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974 字
嫁给特工,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嫁给了一个特工……甚至还打算再嫁一次……!该死,你们这群天杀的特工。全是一个德行……!
索尼娅目光如刃,猛地扑起,像要从棺材里跳出去。可她的身体尚未从麻痹中完全恢复,脚下一滑,直接跌进男人的怀里。李宇信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一分,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
「唔……!」
一股如今已无比熟悉的气息钻进她敏锐的鼻腔。她不知道李宇信是从何时起不再用香水的,但每一次,他的皮肤都带着同样的气味。
然而,即便脑中翻江倒海,瑞玲还是拼尽全力咬住了舌尖。此刻若压不住情绪,她死死攥着的所有决心都会像薄纸一样碎成齑粉。
索尼娅刚苏醒的记忆仍在脑海中横冲直撞,而丈夫背叛带来的刺痛同样清晰、尖锐。
冷静点,索尼娅。你赢过那些特工。这不过是又一场仗。她立刻机敏地转移了话题。
「朱雪轩……我看见朱雪轩次长了……!是她把我带到这里的……!」
「现在没事了。是我。深呼吸。」
「她……她带我来的……!」
「嘘……冷静。你一定吓坏了。」
李宇信抚着她的背,可贴上来的面颊却冷得反常。
「正如韩瑞玲要员所见,国情院已经介入。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话到一半,他停住了。
「吐出来。」
宇信皱起眉,松开她,摊开手掌。
「别咽下去。吐出来,瑞玲。」
她似乎咬得太狠了,满嘴都是腥甜的血锈味。她只能含在嘴里咽不下去,男人将掌心托在她下颌处,闻到了那股味道。
鼻腔骤然发烫。瑞玲不知不觉把血吐了出来,死死闭上眼。
「是个女人……她顶着我的脸……」
宇信的手指探入她口中。他捏住瑞玲的下颌,仔细端详那道咬伤。随即咂了下舌,强行将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对我来说,现在只剩下你了,教官。」
「什么?」
「你不信我?」
还有基亚……
「……」
瑞玲提高了声音,被一种莫名的焦躁攫住。事实上,除了离开冬城之前,她对里盖几乎没什么印象。
一股令骨头作痛的蛮力袭来。瑞玲再次被按上墙壁,将双唇交给了疯狂索取的男人。
他眼底压抑的怒火不容错认。宇信像是要把她口中的血腥气一丝不剩地吞吃干净,无情地舔舐着。随后,他俯身与她平视,冷冷低语:「从刚才起,你就没正眼看过我。你再这样,我就真成了强迫女人的混蛋。
瑞玲用僵硬如木的手摸向空荡荡的耳廓。
「搜查我不在乎。但朱次长为什么要伪装成保镖?因为那是接近目标最省力的方式,对吧?在这里所有人当中,被指派保护里盖的是我……」
如果里盖真是当年的那个人,他在萨哈林的兄弟们后来怎样了?
瑞玲匆忙合上棺盖——那是阻止李看见里盖眼球容器的本能动作。宇信迅速将她放到地上,语气急促:
「……次长,就这么放李宇信走,真的没问题吗?」
「我说了,朱雪轩顶着我的脸……!」
「……」
「瑞玲,你又来了。」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救赎。瑞玲藏起讥诮的笑,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明明是第一次把感情说出口,舌头却迅速发麻、发黑。
她盯着宇信认真说出这句话时,他挑起了那道漂亮的眉毛。与此同时,麻痹感开始缓慢消退,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宇信立刻揽住她的腰,低声咒骂她快把他逼疯了。
任务是接触莫斯科国立大学的一名研究生,名叫维克托·里盖。
基亚的名字一闪过脑海,小指便传来一阵抽痛。
她必须舍弃的不只是这个男人。还有韩瑞玲这个名字。她也得一并丢掉。终于,她该去的地方变得清晰无比。
「呃……!」
她用沙哑的嗓音唤了一声,缓缓靠近。
「走不了就趴到我背上。现在必须走。」
滚烫的舌尖描摹着她唇上的齿痕。她偏头躲开那份不请自来的凉意,男人的唇却寸步不让地追上来。当她的嘴被迫张开时,他的舌头强硬地闯进了喉咙。
从一开始,这种幸福就不属于她。背负着如此阴暗的记忆,她怎敢妄想像个普通人那样活下去?
扣在腰间与胯骨上的手力道极大,喉咙突然泛起热意。想继续贪恋那份温度,又想推开他的手——两种念头撕扯间,瑞玲用力抱紧了他。接着,她睁大眼睛,生硬地低语:「……我爱你。」
「――」
行动代号:红幕。
「维克托……」
心绪纷乱,但她迅速握紧拳头,步履平稳地穿过走廊。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像个缺爱的人一样,嗯?」
终于,一名外籍保镖推开门,将韩瑞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哪怕先迈出那一步的,是我们该死的瑞玲。」
1990年,一名二十三岁的新晋特工接到的第一项,也是最后一项任务。
「情况很糟。」
「那个客户有危险。」
既然十岁起就分开了,她本该能忘掉过去。可为什么只有你留在了萨哈林的修道院里?那里只剩可怕的记忆。胸腔深处,无法言说的悲伤与怒意翻涌上来。
她把满是皱纹的手藏到背后,从那男人身侧走过。听到对方用俄语索要钥匙时,她脚步微顿,但随即以「事情更紧急」为由搪塞了过去。
手探向腰间,确认消音手枪的位置。这是她三十三年来的首次外勤。这场替换行动多半也是最后一次,由她亲自指挥、亲手介入。
「特别安保组也在接受调查。连大邱总部都被国情院包围了。一旦被逮住,可能要被审上好几天。那就会错过航班。」
「宇信或许已被这个国家除名,但他依然是个特工。这辈子,他都得背着『猫头鹰』的重量活下去,所以某种意义上,他走的路更加残忍。编制关系早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朱次长真的用了你的脸,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你知道她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现在反倒担心我了?看不出这里的工人也很反常吗?」
身体瞬间僵如磐石的男人屏住了呼吸。「谢谢你救了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那双饥渴着什么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所以,你想怎么做?要去那边?」
「……」
「那我就亲自把我的脸拿回来。」
就在这时,肩膀撞上墙壁,毫无防备的嘴唇被狠狠磕痛。
「……」
而那条路有多沉重,没人比她更清楚。
「现在跟国情院纠缠毫无意义。你没听见许灿娜跑去烧掉所有电脑吗?布拉斯顿公司正在被大规模搜查。」
「鸟盒」不过是一层障眼迷雾。是那条延续了整整三十三年的主线任务生出的一根枝节。
「那维克托·里盖呢……」
将猫头鹰安置进屋内后,朱雪轩走出房间,靠在门板上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罗元昌谨慎的声音在她一侧耳畔响起。
房间里一片漆黑,透不进一丝光。推开厚重房门的手微微发颤。即便如此,朱雪轩还是一眼认出了蜷缩在里头的那个枯瘦男人。
可他凹陷的脸、布满伤痕的身体——那个据说数次寻死的破碎男人。她觉得自己必须再见他一面。
一声枪响。
「耳朵,我没有……」
「什么?」
瑞玲用力攥住他的衣领。「之后,我们一起走。」
就在宇信准备去抱她时,瑞玲飞快地开口:
「为什么?」
无论别人怎么说,韩瑞玲的全部人生只有你。这一点确凿无疑。
「别管他。」
「有人叫你,就应声。别只顾着摇头。」
就在这时,墙后传来轻微的震动。
「……」
「……!」
鼻尖相抵,沉重的喘息交织可闻。他捧住瑞玲的双颊,将她的头压得更低。一声低哑焦灼的闷哼淹没了她全身。可当下颌被抬起、腹部升起热流时,她脑海里浮现的,只有那场黑色的火。
瑞玲用袖口擦去湿润的唇。「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样动了我的脸,我不想替人背黑锅。以我的经验,国情院什么手段都玩得出来。我不知道那个女人还设了什么局。所以,我的脸,我自己撕下来。」
昨晚,她见了李宇信,递给他一本署着「猫头鹰」名字的假护照,暗示他离开韩国。她不确定那个连上级都不放在眼里的桀骜男人,究竟会听进去多少。
「东正教会的活动暂时推迟了。这是姜局长的命令,安保组也已撤离。所以我们必须赶往机场。解毒剂起效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