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話28＃ 荊棘千金

王都魔法學園。

入學後過了兩個月，差不多習慣了學生生活的時候。

安妮格露忒沒有出席課程，而是和洛法斯一起埋頭於魔法研究。

畢業所需的課程出席日數以及學分——身爲上級貴族的安妮格露忒，這些都不需要。

魔法學園畢業的必要條件，是學會中級以上的魔法，或是五種以上的屬性魔法。

然後就是提交畢業論文。

關於魔法的習得，並非一定要在學期間學會。

也就是說，已經能使用多種魔法的洛法斯和安妮格露忒，雖然還是低年級生，但已經滿足了畢業條件。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因爲他們特別，而是幾乎所有上級貴族都這樣。

因此，由於沒有必要出席課程，上級貴族的子女中，也有人在學期間幾乎都在玩樂。

安妮格露忒將這段時間用於魔法研究，洛法斯也協助了她。

其內容遠遠超越了學生水平，是足以讓魔法學會爲之震撼的高深研究。

在兩位天才的研究下，創造出了數不勝數的魔法，比如能夠隨時進行念話，破壞世界的《破界石》，生物的精靈化等等，盡是些一旦公之於衆，足以改寫魔法歷史的成果。

與擁有對等視角的人相互協助，推進研究——對於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競爭對手的安妮格露忒來說，這樣的學園生活可謂是無上的幸福。

在她那幸福的學園生活中，某天的午後。

在被清場的庭園一角，響起了啪的一聲。

站在那裏的是臉頰紅腫，呆立不動的安妮格露忒。

還有另一個人——她的婚約者，吉姆雷特伯爵的嫡子。

「適可而止吧！爲什麼不能照我說的做!? 萊特雷斯算什麼！我可是瓦納魯甘德派閥序列最高的大貴族，吉姆雷特啊！」

面對怒吼的婚約者，安妮格露忒沒有回嘴，只是用手捂着自己紅腫的臉頰。

婚約者打了她一巴掌，就在那之後。

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忍怒火，提醒她時也注意保持理性。

我不會說干涉交友關係是心胸狹窄。

然而即便是沒有素質的人，也能暫時獲得強大的力量，無論在魔法學或軍事上都是革命性的可怕。

吉姆雷特家的當主是僅用一代就將王國南部的貴族們團結起來的傑出人物。

如果說她沒有把雷蒙德和洛法斯當作異性看待，那是騙人的，但她從未想過要和他們發展成男女關係。

「說什麼大話！你知道我是吉姆雷特——」

安妮格露忒理解自己作爲貴族千金的使命，也做好了覺悟。

從見面開始，她就從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任何魅力。

當然，變異到那種程度，投藥者將無法承受負擔，有很高的概率死亡。

「…!? 你幹什麼，想妨礙我嗎！」

但是，她並不討厭結婚，她覺得這麼想是不對的。

平時就算會口出惡言，也不太會感情用事的洛法斯，現在激動到失去理智。

但是看來，這個婚約者並沒有繼承到他的那種性質。

她和洛法斯吵架了。

也就是說，無論安妮格露忒如何主張自己與對方是對等的交友關係，從旁人看來都像是跟班。

安妮格露忒被扇了一巴掌後冷靜了下來，她這麼想着。

那天，他也只是提醒了她而已。

安妮格露忒試圖安撫婚約者，但婚約者完全聽不進去，情緒越來越激動。

「冷靜？我很冷靜！你又想這樣敷衍了事嗎！」

簡單來說，就是讓接種者的體質與魔力性質暫時變異，解放沉睡於血液中的力量。

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

當然，引起這樣的騷動，自然會引人注目。

「對，對不起。稍微冷靜一下，這裏還有別人在看…」

雖然自己也有些激動，但這個庭園裏還是有不少人的。

洛法斯通過《故事》得知，過去被稱爲四天王的安妮格露忒，在與阿貝魯他們的戰鬥中使用了那個魔法藥，最終導致肉體崩壞。

簡直就像被刺激到了心理陰影一樣。

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有種拼命的感覺。

然而安妮格露忒雖然嘴上順從，卻從未改變自己的行爲。

他到底在生什麼氣呢？

洛法斯是她終於遇到的對等的研究者。

《魔人藥》毫無疑問是足以在王國——不，是足以在大陸魔法史上留名的發明。

大貴族蓋雷翁家的嫡子，下任國王候補首席的雷蒙德，以及同樣身爲大貴族萊特雷斯家的嫡子洛法斯，安妮格露忒與他們共度了大量時光，這似乎讓婚約者很不爽。

理論上，只要有一瓶這種藥，連幼童都能單方面虐殺龍種。

如果安妮格露忒的交友關係是地位低於吉姆雷特的人，那倒沒什麼問題。

然而安妮格露忒親密的對象，是被稱爲大貴族的公爵家和侯爵家——也就是說，他們的地位比同樣被稱爲大貴族的吉姆雷特伯爵家還要高。

看到這個的洛法斯——不知爲何，沒有驚訝。

不過只要繼續研究，或許有可能消除這方面的缺點。而且只要減少投藥量，強化上升率也會降低，但不會死。

婚約者一邊喊着不得了的失言，一邊舉起手想要扇第二巴掌。

「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該對淑女動手」

婚約者是吉姆雷特家的嫡子。

她無法理解那種輕視貴族之間婚約的態度。

婚約者一如既往地提醒她，但當婚約者提及她和洛法斯的關係時，安妮格露忒再也無法忍受，忍不住回嘴。

然而那時的她心情非常糟糕。

她與婚約者的關係，絕對稱不上良好。

安妮格露忒至今爲止，都沒有在魔法學上能與自己對等交談的對象。

她只是想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瞞着他製作的魔法藥。

被婚約者怒吼，但停下手的嬌小少女毫不動搖，露出了慈悲的微笑。

「安妮！你難道是在小看我這個吉姆雷特家的嫡子嗎!? 你就那麼喜歡那個陰暗男嗎！還是說託利安達菲利亞要背叛瓦納魯甘德，投靠萊特雷斯嗎!? 」

一開始是溫柔地，有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重複。

安妮格露忒對此有着十二分的理解。

「輕視吉姆雷特的罪是很重的！萊特雷斯也是，竟然對別人的婚約者出手，沒常識也要有個度！你們要是真想這麼做，那就開戰——」

雖然有個人差異，但即便是沒有素質的人也能魔人化或返祖。

不同的是安妮格露忒。

與他的研究，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發現。

如果是地位較低的人，那還能把他們的交友關係看作是安妮格露忒的跟班。

雖然安妮格露忒的家族託利安達菲利亞伯爵家和吉姆雷特家的爵位相同，但吉姆雷特家的地位壓倒性地高。

安妮格露忒和婚約者見面，是在那之後的事。

那是洛法斯和安妮格露忒第一次吵架。

她不可能放棄如此幸福的時光，反正也只有在短暫的校園生活中才能享受，所以她一直無視婚約者的提醒。

這是派閥間典型的策略婚姻。

然而安妮格露忒雖然嘴上答應，態度卻絲毫沒有改變，最終甚至傳出了她和洛法斯有男女關係的謠言。

關於這點，她只是想給洛法斯一個驚喜，絕無惡意。而且從倫理的觀點來看，早在她做出從頭開始改變生物的《精靈化魔法》時，就已經是爲時已晚了。

婚約者一開始也只是稍微提醒一下。

「你又瞭解我們什麼了，別把你的妄想強加到我們身上。」

所以她非常討厭那些明明有婚約者，卻還對洛法斯拋媚眼，試圖抓住機會的輕浮至極的大小姐們。

就在他要揮下手的瞬間，一隻纖細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

但是安妮格露忒不可能知道這些。

是因爲《魔人藥》的研究被當成祕密嗎？

事實上，許多學生都把安妮格露忒看作是雷蒙德的跟班之一。

當然，由於是半強制變異體質與魔力性質，會對肉體造成相當大的負擔。

安妮格露忒並不喜歡婚約者。

因爲作爲貴族，這是不被允許的。

從學園畢業後，和這個婚約者結婚——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安妮格露忒也和他交談過幾次，雖然他是個怪人，但非常有智慧，也很理性。

他表情僵硬，然後在下一瞬間，以驚人的氣勢否定《魔人藥》。

而且，還大聲喊出了萊特雷斯和吉姆雷特這些大貴族的名字，就算不願意也會引人注目。

雖然對突然變臉的洛法斯感到困惑，安妮格露忒還是不服輸地回嘴。

在婚約者看來，安妮格露忒也只是想抓住機會，試圖接近雷蒙德和洛法斯的大小姐之一。

然而吉姆雷特的嫡子——婚約者，很遺憾地似乎並沒有理解安妮格露忒的氣質。

安妮格露忒的回嘴似乎觸碰到了婚約者的逆鱗，他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情緒化地怒吼。

作爲婚約者，看到自己以外的異性與安妮格露忒關係過於親密，想必不會感到愉快，更何況對方的身份不一般。

動機是想看看總是皺着眉頭的洛法斯驚訝的表情。

「不是…是我錯了，現在…」

那天，兩人沒有互相磨合，而是互相發泄情緒後就分開了。

這一點，安妮格露忒也有問題。

所以他提醒了她。

只是一時興起。

對貴族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原因在於——

和往常一樣，理性地。

平時的她會像理想的大小姐一樣，端莊，順從地道歉，保證會改正自己的行爲。

婚約者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少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白金色的頭髮，純白的修道服。

那是國教，六神教的象徵。

「聖，聖女——爲，爲什麼會在這裏…!? 」

「只是散步而已。聽說這個庭園的薔薇很漂亮，所以想來看看。真的很漂亮呢。這裏的園丁似乎很擅長園藝」

聖女——芙蘭瞥了安妮格露忒一眼，輕輕一笑。

因爲意想不到的大人物登場，婚約者像被潑了冷水一樣冷靜了下來，這時才終於注意到周圍的視線。

許多學生和教師都停下了腳步，觀察着這邊的情況。

那個好像是吉姆雷特的？

婚約者和人起爭執了？

聖女大人也在啊

她說了萊特雷斯？

我好像聽到戰爭了…

甚至還能聽到這樣的竊竊私語。

婚約者剛纔一時氣憤，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但冷靜下來後他明白了。

自己剛纔在感情的驅使下，說了很多不得了的話。

而且還是在聖女的面前。

如果只有安妮格露忒和其他人還好說，但聖女——六神教是不會屈服於吉姆雷特的威光的。

剛纔的言行，要是被抓住話柄，可能會被理解爲對萊特雷斯的宣戰。

婚約者剛纔也是氣得脫口而出，當然那只是措辭，他不可能真的想打仗。

「非，非常抱歉，聖女大人…還勞煩您使用治癒魔法…」

溫暖的治癒之光包裹着她，臉頰的紅腫和疼痛逐漸消退。

這是安妮格露忒和芙蘭第一次直接對話。

「是，是啊…」

芙蘭——聖女和洛法斯有交情嗎？

安妮格露忒驚訝於芙蘭竟然認識自己。

不管說什麼，都會對自己不利。

芙蘭彷彿看穿了安妮格露忒的內心，微笑着說道。

的確，如果是聖女的話，洛法斯或許會聽進去。

多虧聖女的斡旋，應該可以避免萊特雷斯和吉姆雷特的紛爭這種最壞的情況發生吧。

「當然認識。美麗到足以讓大貴族的嫡子們爭風喫醋的千金，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這是剛纔吉姆雷特大人高聲喊叫的內容的概要。」

「今晚，洛法斯…那個，雖然真的很難開口…白天給你看的《魔人藥》和我們一起製作的《精靈化魔法》的卷軸…好像掉到什麼地方了…」

對於偶然在場的她，真是感激不盡。

「大貴族之間的糾紛，會給王國帶來不必要的混亂。作爲聖女，阻止這種事發生是理所當然的」

安妮格露忒臉色發青。

「這次的騷動就由教會這邊來處理。雖然說封口令有點誇張，但我會採取措施，儘量不讓傳聞擴散」

賠償，毀婚，追究責任，以及拐走大貴族的罪名導致託利安達菲利亞滅亡——

「啊…」

到底是什麼樣的交情？有多深？

她不是爲了和洛法斯和好，也不是爲了和他談婚約者的事。

而吉姆雷特的嫡子——婚約者當然也不會退讓。

「不行哦。要是紅腫沒有完全消退，之後會被洛法斯大人懷疑的。這並不是安妮格露忒大人的本意吧？」

但事到如今，如果再丟人地訂正，也關乎吉姆雷特的面子。

「當然，俗話說人言可畏，說不定這次的事情會不經意間傳入洛法斯大人的耳中。到時候，我也會作爲當事人來說明情況的」

不，最重要的是…

治療中，安妮格露忒簡要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芙蘭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隨聲附和。

「這…這怎麼行…」

「不用擔心。我和洛法斯大人並非素不相識，他一定會聽我的話的」

在芙蘭的勸說下，安妮格露忒被催促着坐在長椅上，接受臉頰的治療。

這句話並不是對誰說的，但她卻不得不這麼說。

但是從洛法斯那裏，從未聽他說過自己和聖女有交流。

而且她還產生了相當大的誤解。

所以不要緊的，芙蘭總結道，留下呆若木雞的安妮格露忒，徑自離開了。

「妥善處理…」

大貴族之間的戰爭，可能會演變成波及整個王國的內戰。

芙蘭像聖職者一樣笑着，繼續說道。

「………總之先進來吧」

如果傳入洛法斯的耳中，毫無疑問會演變成大事。

而且該說果不其然嗎，似乎全被芙蘭聽到了。

洛法斯沒有婚約者，或許沒什麼大問題。

芙蘭不經意間說出的這句話，莫名地讓人在意。

「…他也會聽我的話的」

洛法斯，安妮格露忒的話他無法接受，但如果是自己說的話，他就會聽——安妮格露忒感覺洛法斯是這麼說的，她內心深處的某個部分，彷彿被黑色的火焰灼燒着。

婚約者身爲吉姆雷特的嫡子，卻指名道姓地提起萊特雷斯，甚至搬出戰爭這個字眼。

「誒…」

吉姆雷特的嫡子引發的騷動，讓在場的學生和教師議論紛紛，安妮格露忒呆呆地站在原地，芙蘭溫柔地撫摸她紅腫的臉頰。

雖然安妮格露忒曾在社交界和六神教的祭典上遠遠地看過作爲聖女活動的芙蘭，但應該沒有直接交流過。

安妮格露忒的腦海中浮現出毀滅性的未來，這時芙蘭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等一下，安妮格露忒突然想到。

芙蘭的措辭彷彿知曉了一切，讓安妮格露忒僵住了。

說到底，對只是一介伯爵千金的安妮格露忒來說，聖女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果只是普通的貴族，無論內容如何，都只能乖乖聽從吧。

安妮格露忒彷彿要甩掉殘留在臉頰上的治癒的溫暖一般，拍了拍臉頰，用力地搖着頭。

「請放輕鬆。太緊張的話就沒辦法好好治療了。來，放鬆肩膀的力氣，放輕鬆～」

獨自一人留在長椅上的安妮格露忒，呆呆地望着已經空無一人的旁邊。

「好了好了。我會聽您說的，現在先治療。萬一臉上留下傷痕，就真的只能讓吉姆雷特大人負起責任了哦？」

不管怎麼偏袒，吉姆雷特那邊明顯不利。

聖女是六神教的象徵，其話語的分量，影響力僅次於國王陛下。

安妮格露忒擔心，芙蘭的介入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被施加了治癒魔法的安妮格露忒回過神來，面對聖女緊張地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安妮格露忒大人的苦衷了。我會妥善處理的」

理所當然地穿過了看守和對入侵者用的探測結界。

「不，不是的，我並沒有被爭風喫醋…我也沒有特別漂亮，跟洛法斯也只是謠言…」

何止是認識，剛纔婚約者不顧周圍情況大聲叫嚷的內容，就是這樣的信息。

——他一定會聽我的話的

「聖女大人嗎？」

日後一定要好好道謝——安妮格露忒的心中，卻殘留着一絲不安。

但是洛法斯——不如說萊特雷斯家，我記得和六神教會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聽完事情經過的芙蘭，坐在安妮格露忒的身旁，煩惱地歪着頭。

臉頰的腫脹完全消退，治療結束，正好是安妮格露忒說完事情經過的時候。

——並非素不相識

結果婚約者什麼都沒說，只是煩躁地咂了咂嘴，丟下安妮格露忒逃也似的離開了。

那天晚上，安妮格露忒來到了洛法斯位於男生宿舍的房間。

自從看到好幾個大小姐向洛法斯示好以來，她還是第一次湧起如此燃燒般的黑色情感。

「…誒？」

「不，已經足夠了！疼痛已經消失了，不能再勞煩聖女大人…」

「也就是說，安妮格露忒大人不想把這次的事情鬧大。但是目擊者很多，毫無疑問會傳入洛法斯大人的耳中。」

＊

這樣一來，喫虧的會是吉姆雷特，乃至這次騷動的起因的自己，以及託利安達菲利亞家。

「您認識我嗎…？」

雖說是同樣身爲大貴族，但一代就發跡的吉姆雷特，與擁有千年歷史的萊特雷斯，無論武力還是實力，一切都不同。

從事情的經過來看，安妮格露忒也有責任，但不管怎麼辯解，既然對方搬出家名，洛法斯就不會退讓。

再怎麼說，應該不至於演變成大貴族之間的全面戰爭，但這件事還是會傳到各家當家的耳中，進行某些商談吧。

洛法斯迎接了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前的安妮格露忒。

《魔人藥》的話最壞的情況還有辦法解決，但《精靈化魔法》就相當不妙了。

這是以萊特雷斯家的固有魔法《噬影》爲基礎調整術式而成的。

也就是說，其中包含了萊特雷斯魔法的機密情報。

絕對不能泄露給外部，安妮格露忒當然沒有這個打算，但還是使用了魔法契約書，將絕不外傳的誓言刻入了靈魂。

共同研究就是如此徹底。

一個人擅自制作的《魔人藥》暫且不論，《精靈化魔法》可不是不小心弄丟就能原諒的。

結果兩人通宵搜索了整個學園，但還是沒有找到，走投無路的安妮格露忒甚至說出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這種話，但洛法斯還是安撫了她。

說到底，洛法斯和安妮格露忒共同製作的魔法，只有在以卷軸保存的情況下，刻入了超高度的解析妨礙術式，只有洛法斯和安妮格露忒才能解除。

如果有人能解除，那不是擁有超越安妮格露忒的魔法才能，就是專精魔法的《神》之類的。

就連洛法斯，不知道方法的話也不可能解除。

也就是說，就算被誰撿到，別說解析了，連使用都做不到。

《魔人藥》也是，每個人都有適合的攝取量，只要稍微搞錯，就會有三天左右因高燒和嘔吐而痛苦。

所以沒問題，打起精神來，洛法斯在自己房間安慰着失落的安妮格露忒。

＊

「未婚的大小姐，在男士的房間親密地過夜…就是這種距離感出BUG了，纔會被懷疑男女關係哦——安妮格露忒大人」

在六神教大教堂的一個房間，芙蘭彷彿親眼所見一般，無奈地嘀咕着。

她手上拿着裝有類似藥品的小瓶子和卷軸。

順帶一提，幾天後，安妮格露忒的婚約者被老家叫回去，回南部省親，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了。

＊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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