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3517 字
啾,啾——
清脆的鸟鸣声缓缓唤醒了短暂沉沦的意识。刚掀开眼皮,微光便穿透凌乱的发丝映入眼中。
「唔……!」
可一睁开眼,一声呻吟就脱口而出。更准确地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自我腰部以下蔓延开来。双腿根本动弹不得,像刚做完手术的重症病人,眼皮也肿得难以睁开。
试图挪动生疼的嘴唇,嗓音却沙哑得如同被利爪硬生生撕扯过。简而言之,我的身体已经一塌糊涂。
还不如回去接受地狱式体能训练,跑上个七公里……从鼻腔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仿佛身体依然在发着高烧。
昨晚,李宇信近乎偏执地纠缠着我,即便体液稀薄如水也未曾停歇。他反复摩挲碾压着我的双乳、肚脐,以及下方的那处缝隙。
只要再次勃起,他便试图将它嵌回我的体内。到了后来,射精似乎早已不再是他的目的。无论他是把我的身体当成剑鞘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想永远与我紧紧相连。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一幕幕浮现,瑞玲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哪怕只是回想,也是漫长至极的一天。咔哒,咔哒——咦?
咔哒,咔哒——
此时,另一阵轻微的细响将她疲惫的意识彻底拉了回来。
泛着古铜色的后背上,脊柱线条利落分明,零星分布着几道陈年伤疤。瑞玲一时失了语。赤裸着上身的李宇信正裹着被子坐在床尾,专注地修剪着脚趾甲。
「——!」
她猛地惊醒支起上半身,腰间顿时传来一阵刺痛。眼前这看似宁静祥和的清晨图景,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瑞玲的脸颊扭曲着,像吞下了什么苦涩难咽的东西。
「什么……」
嘶哑的声音引得男人转过头来。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
「睡得好吗?」
「………」
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淡漠神情,让瑞玲气得紧咬下唇。凌乱的碎发垂落在他的鼻梁上,因为连内裤都没穿,被子边缘隐约露出臀部的起伏弧度。
不知为何,她只想叹气。然而,当晨光倾泻在男人身上,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宛若久盲之人重新拥抱光明。昨夜那股绝望的窒息与背叛感,仿佛已成过眼云烟。
「哈……所以你的意思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教官睡了,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再加上昨天那副狼狈样让你觉得丢人,就觉得只要从我嘴里套出点底细,心里就能平衡了……是这个意思?」
宇信按了按已剪平的指甲,又将边缘锋利的棱角再次削圆。就连细微翘起的倒刺,都被他耐心地打理得平整光滑。
「我结过婚。」
「干嘛这么讽刺?」
李宇信的视线忽然低垂下去。「最糟糕的一天……到头来,恰恰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像他这样的人……所谓的「美好」……?
「终于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话刚出口,瑞玲便后悔了。那是未经深思便脱口而出的发问。她神经紧绷地眨了眨眼,而对面的宇信神情微怔,抬手摩挲着下巴。
「嘴唇别凑过来……!」
在这略显局促的沉默中,瑞玲思忖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李宇信单手撑在床垫上,支起上半身。「我人生中的每一个瞬间,几乎全是最糟糕的。」他神色自若地掰起手指,一根根数着。「八岁那年,父母双亡。十四岁那年,彻底成了孤儿。刚成年,信任的人就背后捅刀,死于非命。在这些烂透了的过往里,你想听哪一个?随你挑选,韩瑞玲。」
坦率倾诉过后的尴尬感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她抬手抓了抓额头,将露在被子外的双腿缩了回去。
「反正全都烂透了,听哪一段都挺精彩的。」
「我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于是很多想法就只能一直憋在心里。如果一件件说出来,他迟早会看穿我的一切——我为什么放弃体操,为什么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还有我恶劣的脾气。我想……我只是害怕暴露出真实的自己。」
「………」
刹那间,李宇信的手机突兀而刺耳地尖鸣起来。像一把利刃,将二人骤然从虚幻中扯回现实。
「………」
「难道你还想再体验一次那个歪门邪道?」
「……是什么?」
「教官大概不懂这种感觉吧?」瑞玲随意地问了一句。像李宇信这种人,大概永远无法体会因害怕被人厌弃而拼命压抑情绪的心情。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个愚蠢透顶的傻子。
这种感觉十分诡异。尽管浑身酸痛得像要生一场大病,心情却反常地平静下来。她的视线停留在躬身剪指甲的李宇信身上。
他凭什么还能笑得出来?那温柔却深不见底的注视,烫得她心尖发颤。他沉默时宛若寒冰,可一旦带着这种笑意恶劣地逗弄时……当真令人抓狂。
此刻他的呼吸似乎平缓了许多。李宇信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仿佛并未察觉自己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正悄然瓦解。不知为何,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动摇。
「……!」
「………」
「……!」
「上学那会儿我练过体操。有天赋的孩子通常会被送到俄罗斯受训。你会说俄语吗?我那时候连西里尔字母都背全了呢。」
到了这个地步,我宁可去接受严刑逼供的特训。即便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脚趾甲依然被他极其细致地修剪着。
「喂,你干什么……!」
李宇信转过身,整个人正对着瑞玲,唇角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年少时成绩优异,但这绝非什么值得炫耀的过往。
「知道什么?」
「真巧,我差点也去俄罗斯了。」
「过了一夜,现在想重新交换姓名了?」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始终横亘在心头,挥之不去。或许是因为被他窥见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只有自己暴露出软肋,这种单方面的被动令她难以忍受。这是关乎自尊的问题。
能不饿吗,拜谁所赐?但比起饥饿,全身上下散架般的剧痛更为剧烈。腹股沟的肌肉仿佛被撕裂开来,昨夜被反复啃咬的乳尖仍在隐隐作痛,下身那处更是随着每一次呼吸泛起灼烧般的刺痛。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但你身上……应该也有过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吧?」
「对我来说,那就是昨天。而你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祖父是俄罗斯人。」
「你这副令人火大的脾气,怎么偏偏这么招人疼,嗯?」
尽管他能面不改色地提起他人的死亡,但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打算开口。不知为何,瑞玲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然而,那道目光最终还是迎上了她的视线——深邃、幽暗,晦涩难明。
「你丈夫知道吗?」
俄罗斯……?
当初有关特别安保组组长的传闻沸沸扬扬时,就有人说他来自海外。听到瑞玲发问,床尾传来一声轻笑。
宇信垂着头,视线落在她的脚趾上。他的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近乎麻木。
当他的嘴唇贴上脚底心时,瑞玲彻底慌了神。起初他只是轻咬,随后便像把玩婴儿的脚掌一般肆意逗弄。瑞玲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脚底传来的脉搏跳动。
「你在干什么,教官?」
「………」
那个误以为金贤已死、整个世界彻底崩塌的瞬间——我毫无防备地将所有狼狈全展现在了李宇信面前。
他总有本事把话题拐到自己身上,实在令人烦躁。瑞玲正欲反驳,他却先一步截断了话头。
听到回答,李宇信轻笑出声,伸手捞过瑞玲的腿,带着恶作剧的意味惩罚性地轻咬了一口。
「不过既然你只要听一个……」
「………」
「所以我才无法轻易开口。因为我太……」
「……!」
居然不是英语系国家?这确实出乎意料。他那一头漆黑光亮的头发与深邃利落的轮廓,瞬间多了一层异样的感觉。瑞玲不由自主地随口接道:
「……太过于孤注一掷了吧。」
「睡过之后,就好奇这张脸到底混了哪里的血统?」
「你到底是哪国人?」
一道深邃而锐利的目光悄然贯穿了她。瑞玲将被子拉得更紧,遮掩住胸口、臀部与大腿上斑驳的红痕。
宇信的动作蓦地停顿了一瞬。瑞玲眨了眨眼,略显局促地补充道:
「我不想只有我单方面显得这么软弱。所以别剪指甲了,我也想听你说点等价的秘密。」
「教官……」
昨晚,一个念头曾从脑海中掠过:金贤会不会是个混血或外国人?但外国人怎么可能当上国情院的特工?单凭他那关键部位的尺寸,确实不像本地人能拥有的规格,可即便如此……依然说不通。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掩到颈间。虽然这是她头一次袒露心声,但话语却流畅地倾泻而出。
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后颈。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翻阅童年画展上的旧画作。
「修剪多余的部分。」
「不是那种奇怪的探究……」
「……没有。还没来得及去,我就放弃体操退学了。」
「为什么没告诉你丈夫?」
「……!」
「不过这事……说得我都开始有罪恶感了,怎么说呢?」
「我怕我说错话。」
「饿了吗?」
「知道你有这么一段愿意主动提起的过去。」
瑞玲坚信,唯有如此,这场关系才能维系在公平且对等的平衡点上。
他用戏谑而尖刻的语调一语道破。瑞玲心头微微一颤,但直觉告诉她,激烈辩驳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于是她移开视线,冷淡地应了一声:「是。」
「所以,你去那边留学了?」
瑞玲开口问道,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脚踝。可宇信却一把将它拽了回去。
整整一晚把我当玩物一样肆意摆弄,现在居然摆出这副体贴温柔的模样——瑞玲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洗去脸上的燥热。
幸好没说……宇信低声呢喃着,掌心轻缓地摩挲着她的脚背。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莫名让瑞玲心口微微发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