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N商人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5818 字
洛法斯的魔人化,其人型形態的《宵暗的刈手》是將龐大的暗黑壓縮而成,從中釋放的能量難以估量。
別說龍王,甚至能單方面虐殺神獸。
歐卡斯的魔人化,能發揮匹敵《金剛羅剎》的臂力,魔法輸出甚至遠遠凌駕雷蒙德的《白翼聖天》。
洛法斯的魔人化,原本人類無法駕馭。
正因爲達到《神》的境界,才能勉強駕馭的莫大力量——正是最強的力量。
《不死身》伯雷亞斯反覆承受《宵暗的刈手》的毆打,正如其別名,他沒有死,活到了最後。
原本洛法斯預定殺害故事第四章聖龍國篇的反派伯雷亞斯。
既然知道未來會發生麻煩,排除元兇就好。
在《龍王祭》劍斗大會預選賽中,以比賽形式敗給無名劍鬥士而死——原本是這樣的劇本。
只要伯雷亞斯不在,至少巫女姬主持的《龍王祭》鎮魂儀式不會受到妨礙,《邪龍》也不會復活。
《邪龍》——《煉獄魔王》斯佩魯比亞的消滅是地神的要求,但洛法斯還在摸索完全消滅不死身《魔王》的方法。
在那種狀態下復活也無法解決問題。
但只要阻止復活,至少能將問題延後。
故事中阿貝魯勢力壓制了《邪龍》,之後《暗之神》以《邪龍》的身體爲媒介復活,進入最終章。
只要《邪龍》不復活,至少能阻止這個流程。
復活《邪龍》的事,等消滅《邪龍》的手段確立後再做就好。
所以洛法斯首先決定葬送會做多餘之事的反派——伯雷亞斯。
順帶一提,以劍鬥士身份出場預選賽是艾塔的提議。
如果是比賽中的事,就能在不被問罪的情況下公開葬送伯雷亞斯。
如果暗中動手,事後處理和隱蔽工作也是必要的,但在鬥技場動手的話,聖龍國法上也不會有問題。
「唔…也就是說伯雷亞斯的咖啡不是特別糟糕嗎。不過沒有咖啡的話,聖龍國主要喝什麼?」
艾塔邊說邊把剛泡好的咖啡遞給洛法斯。
這超乎常人的肉體強度,明顯不是普通人類。
歐卡斯的魔人化也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硬度,但伯雷亞斯的性質不同。
「你父親是王國人嗎?」
女商人艾塔與垂頭喪氣的巨漢擦肩而過,走進了房間。
無論是要拘束、打暈、催眠,還是繼續殺下去,能用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我覺得他是個優秀的人。至於是不是個好父親就另當別論了…」
洛法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直接朝伯雷亞斯的臉潑了過去。
「也有人認爲這個制度正在逐漸形式化。貴族的義務…有很多徒有虛名的貴族並不理解這一點」
「不愧是大陸上少數幾個保留封建制度這種落後制度的國家的貴族大人。真是令人欽佩」
因此威力多少有所下降。
「泡咖啡嗎?你有個好父親啊。多虧了他,我才能享受這股香味」
聖龍國是由古代龍王建立的國家,因此也有不少國民混有龍種的血統。
儘管全身上下都是無數的挫傷,但沒有致命傷。
「你的眼睛和耳朵爛掉了嗎?」
伯雷亞斯的耐久力確實配得上《不死身》的稱號。
雖然這麼想——
「只要夠強就能無視紀律,國家規模的視而不見…真是個野蠻的國家」
該說《不死身》的名號並非浪得虛名嗎,這已經到了讓人覺得是特殊能力的程度了。
洛法斯接過冒着熱氣的杯子,皺起眉頭,心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或許是傷勢還沒痊癒,他全身纏着滲血的繃帶。
「好燙!? 喂,你幹什麼啊塔納託斯大哥!」
看起來相當悽慘,但他的眼神卻格外爽朗,閃閃發光。
艾塔對皺起眉頭的洛法斯微微一笑。
單膝跪地,拿着與他那需要仰視的巨軀不相稱的小杯子遞給洛法斯的壯漢——伯雷亞斯。
對洛法斯來說是意料之外——他甚至疑惑地歪着頭,想不通爲什麼打了這麼多下還沒死。
「滴濾式咖啡嗎…比剛纔的好喝」
洛法斯嚇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往後退了一步。
即便如此,伯雷亞斯還是活了下來。
「基本上是煮沸的水,或是果汁水。還有就是麥酒和葡萄酒。順帶一提,咖啡豆是從王國進口的高級品。具體來說,交易價格和黃金差不多。浪費的話我會很頭疼,所以今後洛法斯大人的咖啡就由我來泡」
「這可真是…不過至少,你不是徒有虛名」
伯雷亞斯的嗅覺敏銳到不會被香水迷惑,簡直和狗一樣。
「那不就是個強盜嗎。爲什麼放任那種惡徒不管?」
「這就是國情不同吧。在聖龍國,力量就是正義。弱者再怎麼宣揚正義也沒有意義。不過,王國不也一樣嗎?」
總之在《龍王祭》結束之前,有必要監視伯雷亞斯,防止他做出多餘的事,但這種程度的事洛法斯還是能應付的。
「在聖龍國,力量就是一切。伯雷亞斯是去年《龍王祭》劍斗大會的冠軍,大部分的惡行都會被放過」
因此不成問題——預選賽結束時洛法斯是這麼想的。
塔納託斯通過黑暗改變了體格,外表是纖細的高個子。
洛法斯的外表和新人劍鬥士塔納託斯完全不像。
更重要的是,他散發的魔力也轉換成了接近龍種的魔力。
因此,洛法斯爲了應對嗅覺,使用了香水。
洛法斯聳了聳肩,看着艾塔泡的咖啡繼續說道。
洛法斯覺得這樣確實更有效率,於是接受了艾塔的提議出場大會——爲了在比賽場上殺死伯雷亞斯。
「大哥!咖啡!剛泡好的哦!」
歐卡斯是硬度,而伯雷亞斯則是耐久力。
這是爲什麼呢?
但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連廚師都不會泡咖啡嗎。不過你泡得還挺好的。在我本都的餐廳也能通用吧。這是作爲商人培養出來的技能嗎?」
儘管如此,伯雷亞斯卻毫不猶豫地斷定洛法斯就是塔納託斯。
伯雷亞斯被燙得滿地打滾,洛法斯一腳踩在他身上。
「…和王國不同,聖龍國的紅茶和咖啡並不普遍。就連廚師也幾乎沒人會泡咖啡」
雖然對喜歡濃縮咖啡的洛法斯來說有點不過癮,但換換口味也不錯,他便喝了一口。
「哎呀…您爲什麼會這麼想?」
在豪華的房間裏,響起了粗獷的聲音。
「說實話我很驚訝。那個伯雷亞斯,現在簡直就像個僕人。別看他那樣,直到前幾天他還只是個粗野又任性的暴徒哦?喫霸王餐是家常便飯,闖進商店和民宅掠奪更是稀鬆平常」
當然,爲了抑制對周圍的傷害,我有手下留情。
「請喝點這個換換口味」
艾塔露出莫名陰沉的笑容,洛法斯見狀歪頭表示不解。
「廢話少說。想當我的小弟至少給我泡出能喝的咖啡」
咖啡在聖龍國並非普遍的飲品,咖啡豆是必須從王國進口的高級品。
話雖如此,這股力量應該也足以殺死一個人。
「沒有香味、風味和苦味的淡咖啡,還有留在嘴裏的粗糙感。不僅沒有好好過濾咖啡豆,磨豆方式也很隨便。總之就是難喝。你到底想讓我喝幾次啊」
其精度遠遠超出了洛法斯的預想。
「他經常喝吧。喝在聖龍國不常見的咖啡」
洛法斯表示與其喝這個還不如自己泡,把伯雷亞斯踢出了房間。
外表和魔力都截然不同。
「……你們關係真好呢」
雖然敲打後會受傷,也會損壞,但絕對不會壞。
是氣味——伯雷亞斯如是說。
但終究只是個難死的木偶。
而且,我潛伏在暗黑製造的巨軀內,只魔人化了半身。
伯雷亞斯承受了100次以上的《宵暗的刈手》的毆打,依然健在。
「力量越大,責任越大。這就是王國的紀律。弱者沒有發言權,但強者也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既然捱了《宵暗的刈手》的毆打還沒死,就代表大部分的攻擊都殺不死他。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以前我經常給我父親泡咖啡」
「……」
「就算你這麼說!我至今爲止都沒泡過咖啡這種時髦玩意啊!」
雖然沒能達成在預選賽殺死伯雷亞斯的目的,但成功讓他在預選賽中被淘汰了。
這樣一來他就無法獲得優勝,也無法貫徹自己對姬巫女的單相思。
實際上,洛法斯也聽說過聖龍國有人擁有超乎常人的五感。
「…今後就別讓伯雷亞斯泡咖啡了。本來就是他吵着要我給他點事做,煩得我隨便給他找了個活幹」
洛法斯認爲伯雷亞斯和歐卡斯、阿貝魯、塔琪安娜一樣,擁有特異體質。
然而,對於伯雷亞斯來說,這種微不足道的對策似乎毫無意義。
在聖龍國,與龍種共存,弱肉強食是自然界的常態,據說擁有野生感性的人也很多。
而艾塔泡咖啡的水平,高到身爲咖啡愛好者的洛法斯都認可。
也就是說,艾塔的父親平時就愛喝咖啡,以至於艾塔泡咖啡的水平越來越高——喝在聖龍國價格昂貴的咖啡。
當然,也有可能是喜歡咖啡,財力足以日常飲用的聖龍國人。
但是艾塔從很久以前——至少在學園的年級淘汰賽之前就一直想見洛法斯。
當然,洛法斯和艾塔素不相識。
身爲一名商人,想和王國的大貴族萊特雷斯家建立關係也絕非怪事。
但是特地通過姬巫女來取得聯繫,未免太不自然了。
艾塔原本就有想見洛法斯的理由。
雖然本人不願提及,但至少艾塔對洛法斯是友好的。
洛法斯接受她的幫助,但既然看不清她的背景,就以被背叛爲前提和她一起行動。
洛法斯每次都會滿足艾塔的要求,同時也會回應艾塔參加這次預選大會的要求,維持着互利互惠的關係。
艾塔至今從未透露過自己的情報,但到了現在,她卻提到了父親的情報。
是故意的,還是放鬆警惕的發言呢。
艾塔的父親愛喝咖啡——將其與王國聯繫起來,是洛法斯的直覺。
但如果她的父親是王國人,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如果艾塔的父親是王國人,而且還是和洛法斯有關係的人,那艾塔從以前就對洛法斯感興趣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的父親,恐怕和我有關係。不,也有可能不是父親。從你合作的態度來看,那傢伙是我照顧的某個人——這樣的話,候補就很多了…羅格貝魯特,事業關係,還是商業工會」
「…只憑父親喜歡咖啡就推測到這個地步,看來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嗯,猜錯了?」
「這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保留回答」
「那張邀請函,就是姬巫女大人下達的命令書。所以當然不能拒絕,也不能棄權」
「好、好痛啊大哥」
「您能如此斷言…我自認爲和您並沒有深交到能如此深刻理解我的人性」
「是的。我有這份自信,也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配得上這份自信。洛法斯大人,您有自信認爲自己是好男人嗎?」
「你似乎想當我的小弟,但我不需要連一個命令都無法正確執行的傢伙。別再讓我看到你那張臉」
「只要不追問祕密,就能證明我是好男人,是嗎?看來好女人的嘴也很厲害」
「首先我來說明一下。這張邀請函相當特殊,只有姬巫女中意的劍鬥士纔會收到。本來預選要花費三個月的時間慢慢進行,但只要在邀請函的比賽上獲勝,就能直接晉級正式比賽」
他粗壯的手上拿着一個壺,裏面裝着重新泡好的咖啡。
「怎、怎麼這樣!別拋棄我啊塔納託斯大哥…!我、我迷上了你那壓倒性的力量…!」
「據我所知,商人這種生物最優先考慮的是得失。你之所以協助我,是因爲這麼做對你有好處。至於是什麼好處…算了,我就不過問了」
「…塔納託斯失蹤了。我不是說過要你這樣告訴那個女人嗎?」
「…我聽不懂。我不是說過要棄權嗎?」
艾塔輕輕地在自己的嘴脣前豎起食指。
「商人還有比得失更重要的東西…?」
「…話題扯遠了。所以,爲什麼沒告訴姬巫女塔納託斯失蹤了?」
「…嚯」
「這世間的常理可真夠離譜的。你認爲自己是好女人?」
艾塔輕聲一笑。
被洛法斯這麼一問,艾塔指向靜靜蹲在地上的伯雷亞斯。
「——咕呃!? 」
洛法斯抬起頭,一臉疑惑。
艾塔邊說邊將一張紙遞到洛法斯面前。
艾塔似乎被洛法斯的話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你騙人」
「信用啊。確實有道理」
「…嗯」
「能請教您的理由嗎?」
「…」
「怎麼這樣…」
艾塔苦惱地按着太陽穴。
「你那對耳朵是裝飾嗎?我是叫你重新泡咖啡。還是說,你聽成叫別人泡咖啡了?」
艾塔微微一笑,洛法斯對此嗤之以鼻。
「我也很想這麼做…」
「嗯…我不會勉強你回答的。只是,不知道你協助我的動機,感覺很不舒服。你想想看。突然有個不認識的人來聯繫我,不僅放任我非法入侵聖龍國,還不問情況就說要無償提供食宿」
就這樣,劍鬥士塔納託斯確定參加預選第二輪比賽。
「…洛法斯大人所知的商人,似乎相當貪婪。不過有一點需要訂正。對商人而言,得失確實很重要,但商人還有比得失更重要的東西」
洛法斯一言不發地踹飛了伯雷亞斯。
「不、不是…我又沒泡過咖啡,總不能讓大哥久等…」
洛法斯一腳踹飛了纏着自己腳不放的伯雷亞斯。
洛法斯一腳踹倒伯雷亞斯,然後用腳踩着他的頭。
「就算不理解人性也能明白。因爲艾塔,你是商人」
「大哥!我照你說的重新泡了咖啡!我讓廚房的女傭泡的,味道應該不錯——咕呃!? 」
「但是,您卻接受了我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提議,進入了我們商會。您應該已經做好了這是陷阱的心理準備。那麼,現在也沒必要知道我的情況了吧?」
「能言善辯並非作爲女人,而是作爲商人的技能。不過,我只說一句真心話…我是您的粉絲」
洛法斯也覺得那個商人確實活不久。
紙上蓋着象徵聖龍國的龍形蠟印。
以前明明忠告過他別再幹了,但他似乎至今仍在爲探索海底而投入資金,以求得到財寶。
「好女人有很多祕密,好男人不會一一追問。這是世間的常理」
「啊,對了對了。聊得太開心都忘了。今天我是來給洛法斯大人送這個的」
「做生意的本質就是情報。掌握了情報的人就能掌握生意。也就是說賭博也是一種生意」
「伯雷亞斯大人在街頭巷尾吵着說他成了塔納託斯的小弟…而且,劍鬥士塔納託斯還頻繁地來我們商會,彷彿在證明這件事。總不能對姬巫女大人撒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後果不堪設想」
洛法斯將視線從跪在地上流淚的伯雷亞斯身上移開,看向艾塔。
「是的。那就是信用。如果沒有顧客的信任,商人就無法賣東西,無法生存下去。其中也有隻追求自己利益的商人,但那種人無法長久」
「我作爲劍鬥士的出場僅限預選第一輪,第二輪之後應該都棄權了吧」
「粉絲…?」
洛法斯突然想起了那個貪婪的商人,他不斷向魔之海域的海底神殿派遣探索隊。
「就算不是騙人,你也不會只因爲這樣就無償協助我。絕對不可能」
「這是心情問題」
「嗯——」艾塔歪着頭,用手指抵着豔麗的嘴脣。
就在這時,伯雷亞斯以要破門之勢衝了進來。
「…我並沒有騙人」
「預選第二輪的邀請函?寄信人…塔琪安娜」
這時,艾塔突然拍了拍手,似乎想起了什麼。
洛法斯皺着眉頭,念出了紙上的一段文字。
艾塔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臉頰泛紅,露出恍惚的笑容。
洛法斯冷靜地對艾塔說道。
「商人不靠做生意而是靠賭博賺錢啊。你讓我參加劍斗大會就是爲了這個嗎」
「煩死了!今後我的咖啡都由艾塔來泡。別再做多餘的事了!」
「是的。您在王國成就的偉業,甚至傳到了我這個聖龍國一介商人的耳中。在東方的港鎮懲治施行惡政的官員,最後還降服了那片著名魔之海域的《食船》怪物,北國則是將染指毒品和奴隸買賣的缺德商人趕下臺——簡直就像童話故事中的英雄傳記。我也是爲這樣的英雄而熱血沸騰的其中一人」
艾塔一臉得意地斷言道,洛法斯對此聳了聳肩。
「商人第一重視信用,第二還是信用。只要能得到有實力的人的信任,財富自然會隨之而來。比如說…在之前的預選賽中我賺了不少。新人劍鬥士塔納託斯的賠率甚至飆升到了36倍。據我所知這是有史以來最高的賠率。當然我也是全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