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51;

眼泪

∞∞∞

「……」

追问别人的过去未免太不识趣，她索性作罢……可是，真的没有涉及女人的任务吗？

瑞玲忽然觉得口渴，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不，还是只想些积极的事吧。昨天吃了大酱汤，今天吃泡菜汤？还是海带汤？海带汤更好。人累的时候，没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海带汤更管用了……

即便如此，瑞玲还是抽空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宇信的消息。也许他正在打盹？

「喂、喂，你干嘛那副表情？」

「围裙……」

「啊？什么？」

董智友还没能从训练器械上下来，挥着手问道。

董智友……

为了想起这个不知为何有些耳熟的名字，瑞玲不得不把记忆拉回很久以前——她曾参加过的布拉斯顿培训项目。

「哈啊，哈啊……」

他满脸是汗，像随时会晕过去。瑞玲惊讶地看着智友——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的脸都带着孩子气，算不上有辨识度，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能撑得很久。

如果她没记错，那是国家情报院新进要员培训的第一天。在那种地方再次见到董智友，既诡异又意外。他们上一次碰面，还是在她绑架朱雪轩次长的时候。

当时举着铁棍试图拦住我的人，不就是她吗，董智友？那时她还只是国情院的新人要员。装作什么都不懂，一副无能无害的样子，却潜入了布拉斯顿的培训。

『喂，喂。等等。别说话。什么都别说……！』

瑞玲刚冷下脸准备掐死她，董智友立刻抱住她，用哀求的语气低语：

『在这里什么都别说……！』

『放手。』

「什么？」

「不是恋爱。是结婚。」

他怎么了？瑞玲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董智友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全体，归位。」

『我的绩效评估很差……在组织里的位置也弱，没法参与直接任务。到头来只能被派来做这种事。观察新招募人员，写报告，做分析。』

「我也对我妈撒了谎，所以我懂。对家人隐瞒事情，真的很难，也很累。」

听到这些，瑞玲只是低声笑了笑。啊。我家也有这么一号人物。她嘴角微扬——随即，神情骤然沉了下去。那么了不起的人……如今只是个家庭主夫。无论她反复强调多少次自己重新信任他了，那个男人再也没有踏足外面的世界。他最后一次忙碌，还是在萨哈林村落成立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时候。回到韩国结婚后，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居家丈夫。偶尔还会和灿娜聊聊工作，但那也是在炒菜或倒厨余垃圾的间隙。

瑞玲沉默着，继续喝水。

『嗯……部长说我更适合坐办公室。他说我在危险状况下总是犹豫不决，有时无法做出重要判断。还说我容易紧张，不擅长高压审讯……还有，我也缺乏外勤直觉……』

我们当时的教官……在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的时候真的很厉害……这算不算……单方面终结职业生涯？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极轻。

『那你为什么叫朱瑞玲……！为什么要这么可疑地伪装身份？』

被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抱住，远比想象中恶心。她短暂考虑过折断他的手臂。当瑞玲向他投去锐利的视线时，男人立刻察觉，拼命摇头。

『……！』

「……」

「15号，出列。」

瑞玲刚反问出口，训练室的门便被推开。有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走了进来。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扫视着躺在地上的受训者，神色难掩失望。眉头紧锁。

「他知道你在这里接受海上训练，学伪装技术，甚至学打牌和麻将吗？那时候你还参加了饮酒礼仪和化妆培训。虽然结果……惨不忍睹。」

目前他是海外组组长，也是院内最年轻的部长，三十六岁。据说此人是唯一一个兼具外勤经验与行政能力的人。他甚至能亲自指挥行动，直接奔赴现场。

「差不多就是不知道真相。他知道你不只是在国情院写报告的七级公务员吗？知道如果你成绩好，可能会被派往海外吗？」

董智友的脖子像乌龟一样缩了缩，清楚暴露了他这段时间究竟咽下了多少委屈。

『啊……！你说的是太武景部长对吧？他也非常厉害。曾在香港和中国活动，功绩堪称非凡。甚至有传言说他打破了朱雪轩次长的纪录。他是院内晋升最快纪录的保持者。不过说实话，要不是李宇信组长那么早就退役……！』部长的姓氏不是太，而是李！

倒在地上的董智友终于吐出一口粗气。他翻着几乎全白的眼珠看向瑞玲。「你……」

他的话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慢了下来。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瑞玲。接着，仿佛被一阵寒意击中，他的肩膀一抖，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那张像驴子鼓起腮帮子的脸，显得有些发白。

瑞玲抬起头。视线直直撞上细框眼镜后那双冷漠的眼睛。萦绕在这个男人周身的压迫感，并非只来自那套无可挑剔的西装。那是一种如真空般的窒息感，让人本能地想要退避。

「……」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切断了瑞玲的走神。

喊得最响的不是别人，正是董智友。他甚至一把拽起瑞玲，动作比平时快得多——明明刚才还懒成那样。狡猾的狐狸，只有长官在场时才利索。瑞玲叹了口气，看向走近的男人。

「每次最后冲刺的时候，你都笑得像个变态。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在想你老公。那种回答只会让人觉得你有反社会倾向。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能谈恋爱吗……」

『不过这次我们部长说了，如果有不错的人，就邀请他做我的搭档。他说我不是外勤要员的料，所以只要我能带回一个能弥补我弱点的人，就可以出外勤。』

『你的弱点是什么？』

几个月后，瑞玲终于弄清了已是国情院要员的董智友为何会潜入这里。

『不想被卷进来的话，就别承认认识我。』

「收到，全体归位！」

一句发苦的建议。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受得了和你这种人结婚？」——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水瓶砸中。扔完瓶子，瑞玲平静地拿起毛巾擦汗。随后像个无比骄傲的人一样夸起了丈夫——家务做得好，厨艺一流，连打扫都一丝不苟。

「……」

『……。』

瑞玲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她唯一想确认的，是这个男人会不会怀疑她作为「朱瑞玲」的新身份。幸好，他似乎毫无察觉。又或者，他已经彻底接受了那个说辞——曾在军事服务公司工作的女人如今被国情院招募。事实上，他的神情分明是想求助，一直围着瑞玲打转。

「总之……好好想想吧。」

『到外面谈，去很远的地方谈。』

是啊，确实……董智友亲眼见证过瑞玲在布拉斯顿培训中人格崩塌的过程。为了不给彼此留下把柄，他们达成了互不干涉对方立场的无声协议。

董智友只是挠了挠后颈，嘟囔道：

这是罗元昌暗中告诉她的信息。国情院大规模改组后，他被选为海外情报二部部长——以最年轻的年纪。仅比次长低两级。

瑞玲一边喝水一边冷淡地回答。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的感觉十分舒适。智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瑞玲，随即戒备地眯起眼睛。

「以后要是在现场受了伤，家属甚至连确切的死因都不会知道。我知道这是我自己选的工作，但对家人来说，还是太不公平了。」家属……这个词听起来格外刺耳。瑞玲陷入沉默。那一刻，这个词显得极不真实。

「但你老公知道你干这行吗？」

「从15号开始进行单独面谈。」太武景指向瑞玲。「跟我过来一下。」

「啊……所以他们离婚了啊……」

高个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让瑞玲想起了什么……

『……。』

「哈啊……哈啊……！我也……终于结束了……！」

「训练的时候别再一个人笑了。」

「差不多。」

「算了，就这样吧。我会试着找个合适的人。」

『哈啊……但我在这里也待了好一阵子了。新招募的人里，肯定至少有一个能弥补我……』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一个……性格和我完全相反的人……一个……疯子……那种……』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