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暗黑骑士(1)
《Repeat・Vice 〜反派贵族不想死,所以放弃成为四天王了〜》 · 黒川阳継 · 4392 字
抵达罗格贝尔特码头的本船,被一群披着漆黑全身盔甲的骑士迎接。
这些漆黑的骑士们虽然穿着相同的盔甲,但各自持有不同的武器,缺乏统一感。
这些漆黑骑士整齐地列在罗格贝尔特的海滩上。
作为代表,率先走上栈桥的是一名持戟的骑士。
站在船上的水手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露出警惕的表情。
「那群人是什么人……父亲和村里的人呢?」
罗格满脸凝重地喃喃道。
「克林顿的手下,竟然趁我们不在偷袭!」
「冷静点,笨蛋。」
就在即将单枪匹马冲出去的时候,珐尔被洛法斯抓住了脖子,强行制止。
「放开我,洛法斯!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看他们举的旗帜。」
骑士们举起的旗帜,以及他们披着的斗篷上装饰的,吞噬太阳的上弦月纹章。
「你们也记住,并且永远不要忘记,那是你们的统治者莱特雷斯的象征。」
我将魔力注入双腿,披风在风中飞扬,独自一人跳下栈桥。
紧随其后的是卡洛斯。
迎接我们的骑士一看到我,立即单膝跪地。
这时,海滩上的其他骑士也齐齐跪下。
这些漆黑骑士——他们是我莱特雷斯侯爵家特有的战力。
从普通骑士中精挑细选的,每一位都是以一当千之力的强者。
我看着被暗黑骑士占领的罗格贝尔特,开口问道。
如果村民们真的有伤亡,那我和珐菈蒂娅娜的关系可能就会因此破裂。
「……我们向村民询问洛法斯阁下的位置时,似乎沟通不畅,突然爆发了暴动,因此我们不得不进行镇压。」
「绝无此意,只是,老爷让我告诉您,还请不要太过为难卡尔洛斯阁下。」
阿尔巴察觉到船员们的目光,低头回应道:
「不,我们才该道歉。还以为是克林顿的手下不知悔改又来了,所以才大闹了一场…原来是小子你的士兵啊。」
格雷格激动得眼睛有些湿润。
「…老爷非常担心您,请尽快返回首都。」
阿尔巴的反应相当迅速,他立刻指挥其他暗黑骑士,几乎是一瞬间,所有被拘留的村民都被释放了。
在我面前跪着的,拿着戟的暗黑骑士脱下了他的全盔。
在所有暗黑骑士中,阿尔巴是最为强大的那一位。
凭借其过硬的实力,他们常常执行单人任务,今天竟然集结在这里迎接我。
虽然他们闹了点事,但其实什么都没能做,只是被迅速镇压。
「……遵命。」
有些人甚至开始摸向剑柄。
「那家伙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但最终还是解决了。具体情况可以问问罗格或珐尔。这样,魔物的骚乱问题也就告一段落,等过不久,鱼也该能打捞上来了。」
「要是有受伤的人就说。让我的人治疗。」
「卡洛斯,竟然做了这种多余的事……」
「少爷,卡洛斯阁下也是为您着想……」
「你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是父亲的命令吗?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这……」
「不。暴乱者已被拘留,其他人被集中关押在村中的一角。」
我严厉制止了阿尔巴,虽然他是父亲的近卫,暗黑骑士的首席,但在我和卡洛斯之间,他不过是个外人。
「闭嘴。你这家伙,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插嘴我和卡洛斯之间的事。下次再敢未经允许开口,我就给你的肚子开个窟窿。」
他们被允许穿上象征莱特雷斯家族的漆黑盔甲——人称暗黑骑士。
格雷格称我为「小子」的一瞬间,周围的暗黑骑士们立刻爆发出杀气。
「……遵命。」
是一位容貌端正、白色长发的男人。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小子!魔物被讨伐了吗?」
「哈哈,别担心,没那么脆弱。顶多是被小打小闹了一下。」
「你们这些家伙!竟然安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杀人了吗?」
我当时为了避免这场灾难,付出了左臂的代价,若真有人因此死去,那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对不起。」
「是吗……」
「果然是你,阿尔巴。」
卡洛斯,出发前你一定偷偷给父亲留了信吧。
如果他们真的在这贫困的渔村暴乱,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罗格贝尔特的村民们一直对贵族士兵怀有敌意,尤其是格雷格等人,经常遭遇克林顿私兵的掠夺和绑架。
「少爷,您安然无恙。」
「不过……」
格雷格抱住了罗格,又一个个拥抱了年轻的伙计们,而珐尔则躲开了他。
我明明说过,出发后要由我来向父亲报告的啊。
「别说话了。我不允许你再说一句话。听着,立即释放这些村民,趁那些船上的人还没引发暴乱之前。」
经过一阵久别重逢的拥抱,格雷格转向我和卡洛斯。
「啊,真是太感谢了。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其实,我家的暗黑骑士可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有单枪匹马歼灭普通兵团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村民们的反应恐怕是立刻进入迎战状态,甚至不惜与之交战。
真是的,真是多此一举。
阿尔巴的话让我不由得瞪向卡洛斯。
刚被释放的村民们纷纷跑向我们,其中第一个赶来的是格雷格。
我不禁叹了口气。
「这可不算回答。你这家伙,是在小看我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不到村民?」
我说这句话时,阿尔巴的脸上流下了冷汗。
「…那就好。如果杀了哪怕一个人,就算是你这个首席骑士,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阿尔巴的回答与问题不符,我不禁嗤笑一声。
暗黑骑士中的首席——阿尔巴。
卡洛斯只是低下头,平静地道了歉。
暗黑骑士的装备质量上乘,怎么看也不像是野盗,反而像是王国的军队。
我轻轻地把手搭在阿尔巴的肩膀上。
「不需要。我还没落魄到需要下民回报什么的地步。比起这个,我家的手下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他是莱特雷斯家当主——我父亲的近卫,心腹。
莱特雷斯家的人杀了罗格贝尔特的村民……这足以让村民对我们产生强烈的敌意。
我立即瞪了过去,示意他们不要动手。
格雷格豪迈地笑道。
这时,卡洛斯插话道。
「打扰了,我知道大家很高兴。但少爷稍有疲惫,不知道能否为他准备个地方休息?」
「哦?嗯,确实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那么……」
「——来我家吧,洛法斯。我家离诊所很近。」
格雷格还没说完,珐尔就走了出来,轻轻拉住我的外套,示意我跟她走。
我叹了口气,顺从地跟了上去。
「喂,珐尔?」
「走这边。」
珐尔没理会困惑的格雷格,拉着我快速走开。
不过,她步伐放得很慢,仿佛在小心翼翼地照顾我。
真是的,真是多余的关心。
珐尔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道。
「笨蛋,现在不是和老爸说话的时候吧」
「谁是笨蛋啊」
「你都站不稳了…还装模作样地从船上跳下来」
「才不是装模作样。而且,我还有魔力,所以能站起来走路」
「就算有魔力,伤也不会自己好吧。别逞强了。」
「我没逞强。」
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可左眼失明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暴露的,我完全想不通。
居然还敢对我说教。
「……!」
卡洛斯对此,也只能垂下眼帘。
连我自己都觉得。
说完,阿尔巴如同融入自己的影子一般消失了。
那低沉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失礼了……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吧?」
虽然没抱什么期待,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栋符合下民身份的房子。
「此外,这只是属下的推测……少爷,莫非……您的左眼,看不见了吗?」
影渡——影与影之间转移的魔法。
他的胸甲被暗黑球贯穿,露出了锻炼有素的腹部。
为什么连这种程度都能察觉到。
「连你也在胡说什么!? 」
话说,单眼失明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么……从刚才开始,属下便察觉到,少爷您的步伐略有不自然之处。再者……那位与少爷显得异常亲近之人的发言。难道说,您受伤了吗?」
「闭嘴吧你,总比露天强。行了,进去!」
我大半身体都被斗篷遮住,按理说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伤势。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发言了?净说些无聊的废话……本想按之前的警告在你肚子上开个洞,倒是我小看你了,阿尔巴,还挺结实的嘛。」
我对仍然发愣的格雷格说道,他苦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被珐尔用力推着,我被带进了屋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头的骑士长阿尔巴,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卡洛斯的警戒,来到我身旁。
在周围一片哗然中,我径直走到嵌在岩石中的阿尔巴面前,冷冷地俯视着他。
本来连行走都相当困难,只是靠魔力强行支撑着行动而已。
卡洛斯瞪大了眼睛,明显吃了一惊。
「准了。能越过卡洛斯,这是奖励。允许你发言,说吧。」
「抱歉,把玄关弄坏了。修理费我出。」
我直接放出暗黑球,将喋喋不休说着蠢话的阿尔巴轰飞。
大概是从步态中察觉到微妙的不协调,再结合珐尔关心我的言辞,推断出我受了伤吧。
就在我和珐尔你来我往之际,一直在旁边默默注视着我们的卡洛斯,低声开口说了一句。
换句话说,如果这家伙是刺客,卡洛斯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时,阿尔巴抓住了推着我后背的珐尔的手腕。
等得不耐烦的珐尔指着前方。
被轰飞的阿尔巴撞坏了平房的玄关,直接嵌进了外面的岩地里。
「……是。属下逾越了。」
「你,从刚才开始对少爷就有些过于无礼了。看起来和少爷相当亲密……你是,女人?不,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你和少爷是什么关系……」
那目光中浮现的,是对卡洛斯的愤怒,以及失望。
阿尔巴抹去嘴角的血,若无其事地从岩壁中站起,跪在我面前。
「啊?」
我和珐尔的怒吼在周围回荡。
跟在后面的一行人里,罗格一脸严肃地念叨着"果然啊……",而格雷格则一脸震惊地说道:「诶……珐尔和小子?哈啊!? 」
「……请求发言许可。」
实力确实无可挑剔,只是这家伙实在让我不爽。
甚至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当然什么都没有啊!」
这一点,有足够的观察力,倒也并非不可理解。
阿尔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低声说道:
啊,对了,我确实禁止过未经许可的发言。
「真破啊,看起来漏风得很。」
「卡洛斯大人……您在身边护卫,却……」
转移魔法本就需要极高的技术,而他竟能无咏唱施展。
「遵命……我会立刻派遣技艺高超的治愈术师,请您稍候。」
阿尔巴平时表情变化不大,但这一次,他用仿佛要刺穿人一般的目光看向卡洛斯。
「连这种事都能看出来?」
阿尔巴吗……骑士长这个名号果然不是虚的。
突如其来地被抓住手,珐尔愣住了。阿尔巴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她。
不愧是从卡洛斯手中继任莱特雷斯骑士团团长之位的人。
「若令您感到不快,属下深表歉意。」
我无意识中做出了什么单眼失明的动作吗?
那里,丘陵上立着一栋木造平房。
「……说完了吗?已经快到了,赶紧走吧。」
连卡洛斯都无法捕捉到的动作——完全消去了气息的移动。
一个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玩笑也该有个限度吧,你们这些家伙。
「是啊。确实受了不轻的伤。阿尔巴,你观察得不错,值得夸奖。」
惊讶过后,简直是令人退避三舍。
阿尔巴干脆利落地退下。
「够了,滚吧。碍眼。」
这简直荒唐至极、如同喜剧般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这伤是我自己承担的责任。别再多说了。」
居然没被贯穿……硬得可以。
「哦、哦。别在意,正好我还嫌不通风呢。来,随便进吧。」
但珐尔却皱着眉走到我面前,一把扯住了斗篷的边缘。
「喂!你也太过分了吧!那个白头发的,是洛法斯你手下的人吧?居然直接用魔法轰他,你在想什么啊!」
她气势汹汹地骂了我一顿。
为什么我要挨骂啊。
而且不是因为玄关被毁,而是因为我对阿尔巴用了魔法。
为什么是你在生气?搞不懂。
「行了,进去吧。」
「喂,别拉我。我自己能走。」
就这样,我被珐尔拽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