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报应
《Repeat・Vice 〜反派贵族不想死,所以放弃成为四天王了〜》 · 黒川阳継 · 6149 字
斯特利亚领的边境。
这里是曾将罗格贝尔特之女诺伦作为奴隶软禁的旧吉兰宅邸。
在这座已空无一人的宅邸大厅内。
大厅一片狼藉,吉兰蹲在大厅中央。
「咿、咿! 为、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
仿佛遭受过暴行一般,脸颊红肿的吉兰带着恐怖的神情向后仰去。
在他视线的前方,是身着黑衣的少年——洛法斯的身影。
被那双黑色与翡翠色的眼眸睥睨着,吉兰瑟缩成一团。
「是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藏身之处吗?答案就在脚下。」
仿佛在回应洛法斯的话语,一只暗黑剑鱼从吉兰的影子里跳了出来。
那是昨晚接触时,为了以防万一而潜伏下的影子使魔。
对于自己竟意外地使用了与父亲相同的手法,洛法斯感到些许烦躁。
顺带一提,现在洛法斯的影子里并没有父亲卢登斯的使魔。
将使魔潜伏在影子里这种行为,终究只是一次性的招数。
在身为高位魔法师的洛法斯已有警戒的情况下,再次潜藏使魔,即便是卢登斯也难以做到。
「不过,没想到竟然逃到了这种地方。是私藏了逃亡用的转移结晶吗,真是个耍小聪明的家伙。」
连续使用短距离转移——影渡吉兰藏身处的洛法斯,感到些许疲劳。
连续使用魔力消耗巨大的转移魔法,正因为是拥有可谓无穷无尽庞大魔力的洛法斯,才能使出这种绝技。
但即便是洛法斯,这次连续使用转移魔法似乎也让他有些吃不消,再加上大病初愈,脸色并不好看。
即便如此,要解决吉兰一人,依然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这点程度睡什么睡。这种程度,你也对奴隶做过吧。」
吉兰因过度的恐惧而沉默,浑身颤抖着仰视洛法斯。
洛法斯嘴角上扬,将暗黑镰刀的刀刃塞进吉兰嘴里。
「咿呀啊啊啊!? 」
「哈……什、发生了什么……」
洛法斯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不定形的暗黑物质扑向了被一刀切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吉兰喉咙处的伤口。
洛法斯像是感到意外般眯起眼睛,原来会有痛感啊。
「明明受了多次致命伤却依然活着,全靠我的魔法。如果我解除魔法,填补伤口的暗黑就会消失,下半身会没掉,喉咙也会再次裂开。」
「那么,接下来是切开脸颊还是割掉舌头呢。那样一来连进食的乐趣也没了吧。」
洛法斯那黑色与翡翠色的眼眸盯着瞪大眼睛瑟瑟发抖的吉兰。
吉兰发出了无声的悲鸣,随即全身被不定形的暗黑吞没。
吉兰发出一声滑稽的惨叫,连同昂贵的沙发一起撞到了墙上。
「什、诶……」
吉兰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看着拼命地小幅度摇头的吉兰,洛法斯继续说道。
接着,从洛法斯的影子里,爬出了一团有着无数转动眼珠的不定形暗黑物质,慢慢向吉兰逼近。
伤口突然消失,吉兰一脸茫然。
「那是何等不知天高地厚,事到如今还想乞求活命?不过是个吃得肥头大耳的暴发户下民罢了。」
洛法斯用蕴含魔力的脚将匍匐在地的吉兰踢飞。
「放心吧,那东西不会附身在活物身上。当然,如果是受了致命伤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那不废话吗。你区区一个下民竟敢违逆身为贵族的我。仅此而已。认清自己的身份,家畜。」
对着因恐惧而惨叫的吉兰,洛法斯嗤之以鼻。
「事到如今,还在像个孩子一样撒泼说不想死吗。嘛,我也不是恶鬼。众生皆只拥有一条命。这虚幻的生命,得好好珍惜才行啊。」
这本是足以致死的伤势,但缠绕在脖子上的暗黑不允许吉兰死亡。
「想用你那肮脏的舌头弄脏我的鞋子?真是狂妄至极。家畜就该有家畜的样子,趴在地上就好。」
「怎么会……抛弃了一切,吞噬了一切才走到这一步……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在哪一步错了……」
「这、这是……?」
「咿、咿咿咿!? 那是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吉兰带着疑问看向洛法斯。
下半身被切断,鲜血飞溅。
「咕嘿噢啊!? 」
「是、是……」
「卡、卡哈……」
「钱、钱的话我会付的!请、请务必放过我,莱特雷斯大人!」
面对冷冷俯视的洛法斯,吉兰像是在说胡话般重复着「救命……救命啊……」。
洛法斯手中生成暗黑之刃,就这样深深地切开了吉兰的喉咙。
嘴角流着血,瞪大眼睛的吉兰看着洛法斯逼近的脸。
洛法斯笑着,手中生成的暗黑镰将吉兰拦腰斩断。
「这样一来,就再也无法满足性欲了呢。」
但是被活人吉兰的自我意识排斥,暗黑只残留在颈部便消失了。
看着下跪的吉兰,洛法斯用看垃圾般的眼神俯视着他,随后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唔。」
暗黑瞬间扩散,仿佛填补失去的下半身一般构成了吉兰的双腿,同时也止住了出血。
「然后你会变成一具凄惨的尸体。也就是说,你是生是死,全在我一念之间。」
「哈、哈啊啊!? 」
洛法斯一脚踩在那暗黑形成的脚上。
面对邪恶嗤笑的洛法斯,吉兰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
洛法斯一脚踩在吉兰垂下的头上。
而作为副作用,肉体的伤口也被修复了。
吉兰的临终惨叫响彻四周。
吉兰痛得脸都歪了,混乱地看着自己那由暗黑构成的下半身。
「……我、我会舔大人的鞋子。请让我舔。」
「——!? 」
鲜血从吉兰裂开的喉咙中喷涌而出。
「听好了吉兰。今后,你必须对我绝对服从。做不合我意的事就杀,让我不爽也杀。想活下去的话,就尽力别惹我不高兴。」
看着全身满是淤青和鲜血、倒在地上趴着的吉兰,洛法斯缓缓靠近。
虽然不及被腰斩时的剧痛,吉兰的脸还是因痛苦而扭曲了。
面对压倒性的力量只能跪拜的吉兰,他的心智在洛法斯面前彻底崩溃了。
践踏着弱者的洛法斯在嗤笑。
那冷酷且残忍的身姿,仿佛让人看到了在故事中作为四天王之一阻挡在主人公们面前的《影狼》洛法斯。
洛法斯·雷·莱特雷斯,绝非善类。
正如他在故事中是反派角色这一事实所表明的那样,他的本质毫无疑问是恶。
这一点,无论世界轮回多少次,无论与谁相遇建立羁绊,其本质都不会改变。
*
斯特利亚家,领主宅邸。
作为客人被招待并分配的豪华房间内。
靠在沙发上的卢登斯手托着腮,一脸不悦地瞪视着前方。
在他视线的前方,是洛法斯。
在吉兰宅邸的骚动被卢登斯镇压,作为客人被招进领主宅邸后,洛法斯立刻就失踪了。
当时卢登斯的使魔尚未附身,虽然阿尔巴在注意洛法斯的动向,但面对那种强行连续使用魔力进行短距离转移的操作,实在无法追踪。
洛法斯是在三小时后才回来的。
一脸若无其事回来的洛法斯,立刻就被卢登斯叫了过去。
「看来你果然需要项圈啊。」
「项圈吗。如果是指卡洛斯的话,几天前我就给他放假了哦。」
洛法斯的专属管家兼侧近,卡洛斯。
因为卡洛斯背着主人向卢登斯汇报各种事情,通过罗格贝尔特那件事洛法斯知道了这一点。
因此,卡洛斯就是套在洛法斯身上的项圈。
对洛法斯来说毕竟相处了很长时间,并不会因此惩罚卡洛斯。
洛法斯打心底里无趣地俯视着这样的希吉尔。
虽然指着自己说天真无邪让人感到恶寒,洛法斯以此作结。
「这种话,也不是该在别人的领地上说的吧。比起这个我有事要说……」
卢登斯发出的,是冻结般冰冷低沉的声音。
「你怎么看,阿尔巴。」
阿尔巴对洛法斯的监视,是卢登斯下达的命令。
「什么叫为了你,误会也要有个限度。很烦人快滚,碍眼。」
洛法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瞪着卢登斯。
「……是啊。你就是这种家伙。」
在坐在椅子上的洛法斯面前,希吉尔正跪在那里。
被《绯之风》邀请并恳求协助,最后在霍克的怂恿下变成了帮忙的形式,那也不过是余兴节目的范畴。
「是。虽然未成年手段却如此冷酷猛烈,让人感到畏惧。如果是洛法斯大人的话,毫无疑问会成为在王国历史上留名的领主吧。」
「……不,会谈在改日。那又怎么了。」
「说什么天真的话……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要变得邪恶。我只是合理地考虑了莱特雷斯的利益而已。说到底所谓天真无邪,不就是没有自觉的邪恶吗。这么一想,我不也能说是天真无邪吗?」
莉露卡也微微眯起眼睛,等待着洛法斯的回答。
「什么怎么办,是指什么?」
「现在卡洛斯不在,监视役就变成阿尔巴了吗。」
面对一脸极其认真回答的阿尔巴,卢登斯疲惫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说教的话,请等回领地后写成书面文件寄给我。」
被说得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了希吉尔而行动似的,洛法斯也感到很不爽。
霍克带着紧张的神情询问洛法斯。
卢登斯眯起了眼睛。
但即便如此,还是觉得难以咽下这口气的洛法斯,给了卡洛斯长假。
看着怒气未消的卢登斯,洛法斯耸耸肩转移了话题。
「你说什么。」
不过对于不知道吉兰和洛法斯之间因缘的希吉尔来说,看起来是那样也没办法。
被洛法斯狠狠瞪了一眼,阿尔巴像是畏缩般低下了头。
卢登斯盯着洛法斯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放弃了似的仰望天空。
「碍、碍眼……?」
洛法斯哼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卢登斯瞪大了眼睛,身体向前探出。
「……跟斯特利亚边境伯在那之后谈过了吗?看来是旧识的样子。」
卢登斯像是被头痛折磨般按着眼角,看向阿尔巴。
又进入说教模式了吗,洛法斯叹了口气。
对洛法斯来说,救出希吉尔,终究只是在击垮吉兰时顺带做的……而已。
「你们想说什么?」
「就在刚才,我把吉兰那家伙掌握在手中了。」
面对谆谆教导的卢登斯,洛法斯耸了耸肩。
卢登斯将冷淡的目光投向洛法斯。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你这家伙,到底要惹出多少麻烦才肯罢休。在那个商人的宅邸也是,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死。你就没有身为莱特雷斯家嫡长子的自觉吗。」
听到洛法斯的话,卢登斯陷入了沉默。
卢登斯冷酷地暗示将其杀掉。
而且洛法斯在连续转移中察觉到了阿尔巴的追踪,通过加快转移频率甩掉了他。
「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吉兰是斯特利亚领经济的关键。斯特利亚边境伯无论如何都想确保吉兰吧。」
「……」
*
霍克在恳求救出希吉尔时,曾发誓作为回报将终生服从洛法斯。
领主宅邸,分配给洛法斯的房间。
然而,不知道这层内情的希吉尔看着霍克歪了歪头。
但即便如此,这对洛法斯来说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面对洛法斯冷淡的话语,希吉尔像是受到打击般抽搐着。
「……够了。走吧。」
「那种天真的态度,在与斯特利亚谈判时请务必不要表现出来。」
「这次,真的受你照顾了。为了上次分别时做出无礼举动的我这种人,你竟然出手相助,真是感激不尽。」
对此,洛法斯手托下巴思索着,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啊。
洛法斯毫不客气地把手搭在门上准备退出,然后狠狠看了一眼卢登斯。
霍克已经做好了离开《绯之风》,作为奴隶侍奉洛法斯的觉悟。
见没有肯定的反应,洛法斯皱起了眉头。
「……虽然叫你处理掉,但你还是稍微表现得更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无邪比较好。这种阴暗的政治手段,是作为大人和家主的我的领域。」
「是吗。那么。」
「那么洛法斯先生。我今后该怎么办?」
「那样的话没问题。吉兰绝对不会违抗我的命令。因为我对他施加了如果违抗就会死的魔法。今后他会在斯特利亚领,作为莱特雷斯家的傀儡为我们工作吧。」
「……难道说,你是想以此让谈判更有利?但是,那种商人放任不管会很麻烦。既然控制住了,最好还是秘密处理掉吧。」
无视这样的希吉尔,霍克插了进来。
面对厉声呵斥的卢登斯,洛法斯把脸扭向一旁。
「……那是自然。你以为在跟谁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洛法斯开口了。
「……也没什么,随便吧。」
「随、随便……是什么意思?」
洛法斯盯着皱眉的霍克。
「你作为平民算是能干的一类。虽说如此,也没到我想收为部下的程度。老实说很微妙。」
「微、微妙……吗。」
面对说得轻描淡写的洛法斯,霍克露骨地抽搐着脸。
洛法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虽说不能算是代替,这段时间,就把莱特雷斯领作为活动据点吧。」
「活动据点……是说暂时待在莱特雷斯领吗?」
看着歪头的希吉尔,洛法斯摇了摇头。
「并没有,我不会限制《绯之风》的活动。像以前一样去其他领地的遗迹或迷宫潜行,不管是盗墓还是探索都随你们便。只是,每次都要回莱特雷斯领,保持随时能跟我取得联系的状态。」
「那个,又是为什么……」
并非事到如今还要警戒,希吉尔纯粹出于疑问而挠头。
洛法斯打心底里嫌麻烦似的叹了口气。
「因为那边的莉露卡缠着我要我协助治疗伊兹的病啊。」
「莉露卡……?」
希吉尔发出疑问的声音,霍克看向莉露卡。
直到刚才一直沉默的莉露卡「呼呼呼」地笑着绕到了洛法斯身后。
然后双手环过洛法斯的脖子,像要展示给两人看似的从后面抱住了他。
随后希吉尔、霍克、莉露卡三人通过《传送》回到了飞空艇伊芙莉特。
「就算那样说什么恋人关系……还有其他方法的吧。」
看着在极近距离偷偷摸摸小声说话的两人,希吉尔和霍克皱起了眉头。
接着莉露卡小声说道。
被洛法斯不悦地瞪着,阿尔巴敬了个礼。
莉露卡轻轻离开洛法斯,回到了希吉尔他们身边。
「……!」
然后在宅邸前,希吉尔等人返回飞空艇之际,临走时莉露卡抱住了洛法斯。
「洛君……还没习惯这个叫法呢。下次见面之前我会练习到能自然地叫出口的。洛君也要好好练习叫莉莉哦。」
PS:666怎么感觉还有重男。
面对怒吼的洛法斯,莉露卡抛了个媚眼回应。
洛法斯露骨地皱起了眉头。
当然并没有这回事,洛法斯发出了责备的声音。
洛法斯眯起眼睛,小声回道。
「你们适可而止吧。你也是莉露卡,要粘到什么时候。」
「骗人的吧……」
对着迟迟不放手的莉露卡,洛法斯怒吼道。
「你这家伙,根据什么……」
莉露卡回过头,有些害羞地笑了。
「诶——再叫一次嘛——」
「这样比较方便吧?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却老实听我的话不是很不自然吗。」
在那个房间里,暂时回荡着热闹的声音。
虽然平时阿尔巴鲜少表露感情,但那个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似乎有些雀跃。
「和空贼的姑娘,关系相当好呢。」
「诶——?不像以前那样叫人家莉莉了吗,洛君?」
「诶——有什么不好嘛。我觉得洛法斯君挺不错的哦?洛法斯君也不怎么讨厌我吧?」
「谁是洛君啊,怎么可能那样叫!」
面对莉露卡这惊人的坦白,希吉尔和霍克露骨地脸部抽搐僵在原地。
洛法斯冷淡的眼神射向莉露卡。
「谁会练啊!」
「不,虽然难以置信。」
「虽然一直保密,其实我和洛法斯君是恋人关系——」
莉露卡保持着从后面抱住的姿势,在洛法斯耳边小声说道。
「霍克,那是真的吗?」
「……知道了。」
「行了快放开!」
「但是呢,成为契机的——遗迹和迷宫的道具被扫荡一空这件事,是上一次没有发生过的。也就是说,有拥有未来记忆的某人,正在四处搜刮遗迹和迷宫。」
「不,虽然没发生什么像样的事……不过确实,莉露卡原本就表现出过类似好感的东西……」
「什……!? 」
「没有推开的话,就是那么回事吧。」
虽然洛法斯抵抗着说「放开」,但莉露卡笑着说「既然是恋人,分别时拥抱一下也是应该的吧——」并将脸埋在洛法斯胸口。
「那,不久后再见。」
「大概是我们以外的六神使徒,但老实说我不明白其意图。我这边也会试着调查,洛法斯君也请留意一下。」
洛法斯皱起眉头,倾听莉露卡的话。
不知从何时起,毫无气息地站在那里的阿尔巴让洛法斯吓得肩膀一抖。
「……你刚才看到的是你的妄想。别告诉父亲,听到了吗?」
看着烦恼地交谈着的两人,洛法斯焦躁地瞪着他们。
然后是一脸微妙看着这一幕的希吉尔和霍克。
「最后听我说这个。为了遵从风神的路标与洛法斯君相遇,我暗中诱导希吉尔哥,将《绯之风》引到了莱特雷斯的遗迹。」
「我和少爷两个人的秘密,是吗……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谨遵您的吩咐。」
「真的假的啊。我被抓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洛法斯先生,接受了莉露卡呢?」
洛法斯叹着气正要转身回屋,发现阿尔巴站在那里。
「……喂。」
莉露卡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