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离别

六神的使徒不能缺少任何一人。

如果缺少任何一人，讨伐《暗之神》的道路就会断绝。

光神使徒艾因贝尔的死，实质上可以说是六神方——人类的败北。

白色的背景，白色的圆桌。

在这样一片纯白的世界里，落下了几抹颜色。

颜色以圆桌为中心逐渐汇聚，化为宝玉。

聚集起来的，是白色宝玉、蓝色宝玉、红色宝玉——以及黑色宝玉。

这是时隔千年左右的六神齐聚。

在使徒死亡的紧急事态下，光神发出号召，六神才得以集结。

但是，集结的只有包含光神在内的四柱。

风神和地神不见踪影。

集结的四柱，没有一个人开口。

风神和地神为什么没来？

为什么使徒艾因贝尔会死？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明有很多疑问和该讨论的事情，却没有人开口。

在仿佛永远的沉默之后，光神的身影随着光芒从球体变成人形——变成白发少年的模样。

光神，王国初代国王亚瑟・罗瓦・辛提利欧双手撑在圆桌上，一脸沉痛地低下头。

「……抱歉。」

他说出的是谢罪的话语。

正因为理解这一点，密涅瓦也没有挽留。

对此谁都没有回答，亚瑟只是不停地谢罪。

那简直就像是人形的影子。

但是，被选为使徒的是艾因贝尔。

那是冰冷的愤怒，以及对光神的失望。

黑色宝玉——暗黑神缓缓地靠近光神。

那里，站着一个缠绕着苍炎的高个魔人。

亚雷斯塔用过去揶揄朋友时使用的称呼，重新说了一遍。

「艾利，法斯…」

比黑暗更深的暗黑——深渊只是化为了人形。

不仅是对亚瑟，而是对水神和火神——六神。

『莉莉拉拉和阿瓦罗没有来。你知道什么吗，艾斯』

『那比六神的计划更重要？』

『亚瑟』

暗黑神——亚雷斯塔抓住亚瑟的前襟，将他拉近，用深渊中闪耀着青白色光芒的双眸瞪着他。

受到近似杀气的威压，亚瑟悲伤地沉默了。

但是亚雷斯塔移开视线，转过身去。

亚瑟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抬起头。

「各位，抱歉…一切都是老夫的责任。老夫没有盯紧艾因贝尔…没有盯紧他…」

「不、不是…！只是，老夫…」

亚瑟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亚雷斯塔像是要推开他一样松开了手。

『没有』

亚雷斯塔冷淡地拒绝了。

密涅瓦在意的是别的事。

对于密涅瓦的呼唤，亚雷斯塔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

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亚雷斯塔是不会停下来的。

『…亚瑟』

兽臂抓住了他的脖子。

水神——密涅瓦对打算就这样离开的亚雷斯塔说道。

事实上，上次雷蒙德就受到了《暗之神》的干涉，导致精神异常，被塑造成《第二的魔王》。

「…」

火神——艾利法斯沉默不语。

抓住前襟的手在颤抖，明确的愤怒也传达给了亚瑟。

实际上，如果只论作为使徒的素养，雷蒙德比艾因贝尔要高。

《暗之神》的力量比光神亚瑟要强。

『真冷淡啊。他们不是你过去的同伴和学生吗』

亚雷斯塔再次呼唤他的名字。

『如果要搞砸的话，就是莉莉拉拉或亚瑟…但是，真不希望是你啊，花痴——不，亚瑟』

『…艾斯』

亚瑟被吊在空中，一边哭着一边抬起头。

『…阿瓦罗本来就没有干劲吧。莉莉拉拉我就不知道了』

只说了这些，亚雷斯塔就像雾散一样消失了。

亚瑟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亚雷斯塔。

现在亚瑟给予了加护，封印了《暗之神》的一部分因子，但并非绝对。

『拯救一切，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上次才见死不救。因为不得不这么做。为什么这次不这么做？确实，你的想法从相遇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天真…但是，你不是会在重要局面做出错误选择的愚蠢之人』

『…为何，没有盯紧艾因贝尔』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机什么的了。要受肉还是什么的随你们便。但是，不要妨碍我。如果判断是妨碍的话，不管是谁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击溃。这是对你们的警告——密涅瓦，艾利法斯』

『雷蒙德——《第二的魔王》。他是《暗之神》的傀儡之一。为什么不是雷蒙德，而是选了艾因贝尔作为使徒？是因为雷蒙德的血里有《暗之神》的因子吧』

呼唤光神的声音十分平静。

艾利法斯一脸无奈地看着脸红鼻涕的亚瑟。

现在只是因为过去交情的义理，才倾听密涅瓦的声音。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有、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亚瑟只能道歉的模样，给亚雷斯塔的愤怒火上浇油。

用仿佛从地狱深处响起的低沉声音。

理由很简单，因为雷蒙德的血里有《暗之神》的因子，非常麻烦。

『雷蒙德・罗瓦・诺登斯・盖雷翁——那家伙确实有着崇高的理想…简直就像看到了过去的你啊，亚瑟。你把子孙的生存方式和自己重叠，被牵绊住了吗』

「…！那，那么艾斯，果然还有下一步吗!? 」

亚雷斯塔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亚瑟。

「…老夫无话可说。一切都是老夫的责任。这样下去人类会灭亡…但是，艾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准备了什么办法吧」

巧合的是，那与洛法斯魔人化后的姿态——《宵暗的刈手》十分相似。

作为消灭《暗之神》的使徒，风险太高了。

头上是让人联想到山羊的一对扭曲的角，苍炎的立发，经过锻炼的半人半兽的身体——那个样子，对亚瑟来说是令人怀念的火神艾利法斯生前的样子。

就像已经打心底厌烦了一样。

然而却有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压在光神身上。

『既然使徒少了一个，六神已经没有胜算了。我也做好了准备』

被留下的亚瑟垂头丧气。

光神软弱地道歉。

亚瑟低着头，什么也回答不了，亚雷斯塔继续说道。

然后暗黑神将他的姿态从球体变为人类。

亚瑟无力地垂下眼，小声地说「…抱歉」。

密涅瓦也追着他的背影消失了。

『…我们原本就是志向和思想不同的人。即使如此也联手，是因为这是胜算最高的方法。并不是信任。你们五人中，当然也考虑过有人会搞砸。如果要搞砸的话，就是莉莉拉拉或亚瑟，其中一人吧』

「那是因为…雷蒙德…」

『…我早就知道了』

「诶？」

『没有《神谕》的你，只是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爱做梦的小鬼』

「好，好过分的说法…」

『这是事实吧。看到这个结果就很明显了。我也能理解亚雷斯塔为什么对你失望』

「艾利法斯…」

亚瑟无言以对，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艾利法斯粗鲁地擦去亚瑟的眼泪，那些眼泪在流下来的地方化为光的粒子消散了。

『那么亚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艾斯叫我不要妨碍」

『这和亚雷斯塔没关系。我是在问你想怎么做』

艾利法斯放下亚瑟，蹲下身来，配合少年模样的亚瑟的视线高度。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只会说理想的小鬼。没有争斗的和平，所有种族携手欢笑的世界——尽是些不可能实现的漂亮话』

『但是』艾利法斯继续说道。

『至少我憧憬着那个理想。像小鬼一样纯粹无垢的理想。听好了，我是因为你是你才帮助你的。不是因为亚雷斯塔，而是因为你是你』

亚瑟睁大了眼睛。

「因为，我是我…」

『没错。而且你的失败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就连《神谕》的时候，你也一直在犯错』

「诶…」

『你那莫名其妙的突发奇想，到底让我们有多辛苦你知道吗。亚雷斯塔和我经常因此发火』

「你，你你你，你还…活着吗？联系消失了我还以为你肯定死了…嗯？但是确实有留下遗体…那是假的吗？」

『和《魔王》格拉战斗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往前冲…那时候是密涅瓦出手相助才勉强解决了，但这次可没那么简单。对手是那个《暗之神》。不和以前一样大家团结起来的话，没有胜算』

王弟，艾因贝尔・罗瓦・阿兹达尔的死，在王国引起了巨大的波纹。

然后浮现在虚空中的纯白门扉，嘎吱一声打开了。

「不，不是…诶？我，有那么过分…？」

「不？老朽确实死了。多亏如此老朽已经不是人，也不能自称艾因贝尔了。哎呀，真是厉害。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

拉斯的魔力量已经丧失到这种程度。

拉斯本人没有可疑之处。

亚瑟不明所以地歪着头，艾利法斯皱着眉头问道。

为什么艾因贝尔会说出没有回应召唤的两柱——风神和地神。

因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生《四魔兽》引发的大乱。

「就算你们这样看老朽，老朽也没法说什么。真的只是被趁虚而入了。虽然说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注定的…比起这个，风神大人和地神大人的事更重要」

「是啊…你说的没错。而且，莉莉拉拉和阿瓦罗没有回应也让人在意。虽然很难想象那两个家伙会落入《暗之神》的手中」

记得他为了采集更多蜂蜜，还参与了蜜蜂的品种改良。

洛法斯无法消除疑虑，为了直接确认拉斯的情况，他用一只眼睛——一半的视野连接了使魔。

那个人物摸着长长的胡须，看到惊讶得僵住的亚瑟和艾利法斯，露出了笑容举起手。

但是拉斯身上有使魔，处于24小时监视状态。

以上就是希格传达的情报。

本来是不可能有外部者入侵的。

虽然绝非可以小觑的对手，但他失去了大半的魔力，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拥有足以杀死艾因贝尔的力量。

两柱没有回应召唤这件事是刚刚才发现的，艾因贝尔当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就算你犯了错，只有你不能低头。要抬起头来，看着光芒』

『何止是过分。每天都在为了帮你擦屁股而奔走。但即便如此，我们「联盟」还是团结一致。思想和习惯各异的众多种族和部族，为了打倒《暗之神》这个共同目标而携手合作。之所以能实现…亚瑟，是因为你是领袖』

拉斯现在在莱特雷斯领地，负责管理养蜂场。

虽然艾因贝尔说自己死了，但并不是变成了灵体——也就是所谓的幽灵。

「怎么了，二位。露出像是看到死人一样的眼神」

艾因贝尔的死果然是别人干的吗？

亚瑟和艾利法斯烦恼地歪着头，这时白色的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

面对亚瑟和艾利法斯充满疑问的眼神，艾因贝尔苦笑道。

艾利法斯用他那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眼瞳，直直地盯着亚瑟。

构成身体的是高密度的光之魔力——简直就像精灵一样。

「『——!? 』」

因此，他被认定是被某人暗杀的，现在近卫骑士正在秘密进行调查。

话虽如此——

但是，如果他拥有透过品种改良创造出毒性特化的蜜蜂，并且能够远距离操控的术法——

映入眼帘的是如今已经看惯的，拉斯被分配到的房间。

『说明一下，艾因贝尔。到底发生了什么，被谁干的？』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魔力，连下级魔法都无法使用，也没有魔力恢复的迹象。

既往没有患病，突发性病死也难以想象。

这里是光神亚瑟的世界。

只要他有任何可疑举动，洛法斯就会收到报告，而且最少每天会和使魔共享一次视野，确认拉斯的情况。

虫咬——听到这个报告的洛法斯，直觉联想到拉斯。

艾利法斯回忆着说道。

『无论面对多少绝望，你的眼中都闪耀着光芒。所以大家才会相信你，追随你。就连亚雷斯塔也是』

艾因贝尔的语气，简直就像从谁那里听到了未来的预言一样。

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魔法的痕迹。

六神方并没有掌握《魔王》拉斯的行踪。

他是最初的魔王，也是最接近《暗之神》的存在。

「——不对不对，不是那样，我指的是今后要以贵族和富裕阶层为目标。至今为止葡萄——「光月」是最畅销的商品，但人是会腻的。热潮必定会消退。掌握下一次霸权的将会是我们，「满月脸养蜂场」。正如其名，我们要成为莱特雷斯的门面！」

虽然这不是公开的情报，但他的脖子上有类似被虫子咬过的痕迹，遗体中检测出了类似毒物的东西。

但是，艾因贝尔的气息确实不是人类。

帮你擦屁股的事就交给我吧，艾利法斯拍了拍胸脯。

＊

艾因贝尔对发出惊讶声音的两人笑了。

拉斯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正专心致志地对着念话结晶说话。

他应该没有残留足以办到这些的魔力。

巧合的是，这和亚瑟过去得到《神谕》时的语气非常相似。

「哦哦，伟大的初代和…那位是火神大人吗？哎呀，好久不见！」

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情，亚瑟和艾利法斯摆好了架势。

「这个嘛…该从哪里开始说明呢。总之按顺序说吧。首先杀了老朽的人，是——《魔王》拉斯」

「唔？」

到底是为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

魔王序列第一位，《共鸣魔王》。

《魔王》拉斯——千年前的名字是伊菈。

『莉莉拉拉倾心于自己的使徒，神力似乎也用尽了，而且姬巫女也有奇怪的举动…真是的，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拉斯分出魔力创造的部下接连被洛法斯击败，导致他失去了大半的魔力。

或许是迎合了洛法斯的喜好，房间内有许多黑色系的装饰，营造出一种雅致的氛围。

亚瑟和艾利法斯以为两柱出了什么事而紧张起来，但艾因贝尔却冷静地继续说道。

然后他眯起眼睛，仿佛在追寻着消失的亚雷斯塔。

「先说结论吧。那两位——风神莉莉拉拉・露・西埃尔和地神修・阿瓦罗为了讨伐消灭《暗之神》，将全面支援洛法斯・雷・莱特雷斯…事情似乎会变成这样」

虽然他强烈地对同样被阿贝鲁等人残忍杀害的拉斯产生共鸣，同情他的遭遇，所以才接受了他的求饶。

「…！」

那里确实有肉体。

『亚雷斯塔那家伙，我打心底看不惯他。他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那种傲慢的地方，让人非常不爽。而且他还有着能把大部分事情做到底的力量，所以更麻烦——但正因如此，不能放着他不管』

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所以洛法斯才断定拉斯已经无能为力，选择将他豢养起来。

他凭借与生俱来的《权能》为《暗之神》的势力扩张做出贡献，创造了六柱《魔王》。

「『艾因贝尔!? 』」

拉斯「呼哈哈哈」地高声大笑，简直就像邪恶的中间人一样。

不过，他所说的内容是彻头彻尾的商业利益话题。

谈话对象是养蜂场的上司，还是商业工会的职员呢？

为了销售额而作为经营者发挥本领——从他的样子来看，实在不像在策划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他以前说过的掌握莱特雷斯领地经济的计划——也就是为了成为史堤利亚的基朗的企图，似乎正在稳步进行中。

拉斯结束念话后，洛法斯向他搭话。

『喂』

「呜哇!? 洛，洛法斯…？真是的，你这家伙每次都这样…突然搭话会吓到我啊」

或许是因为能和洛法斯对话而感到高兴，拉斯虽然惊讶，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怎么突然联系我？虽然很高兴，但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之后还有许多会谈。晚上的话倒是随时都可以…」

『…拉斯』

面对洛法斯不容分说的气势，拉斯皱起了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好吧，现在优先和你说话。会谈就取消吧」

拉斯无奈地耸了耸肩，重新面向使魔。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没事吧？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拉斯。你现在在哪』

「…？不，如你所见，我在房间里。到底怎么了？」

拉斯不明白洛法斯提问的意图，歪着头。

但洛法斯毫不在意地重复了同样的问题。

『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在哪，拉斯…！』

『我反过来问你，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老实地回答吗？』

洛法斯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抚摸着曾经是拉斯的少女的遗体——那头没有虫子靠近，也没有腐烂的艳丽白发。

「……校长——艾因贝尔是你杀的吗？」

『作为莱特雷斯出生的你，无法背叛莱特雷斯。同理，作为《魔王》出生的我，也无法背叛《暗之神》——没错，杀死六神使徒艾因贝尔的就是我』

只是看错了吗，还是说洛法斯的愿望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哭——就连洛法斯自己也不清楚。

说完这些，使魔身上的翡翠魔力消散，拉斯消失了。

拉斯继续说道。

洛法斯焦躁地跺着地板。

『很遗憾，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继续了。我已经事先告诉经营团队今后的方针了，暂时没有我也能继续下去』

「不想死应该是真的吧。因为对《暗之神》的忠义而自杀。对此表示敬意，我会为你举办葬礼的」

『…对不起』

『我很开心哦，洛法斯。再见…』

「至今为止看到的你，全都是使魔让我看到的幻影吗」

这幅景象与透过使魔看到的景象不同。

然后拉斯正坐在椅子上。

「…养蜂场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说总有一天要掌握莱特雷斯领的经济吗」

消失之际的拉斯虽然在笑，但洛法斯却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在哭。

房间到处都是灰尘，也没有人出入的痕迹。

拉斯对此瞪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笑容。

「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在哪」

使魔的眼睛被翡翠色的魔力覆盖，仿佛蒙着眼睛一样。

在没有和洛法斯的使魔共享视野的另一侧，使魔正躺在桌子上。

身上没有外伤，乍一看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少女已经死了。

手脚无力地垂下，皮肤苍白得不自然。

『洛法斯，你这样不行啊。怎么能随便进入少女的房间呢』

洛法斯盯着覆盖在使魔眼睛上的翡翠色魔力。

『养蜂场经营得很顺利是真的。经营团队的大家，都有好好听从我这个幻影的指示』

那里是洛法斯为了经营养蜂场而给拉斯的一间房子的房间。

拉斯透过使魔微笑着。

『是吗…我很开心。虽然这副身体有很多不便，但待起来很舒服。或许是因为外表可爱，大家都对我很温柔』

面对洛法斯的追问，拉斯透过使魔垂下了眼。

「啊…什么啊。终于来了吗」

『…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不想死和想要掌握莱特雷斯的经济，这些都不是谎言』

「你作为经营者非常优秀。我本想着总有一天，要把葡萄园也交给你来经营的」

与此同时，使魔的视野也晃动了。

可以看出她已经死了很久。

拉斯透过使魔，仿佛恶作剧被发现了一般耸了耸肩。

拉斯——正确来说，是曾经是拉斯的白发少女的遗体。

拉斯笑着说道。

『…』

身体冰冷，也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