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激戰(1)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4140 字
深夜,位於斯特利亞領首都黃金地段的吉蘭宅邸上空。
依靠隱蔽結界消去了蹤影的飛空艇「伊芙莉特」,正無聲無息地停泊着。
甲板上聚集着洛法斯、除希吉爾以外的《緋之風》成員,以及全副武裝的瓦爾姆。
每個人都從甲板上俯瞰着已經熄燈的吉蘭宅邸,彷彿在窺探一般。
「希吉爾,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哈—,好大的宅子。吉蘭那傢伙,過得挺滋潤嘛。」
霍克眼中充滿決意地低語,凱則將長槍架在脖子上,好戰地笑着。
「你們幾個,絕對要一個不少地回來哦。」
「我真的不用去嗎?光靠你們沒問題嗎?不會給洛法斯先生添麻煩吧?」
「……絕對不會成爲累贅的。艾爾瑪,伊茲就拜託你了。」
臉色蒼白的伊茲不安地說道,在一旁支撐着伊茲肩膀的艾爾瑪擔心地回應。
對此,丹拍了拍隆起的胸肌,自信滿滿地給出了回答。
就在這時,洛法斯釋放了魔力感知。
通過感知,洛法斯察覺到整個宅邸都被施加了防護術式。
而且,地下也感覺到了施加了魔法的物體。
那是鐵柵欄,還有和之前束縛瓦爾姆時一樣的鎖鏈。
恐怕是地牢。
魔力感知無法探測到沒有魔力的希吉爾。
但是,從狀況來看,洛法斯推測希吉爾應該就被關在那裏。
「……有地牢。希吉爾恐怕就在那。」
「放心吧,希吉爾在地下。我沒使出足以讓地下崩塌的威力。」
說白了,瓦爾姆完全只是被捲進來的。
對於襲擊前情緒高漲的《緋之風》衆人來說,這番話意外地有效。
話音剛落,洛法斯便在飛空艇周圍展開了無數的暗黑球。
「我不會叫你別在意。畢竟家徽被輕視,我也氣得怒火中燒啊。那次失敗,就在這裏一筆勾銷吧。」
「聽好了。今晚你們犯下的罪行,全由我承擔。你們的一切行爲,都在身爲侯爵家嫡子的我名下正當化。別害怕,儘管幹。盛大地大鬧一場。然後讓吉蘭爲自己的所作所爲後悔吧。」
「……會死的!就算是我的肌肉,這個高度也絕對會摔死的!」
暗黑臂高速逼近貼着地面逃跑的凱和丹,直接抓住兩人的腳,以倒吊的姿勢將他們捕獲。
「塞菈……」
「你父親想要揭發吉蘭卻失敗了吧。明明我都把徽章給他了。」
瓦爾姆抱頭垂下了腦袋。
暗黑臂毫不留情地將慘叫的兩人扔向了地面。
這也難怪,瓦爾姆醒來也就是剛纔的事。
《緋之風》的衆人和瓦爾姆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不一會兒,兩人的絕叫聲迴盪起來。
霍克像求食的鯉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洛法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暗黑臂抓住了還在發愣的霍克,將他從甲板扔向了地面。
並且,爲了讓他隨時能投入戰鬥,還給他準備了體格相對接近的凱淘汰下來的防具和備用長槍。
遭受暗黑球彈幕洗禮的吉蘭宅邸,已經處於近乎半毀的狀態。
地面上,吉蘭宅邸的用地彷彿鋪了一層黑地毯般被染成了漆黑,那片黑暗似乎成了緩衝墊,掉下去的霍克、凱和丹都平安無事。
「洛法斯……我覺得讓我參加襲擊是不是還是有問題……搞不好會損害父親大人的名譽……」
這是來自洛法斯的激勵。
凱和丹興奮地發出吼聲,但霍克卻壓抑着即將爆發的情緒,看向洛法斯。
終於掌握了狀況的艾爾瑪臉色鐵青,趴在扶手上探身看向地面。
洛法斯估計,衛兵和騎士趕過來也需要花點時間。
瓦爾姆只不過是被強行帶出來,並在暈厥的時候被綁架了而已。
暗黑臂沒有放過他們。
面對認真回答的瓦爾姆,洛法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不、不對!我只是去抗議父親大人被不當逮捕的事……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知道這個!? 」
「住手啊—!殺人啦—!」
「你看得還是一如既往地透徹啊,霍克。確實如你所言……如果這是一場正經戰鬥的話。」
聽到這句話,《緋之風》的衆人面面相覷,隨即互相點了點頭。
「……等等,洛法斯先生。目的終究是救出希吉爾。不必要的戰鬥會增加失敗的風險。」
「我在某本兵法書上看過,據說『開場彈幕洗地』是基本操作哦。」
真要說起來,襲擊監獄塔也是洛法斯干的。
洛法斯接着看向凱和丹。
聽到霍克的話,洛法斯好戰地笑了。
「誒?哈?……哇啊啊啊啊啊啊!? 」
霍克慘叫着墜落下去。
「別想得那麼複雜,瓦爾姆。你只要跳下去,隨心所欲地大鬧一場就行了。」
加上是深夜,警備比白天要少。
「等……希、希吉……」
「能不能別說得像個不法之徒一樣。我好歹也是作爲見習騎士致力於維持治安的。」
淒厲的衝擊聲,飛揚的塵土。
「聽塞菈說的。」
說到底,在逃出監獄塔的那一刻,瓦爾姆就已經是個越獄犯了。
洛法斯從自己的影子裏伸出人數份的暗黑臂,分別抓住了衆人。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要襲擊吉蘭的情況啊。」
雖然從洛法斯那裏聽了大致的情況說明,但他心裏還是沒整理好。
嘛,反正襲擊犯裏也包括萊特雷斯侯爵家的嫡子洛法斯就是了。
接着,洛法斯爲了讓《緋之風》的衆人也能聽見,大聲說道:
「……那件事,我覺得非常抱歉。」
「哼,襲擊領主宅邸後淪爲階下囚的重罪犯,說得倒是好聽。」
艾爾瑪鬆了一口氣,撫着胸口。
洛法斯一邊俯視着宅邸一邊說道。
「等下。」
「……慌什麼。怎麼可能真的摔死他們。」
凱和丹肩膀一顫,轉過身如脫兔般拔腿就跑。
以洛法斯的話爲號令,展開的大量暗黑球如暴雨冰雹般傾瀉在吉蘭宅邸上。
站在稍遠位置看着這一切的瓦爾姆,開口說道:
因魔力枯竭而長時間沉睡的瓦爾姆,被等待得不耐煩的洛法斯從旅館帶出來,搬到了飛空艇伊芙莉特上。
雖然因爲風聲艾爾瑪聽不太清,但能看出三人在地上吵吵嚷嚷。
「接下來就是速度戰了。趕緊把你們的首領救出來,順便清理一下殘黨就回去。」
而現在,這個瓦爾姆又要被算作與空賊一起襲擊吉蘭宅邸的一員。
瓦爾姆俯視着吉蘭宅邸,獨自一人表情僵硬。
瓦爾姆半睜着眼看向洛法斯。
「先鋒就由你來當,霍克。」
洛法斯聳了聳肩,似乎覺得被誤解很令人意外。
「希望能……提前說明一下啊……」
艾爾瑪像是泄了氣一樣,背靠着扶手癱坐下來。
伊茲看到艾爾瑪的反應,僵硬的表情也緩和下來,輕輕吐了一口氣。
「……對心臟不好啊。真是嚇死我了。」
「失禮的傢伙們。」
洛法斯拋下這句話,看向瓦爾姆。
瓦爾姆已經把手搭在扶手上,準備自己跳下去了。
「什麼啊,我還想幫你一把呢。」
「饒了我吧。至少讓我按自己的節奏下去。」
瓦爾姆說完,便從甲板上跳了下去。
洛法斯略顯遺憾,正準備自己也把手搭上扶手跳下去時,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咦,好像忘了誰。
洛法斯回過頭,環視甲板。
「……你在啊。因爲你一聲不吭我都沒發現。」
獨自佇立在甲板邊緣的是莉露卡。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對洛法斯的聲音也沒有反應。
洛法斯眯起眼睛,走近莉露卡。
「喂,你這傢伙,杵在那幹——」
緊接着,就像是要阻擋洛法斯靠近莉露卡一樣,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席捲了甲板。
看着支支吾吾的莉露卡,洛法斯用鼻子哼了一聲,切斷了視線。
「莫名其妙。我又治不好伊茲的病。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副模樣,簡直就是畫中描繪的戀愛少女。
「洛法斯君……?咦,其他人呢?」
被洛法斯這麼一瞪,莉露卡肩膀微微一顫,移開了視線。
莉露卡帶着某種悲痛的神情訴說道:
洛法斯轉過身,打算翻過扶手。
這簡直就像是幾天前的重現。
「你這傢伙……」
「你看,伊茲姐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體會變差,有洛法斯君在的話比較安心吧?」
但在這種情況下,身爲女性成員的艾爾瑪和伊茲,卻多少抱有懷疑。
至少男性成員對此深信不疑。
更重要的是,那種示好的方式,一點也不像莉露卡。
然而,洛法斯只在一瞬間展開了魔法障壁,彈開了莉露卡的手。
看着莉露卡這副被逼無奈的樣子,艾爾瑪和伊茲都感到困惑。
「……誰指的是,被誰?怎麼可能嘛。我只是覺得,如果是洛法斯君說不定……」
給人的印象,簡直就像是在扮演一個陷入戀愛的少女。
「等等,莉露卡!」
而這次,莉露卡對洛法斯展現出的態度,與好意似乎又有些偏差。
「什麼……?」
洛法斯厭煩地瞪着莉露卡。
那種程度,簡直讓《緋之風》的其他成員都感到厭煩。
「……這事以後再說。現在先結束地面的戰鬥要緊。」
莉露卡伸出的手抓了個空,隨後緊緊握成了拳頭。
洛法斯眯起眼睛,盯着莉露卡看了一會兒。
「……兩位對不起,我也要去。」
「幹什麼。」
對於莉露卡突如其來的言論,洛法斯眉頭緊鎖。
任誰都會覺得,莉露卡愛上了洛法斯。
艾爾瑪和伊茲面面相覷。
飛空艇張開了魔法障壁,阻擋了大部分來自外部的風。
伊茲和艾爾瑪試圖叫住莉露卡的聲音,在甲板上空虛地迴盪。
感覺到洛法斯渾身散發出彷彿隨時會對莉露卡釋放魔法的氣息,艾爾瑪連忙介入阻止。
「……」
回想起來,莉露卡自從見到洛法斯之後,樣子就有些奇怪。
但是,莉露卡並沒有鬆開洛法斯的外套下襬。
看着彷彿確信着什麼的莉露卡,洛法斯的眼神帶上了險惡。
對於顯然與平時樣貌不同的莉露卡,艾爾瑪歪了歪頭,伊茲則若有所思地俯視着莉露卡降落的地面。
「等等。」
莉露卡伸出手,但洛法斯無視了她,直接從甲板上跳了下去。
「洛法斯君,不可以去。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只有現在別去。」
莉露卡拉住洛法斯外套的下襬,叫住了他。
但是,莉露卡沒有回答。
伊茲和艾爾瑪也因爲不明白她的意圖而皺起了眉。
「誒,風?」
洛法斯心中的違和感越發膨脹。
但這陣風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一瞬間就平息了。
「怎麼回事,剛纔的風。」
「……對不起。我好像打了個瞌睡。我也搞不太清楚。」
「……是誰灌輸給你,說我能治好伊茲的病的?」
「纔沒那回事。在魔法方面,沒人能比得過洛法斯君。伊茲姐的病和魔素有關吧,如果是洛法斯君的話……」
「我希望洛法斯君能留下來照看伊茲姐……之類的。」
「……算了。我要走了,你要來的話就隨你便。」
「搞什麼,這風是……?」
這是一種同爲女性,且從莉露卡嬰兒時期就看着她長大的艾爾瑪和伊茲才能感覺到的違和感。
盤踞在兩人心頭的不安,怎麼也揮之不去。
一開口就是洛法斯的話題,動不動就說想見洛法斯,見到洛法斯的時候,視線也總是黏在洛法斯身上。
「喂莉露卡,快放手啦。怎麼了,你有點奇怪哦?」
正因如此,這股突如其中來的狂風讓洛法斯感到違和。
莉露卡環顧四周,彷彿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
正因如此,艾爾瑪和伊茲越來越搞不懂莉露卡了。
莉露卡只說了這一句,便追隨洛法斯之後,從甲板上跳了下去。
「別裝傻。剛纔是你乾的嗎?」
風停之後,洛法斯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站着正眨巴着眼睛的莉露卡。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
「喂,莉露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