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817 字
他的视线过于专注,甚至透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瑞玲本能地握住挂在腰带上的甩棍。这男人大概是把她错认成了别人。
「先生,站住。别再靠近了。」
「……」
男人继续端详她的脸——目光从发丝缓缓滑过双眼、鼻梁、嘴唇、下颌,最后落向脖颈。他像在逐寸刻录每一个细节,眼底翻涌着一种瑞玲无法理解的绝望。
看起来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或许和她年纪相仿。但他那种沉静的气场——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绝对的克制——让他显得格格不入。每次指尖触及胸前那枚小十字架时,他的神情便愈发虔诚。这种神色,在那些每天陪她一身泥泞摸爬滚打的安保人员脸上,几乎见不到。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在女洗手间里做出了猥亵举动。无论他是堕落、道德败坏,还是披着宗教外衣的骗子,瑞玲始终保持着戒备。
「产业通商资源部的官方活动正在进行。您的行为极不恰当。请安静离开。另外,去男洗手间把手洗干净。」
男人纹丝未动。相反,那双漆黑幽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无视警告,向前迈了一步。抬手将长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脸极具冲击力。
「想看看吗?」吐出「看」这个字时,他的双唇微启,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假的。虽然看不见金牙或特殊的牙科修补痕迹,但那个笑容本身却透着诡异。
「来吧,笑一下。我只是想数数你的牙。」
瑞玲清楚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直接抽出甩棍。直觉告诉她,仅凭言语逼不退他。她将棍端抵上他的胸口,用力向外推拒。但他的表情毫无波澜,像一尊雕像般死死盯着她。
「不喜欢?那你叫什么名字?」韩语发音自然流利,但说话的方式却透着古怪。凌乱的头发和生硬的用词,让他像个「半成品」。
「你一辈子都住在韩国?不会说俄语?」
隔间里传出一声女人的低笑。「看来男人的烂俗搭讪台词,在哪儿都一样……」
瑞玲听见拉起长筒袜、整理衣物的窸窣声。那个女人正准备出来。
男人狭长的双眼迅速循声扫去,目光锐利如刀,仅仅一瞬,又落回瑞玲身上,变得柔和而空洞。眼睑微微下垂,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
不适感愈发浓烈。瑞玲皱起眉头。「你现在不走,我就亲自把你拖出去。」
「你?拖我?」他的视线沿着瑞玲的身体游走——肩膀、手臂、腰肢,一路向下直到双腿。「你确定自己有这个力气?」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单膝跪地,毫无预兆地将手探向瑞玲的裤脚。一股异样的热度贴上小腿的瞬间,瑞玲一脚踹中他的肩膀。男人踉跄着险些摔倒,却迅速稳住重心。他抬眼看向她。
「啊……」一声紧绷的低喘从他唇间溢出。接着,他开始低头审视自己的手,神情骤然冷硬。
「做这种事……」
那一夜,深深沉入了罪恶之中。
他真的只是个变态?瑞玲不再忍耐,按下了耳机的通讯键。
即便那男人在公共场合举止猥亵,似乎也不足以威胁活动的安全。但不知为何,瑞玲依然觉得浑身不适。她用冷水泼了把脸。不仅仅是因为恶心或被冒犯。还有别的——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心脏躁动不安,那张只瞥过一眼的脸,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她就是这样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留。把我一个人丢下。她是我的全部。索尼娅是我唯一的执念。」
酒店落地窗映照着璀璨的夜景,也倒映出他亲手解决掉的那几名安保人员的尸体。
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神父低声呢喃,双手死死攥着一双布满皱纹的手。力道之大,让那只手的皮肤因血液阻断而泛起青紫。
「主啊,宽恕这个罪人。正如我将他虚妄的生命借由痛苦献祭于您,请平息他的绝望与恐惧。借我之手,彰显您的爱。」
求求你……这一次,必须是她。
「该死……神父,我一定会找到她。」泪水涌出眼眶,他将十字架重新合拢,虔诚地吻了上去。「哪怕翻遍整个世界,我也一定会找到她。」
随后,他拧开挂在胸前的十字架——里面藏着一根锋利的针头。
「我没让你这么做……」
男人攥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笑了。洁白的齿列间,有一颗犬齿显得格外尖锐。然而,与她曾认识的某个人不同——那个人配得上这样的笑——眼前这位「神父」的笑容,只让人毛骨悚然。
我喜欢和你这样的女人上床。
「……!」
躺在床上的男人服下唑吡坦后早已失去意识,陷入沉睡。神父面无表情,用指尖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呃,这个,不违规,但是……」
∞∞∞
「他穿着神父长袍。」瑞玲敲了敲毫无声响的耳机,继续说道,「对神父采取强制措施,应该不违规吧?」
瑞玲对着这个俄罗斯人皱起眉头。高中时教练宣布只有极少数人能前往莫斯科接受进阶训练后,她才被迫开始啃这门语言。当同学们还在西里尔字母表前挣扎时,她已经迅速掌握,甚至能轻松阅读。
「我失踪的搭档。我的搭档,神父!」
沉默。
「哈!那家伙真够怪的。」瑞玲不确定该追上去还是就此作罢。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没松开我的小腿。没舔也没咬,只是不停地按压。你不觉得奇怪吗?」
「除了谅解备忘录的活动,另一个场馆还有人道主义组织的募捐会。所以这地方到处都是神父。」女人站在镜前理着凌乱的头发。「尤其是刚才那个,是俄罗斯东正教会的。最好别惹他。老实说,他只是跟我寻开心。除了癖好有点怪,没什么可疑的。」
「我喜欢和你这样的女人上床。」
尽管上级的回答透着迟疑,瑞玲握棍的手却收得更紧。「既然如此,我会制服他并移交。」
男人再次伸手。瑞玲毫不犹豫挥棍砸下,紧接着起脚踹向他的胸口,意图将他彻底放倒。然而男人瞬间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掼向墙壁。同时,他猛地扯住瑞玲的头发——咔嚓——几缕断发被生生拔下。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注射器推空的那一刻,中年男人的双眼猛然睁开。他开始剧烈呛咳,大口喘息。年轻的神父注视着恐惧一点点爬上他的瞳孔,轻声低语:
「他似乎没打算自己走。需要我处理吗?」
任务结束。神父无声地站起身。他低下头,回想起今早拔下的那几缕发丝。
「前辈,这里是2-B区。女洗手间有个变态,拒绝离开。」
猩红的舌尖,缓慢地舔过瑞玲的脸颊侧面。
「——!」
「把它扔在地上。」瑞玲用甩棍指着他手里攥着的头发。她挥棍击打他的手背,男人却突然抹平了她刚拉开的安全距离。他俯下身,偏过头,然后……
「神父!今天我又看见一个长得像索尼娅的女人。」他将过量氯化钾注入男人的颈部,嘴里依旧不停。
洗手间重归死寂。
瑞玲反手劈中他的后颈,膝盖狠狠顶进他的腹部。可越是挨打,男人的脸色越是潮红。原本死寂的目光里,此刻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亢奋。
镜子里的女人很美,黑发黑眸。站在她身旁,瑞玲发现那双大眼睛竟与自己出奇地相似。
「你到底在干什么?」瑞玲松开腰间勒紧的战术带,冷冷质问。
——「什么?」
「唔!」头皮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咬紧牙关。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击,男人却主动退开了。他攥着拔下的那几根黑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今天就到此为止。
他将推杆压到底。男人的血管根根暴突,微弱的窒息声终于彻底平息。瞳孔开始涣散,但神父的祈祷并未停止。
「……」
男人的目光扫过瑞玲的黑发、她凌厉的眼神,以及藏在长裤下的小腿,最终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