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627 字
所谓的救援,说到底不过是往崖顶扔下几件攀岩装备。那一刻,瑞玲没有浪费机会。她高高举起李宇信仍被绑缚的手腕,像擎起一支胜利的火把。最好现在就宣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每个人都看清、都承认。
正在垂降的教官们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韩瑞玲要员。」刚松开瑞玲手的李宇信皱起眉头,开了口。他站起身,拿起装备。
「别以为有人来救你,一切就结束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宇信又恢复了那副严苛冷厉的姿态。
「知道为什么生死往往决定在最后一秒吗?」他一边问,一边将攀登绳扣进瑞玲腰间,在她的靴子上卡好金属冰爪,又递过一把冰镐。瑞玲直视教官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冰冷,再找不到先前那种野兽般的狂热情绪。
「因为连再多迈一步的力气都没了。」
「……」
「所以我们才拼命训练。甚至花大价钱去学怎么在身体快要死掉的时候,逼自己再迈出一步。那么,你现在该做什么?」他的视线在瑞玲依旧干裂的嘴唇上短暂停留,随即继续道,「从现在起,韩瑞玲独自攀登。」
「什么?」
「你得习惯自救。」他迅速解开她手腕上的铁丝,把自己的外套扔给瑞玲。原本看似一场灾难的局面,此刻正演变成训练。他套上从陈浩济那里强夺来的外套,开始攀爬冰壁。被晒得肤色暗沉的陈浩济皱着眉,嘴里嘟囔着「听命令……听命令……」,动作却如老兵般利落。他凑近李宇信低语了什么,但声音瞬间被暴风雪吞没。
独自一人,瑞玲笨拙地将冰镐凿入冰壁。混乱中,她再次隐约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
「拼尽全力。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李宇信向崖顶攀去,一次也没有回头。每一次凿击,细碎的冰屑都会飞溅到她脸上。陈浩济偶尔低头确认状况,却从不伸手帮忙——只露出一脸担忧。他在李宇信和瑞玲之间来回张望,想说什么,却总被喷嚏打断。
经过数小时的艰难攀登,瑞玲终于瘫倒在地。手腕抖得像韧带已经拉断,脱水的身体彻底透支。胃里空空荡荡,她却一阵反胃。就在这时,一张光洁的脸倒挂着出现在她上方。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但……
「干得不错。」李宇信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瑞玲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作为回应,他只是极轻地勾了下唇角,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名队员被刺伤,另一名坠落。所以本季度的训练提前两天结束。全队成员里,只有韩瑞玲成功制服了教官。」
「……!」
「恭喜。返回总部后,你将被正式编入特别安保组。」听到李宇信亲口确认,她的胸腔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那些充斥着粗口的日子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她想过自己或许太过鲁莽,却从未料到回报会如此甜美。
就在那一刻,李宇信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捏住瑞玲因咬破而仍在渗血的嘴唇。
「现在情况如何?韩瑞玲,你别无选择,只能服从我的一切命令。」
「什么……」
「哈……」灿娜难以置信地长叹一声,瑞玲只是笑了笑。「只要用我的家庭IP把我绑住就行。」
「当然,你的行动会受到限制,而且必须兑现那些麻烦的承诺。」这……瑞玲榨干仅剩的力气坐了起来。
而就在那一瞬间,她隐约察觉到,相框的空洞中浮现出一个形似悬崖的轮廓。瑞玲猛地蹙紧眉头,肩上的包滑落在地。
「一旦拒绝我的命令,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他干脆地松开她的嘴唇,站起身。目光锋利,直刺还躺在地上的瑞玲。
「恭喜你康复。」瑞玲毫无惊讶之色,递过花束。灿娜震惊地接过,嘴里仍是那副惯常的语气。
「宋旭灿怎么了?」他们问。可无论问谁,都没人能说清那人受了什么处分、去了哪里。就这样,长达十周的极限跋涉终于落幕。
「我等了那么久,结果现在又要当喜鹊了。」目标正是亲属。干扰家属,本就是心理战策略的基础。
「这是哪来的疯女人?!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被粗暴地撞开。两个月前还整洁的房间,如今塞满了屏幕幽亮的电脑。探出的那张年轻面孔——灿娜——惊得瞪大了眼。
滴、滴、滴。时隔这么久再按密码锁的按键,竟有些陌生。瑞玲调整了一下怀里的黄色小苍兰花束,小心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在现场,我的话就是法。你一个新人,打算拿什么反抗?」
「天哪,姐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
那是她在训练期间最后一次见到李宇信。无论是与让她感到自在的教官们告别,还是最终乘大巴离开营地,李宇信都不见踪影。每次瑞玲四处张望,同事们就会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听说宋旭灿那个混蛋的事了。」
「我怎么能让救命恩人去干这种事?」
「……!」
「我回来了。」一进屋,她的视线径直投向走廊尽头的结婚照。相框又薄又脆,早该扔掉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满心欢喜地把它迎回了家。每次看着那张照片,胸口总会发冷,不知为何今天看到它不在原位,反而松了口气。为了找到金贤,她什么都愿意做,但空荡荡的相框却让她咳出了声。
「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技能。」灿娜脸色一沉。「花你留着。我没法安心收下。」就在她要把花束推回去时,瑞玲装作毫不在意,径直走进了那间小屋。
「三十多岁的朴某拿到了五十亿韩元的赔偿金。他是现任第一夫人的侄子。也就是说,朴光斗和总统是姻亲关系。」不仅如此,国家情报院(国情院)——瑞玲瞄准的目标——直接受总统管辖。一旦那五十亿凭空消失,那只手会伸向何处,不言而喻。
「真遗憾啊,韩瑞玲。」瑞玲沉默地望着他。嘴唇阵阵抽痛。
高强度训练结束后,要员们有十天的恢复期,随后才会被公司召回。瑞玲低声哼着歌,环顾这间已被改造成完美工作间的屋子。这正是她们过去常在电话里讨论的计划。
「还有这个……你胳膊上的肌肉……」灿娜倒吸一口气,摸着瑞玲的手臂。存心逗她,每当灿娜的手摸过去,瑞玲就刻意绷紧肌肉。灿娜那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实在有趣。
哈……她烦躁地把头发向后一撩。明明通过了考核,赢了,却有种古怪的感觉,像是主动钻进了鲨鱼的嘴里。
「是说过……!但凭什么要我变成朝鲜间谍?! 」最近舆论场上最热的新闻,莫过于前议员朴光斗之子的赔偿金事件。
∞∞∞
「你不会受伤的,灿娜。你只需要……」
「如果不知道教官之后会下达什么命令,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帮助?听起来像条狗链,我不喜欢。我不想被限制行动,还要履行承诺更是烦人。」这不正是我在恢复室里说过的话吗?
「……!」
「嘴唇怎么裂成这样,满脸都是伤!哪个流氓打你了?脸颊凹进去那么多,黑眼圈这么重!他们不给你饭吃吗?! 」
「你不是说过,想做一只懂得报恩的喜鹊吗?」
「嗯……」
「鼻子还晒伤了!你不知道冬天的紫外线很毒吗?你肯定没涂防晒吧?! 」训练期间她往脸上抹的,只有泥巴和伪装油彩。
「没错。既然不知道我的命令,为什么要牵我的手?但现在看来,你没得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