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腹中

血染帽是故事第三章炼金帝国篇中登场的敌人。

帝国将其作为杀手雇佣，从第三章前期到中期一直阻挡在主人公势力面前。

主人公势力的魔法师——王国第一王女艾莉娅、大魔导梅琳、圣女芙兰在战斗开始前便被血染帽打至无法战斗，导致主人公一方被迫在没有魔法支援的情况下进行战斗。

主人公势力的其余成员虽然也会使用魔法，但面对血染帽，要么被闪避，要么被无效化，毫无意义，结果只能依靠武器或徒手空拳进行攻击。

在故事中，主人公阿贝尔、珐菈蒂娅娜、莉露卡三人联手围攻，才好不容易将其击败。

对于主人公势力来说，血染帽无疑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熟知故事剧情的洛法斯，自然知道血染帽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应该在第三章于帝国出现的敌人，竟然会在故事开始前的三年前这一时间点，出现在王国北方的斯特利亚领。

而且，即便知道血染帽的存在，在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也无法做出针对性的对策。

对于典型的魔法师洛法斯而言，血染帽是相性最差的天敌。

＊

——暗黑壁。

洛法斯无咏唱展开了暗黑壁，弹飞了逼近的匕首。

紧接着，小型的影之使魔——剑鱼群向血染帽袭去。

血染帽看着被暗黑壁弹开的匕首，眯起了眼睛。

「刚才那一击竟然能赶上，魔法的展开速度相当快啊。身手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最小幅度的动作闪避逼近的黑色剑鱼，同时靠近耸立的暗黑壁，用匕首的尖端划过。

随即，暗黑壁就像气球破裂一般炸开，消散无踪。

轻易破坏魔法的匕首。

其中的机关，洛法斯心知肚明。

秘密在于匕首，以及血染帽的眼睛。

洛法斯的目的，是将血染帽引诱到暗黑壁所在的位置。

即将发动的是无数的暗黑枪。

血染帽眯起了眼睛。

对此，洛法斯生成暗黑镰，握在还插着匕首的右手上挥起。

「我说过了吧，我看得到。明明一脸战意昂扬的样子，却想找机会用转移逃跑，真是个顽强的孩子。不过能无咏唱使用转移魔法，以你这个年纪来说真让人佩服。」

面对血染帽质问是否有意义，莉露卡没有回答，而是爆发性地增幅魔力。

血染帽狞笑道。

仔细一看，莉露卡的背上深深地插着几把匕首，其中一把甚至贯穿了她的侧腹。

当然，无论哪一种，血染帽都不打算让他们得逞。

正因如此，他能让匕首穿过魔法障壁术式的缝隙，或者在展开的魔法术式的微小空隙中切入，通过破坏术式本身来破坏魔法。

匕首刺入洛法斯脚边的地面，正在构建的术式被切断，魔法未能发动便宣告失败。

滴答，鲜血滴落在洛法斯的脸颊上。

但或许是从他的表情中领悟到了洛法斯想说的话，莉露卡强忍着痛苦扭曲了面容，却依然露出了微笑。

被破坏的魔法是影渡。

拼上性命去救一个濒死得洛法斯，血染帽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歪头表示不解。

在血染帽的眼中，人体内流动的魔力、魔法的准备、构建、展开，以及作为魔法骨架的术式，这一切都清晰可见。

靠着这一手，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得以使用双手。

出现在洛法斯眼前的，是莉露卡·斯凯菲尔德的脸庞。

洛法斯连逃跑的路线都被封锁了。

他睁开眼睛。

洛法斯被切开的喉咙处，伤口已被黑暗覆盖，强行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随着血液的流失，洛法斯的意识逐渐淡薄，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

仅仅如此，展开的大量魔法阵便产生龟裂，碎裂四散。

当这些要素齐备，魔法破坏便得以实现。

「用暗黑魔法止血……？还真灵巧。不过以那伤口的深度，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吧。」

随后，莉露卡撑起上半身，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注视着血染帽。

面对愉快笑着的血染帽，洛法斯仿佛自暴自弃般，在身后展开了大量的魔法阵。

喉咙被切开的洛法斯，连这些疑问都无法问出口。

正因为能轻易做到这一点，血染帽才在面对魔法师时拥有无可比拟的强大优势。

面对逼近的斩击，血染帽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像是佩服又像是无奈地低语。

莉露卡无力地笑着。

虽然缓慢，但生命力确实在流逝。

看着已经无法做出像样反应的洛法斯，血染帽歪了歪头。

然而，下一个瞬间，将其吞下的海洋龙内部术式被切裂，炸裂消散。

「本来打算躲得更帅气一点的……搞砸了呢。」

血染帽瞬间被整个人吞下。

那是以飞空艇上搭载的隐密结界为原型的术式。

面对黑色斩击，血染帽架起匕首应对。

「……！」

虽然被洛法斯怒视，但血染帽却一脸轻松地投掷出了匕首。

「即便魔法阵再多，从你身上延伸出的路径只有一条。我只要切断它就行了。很简单的事情。」

依赖魔力感知的洛法斯虽然没能察觉，但对于直接视认魔力的血染帽来说，那种隐密术式毫无意义。

黑色斩击在触碰到匕首的瞬间，便被破坏消散。

挺身而出保护这样的洛法斯，莉露卡的行为只会是增加一具尸体罢了。

「好了，差不多该结束了吧。连转移都想用了，你应该已经没有杀手锏了吧？」

「我看得到哦。潜藏在影子下面的东西，全部都看得到。只是因为躲起来太麻烦，所以我没躲罢了。」

「……」

那是能够直接看见魔力的眼睛。

仿佛只是在散步一般，血染帽从破裂的海洋龙中现身。

暗黑镰挥下，巨大的黑色斩击袭向血染帽。

不仅反应过来斩击的速度，甚至切裂了斩击中蕴含的术式，上演了魔法破坏的血染帽。

那血不是洛法斯的，而是莉露卡的。

血染帽所持的匕首全部是由世上魔力传导性最好的金属——魔银打造的特制品。

能看见魔力的眼睛，能干涉魔力的魔银匕首，以及能将刀刃插入术式缝隙这种堪称神技的细腻刀法。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为了保护我而受伤。

「……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所以我才放着不管，没想到你竟然会去保护他。那种行为，有意义吗？」

然而，血染帽投掷出的一把匕首伤到了其中一部分术式。

无法防御，无法回避。

血染帽左右手各持四把，共计八把匕首，瞄准洛法斯将它们全部投掷而出。

洛法斯瞪大眼睛，哑口无言。

在血染帽看来，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就在那刹那，洛法斯感到身体受到冲击，整个人滚落在地。

「看来你很焦急啊。无计可施了吗？」

——为什么。

那冲击并非来自匕首。

血染帽早就察觉到了战斗途中潜伏在房间里的莉露卡。

洛法斯受的是致命伤，除非立刻施加高阶治愈魔法或者喝下高级药水，否则命不久矣。

令人厌恶的冷汗再次顺着洛法斯的脸颊流下。

「……」

一张血盆大口从血染帽脚下的黑暗中张开，早已埋伏在此的黑色海洋龙猛然窜出。

洛法斯也没想到他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目标是洛法斯的脚下。

剑鱼无法阻挡脚步也好，暗黑壁被破坏也好，对洛法斯来说都在预料之中。

莉露卡使用的是结合了不可视化与魔力遮断魔法的非常高超的隐密术。

莉露卡仿佛在保护他一般，覆盖在洛法斯身上。

就在这期间，鲜血也如渗透般从洛法斯的颈部流下。

这与人类感知魔力，或者洛法斯观察术式读取信息截然不同。

因失血过多，在仿佛蒙上一层雾霭的视野中，洛法斯带着近乎放弃的心境闭上了眼睛。

而且，尽管他自身没有魔力，却拥有与生俱来的特殊魔眼。

莉露卡的嘴角正流着血。

高速飞来的八把匕首。

虽说用黑暗堵住了伤口，但因为伤口太深，这种程度无法完全止住流出的血。

「——《狂乱大气》。」

莉露卡口中念出的，是无咏唱的风系上级魔法。

「……!? 」

对于这个魔法的发动，血染帽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和动摇的神色。

惊人的术式构建速度，以及发动间隔的短暂。

那个魔法的构建速度远远超出了血染帽的预想，以至于他甚至没能来得及阻碍发动。

紧接着，房间被无数的真空之刃和狂乱的风所填满。

广域歼灭魔法《狂乱大气》。

这招被压缩在室内这一狭小的空间中，高密度的大气和数量惊人的真空刃在室内肆虐。

「——切。」

血染帽焦躁地咋舌，用一把匕首将无数逼近的真空刃如同拂尘般一一打消。

这个魔法的特征在于，无数交错飞舞的真空刃每一个都拥有独立的术式。

根源的魔法阵刻在施术者莉露卡的身体上。

但在其周围，为了保护施术者莉露卡和洛法斯，庞大数量的真空刃正在飞舞。

如果为了切断根源魔法阵而接近莉露卡，就必须面对更多的真空刃。

对于血染帽来说，这是非常棘手的一类魔法。

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解决血染帽。

别说解决，恐怕连让他负伤都做不到吧。

这个魔法，顶多只能拖延时间。

莉露卡转向洛法斯。

「特意捡回来用，说明药水只有这一瓶了吧？你自己用啊。为什么要用在我这种人身上。我不小心喝了一点啊。你没听我说话吗？我说了希望洛法斯君去救大家的吧？」

听到莉露卡的话，洛法斯眯起了眼睛。

大量的鲜血流淌，莉露卡和洛法斯的身下已经汇聚成了一滩分不清是谁的血泊。

洛法斯也不甘示弱，用冰冷的眼神回瞪过去。

首先是她谜一般地确信洛法斯能够治疗伊兹的病。

「看吧。这副样子你要怎么——」

其次，即便在洛法斯看来，她也拥有着卓越的魔法技能。

「你是笨蛋吗。」

而意识到嘴里被灌下的是药水后，莉露卡……用带着怒意的眼神瞪向了洛法斯。

「欸……哈？」

洛法斯的额头上暴起了青筋。

是莉露卡即便赌上性命也想要实现的愿望。

松开嘴的莉露卡，依然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洛法斯。

莉露卡继续道：

在原本的故事中，莉露卡并不是那么擅长魔法的角色。

洛法斯心中根深蒂固的黑暗极其深沉，如果在旁人看来，或许就像是在单纯地逞强。

莉露卡是为了保护洛法斯才受了重伤。

更重要的是，莉露卡·斯凯菲尔德是在故事中将洛法斯杀死过千百次的主人公势力的一员。

虽然洛法斯的伤足以致死，但莉露卡的伤也相当深。

看着伤势痊愈的莉露卡，洛法斯扬起嘴角，露出了得逞般的挑衅笑容。

内心深处涌出黑泥般的感情，洛法斯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瞪着莉露卡。

莉露卡嘟囔着，继续说道。

带着确信的口吻说出这番话的莉露卡，让洛法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洛法斯稍微思考了一下……即便接受了这一切，他还是无法坦率地答应莉露卡的请求。

莉露卡的话语如同匕首般锐利，字字都在责备。

而剩下的暗黑臂则瞬间束缚住了莉露卡的手脚。

这大概是莉露卡第一次对洛法斯表现出如此明确的愤怒。

现状下，莉露卡身上有许多可疑之处。

话没说完的莉露卡也吐血了。

那是恳求。

不仅如此，对于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免受敌人攻击，甚至还想让自己逃跑的莉露卡，洛法斯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然而现在，故事尚未开始，她却已经能通过废弃咏唱来操纵上级魔法了。

仿佛被当作了弱者对待，这种感觉让洛法斯感到非常不爽。

「当然，我不会说是免费的哦。既然救了你的命，洛法斯君就要听我的请求。」

虽然嘴对嘴喂回来的药水只有少量，但因为是最高级品，其回复性能极佳。

莉露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被这样的莉露卡救下一命，洛法斯绝不承认。

洛法斯抵抗了片刻，最终只能放弃，咽下了药水。

「哈啊？洛法斯君果然是笨蛋吗？经过刚才的战斗你还不明白自己赢不了吗？还是说，你忘了如果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

如果是要欠主人公势力人情，洛法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好可怕的表情……洛法斯君的那种眼神，我可不太喜欢呢。」

紧接着，她用恢复自由的手一把揪住洛法斯的衣领，猛地将他拉向自己，将口中残留的药水通过嘴对嘴的方式还给了洛法斯。

洛法斯只是无法接受般地瞪着莉露卡。

「别小看人。如果没有魔法的限制，那种家伙——」

背上中了好几把匕首，其中一把贯穿了身体，刀尖从侧腹穿出。

洛法斯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莉露卡死死抱住，无法挣脱。

那正是——《绯之风》的安宁。

但是，尽管有诸多疑点，她的目的似乎确实是为了《绯之风》的安宁。

洛法斯单手撬开抓住的药水瓶盖，强行塞进了莉露卡的嘴里。

莉露卡一副完全搞不懂状况的样子呆住了。

莉露卡发出的声音，冷得可怕。

「救了我？还真是施恩图报啊。在遗迹里我救过你吧。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洛法斯喉咙的伤口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也恢复到了能发出声音的程度。

莉露卡抚摸着贯穿腹部的匕首，落寞地低语道。

就在争吵升级的时候，洛法斯吐出了一口血。

「现在把那个搬出来说？你身为贵族也太小气了吧？话说回来，别转移话题。重点是洛法斯君赢不了血染帽这件事吧？」

面对洛法斯突如其来的暴行，莉露卡起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随着身体的伤势逐渐愈合，刺在身上的匕首也随着伤口的再生而脱落。

「……从刚才开始，就趁着别人没法说话擅自喋喋不休。什么叫那个男人由我来对付你快逃。那家伙由我来杀，你才应该给我退下。」

「希望你也能救救希吉尔哥他们。抱歉，总是任性地提要求。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去救他们了。」

「在甲板上也说过了，希望你能治好伊兹姐的病。虽然洛法斯君说做不到，但这不可能的。方法……虽然抱歉，我也不知道。但这因为是洛法斯君……不，这是只有洛法斯君才能做到的事——」

这种事，洛法斯怎么可能容忍。

莉露卡说着「顺便……」，像是在依靠洛法斯一般，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洛法斯听闻此言，静静地吐出一口气。

在此之上，她却说要对付血染帽让洛法斯逃走。

「……」

「……!? 」

洛法斯从地板的黑暗中，伸出了数只暗黑臂。

听到莉露卡的话，喉咙被毁的洛法斯当然无法回答。

与此同时，暗黑臂的束缚也解开了。

「洛法斯君，现在立刻逃跑。那个男人，由我来对付。」

确认他咽下后，莉露卡这才松开了洛法斯。

「唔!? 嗯——!? 」

其中一只捡起了滚落在地的药水，扔给了洛法斯。

虽然喝了药水，但洛法斯喉咙的伤并未痊愈，只是用黑暗保护着伤口。

莉露卡喝下的药水量也很少，虽然表面的伤口愈合了，但内脏的伤并未完全治愈。

两人都是因为强撑着说话才导致吐血。

而此时，展开的《狂乱大气》也迎来了终结。

由于血染帽不断抵消真空刃，术式被持续削减，导致《狂乱大气》的持续时间比通常要短得多。

肆虐的狂风平息，飞舞的真空刃也消失了。

在满是伤痕、半毁的卧室中，血染帽毫发无伤地伫立着。

「哎呀，我原本以为你们肯定逃了呢。你们两个就这么想死吗？」

血染帽一脸无奈。

毕竟血染帽的工作是护卫吉兰，而不是杀人。

当然，对于飞来的火星他会拍掉，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但如果对方真逃了，他也觉得无可奈何就算了。

既然接受了护卫的任务，只要护卫对象吉兰没事，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洛法斯和莉露卡是血染帽至今为止交战过的对手中，相当有骨气的猎物。

虽然他绝非战斗狂，但血染帽出乎意料地享受这场战斗。

「久违地能和有骨气的魔法师战斗，我很开心哦。我讨厌血，讨厌弱者的血。但是，你们的血看起来很美味。」

血染帽那鲜红的双瞳，如同猫眼般眯成了一条细缝。

那正是捕食者的眼神。

面对这样的眼神，无论是洛法斯还是莉露卡，都没有太大的动摇。

「啊—啊……出来了。」

「刚才的魔法，再发动一次不就行了吗。」

洛法斯回顾着至今为止与血染帽的战斗，强行鞭策着因失血过多而迟钝的思考回路进行思考。

地面充满了黑暗，大气充满了暗黑的浓雾。

血染帽一脸从容，单手持匕首，迈步向两人走近。

但是，如果攻击频率够高，虽然杀不死，但应该能做到阻碍行动。

「现在的……我赢不了……吗。真是奇妙的说法。简直就像是你知晓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这就是洛法斯那胡来却又单纯的想法。

「……」

「现在的」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为了突袭这个破绽，斯特拉夫巨大的触手从洛法斯脚下显现，袭向血染帽。

斯特罗亚·恩德沃克。

的确，这样下去，洛法斯赢不了血染帽。

「……这样也不够吗。」

现在的……洛法斯赢不了。

也就是说，这里变成了活性化的影之使魔的狩猎场。

莉露卡以沉默回应。

血染帽甚至没来得及摆出架势，就被暗黑的浓雾包围了。

在距离被拉近之前，洛法斯开口了。

其展开速度快得离谱，即便是能直接看见术式的血染帽的眼睛，也无法用目光追上从构建到发动的过程。

看着能正常说话的洛法斯，血染帽眯起了眼睛。

那是血染帽露出的，唯一的破绽。

「……障眼法？我觉得这对我没用哦。」

对于血染帽来说，黑暗中的障眼法是无效的。

在洛法斯的号令下，多种多样的海洋影之使魔在黑色浓雾中向血染帽袭去。

莉露卡仿佛认命般微笑了。

既然术式会被破坏，那么现有的魔法中，就不存在能杀死血染帽的魔法。

「想要插嘴年轻人的谈话，还真是不解风情的老不死啊——血染帽……不，斯特罗亚·恩德沃克。」

亦或是，包含着更别的意思。

洛法斯向莉露卡投去怀疑的目光。

突发性地创造新魔法，这是常人绝对无法模仿的行为。

即便做到这一步，也无法达到莉露卡所使用的《狂乱大气》那种程度的阻碍效果。

「好啊，之后……呢——洛法斯·雷·莱特雷斯。」

洛法斯注视着这样的莉露卡。

就在这时，血染帽如同从暗黑浓雾中弹射而出般现身，架着匕首扑向洛法斯。

但是，洛法斯并不是为了障眼才发动《无光世界》的。

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无法再利用了。

血染帽的眼中能直接看到魔力。

这也就意味着，无法在发动前通过破坏术式使其失效。

但是，既然术式受损，就无法立刻复活。

那种脱离常轨的攻击频率，暗黑魔法中并不存在。

洛法斯也是在赌，这种程度的展开速度是否就不会被无力化。

这意味着即使在黑暗中，他的视野也不会受阻，能够清晰地看到洛法斯体内流动的魔力。

正面吃下这一击的血染帽被击飞了出去。

洛法斯无视了额头暴起青筋的莉露卡。

那就是创造新的魔法。

「啊啊，是喝了药水吗。早知如此，应该把它打碎的。嘛，虽说就算能咏唱了又能怎样呢。」

影之使魔即便术式被破坏，也能通过魔力修复。

「……不行的，现在的洛法斯君是赢不了的。别逞强了，快逃吧。」

「之后……你要把一切都告诉我——莉露卡·斯凯菲尔德。」

这数个世纪以来，从未有人称呼过血染帽的本名。

那是洛法斯通过故事得知的血染帽的名字。

是说未来的洛法斯就能赢，还是说照现在这样下去赢不了。

于是，洛法斯得出了一个结论。

洛法斯在和莉露卡交谈之后，一直在思索某句话的含义。

倒不如说，即便在如此猛攻之中，血染帽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正在向洛法斯逼近。

既然现有的魔法杀不死，那就创造出能杀死的魔法就行了。

「高兴吧，斯特罗亚。这是你专用的魔法。」

「那个名字，你在哪里……」

莉露卡使用的广范围歼灭魔法。

然而，洛法斯感觉到，所有射出的暗黑球不是被躲开就是被破坏，影之使魔也被片刻不停地切断术式而破坏。

「上。」

洛法斯通过废弃咏唱发动的，是不具备攻击力的上级魔法。

顺便，在浓雾全方位展开的大量暗黑球，也朝着血染帽发射而去。

莉露卡拉扯着洛法斯的外套下摆。

「——《无光世界》。」

「是吗。你的魔力还真是渺小啊。」

但在接触的瞬间，似乎是术式被切裂了，别说触手，连潜伏在影子中的斯特拉夫本身也被破坏，消散无踪。

「两个人在这聊天吗？多寂寞啊，把我也加进去吧。」

「……欸，你想打架吗？」

突然被叫出名字的血染帽瞪大双眼，动摇了。

「哇，出现了，洛法斯君的魔力怪物发言。那可是上级魔法哦？一般来说是不能连发的吧？」

因为血染帽的缘故，洛法斯拥有的影之使魔数量已经大幅减少。

但这足以动摇血染帽的心神。

对此，洛法斯回以好战的笑容。

但是，洛法斯那无穷无尽的魔力，卓越的魔法天赋，以及至今为止积累的魔法修炼，使之成为了可能。

那是仅仅为了杀死血染帽而诞生的魔法。

高密度的暗黑魔力从洛法斯身上满溢而出。

「我专用的魔法……？」

面对眯起眼睛的血染帽，洛法斯发动了魔法。

「——《比黑暗更黑暗的腹中》。」

魔法发动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说发动魔法所需的术式构建，连魔法阵的展开都没有。

血染帽用能看见魔力的眼睛环视四周，但在可视范围内没有看到术式的显现。

洛法斯附近没有，莉露卡附近没有，当然血染帽的周围也没有。

无论怎么看，都感觉不到魔法的发动和气息。

是虚张声势吗，血染帽看向洛法斯。

洛法斯笑了。

「怎么，还要讲礼貌地等死吗？如果不趁现在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胜算了哦。」

「你在说什么……」

「啊啊真遗憾，时间到了。」

洛法斯夸张地耸了耸肩。

忽然，血染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下看去。

随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抽搐起来。

从地下冲出地面的某个巨大黑色物体，将血染帽连同半个宅邸一口吞噬了。

「……啧。」

在地板之下，宅邸的地下室更深处，从地底深渊之中，血染帽的魔力视之眼捕捉到了某个巨大的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冲上来。

血染帽一边切裂那些术式，一边为了收割洛法斯的性命而突进。

血染帽猛地抬起头，手持匕首冲向洛法斯。

「什么，这是……什么……」

就在那把匕首即将触及洛法斯喉咙的瞬间——

洛法斯瞬间发动了多重暗黑壁。

那是洛法斯的眼睛无法追上的、超越人类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