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黎明
《Repeat・Vice 〜反派贵族不想死,所以放弃成为四天王了〜》 · 黒川阳継 · 8204 字
「时光倒流,以及风神指名提到我……吗」
听完莉露卡的话,洛法斯陷入了沉思。
莉露卡所讲述的内容,让人一时难以置信。
然而,洛法斯自己也梦到了未来,而且还有过被杀几千几万次这种无法忽视的经历。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背景,洛法斯才无法将莉露卡的话当作无稽之谈一语带过。
更重要的是,如果莉露卡所言非虚,那么她至今为止那些令人费解的行动也就都说得通了。
就在这时,莉露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了一声。
「啊,说起来我也见到暗黑神了哦。」
「哈?」
听到莉露卡说见到了六神中的第二柱神明,洛法斯皱起了眉头。
「你看,刚才在甲板上,我不有一阵意识断片了吗?」
「你是说那个你说自己在打瞌睡的时候?确实感觉眼神很空洞,原来是意识断片了吗……」
「那个时候啊,周围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回过神来发现眼前有个全身黑衣的人。」
「……那就是暗黑神?」
莉露卡点了点头。
「虽然和风神不同,他没有自报家门。但我直觉是那样。他的眼神超级恐怖,跟风神完全不同。氛围稍微有点像四天王时期的洛法斯君呢。」
「……继风神之后是暗黑神吗。那么,那个暗黑神为何会出现在你面前?」
「暗黑神看着我,这样说道。」
莉露卡顿了一口气。
「「斯特罗亚·恩德沃克就在这里。现在的洛法斯毫无还手之力——会死」……他是这么说的。这确实是神的启示呢。」
「那个风神,有没有可能是在撒谎?」
莉露卡慢慢站起身,像要窥视坐着的洛法斯的脸一般向前弯下腰。
「怎么可能留下。只会嗤之以鼻罢了。」
「原来如此,所以当时在甲板上才会有那种不自然的态度啊。」
「喂,我很在意啊!为什么为什么?洛法斯君不是那种类型的人吧!」
莉露卡那浅茶色的头发,被射入的晨曦照亮,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辉。
「……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协助。只要你不与我为敌。」
莉露卡因为太过欢喜正要扑上来,洛法斯伸手按住她的脸不让她靠近。
莉露卡拉起洛法斯的手,像跪拜一样单膝跪地。
「那么,刚才你周围时不时吹起的没有术式的不自然的风,那是……」
「可是,你当时的理由是希望我治疗伊兹所以让我留下吧?这也太牵强了。」
「真的!? 谢谢!」
洛法斯的额头暴起了青筋。
「啊,来接我们了。」
——喂——,莉露卡——!不在吗——!?
就在这时,忽然从上方射入了一道光。
莉露卡仰起头,为了让声音传到地上而大声喊道。
「别抱过来。」
然后——洛法斯就这样膝盖一软,瘫软在地。
原来如此,洛法斯像是领悟了什么似的独自笑了起来。
「实际上,如果我不在这的话你就死掉了嘛。」
「为了救伊兹姐,希望你能协助我。」
居然说你也平安无事啊,莉露卡这话说得也太若无其事了,洛法斯哼了一声。
「黄色的,百合(Lily)……「开朗」与「虚伪」吗。」
「好啦,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我没有敌意,倒不如说希望洛法斯君能帮我。在此基础上,我有事相求。」
看着这一幕,洛法斯脑海中浮现出一种花。
洛法斯忽然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由得低声笑了出来。
「啊,那是风神的路标。偶尔会吹起来,在我困扰的时候给点提示……刚才也告诉了我希吉尔哥他们在附近哦。」
莉露卡鼓起了脸颊。
「哇,已经天亮了?洛法斯君快点!卫兵来了就麻烦了!」
即便听了莉露卡的话,洛法斯也并非就此信了神的存在。
「谁知道呢。」
结果虽然是因为莉露卡当时不自然的态度让洛法斯产生了不信任感,反而甩开她降落了。
莉露卡笑了起来。
莉露卡虽然嘴上说着「切」,还是老实地退开了。
仔细一看,洛法斯刚才坐过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滩血泊。
莉露卡半睁着眼盯着他,洛法斯哼了一声。
「我在哦——!希吉尔哥你也平安无事啊!我们这就上去,等着哦——!」
抱住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嚯。毫无还手之力吗。」
莉露卡急忙抱住倒下的洛法斯。
「……说什么协助,治疗疾病的方法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有拥有神一般力量的某人介入其中是事实。
洛法斯歪了歪头。
「当然,方法我们会找。绝对会找到。所以,我希望洛法斯君能在必要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对对。」
洛法斯短暂沉默后,叹了口气。
那是阳光,是黎明的信号。
莉露卡带着几分悲伤的表情笑了。
「喂,洛法斯君!? 」
莉露卡曾试图阻止洛法斯降落到吉兰宅邸。
「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事发突然嘛。如果我说有神谕,你就会留下来吗?」
「欸——明明刚才还紧紧贴在一起的,事到如今还害羞——?」
「看吧——」
「莉、莉莉什么的……突、突然叫什么昵称啊?」
莉露卡从瓦砾上跳下来,逼近洛法斯。
看来在甲板上从眼神空洞的莉露卡身上吹出的风,也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她与暗黑神的对话吧,洛法斯独自理解了这一点。
「!」
「我说过那是仅限于谈话结束之前吧。」
听到洛法斯的低语,莉露卡脸颊微红,有些慌张。
「……我不知道。但是,上一次无论做什么都没能救下伊兹姐。所以,现在只能依靠风神了。」
洛法斯毫不在意地站了起来。
「然后顺便用风把你吹下去,是吗?」
就在这时,从地上传来了声音。
莉露卡爬上瓦砾,向洛法斯招手。
那是希吉尔的声音。
洛法斯虽然喝了药水,喉咙的伤口恢复到了能说话的程度。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治愈,那个伤口依旧被暗黑覆盖,强行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即便如此,止不住的血还是在一点点地流出来。
洛法斯失血过多,身体使不上力气,就这样靠在莉露卡身上,用沙哑的声音低语。
「因为你的……话太长了……」
「那、那是对不起啦!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喂,在救伊兹姐之前死掉可不行啊洛法斯君!? 」
——莉露卡——!卫兵聚过来了!快点——!
上方传来了希吉尔的声音。
「希吉尔哥!马上下来——!洛法斯君他,洛法斯君他——!!」
莉露卡惊慌失措地大叫着。
被莉露卡抱着的洛法斯,因为耳边那尖锐的叫声,一脸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
位于远离吉兰宅邸的城镇边缘,一座废弃的无人教堂。
坐在破败礼拜堂那陈旧椅子上的,是一名有着一头微卷金发的少年——瓦尔姆。
「没想到,居然落得要追到这种偏僻之地的下场。真是个逃跑速度飞快的家伙。」
瓦尔姆厌烦地嘟囔着。
在他视线的前方,是耸立在祭坛上象征六神的六根圆柱,以及象征王国荣耀之光的巨大木制十字架。
在那个必须仰视的巨大十字架中央,一个穿着陈旧红黑大衣的男人,肩膀被一柄长枪贯穿,钉在了上面。
长枪上雷电噼里啪啦地迸发,男人因此身体麻痹,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男人失去了左臂,苍白的肌肤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事到如今,连那个作为名字由来的帽子都已丢失的男人——血染帽看着从嘴角流下的鲜血,微笑着低语。
无视一脸怀疑的霍克,艾里克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水,扔给了莉露卡。
「这不全是内幕吗。」
「怎么办呢……杀出去吗?」
「啊?」
然而艾里克耸了耸肩,举起了双手。
「……吉兰应该没事吧。」
「目的是什么……」
「……天亮了吗。真是的,好漫长的一夜啊。」
看着从骑士们让开的道路上走来的男人,霍克脸色抽搐。
由于是粗略指定坐标进行传送,所以像这次这样附近有敌人的情况,搞不好会连同敌人一起传送到机体内。
*
吉兰宅邸不仅半毁,甚至像被挖空了一半般消失了。
这些身穿与普通骑士不同的白色铠甲的骑士们,是斯特利亚家的固有战力——白凰骑士。
艾里克像是在自言自语,视线转向了脸色苍白的洛法斯。
「……希望能放过我呢。我只是被吉兰花钱雇佣的而已。能不能当做没看见呢?」
所谓《传送》,是飞空艇配备的功能之一,即便机体在上空,也能指定地上的物体将其转移到机体内。
因此,现状是无法使用传送的。
阿德勒坐在马上,目光扫过半毁的吉兰宅邸、被骑士包围的洛法斯等四人,最后瞪向了艾里克。
之后,因失血过多导致身体无法自由行动的洛法斯,由希吉尔背着,与赶来的霍克以及莉露卡一同逃出了宅邸。
「哇哇」莉露卡慌忙接住了药水。
「希吉尔,可别把洛法斯先生给摔了哦?姑且也算是救命恩人呢。」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啊。嘛,正因为讨厌这个我才选择了武道……」
「……」
那是留着红莲长发,身披与发色相同红莲大衣的男人——剑圣艾里克。
「……虽然因为不够成熟没能坦率接受部下的施舍,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派上了用场呢。」
「决定你命运的是洛法斯。要求饶的话别找我,去找洛法斯吧。」
这虽然非常方便,但限制也很多,首先《传送》对象的指定无法做到很精细。
「没什么内幕。这只是单纯的政治算计。」
瓦尔姆强忍着哈欠,眺望着朝阳。
然而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被察觉到吉兰宅邸异变而聚集过来的骑士们团团包围。
骑士的甲胄上,装饰着在山顶展开双翼的狮鹫纹章——斯特利亚的家纹。
「啊?到底是想干什么……」
看着手按剑柄的希吉尔,霍克一脸无奈。
手里拿着闪光结晶,霍克一脸茫然。
忽然,阳光从教堂破损的窗户射了进来。
高举的旗帜上,是山顶展开双翼的狮鹫纹章——斯特利亚的家纹。
独自感到危机的霍克,与并不认识艾里克的希吉尔和莉露卡皱起了眉头。
「吉兰下落不明。虽然正在搜寻,但这宅邸都变成这副模样了,或许……」
血染帽叹了口气。
「当然!我会放个华丽的魔法炸飞他们。」
「能力不足,非常抱歉。」
「你是从洛法斯的魔法下逃出来的吧。」
面对阿德勒明确的怒火,艾里克只是耸了耸肩。
霍克把手伸进怀里,紧紧握住闪光结晶。
「那你说怎么办。周围有这么多骑士,也没法用《传送》啊。」
在地下无法动弹的洛法斯,被莉露卡叫下来的希吉尔和霍克联手,好不容易才运到了地上。
「……听好了,我现在制造强光。趁骑士们畏缩的空档,我和莉露卡杀出一条路。能行吗,莉露卡?」
被骑士包围,希吉尔神色严峻。
就在霍克准备从怀里扔出他拿手的闪光结晶的瞬间,包围着的骑士们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给他——洛法斯·雷·莱特雷斯用吧。要是能记个人情就感激不尽了。」
「嘿,知道啦。」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派你来的——艾里克。」
「独臂的魔法师——是叫洛法斯吗。真难办啊,他看起来可是毫不留情的。」
这下我也成通缉犯了啊,他一边叹气一边想着。
在宅邸遭遇时,即便霍克他们三人联手也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
在大门附近,希吉尔、霍克、莉露卡、洛法斯四人被无数的骑士包围了。
出现的是一群身着白色铠甲的骑兵队。
而率领这支白凰骑士的,是一名将白金色的头发向后梳成大背头的高个子男人。
「希吉尔,你怎么总是这种满脑子肌肉的思考方式……」
霍克没有移开枪口,依然怀疑地盯着艾里克。
「该死,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正当艾里克垂头丧气时,骑士们又开始让路了。
莉露卡用力竖起大拇指。
他是被王家委以重任镇守北方国境的斯特利亚边境伯爵家的现任当主,也是剑圣艾里克的父亲——阿德勒·伊迪亚·斯特利亚。
顺带一提,丹为了治疗被砍伤的伤口先回飞空艇了,凯也在一旁陪护,所以不在这里。
霍克急忙架起魔导枪,将枪口对准艾里克。
听到艾里克的话,莉露卡点了点头,将药水送到洛法斯嘴边。
「……抱歉,能不能把枪口放下。我没有交战的意思。」
听到艾里克暗示吉兰的死讯,阿德勒眉间紧锁,因激动而满脸通红。
「别开玩笑了!没了他,今后的斯特利亚领该怎么办!」
阿德勒的怒吼声响彻四周。
阿德勒将愤怒的目光投向被希吉尔背着的洛法斯。
「那让人联想到黑暗的黑发,那个就是报告里的莱特雷斯家的小子吧。真是干得好事。竟敢把我的斯特利亚领地当作自家后院肆意践踏……!」
听到这话,洛法斯额头上青筋暴起。
虽然失去的血补不回来,但喝了刚才艾里克给的药水,已经恢复到多少能动弹的程度了。
洛法斯简短地吐出一句「放手」,便从希吉尔背上跳了下来。
受到反作用力的希吉尔「噢噢」地差点向前栽倒,好在霍克扶住了他。
无视了希吉尔和霍克投来的责备眼神,洛法斯瞪视着马上的阿德勒。
阿德勒眯起了眼睛。
「……那狂妄的眼神,跟你年轻时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小鬼。破坏我领地的囚犯收容设施,袭击重要人物……受害甚大啊。你打算怎么交代。」
洛法斯嘴角上扬,好战地笑了。
「轻视莱特雷斯家的是斯特利亚,是你们这边吧。先低头谢罪。谈话从那之后才开始。」
「……听说你魔法手段高超,看来没从父亲那里学到礼仪啊。」
「先失礼的是你们吧,斯特利亚。」
「你说什么……?」
在阿德勒和洛法斯之间,流动着仿佛随时会开始厮杀的粗粝空气。
艾里克一副没眼看的表情,用手捂住了脸。
你是真的打算和莱特雷斯家开战吗。
「……好久不见啊,阿德勒。看来,我家孩子受你照顾了。」
「三个月前,斯特利亚领地的商人进行的奴隶买卖,被洛法斯揭发了。但是你却将我儿子的证词当作没发生过,还将相关人员投入了监狱。」
而且是仗着这是父亲管不到的其他领地才掉以轻心,打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能靠自己的魔法应付过去的幼稚算盘才行动的。
虽然对言外之意理解了父亲的意图感到些许烦躁,洛法斯还是开口了。
黑鸟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在空中盘旋,停在了半毁的吉兰宅邸屋顶上。
「……洛法斯。听说你破坏了监狱塔,有什么辩解吗?」
但是,如果所有事情都被父亲看在眼里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卢登斯「啊嘞」一声歪了歪头。
听到卢登斯的话,阿德勒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
「哈?」
在一触即发的空气中,突然从洛法斯脚下的影子里飞出了一只黑鸟。
被卢登斯递了个眼色,洛法斯皱起眉头,这是让我找个正当的借口吗。
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阿德勒任凭怒火驱使,大声嚷嚷。
「强词夺理……!而且,要说添麻烦早就添过了!你以为那小鬼的所作所为,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接着听到卢登斯的话,脸色抽搐的反而是洛法斯。
卢登斯的一句话,让阿德勒闭上了嘴。
「父亲大人……!? 为何……」
如果打破这一规定,即便是上级贵族的家主,也会因违反王国法律而受到王家的制裁。
「这可是违反王国法律啊……!」
阿德勒露骨地移开了视线。
「——!? 」
即便如此,也有仅限于紧急时刻使用的限制。
洛法斯的父亲,莱特雷斯家现任当主——卢登斯·雷·莱特雷斯。
那是黑发配暗黑大衣,眼神冷酷到足以冻结注视者的男人。
面对卢登斯这番看似亲切实则带刺的话语,阿德勒脸色抽搐。
然而卢登斯并没有贬低洛法斯,而是继续说道。
其术式被秘藏,而且一般使用是被王国法律禁止的。
洛法斯流下了一身冷汗。
阿德勒莫名其妙地嘟囔着。
从那个散发着黑色气场的魔法阵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卢登斯使用的是足以往来领地间的长距离转移魔法。
「洛法斯救出了因不正当罪名被囚禁的熟人。纠正错误。这作为贵族,作为人,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阿德勒,大人不该对孩子那样吼叫。显得你器量狭小。」
为什么会在这里,洛法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而且,通过附在洛法斯身上的使魔,我已经掌握了大致的情况。」
「不、不正当的罪名……?你是说那个在我宅邸大闹的骑士见习生吗!? 那算什么不正当罪名!」
那只转动着无数眼睛的黑鸟,是洛法斯父亲的影子使魔。
「奴、奴隶?你在说什么……」
面对一脸严峻的阿德勒,卢登斯耸了耸肩。
只有上级贵族——伯爵位以上阶级的贵族家主才知晓,并被允许使用。
卢登斯无视了他,安静而冷彻地将目光转向阿德勒。
「这可真是怪事。我家孩子在其他领地正要给人添麻烦呢。这难道不是十二万分的紧急事态吗?」
「是转移魔法。一看便知吧?」
「别开玩笑了!看看这宅邸的损失,是你儿子的杰作吧!还有,关押囚犯的监狱塔也被破坏了!干这事的就是那个小鬼!」
被看到了?那个使魔是什么时候附上来的?
看着站在半毁的屋顶上若无其事地说着话的卢登斯,阿德勒吼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阿德勒。」
紧接着,魔法阵展开了。
紧随其后,暗黑骑士首席阿尔巴,和女骑士尤丝莉卡也现身了。
「……因为熟人被以不正当的罪名投入监狱,所以我进行了救出。」
对于父亲的突然出现,洛法斯狼狈地叫出声。
「什、说什么蠢话……」
「所以说哪里不正当了……」
这与一般的短距离移动的转移魔法截然不同。
卢登斯眼神变得险恶,继续说道。
听到洛法斯的话,艾里克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洛法斯把瓦尔姆打得破破烂烂的光景,独自歪着头疑惑道:「救、出……?」
「在此基础上容我说一句,关于破坏那座塔,正当性在于洛法斯。」
「我只是觉得犬子可能会对阁下做出无礼之举,作为父亲前来阻止而已,你说的损失是指什么?」
「购买奴隶的商人。」
「卢、卢登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对着嚷嚷的阿德勒,卢登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发出「嘘」的一声,强迫他安静。
洛法斯在斯特利亚领地可是捅了不少娄子。
「你……」
卢登斯看着半毁的宅邸继续说道。
「这个宅邸,就是那个商人的吧。竟然大不敬地往我家寄送投诉信之类的东西,真是个不法之徒。你说是受害,但他与我莱特雷斯家为敌。变成这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感受到卢登斯视线中混杂的杀气,阿德勒为了逃避责任大声喊道。
「有、有证据吗!? 就算你是侯爵家,也不能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
移开视线的阿德勒看向卢登斯。
然而视线前方,屋顶上已经没有了卢登斯的身影。
下一瞬间,卢登斯已经站在了骑在马上的阿德勒身旁。
那是连移动的气息都无法察觉的洗练短距离转移魔法,影渡。
卢登斯凑近阿德勒的脸,用冷酷的眼神瞪着他。
「别那么大喊大叫。既然是领主,就请时刻保持冷静。」
「呜、呜哇啊啊!? 」
面对毫无气息出现在极近距离的卢登斯,惊恐万分的阿德勒下意识地释放了光魔法。
那是无咏唱的下级魔法。
但光是六属性中速度最快的,而且属性上克制暗黑。
卢登斯使用的属性当然是暗黑。
即便是下意识释放的下级魔法,如果打中了也不是受点伤就能了事的。
然而,卢登斯既没有逃跑也没有躲避,面对释放出的光魔法,他用手中宿有的极其微量的暗黑进行了应战。
魔法之间的激突,其结果显而易见。
暗黑被光消灭,卢登斯被炸飞——至少,从远处观看的洛法斯产生了这样的幻视。
但令人惊讶的是,被抵消的反而是光魔法。
被洛法斯指到的莉露卡吓了一跳。
「不,那样说的话洛法斯君也……」
受到魔法被弹开的冲击,战马受惊暴走,骑在上面的阿德勒落马,一屁股跌坐在地。
而在那一天——洛法斯独自一人,消失了踪影。
尤丝莉卡跳到洛法斯身边,阿尔巴则通过影渡转移到剑圣艾里克身边。
卢登斯翻动大衣,用眼神向在屋顶待命的阿尔巴和尤丝莉卡发出信号。
这场骚乱,在卢登斯的安排下平息了。
面对阿尔巴的牵制,艾里克耸了耸肩。
耀眼的光芒如同被微弱的暗黑啃食殆尽般弹飞。
「莱特雷斯的暗黑骑士吗。久仰大名。不用那么担心我也不会做什么。对我来说,和莱特雷斯开战什么的,一点也不好笑。」
「改日,我们会安排会谈。期待那时能进行比现在更像样的对话。」
「……我喝了药水,已经恢复一定程度了。要治疗的话就给她治吧。」
最终,吉兰依然下落不明,虽然搜查了半毁的宅邸也没能发现踪迹。
就这样,吉兰宅邸的骚动,随着黎明落下帷幕。
看着尴尬地移开视线的阿德勒,卢登斯哼了一声。
阿尔巴看着艾里克静静地低语。
莱特雷斯一行,以及留在现场的《绯之风》成员,虽然只是形式上的,但也作为斯特利亚家的客人被招进了领主宅邸。
「剑圣殿下。请您克制多余的行动。」
血染帽当场被骑士们拘束,瓦尔姆被带进了领主宅邸。
战马逃走了,卢登斯冷冷地俯视着被留下的阿德勒。
「这样子真让人想起学生时代啊,阿德勒。在我们之间这程度算是打招呼吗?」
尤丝莉卡落在洛法斯面前,单膝跪地。
「不、不,刚才那是……」
洛法斯和莉露卡一边被治愈的光芒包围,一边感受到了施术者尤丝莉卡投来的冷淡目光。
竟然带了擅长治愈魔法的尤丝莉卡来,卢登斯真是周到。
对于抱着近乎自首的心态回来的瓦尔姆来说,这展开真是让人有些扫兴。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治愈魔法被同时施加在了洛法斯和莉露卡两人身上。
难道真的通过使魔一直在监视吗,洛法斯仰望天空。
面对尤丝莉卡冷淡的话语,洛法斯和莉露卡老实地听从了。
「少爷,好久不见。我立刻为您治疗。」
然后,没过多久瓦尔姆回来了——拖着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的血染帽。
于是,阿尔巴和尤丝莉卡开始行动。
「诶,我!? 不不不,洛法斯君伤得更重吧!都摇摇晃晃的了!」
「我已经明白了,请两位都不要乱动。」
「我说过靠药水恢复了吧。你这家伙,刚才不是吐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