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不死之身
《Repeat・Vice 〜反派貴族不想死,所以放棄成爲四天王了〜》 · 黒川陽継 · 5486 字
《龍王祭》——是姬巫女鎮壓沉睡於《靈峯》的狂暴龍王御靈的儀式。
妨礙儀式,讓狂暴龍王——《邪龍》復活的人。
是《龍王祭》的前戲,劍斗大會的優勝者。
他得到了《龍王祭》劍斗大會優勝這個本年度最強劍鬥士的稱號,內心卻燃燒着深不見底的野心,最終甚至企圖將姬巫女塔琪安娜・阿瓦羅坎德據爲己有。
他嫉妒坐在觀衆席的塔琪安娜身旁的主角阿貝魯,向他發起挑戰,卻無法分出勝負,最終以平手告終。
他因無盡的野心而渴求力量,彷彿被什麼人唆使一般妨礙《龍王祭》的儀式,讓《邪龍》復活,企圖馴服它。
最後,他被複活的《邪龍》從頭吞下。
別說馴服了,他甚至被不由分說地咬死,下場十分悲慘。
這個男人的名字是伯雷亞斯。
他擁有《不死身》的外號,正如其名,是擁有堪稱不死的頑強肉體的劍鬥士。
他擁有與歐卡斯並駕齊驅的最強肉體,因野心勃勃而策劃奪取姬巫女塔琪安娜的美貌與《邪龍》的力量——企圖得到一切,卻失去了一切的愚蠢男人。
《不死之身》伯雷亞斯——在原作四部中登場的反派角色。
他戴着以鬼爲原型的雙角頭盔,左右手分別拿着黃金戰斧,是個彪形大漢。
成爲劍鬥士三年——從未輸過,常勝不敗。
他用身體承受所有攻擊,即使身負無數傷痕也死不了。
無論受了怎樣的傷,就算被砍頭,胸口被刺穿,他也不會倒下。
據說他曾經徒手絞殺了龍種。
賠率總是很低,從未超過1.1倍。
因爲賭局無法成立而收到的投訴不計其數。
《不死之身》伯雷亞斯和上次一樣,爲了在《龍王祭》的劍斗大會中獲得優勝,參加了預選賽。
不死身的男人站起來了,剛剛果然是有什麼誤會。
決定勝負的只有劍鬥士其中一方投降,或是從誰來看都是明確的勝負已分的情況。
『倒,倒地!倒地了!一——二——』
全身嘎吱作響,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初次出場就挑戰最強的可憐新人劍鬥士,其名爲——《宵暗的刈手》…塔納託斯——!』
「閉嘴」
即使在大會上獲得優勝,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姬巫女也看都不看他一眼。
僅僅如此,就將他那號稱不死身的強壯肉體打飛,受到無法動彈的傷害。
預選賽都是些必勝的比賽,但他沒有打算放水。
然後——
沒有追擊,塔納託斯只說了這句話。
在這樣的氣氛中,一名男子穿過東門,踏入競技場。
那是神聖的競技場中唯一絕對的規則。
然而,姬巫女沒有選擇伯雷亞斯。
伯雷亞斯成爲了名副其實的最強劍鬥士。
那實在是很單純的一擊——僅僅一發,從正面打過來而已。
*
無論多麼身經百戰的劍鬥士揮舞的刀刃,對伯雷亞斯都不管用。
超乎想象的傷害讓全身發出悲鳴,無法站起來。
被黑衣男的聲音打斷,實況臉色發青地發出「咿」的聲音閉上嘴。
《龍王祭》——前年度、前前年度皆獲得優勝。
在規則上,還不能說是勝負已分。
變得太強了。
『哦,哦哦……?那個,不……剛纔發生了什麼?伯雷亞斯倒下了?常勝不敗,被樹立在鬥技場的神話,不死身的劍鬥士……別說在比賽中倒下,連跪下的樣子都沒見過的伯雷亞斯……』
他從不躲避對手的攻擊,而是用肉體承受一切,然後取得完全勝利。
說起來劍鬥士之間的戰鬥沒有裁判,也沒有倒地時要倒數的規定。
只要站在伯雷亞斯面前,誰都會因爲毫無勝算而顫抖。
被賦予的別名是《不死身》。
今年獲得優勝的話,就是三連霸。
因爲面對絕對不會倒下的對手,根本就沒有取勝的手段。
他激勵自己不是愚蠢的龍種而是獅子,拿着黃金戰斧站在鬥技場。
那是《不死身》的伯雷亞斯的初戀。
全身穿着黑衣,頭上戴着山羊頭蓋骨的詭異男子。
幸運的是,伯雷亞斯有天賦,他變強了。
這到底是什麼惡作劇,如果是惡夢的話,拜託快點醒來。
掌聲稀稀落落,笑聲此起彼落,所有人都深信伯雷亞斯會獲勝。
『那麼,終於開始了!光榮的《龍王祭》劍斗大會預選賽第一場比賽!從西門出現的是我們的最強英雄——在競技場刻下不敗神話,與之交手的對手請節哀順變。不死之身的劍鬥士……伯雷亞斯!!』
像平常一樣展現最強的力量吧,觀衆發出聲援。
伯雷亞斯雖然倒下了,但還有意識。
從西門出現的是讓人聯想到鬼的彪形大漢劍鬥士,伯雷亞斯。
受到第二發毆打,無法起身的伯雷亞斯面前,黑衣男——塔納託斯站着。
比賽開始的同時,伯雷亞斯發出難聽的慘叫,被打飛了。
最強的劍鬥士,比賽開始沒多久就倒下了。
即使被千刀萬剮,伯雷亞斯也不會屈服,對手則會倒在雙手左右的黃金戰斧前。
觀衆也跟着笑了。
託着腮幫子,一臉無趣地俯視着下方的妖豔美女。
身高超過2m的伯雷亞斯,以及身高與之相當的黑衣男子——兩人並肩而立,比賽開始的銅鑼聲響起。
隨着實況解說員的聲音,預選賽中難以想象的聲援響徹全場。
第二次優勝,伯雷亞斯直接找姬巫女談判。
對力量感到自滿而大意的,是龍種。
姬巫女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
只是身體,還有內心都在全力拒絕站起來。
比起財富和名聲,他更想要這個女人。
下次再優勝的話就考慮一下——她這樣回答。
『接下來,東門有新人登場!我看看…今天是初次出場!? 喂喂,第一戰就對上最強的對手也太可憐了吧!是誰安排的啊!? 各位,讓我們給出道戰就慘遭滑鐵盧的可憐敗者…更正,是新人鼓掌!名字是…哦?明明是新人,卻取了個很誇張的名字呢』
實況解說員登上擂臺,將食指指向天空,高聲喊道:
第一次參加《龍王祭》的劍斗大會時,他看到了坐在貴賓席上的姬巫女。
黑衣男——《宵暗的刈手》塔納託斯毫不留情的追擊,以驚人的速度揮舞右臂毆打。
然後,東門也打開了。
下個瞬間,伯雷亞斯再次被打飛。
獅子在狩獵兔子時也會全力以赴。
劍鬥士的世界既不公平也不平等,這種程度的事其實很常見。
倒下的伯雷亞斯,讓沸騰的觀衆再次鴉雀無聲。
不,只要想做的話,一定做得到。
剛剛是偏袒伯雷亞斯的實況員情急之下的優待措施,爭取時間。
不僅如此,她還讓在決賽中輸給伯雷亞斯的女劍鬥士成爲她的親信。
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嗎,觀衆們鴉雀無聲,實況者也說不出話來。
例如其中一方死亡,或是暈倒的時候。
自己纔是要娶姬巫女的男人,不能在這種地方輸掉。
鴉雀無聲的觀衆沸騰了。
「站起來。」
伯雷亞斯沒有聽到實況者顫抖的聲音。
更進一步的追擊——如此直覺的實況,慌張地大喊。
他想讓俯視一切的女人跪在自己腳邊,以這個慾望爲原動力,伯雷亞斯變強了。
速度快到實況和觀衆都看不見的一擊,伯雷亞斯看得一清二楚。
『比賽,開始——!』
然後以驚人的氣勢撞到牆上,無力地倒在地上。
不過,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小手段沒有意義。
剛剛,那個黑衣男的攻擊——
問她爲什麼不選擇最強的自己。
像是要甩開這種思考般,伯雷亞斯搖搖頭,鞭策身體站起來。
實況解說員看着情報表哈哈大笑。
寂靜之中,只有緩緩靠近伯雷亞斯的腳步聲響起。
假比賽,不正當,什麼都有。
實況解說員揚起嘴角,喊出那名新人劍鬥士的名字。
伯雷亞斯奮發圖強,在這一年裏進一步磨練自己的實力,然後參加比賽。
伯雷亞斯不明白他的意圖,困惑地抬頭看他,塔納託斯繼續說。
「你不是不死身嗎?」
「……」
伯雷亞斯有生以來第一次臉色發青。
雙腿發軟,毛骨悚然。
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感情——不,這是很久以前,還是個孩子時曾經感受過的。
某天晚上,因爲調皮搗蛋而被父親發怒,一個人被趕出家門。
白天時旁若無人地走過的道路,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沒有一絲光亮的黑夜中,一步也踏不出去,連動都動不了。
那時年幼的伯雷亞斯,知道了自己是無力的。
沒錯,那種感情的名字是——恐懼。
與武者震不同的顫抖遊走全身。
實力差距在受到第一擊時就理解了。
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勝算的戰鬥,然而過於結實的身體拒絕放棄意識。
即使內心已經屈服,由於身體過於結實,還留有站起來的餘力。
「站起來。」
伯雷亞斯只能服從這句話。
然後《不死之身》的男人,之後又站起了105次,在第106次的毆打下,意識終於被奪走了。
*
『打得漂亮。真是精彩的比賽啊,洛法斯。話說回來,我至今爲止沒有機會觀看聖龍國的劍斗大會,但一般而言,對勝者不鼓掌也不聲援嗎?』
「我不知道聖龍國的習俗。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個…確實是帝國的通訊終端吧。是之前的紛爭中得到的戰利品嗎?」
「……你認錯人了」
「這恐怕有難度」
「那麼,另一件事呢?」
「之前的比賽非常精彩。面對那個《不死之身》實在令人愉快又痛快——如果要描述感想,恐怕一整晚都說不完,所以容我割愛。關於比賽獎金,日後會以王國貨幣支付。比起那個,我有兩件急事要找您。」
「……你這份心意值得稱讚,但結果上打斷了我的話啊——艾塔。」
艾塔禮貌地行了一禮,開口道。
據她所說,她一直很想見洛法斯。
「失禮了,嚇到您了。看您聊得正歡,我怕打擾到您,所以沒有敲門」
艾塔恭敬地低下頭,洛法斯銳利地眯起眼睛。
『對了』,提瑟烏斯繼續說道。
『啊,說起來也是啊…』
『你都隱藏身份潛入了,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不過,我真沒想到你和聖龍國的商人有聯繫。我收集的情報裏可沒有這個』
「在王國,一介士兵被國王要求謁見,能夠拒絕嗎?」
洛法斯一言不發地結束通話,把平板電腦收進懷裏。
「…差不多吧。」
洛法斯坐在豪華房間內大虎毛皮的沙發上,單手拿着小型平板電腦聳了聳肩。
艾塔眼尖地看向洛法斯手中的平板電腦。
『當然了。對我來說,電子設備就相當於你們所說的四肢。比起這個,我更想說你的防竊聽措施也太粗糙了』
雖然有些無法接受,但洛法斯還是先答應了艾塔的提議。
雖說擁有故事的知識,但洛法斯對聖龍國的地理環境並不熟悉。
洛法斯正愜意地說話,突然有雙白皙的手從背後搭上了他的肩膀。
理由不明,她本人也不願多談。
仔細一看,周圍不知何時站滿了身披白色長袍的人。
艾塔——是前幾天洛法斯偷渡進入聖龍國時接觸的,提出協助的女商人。
「一切都結束後我就要死了吧?契約就是這樣」
平板電腦發出的聲音正是提瑟烏斯。
「也算不上聯繫。就是個意外的緣分。主動聯繫我的也是對方——」
『…所以才叫你別開擴音啊。』
『不不不,你心裏清楚吧?那片寂靜完全是來自於恐懼。我來告訴你吧,觀衆是在害怕你』
「不過伯雷亞斯在預選賽中敗北的最低目標已經達成了。劍鬥士塔納託斯沒必要再拋頭露面。告訴姬巫女塔納託斯已經銷聲匿跡了」
這間豪華的房間也是艾塔安排的。
不過,以前塔琪安娜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是,關於這件事——」
而且這個伯雷亞斯,如果是因爲不服之前的勝負而前來再戰的話,大可把他轟出去或者反過來打倒他,但他卻說些收我爲小弟之類的話,滿是槽點。
「失禮了。在意細節是商人的天性。」
「塔納託斯大哥!請收我爲小弟吧!」
「別得意洋洋地說這種顯而易見的事。而且,正確來說,他們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新人劍鬥士《宵暗的刈手》塔納託斯」
在學園舉辦的學年別淘汰賽的貴賓席上。
艾塔苦笑,洛法斯用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一般而言是不行。就算用再正當的理由拒絕…畢竟是那個姬巫女。就算來硬的也會想見我吧」
「他們怎麼可能知道。我連魔力的性質都改變了。我模仿了聖龍國劍鬥士的魔力性質,使其接近龍種。體格和魔力都不同,誰也不會發現是我。而且我本來就沒有認識的觀衆」
洛法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僵住了,而從背後伸出手的女人則輕聲細語地說道。
「哎呀哎呀。看來您對姬巫女大人相當瞭解」
艾塔煩惱地歪着頭的瞬間,房間外傳來咚咚咚的熱鬧腳步聲,緊接着門被踹破了。
「我的確是開了揚聲器…你連這個都知道嗎?」
洛法斯的魔力探知是常駐狀態,但並沒有反應,也感覺不到氣息。
面對無法回答而保持沉默的洛法斯,伯雷亞斯拖着白長袍們大步走進房間,當洛法斯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歪着頭。
『說到底不還是你嗎。你用黑暗增加身體體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塊頭,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你真有隱藏身份的意思嗎?』
「理由是?」
或許,是地神在暗中安排的。
「身爲王國人的洛法斯閣下不用念話,而是使用帝國的終端…也就是說,您認識的人是帝國人嗎?」
「呃…劍鬥士《不死之身》伯雷亞斯大人求見」
「別試探我,煩死了。」
「隨便。比起這個,你帶這麼多人來有什麼事?是來給我比賽獎金的嗎?」
塔琪安娜對初次見面的洛法斯說過,有商人想見他。
提瑟烏斯的聲音顯得很無奈。
爲什麼想見他呢?
這已經用看的就知道了,而且從狀況上來說與其說是求見,不如說是強行闖入更正確。
「…拒絕」
「咦…?大哥,你是不是變矮了?」
然後一臉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說起來他原本就是這種性格嗎。
被稱爲艾塔的妙齡女子莞爾一笑,輕輕撫摸洛法斯的臉頰後鬆開了手。
果然沒能阻止他嗎,艾塔嘆着氣垂下肩膀,同時悄悄地向洛法斯示意。
「你是想讓我把耳朵貼在手機上小聲說話嗎?你不會是想讓我這麼不方便吧」
平板電腦突然發出聲音。
闖入的是戴着讓人聯想到鬼的雙角頭盔的壯漢——伯雷亞斯,以及爲了阻止他入侵而抓住他的三名白長袍。
面對洛法斯的瞪視,艾塔開心地笑了。
既然不知道理由,洛法斯也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但艾塔沒有詢問洛法斯偷渡進來的深刻理由,只要不危害到塔琪安娜,她就願意提供協助。
「您在之前的比賽中擊敗伯雷亞斯的話題似乎很快傳開了,姬巫女大人表示務必想見塔納託斯一面」
『魔力的性質啊。說到底不過是能量波長的微小差異。數值上連小數點都不到。竟然能感知到如此細微的差異並進行識別,我對你們這些魔法使真是興趣無窮。甚至想在一切都結束後好好研究一番』
「遵命」
足以撼動整棟建築的響亮聲音響起。
『你爲什麼要用揚聲器說話?這裏可是聖龍國,不知道哪裏有人在偷聽』
就這樣,洛法斯在聖龍國得到了食宿和假名。
洛法斯拼命地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