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初代的墳墓

我全功率開啓魔力探知，在墳墓內疾馳。

墳墓內部充斥着高濃度的魔素，不知是否是初代留下的魔力殘渣。

這種環境下，通常魔力探知根本無法正常運作，但這僅限於普通魔法師。

只要擁有我這般龐大的魔力量，強行施展倒也勉強行得通。

無論是牆壁還是地面，我都毫不客氣地直接透視。

不過，既然我大範圍釋放了高功率的魔力波，我的位置恐怕也早已暴露給了墳墓內的初代使魔們。

順帶一提，這股魔力波是爲了探知而釋放的，並非爲了威壓，所以不會導致他人昏厥。

但即便魔力探知再怎麼高超，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無法探知沒有魔力的人。

不過，這裏是充滿高密度魔素的墳墓。

只要發動魔力探知，充滿魔素的整個墳墓都會產生淡淡的反應。

反過來說，如果墳墓內有不產生反應的部分，就意味着那裏有不具備魔力的人類。

順便說一句，根據我在故事中獲得的情報，《緋之風》的成員中，擁有魔力的只有身爲女主角之一的那傢伙。

既然知道了這些，就能輕易掌握墳墓內什麼地方有幾個人。

從魔力探知的反應來看，一階層有四名無魔力的人類，四階層有一名魔力持有者。

……爲何在墳墓內只有一人在單獨行動？

是傻瓜嗎？還是想自殺？

或者是中了會將隊伍打散的那種陷阱？

傳送之類的陷阱，有些是消耗中招者的魔力來發動的。

既然擁有魔力的一人被分開了，或許就是觸發了那種類型的陷阱吧。

但是，竟然在四階層啊。

既然是《緋之風》的成員，應該不會馬上就死掉吧。

因此我沒有進行無謂的戰鬥，以最短路線抵達了目的地。

越往底層深入，魔素濃度越高，使魔也越強大。

希吉爾……記得是《緋之風》的隊長來着？

可是，你說這裏是那個暗黑神的遺蹟？

無論是哪種，我都沒有義務回答那個疑問。

逼近的所有觸手都被我的魔法障壁輕鬆擋下，趁此空檔，我手中生成暗黑槍，深深刺入潛藏在莉露卡影中的食人魔。

雖然這種可能性近乎爲零，但並非完全爲零。

正當我心生此感時，莉露卡腳下的影子裏湧現出大量的觸手，一齊向我襲來。

「誒……啊，對不起。嗯，誒？萊特雷斯的遺蹟？」

我咂舌一聲，邁步奔去。

莉露卡顯得很混亂。

暗黑神是那六神的一柱。

潛藏於陰影，食人的觸手。

「……嘖。」

「……無論如何，絕不容許你們留在此處。立刻帶着同伴離開。」

我手中生成暗黑鐮，揮動鐮刀斬斷了觸手。

「這裏是萊特雷斯的遺蹟。竟敢擅自闖入。」

六神是指千年前參與了王國建國的六柱神明，分別掌管光、暗黑、火、水、風、地六種屬性。

想要再生並能夠行動，還需要花點時間吧。

＊

我厭煩地瞪了莉露卡一眼，翻動外套轉過身去。

我眯起眼睛。

從魔力探知的反應來看雖然還活着，但死掉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啊—！騙人騙人，抱歉啦！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謝謝你！」

雖然還有些稚氣，但我絕不可能認錯。

誰知道什麼會導致我的死亡呢。

在那裏，一名淡茶色頭髮的少女被陰影中伸出的觸手囚禁，正要被拖進去。

既然這傢伙也是影之使魔，當然並沒有死透，但我破壞了可謂魔物心臟的魔力核。

「……誰知道呢。但我倒是明白了你是那種煩人的類型。」

迴廊中迴盪起尖銳的臨死慘叫。

「嗚咿—，好冷淡啊—……不過，你好強啊—。剛纔也救了我，難道是那種雖然態度生硬其實很溫柔的類型？」

腦子缺根筋的女人，這傢伙。

「……果然是你嗎，莉露卡·斯凱菲爾德。」

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做過「故事」的夢，這種可能性十分充分。

穿過暗黑迴廊，目標是四階層。

要死是可以，但在跟萊特雷斯無關的地方死吧。

古代的魔物，恐怕是食人魔之類的吧。

哪怕結果是救下可憎的主人公勢力的一員。

《初代的墳墓》是共計五層的地下墳墓。

「哈哎？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情報說是暗黑神的遺蹟……」

該說是運氣好還是壞呢，這是四階層最弱級別的初代使魔。

看着歪着腦袋的莉露卡，我嘆了口氣。

雖然只是可能性的問題，但萬一夢見故事的人正好在主人公勢力的某人之中，而這次我見死不救導致一名女主角死亡，這事要是被知道了怎麼辦？

「廢話夠多了。我會把你送到同伴那裏，跟上來。」

竟然見死不救害死了莉露卡——那幫傢伙肯定會來殺我吧。

「嗚誒!? 可是，這可是確切的情報……阿咧，好奇怪啊—？」

真是的，沒有比跟傻瓜對話更累人的事了。

依靠魔力探知在墳墓內疾馳，轉眼間便到達了四階層。

暗黑神是王國信仰的六神教的神。

或者是天然呆，還是傻瓜呢。

儘管身體恢復了自由，少女卻一臉呆滯，我抓住她的後頸把她從陰影裏拖了出來。

這傢伙，明明剛纔差點死了，卻意外地從容啊。

尤其是在萊特雷斯領地內發生故事女主角死亡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看，莉露卡已經嚇得腿軟了。

我冷淡地說道，莉露卡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

但是她還是像普通人一樣攻擊過來了，所以也沒什麼好印象就是了。

「啊—！剛纔，你在心裏把我看作笨蛋了吧！跟希吉爾哥哥一樣的眼神！」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幾層，而且還有看起來很危險的魔物在徘徊……話說阿咧？說起來你是……？」

緊接着，伸向我的觸手全都像霧散般消失了。

「誒、誒嘿嘿。嚇得腿軟了……」

因此，我對這傢伙並沒有那麼壞的印象。

雖說是不死之身的使魔，但終究只是一階層。

「笑什麼笑。快點站起來。」

我威壓地質問，莉露卡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端正了姿勢。

到了四階層，那些使魔的強度已是最高級別。

「……」

「哈啊？」

束在腦後的淡茶色頭髮，嬌小的身軀。

雖然要把將來導致我被殺的因素全部扼殺不太現實，但能做的還是做吧。

其他無魔力的《緋之風》成員暫時不管。

「剛纔我也說了，這裏是源自萊特雷斯的遺蹟。與暗黑神無關。你們是從哪得到那種假情報的……」

你剛纔以爲自己在跟誰說話啊。

「你們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進來的嗎。」

在故事的四天王戰中，莉露卡·斯凱菲爾德並不像琺菈蒂婭娜那樣，對我抱有特別的惡意。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莉露卡瞪大了眼睛。

事到如今纔有這個疑問嗎？

癱坐在地的莉露卡注視着我，一臉呆滯地歪了歪頭。

……來得還真極限啊。

據我所知，這一層甚至存在高智商的個體。

在墳墓內徘徊的初代使魔，不會對擁有萊特雷斯血統的我出手。

「誒，真的!? 哇—！謝謝—！」

不知她在想什麼，莉露卡想要抱住我，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阿咧？」

察覺到我冰冷的視線，莉露卡像是畏縮般縮起身子。

「……對不起。不敢了。」

「那是當然的，蠢貨。」

正當我拋下這句話打算前進時，莉露卡又從背後像要抱住我一般逼近過來。

我再次躲開，手中積蓄魔法瞪着莉露卡。

「你這傢伙……」

然而，莉露卡的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氛圍，顯露出一種緊迫感。

莉露卡大叫道。

「趴下！」

「啊？」

緊接着，我身後的魔法障壁出現了裂痕。

「——!? 」

因爲在墳墓裏不能大意，爲了保險起見，我把魔法障壁的硬度提得比平時還高。

竟然出現了裂痕？

定睛一看，那個在我的魔法障壁上打出裂痕的存在，甚至沒有躲藏，就站在迴廊中央。

外形是用破布包裹全身的人型。

手中拿着似乎是暗黑鐮的漆黑大鐮刀。

我不講道理地靠魔力強化的臂力在迴廊中疾馳，大概是被這速度嚇到了，莉露卡發出了悲鳴。

「不、不對不對，這樣不好啦！那個，我很重的！」

我看向破布人型。

想要給予霧傷害，簡直就像是徒手抓霧一般。

像理所當然一樣使用魔法嗎。

那後果可不是昏厥就能了事的，可是會出大事的。

是跟高位龍種和魔鯨一樣，智商很高的類型啊。

嚇得腿軟，卻依然對我大喊快逃的莉露卡。

我無奈地嘟囔道，莉露卡則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咂了咂舌，用注入魔力強化了臂力的右手將莉露卡抱起，然後直接扛在了肩上。

但是，無論是射出的四把暗黑槍，還是零距離揮下的暗黑鐮，全都被注入龐大魔力的魔法障壁徹底防住了。

我向霧化的破布人型投去失望的目光。

她張大嘴巴，一臉呆滯地仰望着我。

「別在我耳邊吵。」

然而，暗黑鐮並沒有捕捉到破布人型。

在它們看來，幫助盜墓者的傢伙，同樣也是盜墓者吧。

然而，這看似好用的霧化，卻有一個巨大的弱點。

相比體積大的物體，微小的物體魔力傳導性更好，這是常理。

不清楚我的話是否傳達給了初代使魔，但話音未落，破布人型便射出了全部四把暗黑槍，同時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逼近我眼前，揮舞暗黑鐮砍了過來。

如果在霧化狀態下，遭受等級比自己高的對手釋放的高密度魔力波……

但這並非絕對。

「不是，那個！雖然你肯帶着我走是很好啦，但這姿勢是不是有點那個，太羞恥了!? 」

忽然看向莉露卡，她還癱坐在地上。

莉露卡一個人大呼小叫。

「……快、快逃！不用管我，哪怕只有你也好！」

羞恥？

猛地回過神的莉露卡，焦急地離開了。

在我的魔法障壁上打出裂痕的是這把暗黑鐮嗎？

我不顧吵鬧的莉露卡邁步奔跑。

如果太悠閒的話，其他的《緋之風》成員可能會全滅。

不愧是存在於神代的太古魔物，基礎能力很高啊。

「肉體霧化？居然會這種罕見的招數啊。」

「閉嘴坐那兒別動。」

一想到接下來不得不應付堆積如山般湧來的不死身使魔們，實在令人厭煩。

初代使魔不會攻擊擁有萊特雷斯血統的人類。

「你這傢伙，光知道腿軟啊……」

莉露卡紅着臉叫道。

現在可不是在這裏閒逛的時候。

「啊，抱歉。真的，剛纔那不是故意的哦？只是腿有點不聽使喚……」

身體變成微小粒子狀，也就意味着比通常狀態更容易受到魔力的影響。

鐮刀被防住，我突進這瞬間產生的破綻，對着破布人型也揮出了暗黑鐮。

「哎……哎、哎哎!? 」

我伴隨着嘆息，配合着那個破布人型，手中也生成了暗黑鐮。

緊接着，我在極近距離轟出高密度魔力波，破布人型瞬間炸裂，連原形都沒剩下。

「都叫你別吵了。」

「哎、哎哎哎哎—!? 」

恐怕是因爲莉露卡也在極近距離沐浴了剛纔對破布人型釋放的高密度魔力波吧。

莉露卡想要站起來，但雙腿發軟在打顫，搖搖晃晃地靠到了我身上。

如果採取攻擊初代使魔等敵對行動，當然會遭到反擊，雖然沒做過，但如果做出破壞墳墓之類的行爲，恐怕也會襲來吧。

正如宣告的那樣，剛好5秒。

所以說你很吵啊。

因爲強行使用了魔力探知，我的位置大概已經暴露給初代使魔們了。

霧化的身體，無論是物理攻擊還是魔法攻擊都能全部化解。

「你這傢伙，是被初代打倒後才變成使魔的吧？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進行霧化會有什麼下場，難道沒學過嗎？」

從破布之中露出無數眼睛咕嚕咕嚕轉動着的那個東西，是四階層也非常強大的初代使魔。

莉露卡叫了一通後，調整呼吸開口道。

要恨就恨你自己的淺薄吧。

暗黑鐮斬裂破布人型的同時，它的身體化作黑霧，避開了鐮刀的斬擊。

而且看來，試圖救助入侵者的行爲，對初代使魔來說似乎也是無法容忍的行徑。

既然如此，就是說必須跟今後遭遇的初代使魔全部戰鬥嗎？

「快—逃—，哪怕只有你也—……我居然這麼說。結果那種怪物被你輕輕鬆鬆就收拾了啊—。啊—好丟人。」

嘿嘿嘿地尷尬笑着的莉露卡，似乎腿上使不上勁，還在搖晃。

粒子的一顆一顆都被我的魔力波撕得粉碎，再生恐怕要花相當長的時間吧。

在霧化期間，這簡直就是處於無敵狀態的犯規般的招數。

是類似魔力醉的症狀嗎？那恢復還需要一點時間啊。

這……看來並不是被嚇得腿軟了。

霧化的身體，可謂是身體變化成了如水蒸氣般無數微小粒子的狀態。

太快了，肉眼追不上。

破布人型在周圍同時展開了四把暗黑槍。

「……你看起來還挺強的嘛。爲了對這樣的你表示敬意，特別賞給你我寶貴的5秒鐘。來啊，快點攻過來。」

看了一眼，確實只要稍微轉頭，莉露卡的屁股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既然是扛在肩上，這也是沒辦法的姿勢吧。

還是說從熱褲裏露出的大腿……是在說這個羞恥嗎？

「忍着。穿成這副樣子的你有責任。」

「不是，這只是爲了方便活動！」

「不知道。我對你這種小鬼發不了情，放心吧。」

「發情……!? 而且說是小鬼，大概我們也同歲吧!? 話說回來，如果不介意的話能不能來個公主抱，之類的—？」

莉露卡居然提出了這種荒唐的要求。

「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爲什麼……」

忽然，莉露卡看見了我從飄動的斗篷下若隱若現的左臂。

那是肘部以下空無一物的左臂。

「你的，左手……這樣啊，對不起。」

「這有什麼好一臉抱歉的。我不記得有讓你道歉的理由。」

「……嗯。但是，對不起。」

「……」

無視莉露卡無聊的憐憫，我進一步加快了速度。

每當在迴廊前進，初代使魔便成羣結隊地出現。

我沒空去一個個應付這些就算攻擊也會再生的傢伙。

時而把暗黑球砸在使魔頭上趁其畏縮時通過，時而用蘊含魔力的腳將其踹飛繼續前進。

忽然，莉露卡歪了歪頭。

「你說過是源自萊特雷斯的遺蹟，難道說你是萊特雷斯家的人？」

莉露卡指向正前方。

「纔不是『就這個姿勢』。既然腿能站了就下來。」

引發魔力爆破類型的魔法也不行。

在耳邊爲什麼爲什麼地吵個不停，給我適可而止。

迴廊的前方，一張足以堵塞通道的血盆大口張開着向這邊逼近。

因爲她鬧得太過分，我怒吼一聲，結果莉露卡從我扛着她的手中滑了出去。

噴射而出的暗黑吐息，將張開大口逼近的巨顎連同迴廊的前方一同貫穿。

「不知道。反正都是法外之徒，別跟我搭話。」

仔細想想，或許這樣更好。

右手也能使用了。

「阿咧，說起來盜墓賊……果然，這個遺蹟是墳墓嗎？」

「吶，你。吶—我說。」

我權衡着將來我被殺的可能性，與《初代的墳墓》情報泄露帶來的風險，陷入思索。

我斥責着哇哇亂叫很是刺耳的莉露卡。

「名字！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我瞪向她，莉露卡卻笑着。

在獨臂的現在，爲了抱住莉露卡有一隻手被佔用的狀態下無法揮舞鐮刀。

《緋之風》……果然還是要把莉露卡連同其他人在這裏全殺了嗎？

給了她多餘的情報。

「哎，哎？」

單手持暗黑鐮，一邊斬伏出現的初代墳墓（的使魔），一邊前進。

彷彿呼應命令一般，影子從我腳下延伸，在魔之海域順便收服斯特拉夫時使役的海洋龍從中只露出了頭部。

我在空出來的右手中生成暗黑鐮，將黑色球體一刀兩斷。

……失言了嗎。

「沒必要報上名號給盜墓賊聽。」

原本的海洋龍是噴射高水壓吐息，但成爲影之使魔的現在，這傢伙變異成了暗黑屬性。

不知是大蛇還是龍種之類，在這個絕不算寬敞的迴廊裏，光是巨大的身軀就很麻煩。

然後像雜技演員般靈活地翻身，穩穩地落在了我的背上揹着。

這哪裏來的死纏爛打的小丫頭。

該說是果然嗎，與來時不同，或許是因爲帶着莉露卡這個入侵者，一見面就遭受了襲擊。

可是，看來這傢伙雖然是個笨蛋，直覺卻莫名敏銳。

「都說了不是盜墓賊！是空賊！財寶獵人！」

「你這傢伙，擅自幹什麼……！」

「……閉嘴。不閉嘴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召喚了自己的影之使魔。

莉露卡不知好歹地一邊砰砰拍着我的後背一邊歡鬧。

「海龍——吐息。」

「局外人沒必要知道。」

我停下腳步，把粘在背上的莉露卡強行扯了下來。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你真的好強啊！」

雖然暫時無視了，但實在太過吵鬧，所以我還是回話了。

既然莉露卡靠自己的力量抓着我，我就沒必要勉強支撐她了。

「因爲，那樣果然還是很羞恥嘛。所以就這個姿勢！」

「……」

萬一迴廊崩塌會變得非常麻煩。

或許是有了說話的餘裕，莉露卡頻繁地向我搭話。

這種貨色竟然是故事的女主角之一？

「……」

而且，如果她出去散播這《初代的墳墓》的存在，會有各種麻煩。

啊—！吵死了！

嘛，反正既然已經被入侵了，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

我倒也不是特別想隱瞞身份。

展開力雖然漂亮，但發動太慢了。

目瞪口呆的莉露卡笑了起來。

這次是漂浮的黑色球體。

上升到三階層，隨之徘徊的初代使魔的等級也下降了。

「你！前面前面前面—！」

莉露卡又情緒高漲地吵鬧起來，吵死了。

「……吵死了。幹什麼。」

「看啊，前面前面！有魔物哦！」

接着，噴射出暗黑吐息。

在初代使魔再生填補開出的風穴之前，我一口氣衝了過去。

「告訴我名字嘛—！一直叫『你』很難叫誒。而且，你知道我的名字吧？爲什麼？吶爲什麼？」

俗話說，嘴上沒把門的。

「吶，吶—？」

大量的魔法陣在黑色球體背後展開。

這哪裏像是女主角了。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擊！又是一擊！」

隨即手腳並用地從後面死死纏住。

「我知道！都叫你別吵了！」

「住手，煩死了！」

當然，莉露卡不知所謂地混亂着。

我不予理會，從我的影子裏伸出無數暗黑臂，將莉露卡釘在了迴廊的牆壁上。

「稍微、等一下？誒，這是什麼，什麼情況……？」

我將暗黑鐮的刀刃，架在了莉露卡的脖頸處。

「——咿!? 對、對不起。我，有那麼煩人嗎……？」

看着臉色鐵青、表情僵硬卻還笑着的莉露卡，我瞪視着她。

……怎麼可能只因爲煩人就殺人啊。

「你不是想知道名字嗎。我是洛法斯·雷·萊特雷斯——萊特雷斯家的嫡長子。現在，我正在煩惱該如何處置這羣入侵遺蹟的老鼠們。」

我說出心中的想法，莉露卡吞了一口唾沫。

「可是剛纔，你說會救我的……」

「我是那個打算，但這個遺蹟的情報泄露到外部，對萊特雷斯家來說也很不妙啊。」

莉露卡神情緊張。

「我不會說的……這裏的事，我絕對誰也不會說的。其他人那裏，我也會讓他們閉嘴的。」

「那應該是你不含虛假的真心話吧。但是，沒有保證這承諾能一直遵守下去。」

莉露卡眼中浮現的是恐懼，而映照在她眼瞳中的，彷彿是故事第二章中，作爲四天王影狼策劃顛覆王國時那般冷酷的我的身姿。

莉露卡用顫抖的聲音開口。

「……我，什麼都會做的。所以……如果一定要殺的話只要我就好了，希望能放過同伴，可以嗎……」

從莉露卡口中說出的，不是爲自己，而是爲同伴的求饒。

——殺了吧……把莉露卡·斯凱菲爾德，殺了吧……

這樣的話語，似乎在腦海中迴響。

那是敗給主人公勢力，死相悽慘的敗者的臉孔。

誰稀罕當什麼四天王啊。

我輕輕嘆了口氣。

這傢伙應該在這裏，被殺掉……吧。

「不說！絕對不說！」

我踩過那道影子，向前走去。

無論用什麼手段，我都要絕對活下去。

黑暗的迴廊中，本應不可能產生影子，我卻幻視到腳下延伸出了黑沉沉的影子。

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然後，放下了暗黑鐮，束縛莉露卡身體的暗黑臂也解除了。

最初就不存在的影子，感覺像是霧散般消失了。

如果是故事中被稱爲《影狼》的我，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吧。

映照在莉露卡眼瞳中的，彷彿四天王影狼洛法斯般冷酷的我的臉孔。

莉露卡慌慌張張地跟了上來。

「你說了這裏的事誰都不會告訴吧？我就姑且相信你的那句話。但是，如果你告訴了別人，到時候……」

「……願、願意救我們嗎？」

那道影子，彷彿想說什麼似的，看着我。

爲什麼不殺，感覺像是在那樣責備我一般，那樣的氣息。

面對戰戰兢兢詢問的莉露卡，我沒有回頭地答道。

「走吧。」

是啊，沒錯。

我對重獲自由的莉露卡轉過身，翻動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