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戰力外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5316 字
希望你徹底消滅近期即將復活的《邪龍》。
這就是地神修・阿瓦羅拜託洛法斯的事情。
洛法斯接受了這可稱之爲神之啓示的請求,隻身潛入聖龍國,一邊得到協助者的幫助,一邊制定了打倒《邪龍》的計劃。
他無法找任何人商量,也無法依靠任何人。
洛法斯認爲,如果自己說出「我接受了神的啓示」這種荒唐無稽的話,會被帶去醫院或教會。
然後,六神與《暗之神》處於敵對關係,《邪龍》是《暗之神》陣營的邪神,包括洛法斯在內,他正在與接受六神之意企圖毀滅世界的《暗之神》勢力戰鬥。
這些他都簡要地說明了。
這個世界是第二輪什麼的,這些會把事情搞複雜的情報就省略了,簡單明瞭地說明。
塔琪安娜聽完洛法斯的話,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語氣,聲音,臉色,表情,呼吸,心跳——從各方面來看,都不像是在說謊。
雖然多少有些含糊其辭,但能看出洛法斯大致上是在陳述事實。
總之,塔琪安娜難以相信。
《邪龍》的封印每年都會在《龍王祭》的鎮魂儀式上進行。
然而,復活竟然會在《龍王祭》當天——也就是今晚發生。
而且洛法斯還說了「地神修・阿瓦羅」。
地神是王國國教六神教中,六神之一的神格。
而修・阿瓦羅則是塔琪安娜的祖先,聖龍國的建國者——《大地之龍王》的尊名。
將兩者視爲同一人物,本身就是歷史上的新學說,如果拿到公共研究機構去,會被認爲很有意思而受到關注——但被當成胡說八道的可能性更高。
「唔…吾之祖先,偉大的《大地之龍王》是地神嗎。然後是六神與《暗之神》…相當有意思的話題。雖然難以置信…塔利亞如何?你知道嗎?」
塔琪安娜把話題拋給塔利亞——亞絲忒莉婭,她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塔琪安娜聽完洛法斯所說的情況後,用手託着下巴,陷入沉思。
「還真是直截了當吶…」
「我不是說了要殺了《邪龍》,讓你從姬巫女的職務中解放出來嗎!不需要繼承人!高興吧,你就是姬巫女的末代了,蕾絲邊!」
「我已經想好打倒並消滅《邪龍》的計劃了。亞絲忒莉婭殿下…您似乎想起了不少事情,但請不要以爲這樣就瞭解了一切。」
聖龍國的祖先,《大地之龍王》修・阿瓦羅這個名字,只有在姬巫女的血脈中流傳。
這時,莉露卡提出疑問。
回想起來,如果風神能自由地與莉露卡接觸的話,就沒必要特意去巡祠堂了。
洛法斯覺得話題扯遠了,於是重新回到正題。
之後就是人的時代。
「《神》在自己的領域內,可以比較少的能量與人接觸。上次你們也爲了獲得加護,特地繞遍六神的祠堂吧。」
王國和聖龍國是鄰國,也是同盟國。
那是《故事》第二章,由《第二魔王》引發的叛亂。
「妾身沒有懷疑。汝之所以和妾身結婚,是爲了進入《靈堂》和吾之祖先對話,問出《邪龍》的情報——當時汝和龍王像互相凝視,就是在對話嗎?妾身倒是沒聽見。」
說到底,以地神爲首,六神這個稱呼,是後世的人們爲了讚揚而命名的。
塔琪安娜恍然大悟,點頭表示謎題解開了。
不過,阿貝魯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繼續說:
「你這個賤人終於露出本性了!我都說要拯救你的國家了,你就乖乖聽話吧!」
塔琪安娜聽到洛法斯的話,搖頭表示否定。
「別用這種會招致誤解的措辭。我和你之間什麼都沒有,只是形式上的婚姻關係。而且,要說情婦的數量,我可比不上你啊?光是睡在那邊的女人就有五個了,反正還有其他人吧。」
「阿貝魯,你似乎在帝國從火神那裏獲得了遠距離加護,但那是相當勉強的祕技。應該消耗了相當多的能量。風神自不必說,火神作爲《神》也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這麼說來,在火神的祠堂修行時,祂很普通地跟我說話……」
「嗯…? 洛君是受地神所託來討伐《邪龍》的吧? 既然洛君都來到聖龍國了,爲什麼之後沒有接觸並告知他必要的情報呢? 讓他自己來問,再怎麼說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風神的加護位於天空都市謝爾帕魯克中央的王城內某個冷清的小房間。
雖然也覺得既然如此一開始就該告訴他,但對祖靈抱怨也無濟於事。
地神修・阿瓦羅過去直接和《邪龍》——《煉獄魔王》斯佩魯比亞戰鬥,將其封印。
「首先,妾身和汝的離婚云云就先放一邊…」
「咦…是、是啊。」
加護,以及通過解放沉睡在血液中的根源獲得的力量提升,以及對應屬性的神分別傳授的古代魔法。
洛法斯哼了一聲。
然後在王都——王宮地下的太陽紋祭壇接受光神的加護,對面的三日月紋祭壇接受暗黑神的加護。
因此阿貝魯等人遵從芙蘭接受的《神諭》,繞遍六神的祠堂接受加護,提升自己的實力。
「…我並不清楚洛法斯的情況。不過,《暗之神》想要毀滅世界是事實。地神的尊名是修・阿瓦羅,雖然沒有公開,但六神的名字有在王家內部流傳,我也知道。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那就是你的祖先」
過去、現在、未來——有時會以神話的形式流傳,就連《神》也是由人所編織。
塔琪安娜一臉歉意地低下了頭。
「數量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國際上會如何判斷這個事實。說到底,妾身怎麼可能輕易放走汝這樣的優良股呢?」
地神的加護位於與四魔獸的豹王安佈雷戰鬥的草原附近的農村,悄悄建在那裏的龍神信仰的神社。
「…我知道。」
即使是六神也毫不留情的措辭,讓莉露卡,阿貝魯和亞絲忒莉婭都表情僵硬。
莉露卡在洛法斯身後附和着「沒錯沒錯——!」,琺露和尤絲莉卡則用冷淡的目光看着她。
「別放一邊。那就是這次的主題。」
六神的祠堂,很巧地大多與打倒的四魔獸有關的土地。
「洛法斯,你一臉認真地說什麼呢…確實,你沒有直接和《邪龍》戰鬥過,所以可能不知道,但那傢伙可不是一般攻擊就能傷得了的。」
而且,就連修・阿瓦羅的御靈,也因爲對自己擁有地神這個頭銜不怎麼關心,所以沒有特意向子孫塔琪安娜傳達這件事。
塔琪安娜至今爲止,作爲姬巫女多次從祖靈——《大地之龍王》那裏接受過啓示。
當然,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邪龍》的情報。
「的確,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只有最低限度的接觸。我聽說莉露卡那邊有各種聯絡,所以還以爲是火神薄情……」
洛法斯疑惑地歪了歪頭。
「如果覺得我在說謊,去《靈堂》問祖先就好。」
風神和光神等等,充其量只是因爲這樣比較容易讓子孫們傳承,所以才這麼自稱。
洛法斯開口補充道。
「不,我並沒有扯遠話題。剛纔也說了,離婚纔是主題。」
然後,洛法斯對塔琪安娜的話進行了補充。
就連六神本人,自稱六神的人也很少。
「…!」
然而,兩國都經過了世代的隱匿情報,結果導致歷史被埋沒,即使名字流傳下來,本質也沒有被傳承。
「關於這點,作爲子孫我向你道歉。我的祖先,偉大的《大地之龍王》就是這種性格。真的非常抱歉。」
王國方面也與對六神的宗教性神聖視有關,就連初代國王的盟友地神修・阿瓦羅是什麼人,也沒有流傳到後世。
神的時代,以當時的六神封印【暗之神】的形式迎來終結。
也就是說,這是《大地之龍王》判斷爲必要情報。
「——總之,塔琪安娜,我們這邊也有我們的隱情。雖然盡是些六神如何如何,身爲聖龍國姬巫女的你無法理解的話題,但儘管你是地神的子孫,地神卻從未與你接觸,所以你纔是局外人。我們都說要幫你解決聖龍國的問題了,你就乾脆地答應離婚吧。」
之後既沒有後續,就算詢問也基本沒有回答。
亞絲忒莉婭介入了情緒激動的兩人之間。
突然被問到的阿貝魯驚訝地眨着眼睛回答。
水神的加護位於《魔之海域》對面的島國——公國的海邊小祠堂。
比上次和中途復活的不完全《邪龍》戰鬥的阿貝魯等人更加了解。
「都把世界滅亡的事搬出來了,汝在說什麼啊。離婚還是結婚什麼的,明顯都是些小事吧。而且,就算妾身接受了離婚的申請,既然我們的婚姻關係在國際上衆所周知,汝應該說過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火神的加護位於阿貝魯修行過的赫拉斯山山頂的神殿。
就連打倒四魔獸與《魔王》的阿貝魯等人,與《第二魔王》和四天王之間,也有着無法出手的戰力差距。
「《神》在沒有容器的情況下與人接觸需要相當多的能量。莉露卡,你只知道風神,但那傢伙很奇怪。一般而言,祂不會那麼頻繁地與人接觸。對吧,阿貝魯?」
「爲什麼是妾身?出軌的分明是汝吧。明明有妾身這個妻子,還帶了婚約者和情婦什麼的過來。」
「都什麼時代了,汝在說什麼啊!? 說到底,妾身只是身邊沒有好男人,其實兩邊都——」
「就說是你出軌了不就好了。」
每次都是單方面地提出要求。
因此,洛法斯的問題能得到回答着實令人驚訝。
被洛法斯赤裸裸地傾訴了內心的想法,塔琪安娜撓了撓臉頰。
最近一次,是被要求阻止帝國和王國的紛爭。
「哎…你說你知道…」
「誰是賤人啊!你也明白留下後代的重要性吧!妾身已經沒有時間了!能抱到這種美女的機會可不多!妾身又沒說要束縛汝一輩子!只要留下種子就放汝走!」
「停一下!你這話有點太難聽了,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還有,話題有點扯遠了。現在應該討論今晚復活的《邪龍》纔對吧?」
被洛法斯冷淡地瞪了一眼,亞絲忒莉婭一時語塞。
阿貝魯走上前去,想要袒護她。
「洛法斯…!你這話也說得太過分了吧!」
「…確實,剛纔的說法可能有點嚴厲了。」
洛法斯站起身來,睥睨着阿貝魯。
「我早在八個月前就潛入聖龍國,爲了打倒《邪龍》不惜與姬巫女結婚,收集情報,精心制定計劃。相比之下你們又如何?在《龍王祭》當天造訪,現在纔開始討論打倒《邪龍》的方法?笑死人了。你們纔是太小看《邪龍》了吧?」
「沒、沒這回事…!亞絲忒莉婭是爲了不讓你孤身戰鬥才召集大家,我也爲了和你並肩作戰而修行——」
「我說了,就算這樣戰力也不夠。你該不會以爲《邪龍》和上次一樣吧?怎麼可能一樣。你在帝國和什麼戰鬥過?沒從莉露卡那裏聽說迪斯皮亞的情報嗎?一次都沒有相同的情況吧。」
洛法斯瞪着阿貝魯,揪住他的前襟,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就算你一個人變強了又如何。你該不會以爲同伴不會死吧?」
「…」
「聽好了。和《邪龍》戰鬥就是這麼回事。你有失去同伴、失去重要之物的覺悟才站在這裏的嗎?我可沒有這種覺悟,所以才把他們留下。不過你和史堤利亞殿下把他們帶過來了。」
洛法斯把阿貝魯推開,鬆開了揪住他前襟的手。
「…如果要我直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把你們算進戰力裏。算我求你們,別做多餘的事。要是計劃被打亂,沒能殺死《邪龍》,那可就慘不忍睹了」
洛法斯說完,轉身走向門。
現場一片寂靜,誰都沒有動彈——只有琺露一個人追了上去,抓住洛法斯的肩膀阻止了他。
「琺露…抱歉…」
「莉露卡她——」
琺露打斷洛法斯的話,繼續說道。
「莉露卡她說了——不想再讓你亂來了」
「我和莉露卡一樣。不想再讓你一個人亂來了。爲此我們才磨練了力量。雖然從亞絲忒莉婭那裏聽說了第二輪之類的事情,但我完全無法理解,說實話也沒興趣。我要跟着洛法斯。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被琺露直勾勾地盯着,洛法斯有些語塞,但還是面對她抱住了她的肩膀。
「等下,洛君!? 琺醬都哭了啊!怎麼辦!!」
「…」
搶跑應該是自己的專利纔對,莉露卡垂下了肩膀。
「咦…?」
「唔。說到底,我對於《邪龍》復活這件事本身都半信半疑…明白了。內衣的顏色黑色可以嗎?」
「怎麼可能。在殺死《邪龍》之際,我有事要你做。爲此纔要共享情報」
莉露卡本以爲她在哭,但感覺氣氛不太對,她皺起眉頭,看向琺露的臉。
「…沒多少時間了。殺死《邪龍》之後我一定會抽出時間,到時候再安慰她」
洛法斯非常難以啓齒地移開視線說道。
「琺露…」
洛法斯一邊如此說道,一邊看向吵着「差勁!笨蛋!」的莉露卡,然後離開了休息室。他差不多該去和提瑟烏斯與雷提他們商量以及進行事前準備了。
「之後來我房間。當然要一個人來」
「唔…何事?」
「真的很抱歉…啊,還有塔琪安娜」
「洛法斯…」
「你在帝國的指示,真的很厲害。所有事情都按照你說的進行。真的很厲害。我覺得你很了不起。大概,如果按照洛法斯說的去做,一切都會順利進行。但是…那個時候,只有你差點死掉」
聽到這句話,洛法斯沉默了。
「初夜嗎?」
「只是害羞而已!? 不要在這種時候發動少女心啊,琺醬!」
「我可是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才下定決心要行動。當然會做好萬全準備。你們…那個…怎麼說…」
然後她注意到了。
「我說小尤…你今天是不是太搶跑啦?」
而且那個「我愛你」完全沒有氣氛,明顯是情急之下爲了圓場而說的,一看就是假的。
「那個…這次我並不是一個人,而且也沒打算亂來。我會按計劃確實殺死《邪龍》」
*
「注意你的措辭。我現在也很煩躁。不想一不小心殺了妻子。因爲會變得無法離婚」
聽到洛法斯的呼喚,愣住的塔琪安娜有了反應。
「我也想要安慰啊!? 」
琺露滿臉通紅地癱倒在地。
「沒事的,琺醬。洛君也不是認真的…看他的樣子,我覺得他真的沒有餘裕。所以不要傷心,琺——琺醬?」
「洛法斯說他愛我…」
琺露用雙手捂着臉,只是不斷顫抖,什麼也不回答。
「他經常說啊!洛君平時雖然會害羞而說不出口,但爲了圓場之類的情況,他能很自然地說出這種有點羞恥的話!之前在飛空艇上他也對安妮格露忒小姐說過吧!」
洛法斯最後像是補上一句似地輕聲訴說愛意,溫柔地拍了拍琺露的肩膀,再次走向門。
莉露卡撫摸着琺露的後背安慰留在休息室的她。
「只是單純不在戰力範圍內。你們能待在安全的地方,我也會放心。我愛你」
休息室裏少了一個成員。
「因爲…洛法斯平時很少說「我愛你」這種肉麻的話」
莉露卡哼了一聲,心想「真是白擔心了!」,自己也轉過身去喝咖啡,試圖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