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221;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番外短篇 · 3046 字
泪
∞∞∞
「这里……是哪儿?」
瑞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呢喃。浑身剧痛,像被狠狠揍过一顿。她艰难地撑开眼皮,模糊的视野一点点聚焦。她想环顾四周,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逼得她低下头去。
注满冷水的浴缸。身体稍一挪动,水便溢出边缘。水面漂浮着形似孕妇腹部的硅胶假体,四肢被铁链死死锁住。手腕上还缠绕着来历不明的电线。这……很危险……睁眼的瞬间,瑞玲脊背发寒,本能嗅到了蛰伏的杀机。
「哈……」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老旧的建筑,狭窄,昏暗。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心跳便骤然失控。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脚尖。瑞玲咽下闷哼,本就僵硬的面部肌肉绷得更紧。
一台破旧的老式发电机沉在浴缸底,随时可能被启动。
只要按下开关,我就会被电死。可水位已经漫到锁骨,根本无从脱身。
「教官……」
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李宇信的脸闪过脑海,鼻尖一阵酸热。他应该已经察觉了。想到丈夫此刻必定焦躁、甚至暴怒的模样,她嘴里更干了。这是我获准执行的第一次任务……怎么会变成这样……教官现在一定……一定急疯了……
呃……!
眉头一皱,伤口开始突突作痛。哈……先冷静下来……
就算眼下的处境远比单纯的绑架更糟,一想到李宇信可能借此要挟——「韩瑞玲,你现在没借口了吧?立刻跟我平安离开」——她就更加坐立难安。
必须在他插手前行动。瑞玲用力闭紧双眼,拼命回想最后发生的事。
刚结束集中营的访谈,正在返程路上。几台通讯设备同时响起紧急撤回令,所有人瞬间噤声。
第一次任务,外加紧急撤回令。她隐约觉得一切都乱套了,却还是匆忙钻进车里。是在进隧道之前吗?再往后,记忆突然断层。太武景局长似乎在车里说了什么……
「唔……」
瑞玲扭动身体,发出一声闷哼。被绑架了啊……其他队员呢……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瑞玲本能地再次闭眼,装出昏迷的样子。她挺直身子,冷水几乎没过下巴。妈的,都泡成这样了,怎么不用温水……她低声咒骂。猛地,一声巨响让她全身僵直。像是有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习惯性游移的目光最终落在瑞玲身上,但他并没有真正在看她。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只是微微闪动,死死钉在某个男人身上。
干燥而平静的眼神。诡异且令人不适的氛围。瑞玲皱起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直觉很敏锐。」
「丈夫」二字从他嘴里吐出的瞬间,瑞玲的动作停滞了一秒。她偏过头,仿佛没听懂。
「……!」
「我把这里的坐标留在了戒指里。」
太武景将手肘撑在扶手上,显出几分疲态。那股紧绷的压迫感似乎消退了,但他的脊背依旧笔挺。像一个习惯了这种姿态的人,即便想要垮塌,也做不到。
「那么,你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微垂的眼睑下,空洞的瞳孔凝视着虚无。太武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瑞玲恍惚间觉得自己窥见了某种早已干涸消亡的东西。
「不打,发电机就会启动,你会在这浴缸里被活活电熟。如果打了……」
「……」
「打给你丈夫,让他来救你。」
话音刚落,瑞玲惨白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丈夫」这个词如同扣下扳机,瞬间点燃了她的狂怒。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毫无预兆地暴起扑击。
现在是谁请谁来的?我都没指望我丈夫来,你凭什么把李宇信弄到这里?胸腔里的情绪如沸水般翻滚。『难道……太武景的目标……是李宇信?』
「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从瑞玲的口鼻中呛出。见状,太武景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出浴缸。
「你一定感到了彻骨的背叛。可你还是执迷不悟,找回了失踪的丈夫,甚至和同一个人重新结了婚。真是令人惊叹。」
「宣誓为国奉献的要员,不该妄图染指其他东西。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我们都宣誓将国家置于个人利益之上。宣誓绝不屈服于诱惑与威胁。」
「一切就绪。现在,试着求你丈夫来救你吧。打给他。」
听见熟悉的声音,瑞玲霍然睁眼。太武景毫发无伤,正盯着她。准确地说,他坐在椅子上,目光阴沉,俯视着浴缸。
「……谁?」
「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局长?」
瑞玲屏住了呼吸。所有声响消失殆尽,唯有心跳在耳膜里轰鸣,如同正坠向悬崖边缘。
「局长,上面的撤离命令呢?」
「——!」
「不是我,是你真正的丈夫。」
太武景望向虚空的眼神,让他像个重新站在被遗忘的旧档案前的人。然而,在那双干涸的眼睛深处,只剩下信仰崩塌后的废墟。
「他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扯松领带,向后靠进椅背。
「……」
声音毫无起伏,底下却藏着极细微的轻蔑。太武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老式手机,将一根导线缠上瑞玲的手背。
「有样东西,我想亲眼确认一下。」
「醒着就睁眼。」
这是一个陷阱,一场伏击。
接着,男人用略微松脱的袖口擦拭起眼镜。他的表情难以解读。瑞玲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谁知道呢。」
「……」
「不是说我们的身份已经在外面暴露,一切都乱套了吗……!」
他抬起一侧手腕,看了眼表。
咳、咳咳……!瑞玲剧烈咳嗽,却迅速调整姿态,这次铁了心要用额头撞过去,哪怕撞穿他的耳朵。
太武景布下的这场局,除了败北,没留任何退路。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池水的东西顺着身体往下淌。我要活,李宇信就得死。他要活,我就得死。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之中必有一人沦为牺牲品。瑞玲咬紧牙关,怒火中烧。
他神情倦怠地摸了摸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连接在发电机上的计时器冷酷地倒数着剩余时间。只剩五分钟。
绝不会放过任何细微变化的太武景扯出一抹淡笑。他缓缓伸直腿,用沾满泥污的鞋底蹭了蹭地面,然后探进浴缸洗刷污渍。浑浊浓稠的黑水开始蔓延。「朱瑞玲要员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不是吗?」
战功赫赫,晋升最快,若背后藏着见不得光的底细,又有什么用?瑞玲烦躁地叹了口气。
倦意褪去,他被囚禁在一片虚无之中。
瑞玲屈膝弹起。砰!额头撞上他的瞬间,他的脖颈猛地向后仰去。紧接着,她的身体再次砸落,这一次,头先没入水中。
看见上司,她没有丝毫如释重负。原本睁大的双眼瞬间眯起,眼尾上挑,那是随时准备迎敌的姿态。
「……」
难道……是太武景局长干的?面对被绑在浴缸里的下属,他不实施营救,反而在洗鞋。
「所以,现在正是绝佳时机,不是吗?」
他的视线扫过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最终停在瑞玲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在示意她看向手机。
该死,这个混蛋。冰冷的水漫过视网膜,瑞玲却没有眨眼。她反而咧开嘴,露出牙齿笑了。
「看来就算在这里对你动刑,你也不会怕。」
「……」
隔着浑浊的水面,太武景面无表情地卷起袖子。一只手掐住瑞玲的脖子,另一只手低头看表。
「……」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瑞玲感到头痛欲裂。
「狙击手会把那通电话当作开枪许可,立刻对你丈夫扣下扳机。李宇信那边的条件也一样,不必太操心。」
「不过,稍微有点晚了。你的丈夫,朱瑞玲要员。」
什么意思?」
「别担心,我是客客气气请他来的。」
「……」
瑞玲瞳孔骤缩。
「暂时先等等。」
「但是,如果有一个人能逃脱这注定的结局……」
「从这里抬出去多少具尸体,谁会在意?没人会起疑心。」
双手被缚的瑞玲,显然一直在等反击的时机。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绷到极致,死死勒住她,但余量刚好够她的身体触及太武景。
「其实,从访谈那时起,我就想问朱瑞玲要员一句。当你发现那个完美骗过你整个婚姻、你深爱的丈夫竟是国情院的特工时……你为什么没有放弃?」
「违背国家准则的人,理应承受更多痛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太武景笑意加深。他似乎真心享受着眼下的局面。
就在这时,太武景启动了发电机。红色警示灯刺眼地闪烁,指针左右疯狂摆动。仿佛电流下一秒就会窜透池水,烧焦瑞玲的身体。
命令冰冷,尾音里却拖着一丝海市蜃楼般的绝望。瑞玲身形一晃,反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