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刀疤脸

从小型动物到食肉兽型，甚至更大型的龙种型等，存在着多种多样的《机兽》。但由于其机械的特性，它们并没有摄取有机物的需求。

它们的形状、动作甚至每一个举止都与作为原型的生物如出一辙，但比如食草兽型的机兽绝不会吃草，食肉兽型的机兽也绝不会吃肉。

那么，《机兽》是如何确保其动力的呢？

《机兽》的燃料及动力供应手段，因种类的不同而多种多样。

既有进行太阳能发电的个体，也有进行风力发电的个体，如果是罕见的种类，甚至还有潜入地下将地热转化为能量的个体。

然而，《机兽》最常见的能量获取方式，是捕食其他《机兽》。

这个行为在原理上与生物的进食非常相似，《机兽》通过捕食其他《机兽》来确保能量，并夺取其内部零件。

构成《机兽》的部件和零件具有互换性，甚至存在通过不断吸收这些内部零件而逐渐巨大化的个体。

因此，被放养在国境山脉中的众多《机兽》，虽然身为机械，却像生物一样建立起了独特的生态系统。

一旦进入山脉，《机兽》之间的同类相食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但《机兽》并不会袭击人类。

当然，侵入国境的王国人另当别论，但在系统设定上，它们绝不可能袭击国内的帝国人。

然而，发生系统异常的《离群机兽》，其行动将变得更贴近其原型生物。

食草兽型的机兽明明无法将其转化为能量，却会开始啃食草木，甚至下山来到人类聚居地糟蹋农作物。

经常出现的《离群机兽》中，大多是这种食草兽型。

发往黑市的有关《离群机兽》的委托，也几乎都是农民发出的驱除食草兽型的委托。

但是，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出现食肉兽型——这就无比棘手了。

全身覆盖着刀枪不入的金属装甲，既感觉不到疲劳也不需要睡眠的巨大猛兽，一旦袭击人类——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约一年前，当一只巨大的豹型《离群机兽》出现时，足足有13名贫民窟居民丧生。虽然曾多次编成讨伐队，却始终未能将其击杀，最终还是派遣了帝国军才将其摧毁。

食肉兽型《离群机兽》出现在人类聚居地的比例之所以比食草兽型低，是有原因的。

并不是因为食草兽型发生系统错误成为《离群机兽》的比例更高。

乘着咆哮声传来的特殊声波，直接震荡着大脑。

从头部延伸出一对闪电状巨大头角的金属巨鹿。

农场，田地一角的储物小屋。

翔他们应该会在日落前结束捡废品的工作，先一步回去了吧。

确认太阳完全下山后，就可以向农场主报告，并在合同上签字。

食肉兽型兼具着极高的攻击性、从其他机兽处夺来的多种多样的武装，以及因不断积累内部零件而巨大化的特性。

雷蒙德和阿玛妮正兴致勃勃地聊着这些漫无边际的闲话。

「……！」

那是足以撼动大气的震动。

＊

然而，那只「杀人角鹿」的头颅，此刻就掉落在眼前。

「哎？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察觉到明显的异变，阿玛妮站起身来。

「……那个调查委托，就算我们没有接取，完成的话会有报酬吗？」

远远望去，那是一只身体略显浑圆的四足动物。

位于田地偏南方的一片森林中，传来了骚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阿玛妮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那么，你那个朋友怎么说？」

指定田地的驻守时间截止到日落。

虽然没有说出能明确指向王国的词语，但通过这些片段的信息，阿玛妮推测，眼前这个名叫雷的少年，过去在王国中应该身居高位。

说到底，出现在人类聚居地的食肉兽型，必然是已经将领地内的捕食对象吃到枯竭，吸收了大量零件，从而获得了无数武装与巨大肉体的强悍个体。

「啊哈哈！那是什么话嘛，说得太过分了吧！你们不是朋友吗？」

《熊型机兽》从暗红色生锈的嘴角中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驻守田地的工作，只要没有《离群机兽》出现，基本上只需留在原地即可。

「雷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吃肉啊。不过也挺好的。毕竟好久没吃炖牛肉了嘛。」

就在不久前，她还只能一个人在心里盘算，但现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可以征求意见的对象。

《机兽》基本上就算猎物数量减少，也不会下山进入人类聚居地——因为系统就是这么设定的。

雷蒙德和阿玛妮正坐在小屋配备的长椅上。

阿玛妮嘴唇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杀人角鹿」——这是一种拥有巨大头角的鹿型《机兽》的通称。

一只巨大的金属脚掌，将齐腰深的灌木丛如同杂草般无情践踏——伴随着「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被这股震动波及的阿玛妮，身体瞬间僵直，双腿发软。

在食草兽型的《机兽》中，它属于相当强悍的类别。那堪称巨大的双角，只要结结实实地挨上一击，绝对会受致命伤。

「这、这不是树枝……是『杀人角鹿』的头——」

「是啊，虽然她之前也有未婚夫……家世固然无可挑剔，但性格上似乎有些缺陷。如果是洛……不，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很合得来吧。」

不过，她并没有刨根问底。

面对语调一如既往平静的雷蒙德，阿玛妮稍微恢复了一些冷静，恐惧感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长椅瞬间被砸得粉碎，小屋的墙壁上也被开出了一个大洞。

就在下一秒，一个宛如巨木枝干般的东西飞砸在他们刚才坐着的长椅上。

这是和往常一样漫无边际的对话。

无数的鸟儿发出尖锐的鸣叫，从森林中惊飞而起。

对阿玛妮来说，这份工作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度过的无聊时光。

虽说隐去了作为话题主角的友人的名字，但在话语的字里行间，仍能感受到他优越的教养与显赫的家世。

「这个嘛……炖牛肉怎么样？我来的时候看到有在特价促销……虽然是罐头的。」

有人陪着聊天和没人陪着聊天，简直是有着云泥之别。

那是一头直立起来全长恐怕有5米之巨的金属巨熊。

也是平淡无奇的日常。

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肌肤感受着吹拂而过的微风，时间正缓缓流逝。

「当然，他是我无可替代的挚友。只是稍微有些多情这点算是白璧微瑕吧。」

太阳西斜，地平线的尽头开始染上一层朱红。阿玛妮叹了口气，心想今天看样子是没有讨伐《离群机兽》的额外报酬了。

「雷，今天晚饭吃什么好？」

然后回到废弃大楼的接待处领取报酬，买些合适的食材，比如黑市上卖的罐头之类的，买够大家的分量就可以回家了。

谁的心底都会藏着一两个秘密——这很正常。

既然隐瞒了信息，就说明他肯定有着某些隐情。

雷蒙德条件反射地将魔力探知向森林释放，却没有任何反应传回。

看着在自己怀中怯生生抬起头的阿玛妮，雷蒙德向她温柔地笑了笑——随后将视线投向了森林。

树木仿佛是被蛮力硬生生折断一般，而且那动静似乎正一点点地向这边逼近。

雷蒙德轻轻抚摸着阿玛妮的背部，仿佛在帮她缓解紧张感。

毫无疑问，这就是今早新贴出的委托书上的调查对象——那只《离群机兽》。

将自己领地内的《机兽》吞噬殆尽的食肉兽型《离群机兽》，为了寻找猎物便会下山。

看着大脑宕机、呆立在原地的阿玛妮，雷蒙德苦笑着说道。

纯粹是因为在食肉兽型看来，就算不特意下山来到人类的聚居地，山脉中也存在着大量的《机兽（猎物）》。

阿玛妮一边眺望着夕阳，一边思索着这些事。

从森林中现身的金属野兽，用闪烁着红光的双瞳捕捉到了雷蒙德等人后，竟然用双足站立了起来。

某个没有魔力的「东西」，正一边推倒树木一边朝这边走来。

由于食肉兽型具有捕食其他机兽以吸收能量和零件的特性，它们往往有巨大化的倾向。

这头野兽的咆哮声，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发现了猎物而发出的狂欢怒吼。

「怎么回事……？」

它是被人从脖颈处硬生生扯下来的，理所当然的，它已经完全停止了机能。

食肉兽型被视为危险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

《离群机兽》并不一定每次都会出现在田地里。

「对于雷来说，是希望那个朋友和另一位女性朋友凑成一对是吧？」

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好呢。

「——!? 怎、雷……!? 」

但是，发生了系统错误的《离群机兽》并不受此限制。

「他说『你的眼睛是玻璃珠吗』。但依我所见，他绝对是个花花公子。」

「看来我们最好先逃命呢。还能跑吗，阿玛妮？」

为什么「杀人角鹿」的头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魔物——是《机兽》吗？雷蒙德眯起了眼睛。

它拥有着足以与王国中被称为「灾害级」的魔物相匹敌的力量——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阿玛妮被雷蒙德的情绪感染，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阿玛妮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当她看清那个原本以为是巨木枝干的飞来之物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但是自从雷蒙德来了之后，那段无聊的时光也成了她的一种乐趣。

耸立在森林中的针叶树，一棵接着一棵地倒下。

突然察觉到什么的雷蒙德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阿玛妮揽入怀中，迅速远离了小屋。

然而，这段本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光，宣告终结的时刻——总是来得如此唐突。

如果它是作为《离群机兽》出现，那将是阿玛妮难以招架的强敌。

「……你这家伙，冷静得简直让人觉得恶心。难不成你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

「谁知道呢……不过，工作嘛，总伴随着各种意外。好了，我们走吧。」

雷蒙德脸上虽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但却以一种催促她快逃的气势，用力推了阿玛妮的后背一把。

「等、雷！你也要——」

被顺势推出并跑了起来的阿玛妮回过头，顿时惊愕得瞪大了双眼。

猛蹬地面的《熊型机兽》，仅一跃便逼近到了雷蒙德的身后，并高高举起了那宛如圆木般巨大的粗壮臂膀。

「雷——」

还没等血色全无的阿玛妮喊出他的名字，那如尖刺般锐利的凶爪便毫不留情地向雷蒙德劈落而下。

然而，那致命的凶爪，却被雷蒙德若无其事般抬起的手臂给挡了下来。

那是《熊型机兽》足以撼动大地的一击。

但是，用单手接下这一击的雷蒙德，连姿势都没有丝毫走样，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直到这时，雷蒙德才终于转过头，他那湛蓝的眼眸，与《熊型机兽》散发着无机质红光的双眼交汇在了一起。

近距离观察这头野兽的相貌，可以清楚地看到《熊型机兽》的右眼附近有一道仿佛被剜开的触目惊心的伤痕，雷蒙德见状眯起了眼睛。

「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呢。明明没有魔力却能拥有如此强悍的臂力……真是令人惊叹——带有伤痕的你，就叫『刀疤脸』吧。」

因其右眼的伤痕，雷蒙德如此为这只《熊型机兽》命名。

人类——或者说拥有魔力的人以及魔物，都是通过使用魔力来提升肉体强度和身体能力的。

例如，在魔物之中，龙种便被视为极其强大的存在。

它们全身覆盖着兼具强悍魔力抗性与胜过矿石硬度的龙鳞，拥有着强健的肉体以及足以支撑这具肉体的肌肉力量，是不折不扣的「最强种」。

哪怕是下级的龙种，绝大多数魔物也对它们束手无策；若是上级龙种，甚至能口吐烈焰，拥有理解魔法乃至人类语言的智慧。

龙种——虽然在生物学上是极其强悍的种族，但这终究是建立在「拥有魔力」的前提下的。

「……阿玛妮。你刚才，是不是已经放弃生命了？我以前也对你说过，你的命，可没有那么廉价。」

下一个瞬间，伴随着魔法障壁碎裂的清脆声响，雷蒙德的身体在半空中飞了出去。

一步，又一步，金属的巨大身躯正向阿玛妮逼近。

盲目的自信、傲慢，以及想象力的匮乏——这是以前洛法斯曾严厉指出过的，属于雷蒙德的污点。

在雷蒙德看来，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运用魔力，发挥出超越生物极限的能力与臂力——这就是魔物。

即便是拥有王国最强肉体的奥古斯，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恐怕也无法发挥出这只「刀疤脸」同等级别的力量吧。

她心中只有对被遗弃的孩子们的担忧，以及将雷卷入其中的深深罪恶感。

看到这一幕，阿玛妮打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这，便是大意。

但即便如此，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脑海中连一丝雷蒙德会败北的画面都浮现不出来。

「刀疤脸」劈落而下的巨臂，在即将击中阿玛妮的千钧一发之际停住了——被雷蒙德的手死死擒住。

「我大概有一个月的空窗期，而且出于我这边的个人原因，我也一直克制着不使用魔法……话虽如此，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一不小心就让你看到了……看到你能够轻易战胜我的幻象。」

太慢了吧，阿玛妮怀着这种近乎于抱怨的想法，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暗红色的闪光照亮了雷蒙德的脸颊。

「对不起，雷……要是我们接了别的委托就好了……」

那是刚刚撕裂了雷蒙德、渗着鲜血的凶爪——阿玛妮只是呆呆地望着它。

雷蒙德绝非轻敌，但如果这种级别的兵器能够量产的话，那么帝国的技术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高密度的能量在它全身游走，由此产生的一击，与刚才仅解放单臂时的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雷蒙德则伴随着一声叹息，用冷漠的目光仰视着它。

在「刀疤脸」的周围，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展开了无数个魔法阵。

一道闪耀着蓝色光芒的环形障壁，完美地挡下了「刀疤脸」用尽全力的一击。

「……刚才真是抱歉了。」

那是不折不扣的，次元级别的威力。

看着被击飞的雷蒙德，阿玛妮的脸因绝望而扭曲。

「刀疤脸」平息了从手臂上溢出的能量，无情地甩去了滴落在利爪上的鲜血。

她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忧伤。

虽然不是做不到，但《机兽》的金属外壳异常坚硬。

清晰可见的死亡，正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步步紧逼。

「刀疤脸」见自己的一击竟然被雷蒙德那纤细的手臂轻易挡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因此，即使面对高高举起的致命凶爪，她也没有感到恐惧。

「刀疤脸」那闪烁着红光的双眸，死死盯住了瘫倒的阿玛妮。

「……这就是被人工制造出来的兵器吗——看来我稍微有些小看帝国了呢。」

透过展开的蓝色圆环——《天照光环》，雷蒙德湛蓝的双眸冷冷地刺向了「刀疤脸」。

「刀疤脸」高举的手臂——从金属外壳的内部，能量如决堤般迸发而出。

「——哈哈……挺帅的嘛。」

超越生物极限的速度，足以粉碎万物的怪力。

面对「刀疤脸」，雷蒙德口中说出的，竟然是道歉的话语。

自出生起便不存在任何不擅长的事物，将一切都以远超常人的极高水准完美驾驭——这，便是作为天才的雷蒙德，可以说是唯一的缺点。

这是《过载》的全功率释放。

「雷……」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根本无法触及雷蒙德分毫。

在临死之际——阿玛妮口中脱口而出的，竟是对雷蒙德的歉意。

在这个人命比一颗果实还要廉价的世界。

然而，「刀疤脸」的凶爪，无论她怎么等，却始终没有落下。

担忧、不安——这些情绪，此刻已荡然无存。

它们之所以能够支撑起庞大且沉重的肉体，并且还能高速移动，全都是因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发动着《身体强化》。

「刀疤脸」极其恼怒地怒视着雷蒙德，全身迸发出暗红色的能量，再次高高举起了凶爪。

「……明明已经被挡下了一次，居然还要故技重施？智商只停留在野兽的层面吗。」

现在，只不过是轮到她了而已。

如果没有了魔力，龙种甚至连支撑自身的重量都极其困难，更别提展开双翼翱翔天际了。

那神情，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虚脱了一般。

在帝国的贫民窟里，死亡总是如影随形。

那是无需咏唱的上级光属性防护魔法——《天照光环》。

明明体内没有蕴含哪怕一丝一毫的魔力，它却拥有着能够折断树木、挥舞单臂便能击穿大地的恐怖臂力。

《过载》——将体内蕴含的能量一口气释放出来，在短时间内发挥出爆发性力量的《机兽》特有能力——不，这是它的系统功能。

看来要费一番骨气了，雷蒙德如此感叹着。

她的双腿已经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无力地瘫倒在地。

那挥舞而下的手臂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音速，撕裂大气，甚至引发了冲击波。

但是，《熊型机兽》——「刀疤脸」却截然不同。

不过，如果是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就必须单纯依靠《身体强化》来将它击倒。

如果他愿意原谅自己的话，那就和以前一样，陪他聊个痛快，直到厌倦为止。

眼前的「刀疤脸」，毫无疑问是她过去见过的所有《机兽》中最为极端危险的存在。

如果有什么怨言，就留到死后的世界去听他抱怨吧。

既然感受不到魔力，也就无法准确评估其真实水平，但从「刀疤脸」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来看，简直让人联想到上级地下城的楼层头目——甚至更上一层楼的「守护者」。

「所以刚才那一下，是对让你产生了过度期待而做出的道歉。」

阿玛妮眼眶里泛着泪光，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

它的巨臂再次高高举起。

生命何时消逝都未可知，今天不知明天事——这是贫民窟里的每一个人都深谙的道理。

一边幻视着死后的光景，阿玛妮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紧接着闪过她脑海的，不是下一秒即将降临的死亡，而是自己死后被遗留下来的孩子们的模样。

虽然额头上流淌着鲜血，但雷蒙德依然从容不迫地伫立在那里。

雷蒙德「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个瞬间，无数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将「刀疤脸」捅成了马蜂窝。

这一切发生得连一刹那的时间都不到——「刀疤脸」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动作便戛然而止。

随后，它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机能完全停止。

面对着施展了惊人魔法的雷蒙德，阿玛妮目瞪口呆地张着嘴，瘫坐在地，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