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監獄塔(1)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4387 字
在謎之少女雲涅爾的指引下,我在冰雪山脈中持續跋涉,終於抵達了人煙之處。
那是一個比羅格貝爾特規模還要小、貧寒的小村莊。
我在那裏被負責放哨的衛兵當作遇難者保護了起來。
不知是有何打算,帶我來到此處的雲涅爾,不知何時已失去了蹤影。
而且沒有說明任何情況。
隨後我獨自一人被衛兵帶到一間空置的小屋,還給了我毛毯和熱牛奶。
衛兵告知我,由於夜色已深,詳細的情況詢問留待明日進行。
這原本大概是一間無人居住的空屋,內部相當破敗,但衛兵在圍爐裏生了火,再加上有毛毯,總不至於凍死。
作爲住宿點也就是零分,屬於僅比露宿荒野強一點的水平。
因爲多少有些疲勞,我決定暫且休息。
就在這時,一名少女出現了。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洛法斯·雷·萊特雷斯……!」
那少女突然衝進小屋,瞪着我,說出了這番話。
她有着一頭帶卷的金髮,以及好勝的眼神。
這少女似乎認識我,但在我的記憶中,別說見過這少女了,就連遇都沒遇到過。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她是否和我是同類、也是知曉故事之人的念頭,但這名少女在故事中也未曾出現過。
繼雲涅爾之後,又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少女嗎。
斯特利亞領還真是讓人愉快啊。
「喂,不能進去啊。」
兩名衛兵追着少女衝進了小屋。
髮色也好,略帶捲曲的髮質也好,經她一說確實和瓦爾姆一模一樣。
聽這說法,怎麼感覺像是支配魔界的魔王一樣?
少女盯着我,報上了名號。
少女——塞菈還沒說完,我就驚訝地叫出了聲。
我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臉,少女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揚起了手。
忽然,看着少女的臉,我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想打耳光嗎?我一把抓住她朝我臉揮下的手,毫不在意地繼續盯着她的臉看。
「沒錯,我是瓦爾姆的——」
「不,沒什麼。這孩子腦子有點不正常,請別在意。」
「幹、突然幹什麼啊!? 」
我用冰冷的眼神看向試圖控制少女的衛兵。
那個叫什麼暗黑貴族的土氣綽號,難道已經作爲萊特雷斯的異名固定下來了嗎?
聽到我的話,兩名衛兵臉色大變。
「咿、什、什麼啊……」
髮色不同,而且相比於感情淡薄的雲涅爾,這名少女表情豐富,所以我沒能第一眼認出來。
「放開我!這傢伙,都是因爲這傢伙,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才……!」
明明屋內好不容易纔暖和起來。
我展示着外套上刺繡的萊特雷斯紋章說道,兩名衛兵頓時嚇得瑟瑟發抖,連連後退。
「你這傢伙,難道是瓦爾姆的妹妹嗎!? 」
「洛法斯·雷·萊特雷斯!你還有什麼臉回來!? 都是因爲你……」
「所以說,你這傢伙到底是誰。爲什麼會認識我——嗯?」
「喂、哇、你、你幹什麼!? 」
「那個暗黑貴族的!? 糟了,竟然把他帶到這種破屋子裏!我要被處刑嗎!? 要被斬首嗎!? 」
「果然是嗎!爲什麼不早說!」
「……雲,涅爾?那是什麼。」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無禮舉動,塞菈驚訝得手足無措。
「……是啊。」
凝視片刻,我恍然大悟。
「我是塞菈。塞菈·里奧·德拉科尼斯。」
少女剛想回答什麼,架住她的衛兵就捂住了她的嘴。
啊?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
那個驅使飛龍,將我呼喚至斯特利亞領的神祕白髮少女。
當然,我知道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聽到肯定的回答,我不禁喜笑顏開,伸手胡亂地撫摸起塞菈的金髮。
少女彷彿在害怕我一般,眼含淚水閉上了眼睛。
衛兵試圖控制住少女,但少女不甘示弱地掙扎起來。
「……雲涅爾?」
少女手撫胸口,開口道。
「我是——唔唔!? 」
「她可是叫出了我還未報上的名字。一句腦子不正常可糊弄不過去吧。」
這張臉,果然在哪裏見過。
兩名衛兵放開少女,抱頭驚恐。
「是又如何?你們看不到這個紋章嗎?」
這少女看到我,確確實實叫出了洛法斯·雷·萊特雷斯這個名字。
雲涅爾明顯擁有異於人類的魔力反應,而這名少女從魔力探知的反應來看雖然似乎也擁有魔力,但這反應確實是人類的。
然而,少女聽到我的話卻皺起了眉頭。
這少女認識我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沒錯,這名少女的五官,在某種程度上與雲涅爾很是相似。
「萊、萊特雷斯的話,不就是支配魔之海域彼端之地的大貴族嗎!」
「放開我!」
「行了,把門關上。很冷啊。」
少女指着我,眼含淚水地控訴着。
沒想到瓦爾姆那傢伙竟然有個妹妹。
「所以,這個吵鬧的傢伙是誰。」
我一邊無趣地看着那兩人,一邊啜飲着熱牛奶,重獲自由的少女逼近到了我面前。
總感覺流傳得相當廣啊?
「誒……那、那麼您真的是,萊特雷斯家的?」
我皺起眉頭。
那反應很有趣,我繼續摸個不停。
怎麼都好,但這羣衛兵進屋不關門,冷風正呼呼地往裏灌。
「里奧,德拉科尼斯……?」
塞菈被我打斷了自我介紹,似乎心情受損般扭過頭去。
我一邊在圍爐前取暖一邊說道,衛兵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匆忙關上了門,另一人則反剪雙臂架住了少女。
但是,雖然氣質不同,五官卻如此相似,我還以爲有什麼關係,難道不是嗎?
這個反應,看來她不認識雲涅爾。
其中一人正是剛纔保護我的哨兵。
我注視着大喊大叫、拼命掙扎的少女。
「喂、要、要摸到什麼時候……」
嘛,別那麼嫌棄嘛,既然是那傢伙的親人,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不過瓦爾姆那傢伙,原來有妹妹啊。確實仔細一看,這好勝的眉眼和瓦爾姆還真像。」
「都叫你別摸了!」
手被甩開了。
「不愧是那傢伙的妹妹,真是匹悍馬啊。你幾歲了?」
「什麼啊,這副親戚家大叔一樣的感覺!? 10歲!」
雖然氣呼呼的,但塞菈還是老實地回答了。
嗯,和瓦爾姆差2歲嗎。
真巧啊,我也有個相差2歲的弟弟。
雖然是個既沒骨氣又沒霸氣,差勁到極點的愚弟就是了。
和越越越越我家的愚弟不同,這不是個既好勝又有霸氣的好妹妹嘛。
真是讓人羨慕啊,瓦爾姆。
不過等等。
塞菈剛纔是不是說了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怎麼樣了?
「塞菈。父親和瓦爾姆,出什麼事了嗎?」
「幹、幹嘛突然……別那麼隨便地叫我名字。」
「叫個名字就原諒我吧。比起這個,父親和兄長的事。剛纔你說,因爲我的緣故怎麼了?」
「那、那是……」
面對我的詢問,塞菈在短暫的沉默後開了口。
「……喂,瓦爾姆真的輸了嗎?」
說白了是自作自受,被區區一個暴發戶下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是他們自己無能。
「那、那,洛法斯……先生?」
罪名是意圖不正當地貶低吉蘭而進行虛假報告的罪行——誣告罪。
在故事中,是排在我之上被譽爲四天王最強的男人。
「這就對了。挺起胸膛以此爲榮吧,塞菈。你的兄長是我所知的男人中最強的。敗北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
然而,這些東西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其他惡行不勝枚舉,但無論哪一件,都沒有留下吉蘭參與的確鑿證據。
我再一次呼嚕呼嚕地摸了摸她的頭,這次被她甩開了。
那份情感化作暗黑魔力從體內溢出,將周圍的陰影染得更加濃重。
一定是這樣。
那些證據被斯特利亞邊境伯爵親自壓下,被捕的吉蘭也被釋放了。
「原來如此。你的兄長,是會那麼簡單就輸掉的弱者嗎?」
我用鼻子哼笑了一聲,塞菈似要瞪我般抬起頭,卻又立刻怯弱地移開了視線。
作爲斯特利亞領地方官的瓦爾姆的父親,對豪商吉蘭的惡行感到憂慮。
「纔沒有那回事!兄長大人很強的!纔不弱……!」
但是,重申一遍,現在這些瑣事都無所謂。
塞菈沒有甩開我的手,而是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小到對競爭對手的恐嚇騷擾,大到奴隸買賣和武器走私等與黑社會的勾結。
因爲我出示紋章作了證,瓦爾姆的父親才採取了行動。
問題在於,那個瓦爾姆竟然敗北了。
就在這樣的互動中,夜色漸深。
「哦—,做得不錯嘛。真乖啊塞菈。」
就在這時,萊特雷斯的嫡子出現,作證說吉蘭參與了奴隸買賣。
輕視萊特雷斯會有什麼後果,我必須讓他們明白其中的含義。
但是,萬一,如果真的敗北了的話……。
所以,父親和兄長被抓都是我的錯。
輕視連徽章都拿出來的我的證詞,甚至將其完全無視還提出抗議的吉蘭自不必說,允許這一切發生的斯特利亞邊境伯爵也不可原諒。
面對我的質問,塞菈的肩膀猛地一顫。
雖然塞菈說了很長一段,但除了其中一點之外,其他的都無所謂。
「聽說……輸了。」
瓦爾姆。
隨後,包括塞菈在內的德拉科尼斯家的親屬,爲了躲避吉蘭,逃到了這個貧寒的村莊。
其中最讓瓦爾姆父親頭疼的,是流入貧民窟的毒品。
明明都拿出了萊特雷斯的徽章卻是這個結果,這簡直是在往我臉上抹黑。
「雖說沒到朋友那種交情,但我認可他的實力。還有,適可而止別老是用全名稱呼我。叫洛法斯就行。」
斯特利亞邊境伯爵作爲一名領主,無法做出那個選擇。
他會輸這種事,就算天地翻轉也不可能發生。
當時也聽說了我的特徵,保護我的衛兵向塞拉透露了我的特徵後,她便坐立不安,爲了抱怨一句而飛奔到了我這裏。
真是幼稚且蠻不講理的遷怒。
難看地敗北之人,不配爲瓦爾姆。
「我不知道你是聽誰說的,但你就這麼信了嗎?」
塞菈在我的催促下,開始講述發生了什麼。
「因爲!……因爲對手可是那個劍聖啊……而且兄長大人也沒有回來……」
但是,搞出事情卻失敗了,純粹是因爲瓦爾姆父親的天真和短視,以及實力和手腕不足,僅此而已。
更過分的是,身爲地方官的瓦爾姆的父親反而被捕了。
父親蒙受不白之冤被捕,瓦爾姆當然會反抗。
大概是被我的魔力給震懾到了,塞菈臉色蒼白,卻還是擠出聲音回答道。
果然是個難以馴服的野丫頭啊。
塞菈聽瓦爾姆說過以前在山脈裏襲擊我的事情。
於是他單槍匹馬闖入領主館邸,在衛兵和騎士面前大鬧了一場。
到時候就由我,親手殺了他。
那就已經不是我認識的瓦爾姆了。
一邊大鬧一邊不斷訴說父親無罪的瓦爾姆,最終敗在了聞訊趕來的現任劍聖——艾裏克·伊迪亞·斯特利亞的劍下,被捕入獄。
對着這樣的塞菈,我進一步問道。
只要我不作證,瓦爾姆和瓦爾姆的父親就不會被捕。
這對瓦爾姆的父親來說,是絕佳的機會。
多半是由於被囚禁的父親成了人質吧。
吉蘭確實是推動斯特利亞領經濟的功臣。
必須是這樣。
瓦爾姆的父親將所有證物提交給了領主斯特利亞邊境伯爵。
把吉蘭販賣奴隸的事情託付給瓦爾姆的是我,退一百步說,契機可能確實在於我。
聽完這番話,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以上,就是塞菈講述的事情經過。
吉蘭的倒臺意味着斯特利亞領的經濟也會衰退。
「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被抓了——被那個最差勁的商人,吉蘭給陷害了。」
這一點瓦爾姆的父親也承認,但其實情卻絕非值得稱讚。
「等、又摸頭!」
瓦爾姆·里奧·德拉科尼斯。
作爲證據,還留下了帶有萊特雷斯紋章的隨身物品。
「……洛法斯·雷·萊特雷斯。你,不是襲擊了兄長嗎?難道說,你是兄長的朋友嗎……?」
我粗暴地撫摸着塞菈的頭。
「……詳細說說。」
以萊特雷斯家嫡子的證詞爲盾,瓦爾姆的父親率兵突襲了吉蘭的宅邸,不僅是奴隸買賣的相關物品,還成功查獲了其他各種惡行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