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芙琉格尔
《Repeat・Vice 〜反派贵族不想死,所以放弃成为四天王了〜》 · 黒川阳継 · 5673 字
沿着通道前行片刻,我终于抵达了最深处的牢房。
在牢房之中,是被锁链严密拘束着的瓦尔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脚步声,瓦尔姆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洛法斯,吗?为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我想象中还要狼狈啊,瓦尔姆。」
这是时隔三个月与瓦尔姆的会面。
也是时隔三个月的交谈。
但是,看到瓦尔姆这副狼狈被囚的样子,意外地让我感到不快。
「你在那里老老实实被抓个什么劲。快点出来。」
我焦躁地吐出这句话,瓦尔姆却垂下了眼帘。
「……不可能的。牢房张开了无法通过魔力的结界。锁链也是凭我的力量无法扯断的坚固之物。」
「我不是来这里听你这些无聊借口的。行了,快把那种东西扯断,就在此时此地。」
「别强人所难了,洛法斯。」
面对示弱的瓦尔姆,我的额头暴起了青筋。
「你这家伙……」
「你是来……救我的吧?但是,已经够了。」
「啊?」
瓦尔姆静静地摇了摇头。
「身为魔法师的你,是破坏不了这个牢房的。而且,就算逃出这个牢房,为了看守我,现任剑圣也常驻在这座监狱里。无论怎么挣扎我都逃不掉的。话说回来,刚才那位剑圣就在这里,你没和他撞——」
「住口。别再说话了。」
骑乘飞龙并在此之上发动《雷缠装》的状态,正是名副其实的天下无双。
由超高密度的魔力凝练而成的最强铠甲,那就是《雷缠装》。
既然能使用《雷缠装》,瓦尔姆的败北就更让人存疑了。
说到底不过是人造的古代遗迹,虽然确实是了不起的结界,但这终究只是对地下城结界的拙劣模仿,是低配版罢了。
牢房的角落里,响起了锁链落地的哐当声。
而且接触到的对手还会顺带遭受高压雷击和触电导致的麻痹。
无论主人公势力如何拼尽死力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只能做到击落骑龙而已。
「差点就死了啊。你是想杀了我吗,洛法斯……!」
虽然注入了相当多的魔力,但或许是因为瓦尔姆的魔力精炼度之高,又或是相性之差,无法贯穿雷之铠甲。
但意外的是,那里并没有瓦尔姆的身影。
一提到塞菈的名字,瓦尔姆就像受惊般抬起了头。
我向暗黑镰注入更多的魔力,暗黑的刀刃随之巨大化。
我顺势将瓦尔姆向着天花板挑飞,在那一瞬间,将积蓄在暗黑镰中的魔力一口气解放。
「洛法斯……?你、你要做什么……」
我在手中生成了暗黑镰。
「飞吧。」
「这不是只要做就能做到吗。」
「——什!? 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驱散术式、弹开魔力也是有上限的。
虽然这应该是张开在整个牢狱的对魔结界,但这东西也是有强度的。
「那锁链,并没有施加什么对魔术式吧。看上去,仅仅是比较坚固的魔道具。你这家伙,连这种程度都破坏不了吗?」
瓦尔姆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明明妹妹塞菈还要更加好胜且充满霸气啊。
那是对暴露出如此狼狈丑态的瓦尔姆的愤怒,以及失望。
「你见到妹妹、见到塞菈了吗!是吗,她平安无事啊……」
「……!住手,用魔法是没法对付这个牢房的——」
那是无言的肯定。
瓦尔姆全身承受了凄厉的暗黑斩击,在冲击贯穿全身之后,黑暗散去。
我将镰刀的刀刃指向惊讶的瓦尔姆。
轰鸣声与冲击响彻四周。
并非无论何种魔力都能蛮横弹开的万能之物。
他的身体如同披上了雷属性魔力的铠甲,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就这样,我朝着瓦尔姆挥下了暗黑镰。
四天王时代,瓦尔姆的最强形态。
无视了想要出声制止的瓦尔姆,我挥动巨大化的镰刀砍了过去。
面对身为莱特雷斯家嫡长子的我,她可是有着敢于顶撞的气概。
迷宫型地下城的对物对魔结界,拥有这种程度绝对无法贯穿的强度。
但这却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释放出的暗黑斩击轻易地破坏了牢房的结界,剜去了地面和墙壁。
通过将雷电缠绕全身,将力量、敏捷性、反应速度提升至极限以上,对物理和魔法都拥有极高抗性的招式。
瓦尔姆瞪大眼睛向后退去。
这家伙搞什么啊。
瓦尔姆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别说话。集中精神。将魔力研磨至极限。绝对不要解开那雷之铠甲。」
瓦尔姆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无视了瓦尔姆的制止,我任凭蛮力挥动暗黑镰斩向铁栏杆。
紧接着,映入瓦尔姆眼帘的是久违的耀眼阳光。
接着,我架起巨大化的镰刀对准了瓦尔姆。
随后,连同那对魔结界一起,铁栏杆被一刀两断。
「我必须向你的妹妹报告一个遗憾的消息。就说你那脆弱的哥哥,狼狈地死了。」
瓦尔姆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巨大的斩痕。
那是什么,那份死心算什么,那样的话,简直就像是真的败北了一样。
「等——」
如同以前一样,黑色的情感从我的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是吗。那就不能悠闲度日了啊。」
什么嘛,这不是能用吗——《雷缠装》。
从暗黑镰释放出的巨大黑色斩击,连同雷之铠甲一起将瓦尔姆吞没。
那样的哥哥,那个瓦尔姆,现在这算什么体统。
「……这招魔力消耗很剧烈。不是那么轻易能使用的招式。」
瓦尔姆气喘吁吁地发出抗议的声音。
对此,我举起了暗黑镰。
自然而然地,握着暗黑镰的手加大了力道。
事实上,刚才与真红男子对峙时释放的暗黑镰的斩击,就贯穿了结界并在墙上刻下了伤痕。
暗黑之刃以挑击的形式捕捉到了瓦尔姆的躯干,闪耀着金光的雷之铠甲挡住了刀刃。
「……塞菈说过你很强。」
「等等,你要……你是认真的吗……!? 」
我打断了瓦尔姆的话。
高密度的魔力相互碰撞,噼里啪啦地散发出火花。
瓦尔姆只是垂着眼,以沉默作答。
*
我扬起嘴角嘲笑他,瓦尔姆一脸苦涩地瞪着我。
也就是说,只要有暗黑镰这种程度的威力,就能贯穿结界。
「——什!? 」
瓦尔姆察觉到了。
自己现在正悬浮在距离地面遥远的高空,并且开始下坠。
视线投向地面,半毁的监狱塔映入瓦尔姆眼中。
那是从地下深处,如发射般飞舞而起的瓦砾。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光景,瓦尔姆瞪大了双眼。
——魔法,仅用一击……?怎么可能,这可是施加了全体对魔结界的监狱塔啊……!
在惊愕的瓦尔姆身后——从与瓦尔姆一同被击飞的瓦砾阴影之中,一个人影如同爬出来般现身了。
缠绕在人影身上的暗黑流淌落下,出现的是好战地扬起嘴角的洛法斯。
洛法斯高举手中的暗黑镰,对准了瓦尔姆。
本该在监狱地下的洛法斯突然出现在身后,瓦尔姆难掩焦急。
——利用影子的转移!? 糟了,姿势……!
瓦尔姆试图设法重整姿势,但这里是没有立足点的空中,想要调整姿态需要相应的时间。
洛法斯可不是会悠闲等待那种事情的老好人。
「下一招你能接得下吗?接不下的话就那样去死吧。」
无慈悲挥下的暗黑镰。
黑色的斩击再次袭击了下坠的瓦尔姆,他就那样急速坠落,狠狠地砸在了积雪的地面上。
雪花飞舞。
「呃啊!? 」
凭借属性优势以及瓦尔姆那高超的魔力练度,暗黑镰的斩击并未能贯穿《雷缠装》。
「相比之下,我可不是以前那种魔力濒临枯竭的杂鱼。魔力万全,状态绝佳。瓦尔姆,好到足以轻易宰了你。」
洛法斯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这一次正打算挥下镰刀……然而,云涅尔却出现在洛法斯面前,挡住了去路。
仿佛感到恐惧一般,成群的飞龙从遥远的山脉彼端飞起。
「……什么?」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瓦尔姆。
突然飞来的芙琉格尔从高空急降,落在瓦尔姆身边。
垂下眼帘的云涅尔,用恳求般的眼神看着洛法斯。
上空,洛法斯伫立在巨大的暗黑臂掌心之上,神情似乎有些无聊地俯视着瓦尔姆。
「为什么,对于我的败北,你会那么生气……?」
「这次是你这家伙吗。」
洛法斯低着头,肩膀颤抖着静静发笑。
接着,它像是在庇护般用单翼遮住瓦尔姆,抬头对洛法斯发出低吼。
瓦尔姆踉跄着勉强站起,看向洛法斯。
「那个,对不起。但是不能伤害瓦尔姆。」
「既然承认败北——就在这里去死吧。」
出现在洛法斯眼前的云涅尔悬浮在空中,不知为何存在感稀薄得可怕。
听到瓦尔姆的质问,洛法斯眯起眼睛。
「感人的重逢啊。反正那只单翼也快死了。和爱龙一起上路吧,《驭龙者》。」
洛法斯实在无趣般地俯视着瓦尔姆。
看到那身体内蕴藏的深不见底的魔力,瓦尔姆露出了干涩的笑容。
「但是,告诉我。为何要杀我?是因为我收下了莱特雷斯的徽章却搞砸了,所以你在生气吗?」
她的身体仿佛没有实体般,透明得快要消失。
「……我不找借口。只是我太弱,而你太强罢了。」
洛法斯察觉到了疑似飞龙正超高速接近的魔力反应。
洛法斯举起镰刀。
仿佛呼应着洛法斯的情感,手中的暗黑镰变得更加巨大,暗黑的魔力波在周围的群山间肆虐。
是一只单翼缠绕着黑暗的飞龙——瓦尔姆的爱龙芙琉格尔。
洛法斯握镰的手加大了力度,云涅尔静静地低语道。
面对微微皱眉的瓦尔姆,洛法斯在身后展开魔法阵,生成了无数暗黑枪。
虽然瓦尔姆无心地肯定了,但洛法斯却眼神空洞地歪了歪头。
「你在做什么……!求求你住手……!」
洛法斯继续说道。
云涅尔张开双臂,表情严峻地瞪着洛法斯。
洛法斯冷彻地俯视着这一切。
「瓦尔姆被抓,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拖了后腿……」
「啊、啊啊……那是事实,怎么了。」
洛法斯停下动作,盯着云涅尔。
监狱塔内的守卫和囚犯,绝大多数都被洛法斯的魔力波冲击而昏厥。
「怎么了瓦尔姆,这副体统。是在照不到太阳的牢狱里没法正经吃饭,营养失调了吗?再加上没有得意的枪也没有防具,搭档骑龙也不在。这不就是手无寸铁吗。」
——之前对峙时他说几乎没有魔力,原来是真的吗……。
云涅尔重复道。
「……啊啊,你说?怎么了,你说?那算什么,为什么你像理所当然一样接受了……」
从洛法斯身上感觉到的魔力,与以前感觉到的简直无法相提并论,庞大至极,瓦尔姆不禁以混杂着畏惧的眼神注视着他。
「在你看来是那样吧。但是,我不允许你败北。这无关道理。」
就在洛法斯即将挥下镰刀的瞬间,山脉中响起了龙的咆哮。
瓦尔姆身上虽无刀伤,但接连承受了无法卸去的冲击,全身布满无数淤青。
「我是说这行为太任性了。不让开的话,就连你也一起干掉。」
而且,内脏受到的伤害更为严重,鲜血从瓦尔姆口中溢出。
「明明一直躲到现在,事到如今才现身妨碍我吗。太任性了。」
瓦尔姆感极而泣般地抱住芙琉格尔。
这一点,也正是洛法斯所想的。
笑了一阵后,洛法斯猛地瞪大双眼激昂道。
连《雷缠装》都能驾驭的瓦尔姆会输,这种事确实无法想象。
「芙琉格尔……!? 你,平安无事吗……」
身缠《雷缠装》的瓦尔姆虽未昏厥,但也像是被那庞大的魔力波压倒般退缩了。
「你的话应该明白。瓦尔姆很强,绝对不会输。」
正因如此,对于被囚禁暴露出丑态的瓦尔姆,洛法斯才会倍感焦躁。
「没输。瓦尔姆,不会输。」
「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说什么败北啊!? 」
「瓦尔姆,没有输。」
但也并非吸收了所有冲击。
「为了惜命随口胡说的吗?事实上,他不是被抓住了吗。」
「那种琐事无所谓……你这家伙,输给了那个叫剑圣的,是事实吗?」
洛法斯瞪着云涅尔。
「太好了呢,瓦尔姆。有了个好借口啊。一个足以让大家异口同声说「败北也是没办法的事」的、绝妙借口。」
「……确实,如你所言。那家伙是最强,不可能输。」
洛法斯静静地吐出一口气,消除了展开的魔法。
随即放下了架起的暗黑镰。
「但是,说明实在太不充分了。说得详细点,我不明白状况。」
「……对不起。不能说得太详细……身体已经维持不住了——」
云涅尔只说了这些,身影便如雾散般消失了。
「又消失了吗……嘛,事到如今也不稀奇了。」
云涅尔在关键时刻消失,也不是第一次了。
洛法斯向下俯视,瓦尔姆正一脸诧异地抬头望着这边。
洛法斯消去作为落脚点的暗黑臂,跳了下去。
魔法障壁缓冲了与地面撞击的冲击,虽然激起了雪尘,但洛法斯本人平稳着地。
「捡回一条命啊。感谢那家伙吧。」
洛法斯抛下这句话,依偎着芙琉格尔的瓦尔姆皱起了眉头。
「回心转意了吗……?我还以为真的要死了。还有,那家伙是指谁?刚才你好像在上面和谁说话……」
「从下面看不见吗。嘛,毕竟存在感也很稀薄。」
「……在说什么啊。」
「是你的朋友吧——」
是云涅尔,就在洛法斯刚要说出口时,芙琉格尔仿佛要盖过声音般咆哮起来。
话语被打断,洛法斯烦躁地瞪向芙琉格尔。
忽然,洛法斯对上了芙琉格尔那如蓝宝石般的蓝色眼瞳。
干脆就把这一切当做没看见直接回王都算了,艾里克垂头丧气。
真红长发配真红大衣,脖子上围着白鼬围巾的男人。
洛法斯略微动摇,看向瓦尔姆。
瘫坐在芙琉格尔背后的瓦尔姆解除了《雷缠装》,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身体。
《红莲之剑圣》艾里克·伊迪亚·斯特利亚。
艾里克脸颊流下冷汗,深深地叹了口气。
「……喂瓦尔姆,为什么输给了剑圣。别找借口,把事情的全貌说出来。」
芙琉格尔那仿佛在恳求般的蓝色眼瞳,与刚才看着洛法斯的云涅尔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
远远看着洛法斯抱起昏厥的瓦尔姆,艾里克唾弃般地嘟囔道。
在半毁的监狱塔上,有一个人始终静观着这一连串的景象。
听了这话,洛法斯歪了歪头。
「……原来如此。」
虽说如此,人员损害依然惨重。
洛法斯凝视着芙琉格尔的蓝色眼瞳片刻,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般闭上了眼。
说完,瓦尔姆便如沉眠般昏了过去。
「我还以为肯定是来救瓦尔姆的呢……」
瓦尔姆断断续续地说着,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
对于洛法斯的低语,芙琉格尔没有回答。
「云涅尔说是自己的错……但是,沉睡被捕获的是……」
昏厥者、伤者众多。
瓦尔姆说完该说的话,仿佛力气耗尽般瘫软下来。
瓦尔姆垂下眼,开口道。
虽然还没确认,但这等规模的魔法,恐怕也有被卷入而死亡的人吧。
「抱歉,魔力用过头了……我睡一会儿。」
「虽然说了当做没看见,但这情况实在是不得不报告了啊——莱特雷斯。」
回想起来,那瞳色与云涅尔的一样。
鉴于监狱塔的特性,守卫数量很少,囚犯也尽是犯下重罪的罪人。
「所以说没有输是不对的。输了就是输了。毕竟我参加的不是有规则的剑圣祭。」
映入艾里克眼帘的,是半毁、一半化为瓦砾的监狱塔景象。
「……最近,芙琉格尔有时会像昏厥一样突然睡着。去抗议的领主宅邸时也是如此。它突然昏厥,芙琉格尔被士兵们捕获,我被分散了注意力,吃了师父——剑圣艾里克一击,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