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海与空

飞空艇伊芙莉特正在海上飞行。

距离开始搜寻天空都市希尔帕尔克已经过去了快半年。

为了收集有关巨大的暗云以及目击情报等信息，空贼《绯之风》正在各地四处奔波。

然而，在王国境内未能掌握到像样的线索，因此正在筹划将搜索范围扩展到国外。

莉露卡在寻找天空都市的同时，也在并行调查着某件事。

那就是，除莉露卡以外的六神使徒的情报。

她对照着前世的记忆，只要感到一丝违和感，就会进行彻底的调查。

对于能使用魔力遮断和不可视化魔法的莉露卡来说，只要有时间，大部分事情都能查得出来。

当然，第一目标是治好伊兹的病，收集天空都市的情报也是最优先事项，所以这只能算是闲暇之余的顺带工作。

然而，无论是天空都市还是六神使徒，两方面的情报都一无所获。

以前各地地下城和遗迹的道具被搜刮一空的事情，至今也没能抓住那个犯人的情报。

不过，关于使徒，莉露卡有一个——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接近推测。

那就是关于洛法斯的事。

拥有前世知识的洛法斯，几乎毫无疑问就是六神使徒。

让她确信对方是使徒的契机，是以前在甲板上以接近审问的形式交谈时，洛法斯说出了那个时间点他不应该知道的阿贝尔的名字。

不过，虽然是在那时确信的，但其实莉露卡从在《初代的坟墓》与洛法斯相遇的瞬间起，就对他是否为使徒抱有怀疑。

这并不是因为他叫出了本该是初次见面的莉露卡的名字。

毕竟《绯之风》作为空贼在部分地区很有名，所有成员的通缉令都在流传。

名字被人知晓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

产生怀疑的理由。

顺带一提，莉露卡还没能从洛法斯那里问出那些伤的来龙去脉。

考虑到探索队的规模以及没有支援物资的状况，这是令人惊叹的探索速度。

是在第二周目的世界里发现的，为数不多的相异点。

这就意味着珐菈蒂娅娜可能也是使徒。

瞬间，一把崭新的剑飞了过来。

这件事恐怕必须得当面确认一次才行。

因为喜欢洛法斯而向他示好，以及在被提议开拓魔之海域时说要自己去做的，都是珐尔自己的任性。

不是说救了她之类的事情，而是他的样貌。

「珐尔……」

「真让人伤心啊。咱们可是旅行了半年的同伴吧？难道只有我这么想吗？」

很快，飞空艇改变了航向，喷吐着红莲般的引擎火焰，飞向了天际。

「哇哇哇！对不起！我也想变得能打倒魔物所以在做挥剑练习，可能是因为不习惯结果脱手飞出去了！我没有恶意的！没受伤吧!? 」

「非常感谢～」

莉露卡心想。

珐尔抱着头「呜——」地呻吟着。

「珐尔，又摆出那副表情了吗？」

魔之海域的探索开始至今已经过了半年。

「半年，一成。按照现在的速度，结束探索要花五年。」

「……我知道。」

卡菈含着泪水，像是很感动般握住了珐尔的手。

「笨蛋，很危险啊。卡菈不是在帮我们画海图吗。已经帮大忙了。战斗这种事交给我们就好。」

听到戴因的话，珐尔尴尬地别过脸去。

「今天的进度也不错吧。为什么还那样愁眉苦脸的？」

珐尔虽说拥有魔力，但也终究只是平民的女儿。

不过，莉露卡姑且也就此事收集了情报。

「不不不不，珐酱和洛君是最不可能的吧。这本书绝对是瞎编的嘛。」

卡菈脸色一变擦干眼泪，看向已经能目视到的作为据点的小岛。

「没那回事……」

干脆现在就向卡洛斯求助吗？

漆涂的封面上，题名为《暗黑贵族与船员少女》。

飞空艇的船舱内，响起了莉露卡高亢的声音。

「希吉尔大哥！我想稍微绕个路可以吗——!? 」

果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着用极其说明式的口吻喋喋不休的卡菈，戴因吓得脸都抽搐了，珐尔则叹了口气，拔出剑递给了卡菈。

＊

虽然省去了详细内容，但这对于珐尔来说也是不安的种子。

结果看来洛法斯自身就是六神使徒，那些伤似乎是因为拥有前世知识而采取了行动，导致行动变化所负的伤。

一定是这样。

虽然也有错过了询问时机的原因，但最主要的是从洛法斯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不想讲述自己受伤的理由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态，珐尔和戴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花五年时间即使成为了贵族，要是那时洛法斯已经有了未婚妻怎么办？

假设，结束魔之海域的探索要花费五年岁月的话，那时洛法斯就17岁了。

探索按照戴因制定的计划进行着。

然而，在莉露卡看来，这种解释反而更有可能，毕竟洛法斯和珐菈蒂娅娜的恋爱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珐尔等探索队目前作为据点的，是新发现的一座无人小岛。

探索进展顺利，但珐尔的脸色却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洛法斯前往罗格贝尔特，并在那时失去了左眼的视力和左臂，看来确有其事。

卡洛斯说这事虽然八字没一撇，但因为可能性不是零，所以姑且先告诉她。

「……戴因吗。」

虽然名字被隐去了，但这显然描写的是被认为是珐菈蒂娅娜的少女与洛法斯的恋爱故事。

但是，如果那样完全依赖卡洛斯而成为了贵族，到时候真的有脸去见洛法斯吗？

然后找到的，是在莱特雷斯领地贩卖的一本书。

分成据点班和探索班分头推进探索，结果已经完成了魔之海域近一成范围的探索。

莉露卡思考片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是因为洛法斯身上有着与前世明显不同的点。

连一句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那把出鞘的剑气势汹汹地刺入地板，仿佛要将珐尔和戴因之间裂开一般，直挺挺地立在当场。

即便情况发生变化导致约定作废，珐尔也无话可说。

看着大海的珐尔身旁，叼着香烟的戴因走了过来。

莉露卡心想。

而且，如果砍断洛法斯手臂的是珐菈蒂娅娜的话，那么她就有可能继承了前世的记忆和憎恶。

浏览了书本内容的莉露卡，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伙伴珐菈蒂娅娜。

这本谜一样的书，是在洛法斯被船员少女伤害这一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曲解，再添油加醋之后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是与前世明显的不同之处。

这也就是所谓的，与真相大相径庭的毫无疑问的误会，而且还相当牵强。

与洛法斯的约定，也像是半强行定下的。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摆出那副表情？……差不多，也该把情况告诉我了吧？」

半年探索了广阔魔之海域的一成。

「人手少物资也没，能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吧。一边驱除魔物一边前进，最后还要绘制海图。再想把预定提前的话，就缺乏安全性了。」

「那么，这事先放一边……」

虽然洛法斯现在没有未婚妻，但在成年的那一年，说不定会有未婚妻。

从他们身后，卡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珐尔靠在甲板的扶手上，沐浴着海风。

探索队将从其他岛屿获得的食物和水运到这里储备，将其作为中继据点利用。

戴因像是关心般正要将手搭在珐尔的肩上。

回忆起来的，是面对四天王《影狼》洛法斯，带着憎恶的神情一边辱骂，一边执拗地挥剑的珐菈蒂娅娜。

虽然洛法斯并没有规定成为贵族的期限，但卡洛斯曾告诉过珐尔，莱特雷斯家与其他贵族缔结了条约。

现在，珐尔等探索班结束了上午的探索，正返回作为临时据点的小岛。

「难道，砍了洛君左臂的是，珐酱……？」

岛上虽然有植物，但面积狭小，难以确保食物，是一座小岛。

「……不想说。」

左眼变色为翡翠色，而且左臂竟然缺损了。

戴因用冷淡的眼神看着这一幕。

这是在魔之海域发现的第三座岛屿。

在那时，莉露卡就推测洛法斯会成为与六神使徒相关的线索。

上面甚至写着「好评发售中，决定增印！」这样的宣传语。

不是吧……

「岛的上空有奇怪的气息。请大家注意。」

卡菈一脸认真地说道。

珐尔和戴因看向小岛，但两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变。

小岛的上空也只是蓝天延展，并没有什么东西。

戴因皱起眉头，珐尔也歪了歪头。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卡菈能看到什么吗？」

「不，目视无法看到。只是，明显有什么东西……」

「那种事你能懂吗？」

「我、我也姑且拥有魔力，对气息之类的比较敏感……」

被珐尔投以怀疑的目光，卡菈慌忙像是掩饰般说道。

「是吗，总之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啊。明白了。」

珐尔凝视着上空那个据说存在却无法视认的东西。

＊

魔之海域，某座小岛的上空，飞空艇伊芙莉特正停泊着。

发动了魔力遮断、不可视化等隐蔽魔法，其身姿从旁边无法看见。

为了满足莉露卡想绕路的要求，《绯之风》改变航线前往了位于莱特雷斯领地边境的渔村罗格贝尔特。

莉露卡在那里寻找珐菈蒂娅娜却没找到，在向居民四处打听后，从旅馆的女儿那里听说她去魔之海域开拓了。

随后他们直接驾驶飞空艇在魔之海域四处飞行，发现了一座看似正在野营的小岛，以及稍微偏离那个位置的一艘船。

莉露卡通过远视魔法确认了船上珐菈蒂娅娜的身影，决定先在小岛待机，等待她们的船回来。

看到在飞空艇甲板上使用远视魔法的莉露卡，霍克歪了歪头。

「莉露卡，难道那是远视吗？什么时候学会那种魔法的？」

面对怀疑的戴因，卡菈悄悄地狠狠瞪了一眼。

莉露卡一边用远视眺望着从船上下来的珐菈蒂娅娜，一边诧异地嘟囔道。

珐菈蒂娅娜戒备地仰望着上方。

「是的。感觉气息就在这上面。错不了。」

至今为止她都尽量不怎么使用魔法，但最近对于一些小法术她开始毫不客气地使用了。

莉露卡对此轻笑一声，手搭上了扶手。

「话说，真的有什么东西吗？」

「扔块石头试试看？」

虽然枕边夜话这事似乎没被当真，但自从知道了洛法斯这一魔法师最高峰的存在，感觉似乎已经麻痹了。

既然走近了也没什么变化，她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卡菈搞错了。

莉露卡得出这个结论，看向同样从甲板向下俯视的霍克。

「哈啊？不是，朋友？话说你这——喂，莉露卡!? 」

用这句话，大概都能让人信服。

按理说是不可能感知到其存在的，但不知为何，总觉得珐菈蒂娅娜似乎正看着这边。

莉露卡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那是以前直接从珐菈蒂娅娜那里听来的。

在这个时间点，她能使用本来还没有学会的上级魔法，以及被称为废弃咏唱的魔法高等技术。

因为基本上一直和《绯之风》的众人在一起，如果频繁使用需要相应时间才能学会的魔法，肯定会被怀疑，但她又不可能说出真相。

「呀吼——，珐酱！」

这是哪种情况呢。

莉露卡观察了一会儿，该说是果不其然吗，珐菈蒂娅娜等人毫不迷茫地前行，最终竟然来到了飞空艇的正下方。

既然如此，如果真的被察觉到了，难道说珐菈蒂娅娜也继承了前世的记忆吗？

「嗯——？是洛法斯君教我的。在枕边夜话里。」

珐尔带着卡菈和戴因，来到了据说上空有气息的地方附近。

被风包裹的少女慢慢放下脚，轻盈地着陆。

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飞空艇的存在。

就在珐尔若无其事地捡起一块石头时，卡菈察觉到从上空漂浮的不可视之物中，有什么东西降落下来的气息。

看着珐尔这副模样，莉露卡眯起了眼睛。

「啊——那是我的朋友。我下去聊聊哦。」

那么，砍断洛法斯手臂的果然也是……？

听到卡菈的话，珐尔向后跳开，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舶刀摆好架势，戴因也紧随其后手按剑柄向后退去。

「嗯——？珐酱，在看这边……？」

多亏了和洛法斯是恋人这一设定，就算使用了多少有些高度的魔法而被感到不可思议，也不愁找不到借口。

现在的飞空艇，且不说视觉上，就连魔力探知也是探测不到的。

这一点还真是要感谢洛法斯。

莉露卡因为是第二周目的人生，身体能力暂且不论，在魔法方面拥有优秀的技术。

霍克推了推墨镜看向下方。

仿佛穿透了一层不可视的薄膜一般，突然现出身形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

如果是高位精灵露娜玛尔的话，或许能从魔力的细微破绽中察觉到，但如果莉露卡的记忆没记错的话，珐菈蒂娅娜与露娜玛尔相遇应该是在与四魔兽之一的海魔斯特拉夫战斗的时候。

＊

少女通过废弃咏唱发动的魔法，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用风包裹住了身体，将坠落的冲击驱散。

不过，既然莉露卡自己都曾对洛法斯演过戏，也不能完全排除对方在撒谎的可能性。

接着，珐菈蒂娅娜一上岸，便带着几个人径直朝正处于隐蔽状态的飞空艇走来。

本来无论向谁请教，习得魔法都需要相应的时间，但如果是洛法斯教的话，他们就会觉得情有可原。

「——风之拥抱。」

莉露卡心想。

而且，还是带着满满戒备的神情。

「珐尔大人，退后！有什么东西来了！」

「卡菈，是在这上面吗？」

因此在这个时间点，她还没遇到水之精灵露娜玛尔，现在的珐菈蒂娅娜应该是不可能感知到飞空艇的。

将霍克慌乱的声音抛在身后，莉露卡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在这种场合下，尤其是在莉露卡和珐菈蒂娅娜的关系上，假装没有前世记忆毫无意义，而且珐菈蒂娅娜和莉露卡不同，不是那种能撒谎的类型。

少女脸上浮现出亲昵的笑容，仿佛是与十年的老友重逢一般。

「珐酱是说……我吗？你是谁啊。」

看着眼前这位浅茶色头发的少女——莉露卡，珐尔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是看着亲昵地对自己笑的莉露卡，珐尔说出的话。

随后，她将那双蓝色的眼眸转向珐菈蒂娅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托这个福，莉露卡使用魔法变得容易多了。

「……有的啦——」

「啊？下面有人啊。话说，是不是在看这边？」

＊

这是一艘施加了不可视化、魔力遮断等过度隐蔽魔法的飞空艇。

是真的没有前世的记忆，还是在演戏。

虽然卡菈说感觉上面有气息，但即便走近了，珐尔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是，理所当然地，这件事她对《绯之风》的众人隐瞒着。

不，无需思考答案便已明了。

「……直接见面比较快吧。」

本来第二周目人生这种事就不可能被人相信，更重要的是，就算说出十几年后世界会毁灭这种绝望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霍克推了推圆框墨镜，耸了耸肩。

「是是是，枕边夜话呢。最近很喜欢这句台词啊。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和洛法斯先生共寝的时机才对，嘛算了。」

该问什么问题好呢，要像洛法斯那时候一样提阿贝尔的名字来动摇她吗？

莉露卡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候补方案，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异常简单。

「……洛法斯君的左臂，是珐酱干的吗？」

这是没有任何试探与心机，直截了当的提问。

但这对于莉露卡来说，也是不得不问的问题。

珐尔微微睁大眼睛，突然向后看去。

「抱歉你们两个，能不能回避一下。」

对于珐尔突然的话语，戴因和卡菈理所当然地无法接受。

「喂喂，这不太好吧。」

「虽然我不一定能成为战力，但至少让我陪在您身边。」

在两人看来，莉露卡是从天而降的来路不明的存在。

让珐尔和这种人独处，无论怎么想都太危险了。

但珐尔不肯退让。

「没事的。这家伙大概是洛法斯的熟人……对吧？」

「嗯，算是吧。」

莉露卡点头肯定。

卡菈盯着莉露卡看了一会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地眯起眼睛，随后叹了口气，拉着戴因的袖子向后退去。

「既然是这样的话……」

「喂、喂喂，真的行吗!? 」

「请闭嘴跟我来。」

「不、不对，那个是……约好了会回应我的心意……」

莉露卡悄悄取出了那本名为《暗黑贵族与船员少女》的黑皮书。

「……你是洛法斯的什么人？是受洛法斯之托来这里的吗？」

脸颊染红，眼含泪光抱着书的珐尔。

「……是啊。既然你读了这本书应该知道吧。」

「别开玩笑了」，珐尔否定道。

面对前世的宿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莉露卡实在难以理解。

被珐尔直率地回视，莉露卡深深地叹了口气。

「救了被变成奴隶的朋友也是？」

「我明白了。珐酱的这段恋情，我支持你。」

这是与前世的珐菈蒂娅娜不同的一点。

珐尔羞得满脸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慌乱失措，一把从莉露卡手中夺过了书。

「……嘛，大体上是。虽然把洛法斯稍微美化了一些。」

看着眯起眼睛的珐尔，莉露卡歪了歪头。

但不知为何，珐尔很顺畅地接受了这句话。

卡菈和戴因回避后，莉露卡和珐尔两人面对面独处。

「……称呼洛法斯还要加个『君』字，还真是亲密啊。」

「说成了贵族就结婚也是？」

「那是当然的。」

被莉露卡激励，珐尔带着些许无法释怀的表情道了谢。

看着珐尔这副模样，莉露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见我……？」

莉露卡看向珐尔怀里的书。

「……哈？」

「诶，那难道说，这就本书上写的事情，是真的……？」

说到最后，珐尔羞涩地低下头，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这个回答是不是太抽象了？我想听具体发生了什么。」

看着好胜地笑着的珐尔，莉露卡感到了一丝怀念。

「什么啊，那副表情……」

「你是认真的呢。」

珐尔毫不掩饰对洛法斯的好感。

「我是莉露卡，空贼哦。和洛法斯君嘛……嗯——，朋友？啊，其实跟洛法斯君没关系。我是凭自己的意志来这里的——为了来见珐酱你呢。」

「哇啊啊啊啊啊!? 」

「……是为了保护我。洛法斯的左臂和左眼就是在那个时候……都怪我太弱了。」

体格健壮的戴因被纤细的少女拖走的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违和，但珐尔的注意力无法从莉露卡身上移开，完全没有在意。

然后，「是吗」，莉露卡仿佛吹散了心中的阴霾般浮现出微笑，温柔地将双手搭在珐尔的双肩上。

「当然是认真的。我可不是为了装样子或者闹着玩才以成为贵族为目标的。」

「为、为、为什么你会有这个……！这、这东西流传得那么广吗!? 」

「要成为洛法斯君……最爱的那个人哦。这一次可不要妥协了。绝不能因为只是个侧室就满足了哦。」

前世，如果被问到在阿贝尔的正妻战争中推选谁，莉露卡会毫不犹豫地推选珐菈蒂娅娜。

「你说砍……我会砍洛法斯的左臂？怎么可能啊，我为什么要……」

「……洛法斯的左臂啊。那确实，可以说是我造成的。」

这是拥有前世记忆的莉露卡才能说出的话。

珐尔微微一笑，握紧拳头轻轻碰了碰莉露卡的肩膀。

「不是珐酱砍的吗……？」

莉露卡感到一阵眩晕，轻轻叹了口气，注视着珐尔的眼睛。

然而这一次，她明确地意识到了对洛法斯的好感，并表现了出来。

珐尔将书紧紧抱在怀里，用快要哭出来的眼神看着莉露卡。

前世，珐菈蒂娅娜对阿贝尔的感情总是无法坦率面对，导致在很多场面落后于其他女主角。

对于莉露卡来说，珐菈蒂娅娜是理应被称为朋友的存在。

莉露卡补充道：「作为交换……」

看着仿佛在示弱般说出这话的珐尔，莉露卡皱起了眉头。

「难道珐酱……真的喜欢洛法斯君？」

现在的珐尔，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哦、哦？谢了？」

面对莉露卡的追问，珐尔感觉像是在被责备一样，轻轻咬了咬下唇。

「你是说诺伦的事吧。那是事实。」

莉露卡虽然感到一丝窒息，但还是向珐尔问道。

这个回答，与书上写的内容没有出入。

那是曾经，在对阿贝尔的思念无法掩饰时所露出的少女神情。

「那么，那本书上写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咯……？」

两人沉默片刻后，率先开口的是珐尔。

莉露卡和珐菈蒂娅娜虽然类型不同，但在阿贝尔的队伍中两人都担任前卫，比起其他成员，说话的机会更多。

那副姿态简直就像是暗恋被曝光的少女一般。

「要这么说的话，珐酱不也是直呼其名吗。对方可是侯爵家的嫡长子哦？」

「……那么，我在等问题的答案呢？我已经回答了哦。接下来轮到珐酱……珐菈蒂娅娜小姐了。洛法斯君的左臂，是怎么回事？」

被莉露卡目不转睛地盯着，珐尔感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而这，想必珐菈蒂娅娜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两人就是这样的关系。

莉露卡回想起当时的关系，恶作剧般地笑了。

「如果珐酱没能成为洛法斯君心中的第一位……到时候说不定我会把洛君抢走哦。」

「……哈？洛，君？」

面对莉露卡突然投下的重磅炸弹，珐尔的表情僵住了。

嘻嘻，莉露卡揶揄地笑着。

「等、这算什么意——」

「那么！我就先走啦！」

像是该说的都说了，莉露卡轻轻挥了挥手，发动了飞空艇的《传送》。

莉露卡的身体被淡淡的光芒包围。

「等、等等！」

珐尔伸出手，但为时已晚，莉露卡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伸出的手抓了个空，掌心残留的淡淡光点闪烁着消散了。

只剩一人的珐尔，带着郁闷的神情踢了踢地面。

「那家伙，说完想说的就消失了……莉露卡，我记住你了。」

「啊，对了对了。」

「哇!? 」

本应消失的莉露卡突然出现在背后，珐尔发出了惊叫声。

「吓一跳的样子真可爱呢——，珐酱。」

两人相视一笑，松开了手。

「既然说了支持你，什么都不做就离开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这个给你。」

「你也是，莉露卡。怎么说呢，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却感觉不像是第一次见。」

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却感到一种安心与怀念。

笑过一阵后，莉露卡伸出手。

珐尔的开拓，仍将继续。

「对。这个人情可是很贵的哦——？要好好还哦。」

「这一带的海域为了找珐酱我飞着转了好几圈呢。这是从伊芙莉特的飞行记录里提取出来的，虽然不是很详细。」

「嗯。我也是。」

「不不，对我来说这是没价值的东西，你还给我我也很困扰。嘛，如果你觉得那么过意不去的话，就当是欠我一次人情好了。」

「随你怎么说。」

两人互相开着玩笑，笑着。

「不，已经足够了……这种东西，我不能收……」

珐尔握住伸来的手，与其握手。

手中拿着莉露卡给的海图。

「哈哈，知道了。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你才别忘了。」

「那，我真的走了。要保重哦，珐酱。」

「莉露卡，这……！」

「欠人情，一次……？」

「哦，连本带利？我可是听到了哦——。要是还晚了我会去催债的。」

「……刚才那下谁都会被吓到吧。」

莉露卡就这样被光芒包围着消失了，只留下珐尔一人依依不舍地仰望着天空。

看着恶作剧般眨眼的莉露卡，珐尔不禁笑了。

看着笑嘻嘻的莉露卡，珐尔半眯着眼瞪着她。

莉露卡将一叠纸递给了珐尔。

纸上记录着这座岛周边的海域图，以及几座岛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