徹夜未眠。
「……」
聽到這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琺爾咬緊了牙關。
然而,依然沒能破壞水之籠。
諾倫被洛法斯救出回到村子,也就是剛纔的事。
映入洛法斯眼簾的,是被囚禁在水之籠中正揮舞短杖攻擊籠壁的尤絲莉卡,以及漂浮在空中散發着青白色光芒的海馬。
「你是特意跑來問這個的嗎?」
「洛法斯……?」
爲什麼,哪怕失去左臂也要救自己。
洛法斯似乎隱約察覺到了狀況,再次嘆了口氣。
正當琺爾感到戰慄時,忽然發現聽不到洛法斯的寢息聲了。
「因爲我覺得,沒有見你的必要。」
彷彿是爲了掩飾哭泣的臉龐,琺爾用頭狠狠撞向洛法斯的胸口,隨後無力地將臉埋在他的懷裏。
琺爾用幾欲消失的細微聲音低語道:
「……我,喜歡洛法斯——最喜歡了。」
「——什。」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突如其來的告白,洛法斯動搖地移開了視線。
「說什麼……傻話。我們才認識兩天啊。」
「沒關係。」
「我才十二歲。」
「沒關係。」
「我是貴族,你是平民……」
「沒關係。」
「我和你居住的世界不同。」
「沒關係!」
琺爾猛地抬起頭,用哭腫的眼睛注視着洛法斯。
然後,用雙手溫柔地捧住洛法斯的臉頰。
「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你看,我和洛法斯現在就在同一個世界裏。根本不是什麼不同的世界。」
洛法斯彷彿在扼殺自己的感情一般,用毫無起伏的聲音編織着話語。
「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啊……」
琺爾再次將臉埋進洛法斯的胸口,雙手伸向他的背後,緊緊抱住了他。
洛法斯將手輕輕搭在緊抱着自己的琺爾肩上。
琺爾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洛法斯。
「……我是不是,打擾了……?」
而洛法斯也散發着一種似乎接受了這一切的氛圍。
就這樣,馬車裏再次只剩下了洛法斯和琺爾兩個人。
「所以說啊,我的身體裏也流着海賊的血。海賊這行當啊,想要的東西無論什麼都會弄到手。不管用什麼手段。」
「謝謝你。」
「…………遵命。」
「我很清楚。只要成爲貴族,洛法斯就會回應我的心意對吧?」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不,我要當。」
緊接着,樣子極其憔悴的尤絲莉卡踏入了馬車內。
「是啊,很礙事。去外面等着。」
琺爾眨巴着眼睛。
「非常抱歉來晚了!少……」
「所以,洛法斯。別以爲能逃得掉。無論用什麼手段,我絕對要把你弄到手。」
門被關上。
「拉得好長啊。」
看來,水之籠終究還是在尤絲莉卡強力的連擊下被攻破了。
馬車內,琺爾正緊抱着洛法斯。
「囉、我說我是認真的!話說,剛纔你好像要說什麼吧……那個,你打算說什麼啊……」
洛法斯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哈?不。不不不等等,我沒說過就算你成了貴族,我就會回應你的心意……」
「抱着別人連喊喜歡喜歡,這算什麼認真。」
「謝謝你救了我的村子……救了羅格貝爾特。謝謝你主動承擔討伐魔物的任務。謝謝你救了所有的水手。謝謝你救了我的命。謝謝你打倒了那頭鯨魚。謝謝你救出了諾倫。」
「你幹什麼啊!我這邊可是很認真的……」
琺爾像是鄭重其事般牽起洛法斯的手,用雙手緊緊包裹住。
「那個我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爬上貴族的位置再來吧。」
尤絲莉卡一進馬車就低頭謝罪。
「我會成爲貴族的。」
「說到底。我有着侯爵家嫡長子這一立場。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回應你一介平民的心意吧。」
「哈?」
「還有……」
「琺爾,你這傢伙……」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尤絲莉卡露骨地垂下肩膀,走了出去。
「貴族……」
「——伊嘿嘿嘿!洛法夫!? 」
「誰知道呢。忘了。」
看着扭扭捏捏不敢對視的琺爾,洛法斯故意歪了歪頭。
洛法斯疑惑地眯起眼睛,但琺爾不以爲意地繼續說道。
「幹什麼,突然間。」
看着無奈仰天的洛法斯,琺爾露出了好勝的笑容。
「——但是我也喜歡。就算被你討厭,我也還是喜歡洛法斯。這點就算世界不同也無法改變。」
洛法斯停下捏臉的手,笑了起來。
琺爾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而洛法斯則用一種看遺憾之物的眼神看着尤絲莉卡。
「要麼乾脆地放棄……」
洛法斯被琺露的感情所觸動,內心產生了巨大的動搖。
「你這傢伙……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那,這份心情該怎麼辦啊。」
「不——你是說了!你說成了貴族就會回應!對自己的發言負責啊!你不是貴族嗎!? 」
就在洛法斯準備把話說下去的瞬間,馬車的門被猛地打開了。
似乎是事到如今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琺爾臉上的潮紅遲遲不退。
對於尤絲莉卡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這句話,洛法斯深深地嘆了口氣。
琺爾一邊揉着紅腫的左臉頰,一邊眼含淚花地瞪着他。
「住手吧你,這聽起來完全就是綁架預告啊。」
「琺爾,我——」
尤絲莉卡動搖了,移開了視線。
看着彷彿在反芻這個詞語般低語的琺爾,洛法斯笑了。
「而且,你知道嗎?我爺爺那一輩,不是水手而是海賊。似乎是把羅格貝爾特海域攪得天翻地覆的、相當有名的海賊哦?」
抬起頭的尤絲莉卡僵住了。
洛法斯伸手捏住琺爾通紅的左臉頰,軟乎乎地向外拉扯。
「不想成爲你討厭的貴族嗎?那就放棄吧。只要身份是平民,無論怎麼掙扎都成不了侯爵家嫡長子的未婚妻。」
「忘了是什麼鬼……不對不對,給我記起來啊!」
看着眼神前所未有認真的琺爾,洛法斯嘴角抽搐。
感激的話語不斷從琺爾口中說出。
琺爾一股腦地說完後,輕輕把頭靠在洛法斯的胸口。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是我一直想說,卻沒能說出口的話。」
「——是嗎……」
洛法斯仰起頭,彷彿在細細咀嚼這份謝意,隨即把手輕輕放在琺爾頭上,像是在撫摸一般。
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道。
「……在魔之海域被拋入大海時,如果琺爾不在的話我就已經死了。那時你能陪着我……那個,我也得救了。」
聽到洛法斯口中說出的這句意想不到的感謝,琺爾抬起頭,瞪圓了眼睛。
滿臉通紅、感極而泣的琺爾,像是要依偎上去一般逼近洛法斯。
「洛法斯。」
「幹嘛。」
「……可以,接吻嗎。」
「當然不可以啊。」
洛法斯冷淡地拒絕了。
但是,琺爾依然不顧一切地把手勾在洛法斯脖子上,將他拉向自己。
洛法斯和琺爾的臉無限接近。
然後,雙脣即將重疊的瞬間——
——就在那剎那。
琺爾的嘴脣,被一層僅有紙張厚度的半透明膜狀物擋住了。
那是注入了高密度魔力的、洛法斯的魔法障壁。
「你纔是,想對貴族做什麼啊。這完全是犯罪哦。」
馬車內傳出兩人的怒吼聲。
馬車內,迴盪着琺爾無法平息的怒吼。
PS:不好意思,這一話漏了一大段,應該是上次忘記保存了,已經補上了。本來正躺在牀上看黑豹和PV比賽的我,在圖一打完之後看了看評論區,發現居然少了一大段,嚇得我立馬爬起牀打開電腦,趕緊把這一話補全,不然今天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看來邊看比賽邊翻還是太容易疏忽了……
「再說了你都看過我裸體了,給我負起責任來啊!」
「——簡直難以置信啊啊啊啊!!!」
馬車外的尤絲莉卡肩膀猛地一顫。
那兩人的聲音,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裏,響徹了馬車外——乃至整片丘陵。
琺爾慢慢地把臉移開,在理解了發生什麼事之後,「哈、哈」地自嘲一笑,緊接着發出了絕叫。
因爲內容實在太過勁爆,尤絲莉卡眼神已死,默默地堵上了耳朵,心想這要是聽了可就這不妙了。
「吵死了!反正都是第二次了有什麼關係啊!又不會少塊肉!」
後來,向羅格貝爾特的居民說明被從奴隸狀態下解救出來的居民已安置在港町教會的卡洛斯趕到了,並出面調停。
因爲只有一隻手,洛法斯只能堵住右耳。
「在那樣的氛圍下還要阻止,你神經到底怎麼長的啊洛法斯你這傢伙!」
「那只是急救措施吧!」
「第二次!? 什麼?那是怎麼回事!? 」
與琺爾分別,踏上返回王都歸途的洛法斯,神情看起來,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