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0;61;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番外短篇 · 2714 字
眼泪
∞∞∞
海外情报局二处处长办公室
推开那扇泛着冷金光泽的门,一整面落地窗将首尔全城尽收眼底。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办公桌上,只摆着一台黑色显示器、键盘、鼠标,以及唯一的一张白纸。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是这间无菌室般的屋子里唯一的动静。
「预备要员十五号,朱瑞玲,你结婚了,对吧?」
「是的。」
最扎眼的,是角落柜子上盆栽里枯萎的植物。一株用缎带绑着的兰花,缎带上印着「祝贺晋升」。然而这株植物似乎从未被浇过水,已经彻底干透。发黄卷曲的叶片,像极了这间屋子的气息。
对方连一句「请坐」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
「说实话,已婚人士极少能被录用为新成员。更何况,朱瑞玲你是由网络安全组的罗元昌推荐,才被指定为特别成员的。罗元昌此前曾在国家情报院服役。」
「……」
瑞玲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我想进一步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没有相应的访问权限。如果这份信息是被处长亲自扣留的,看来罗元昌不是个普通人。」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交握。太武景意图不明,让她愈发焦躁。
「难道他曾经协助过某位重要特工?」
「……」
原本毫无表情的男人,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股异样的预感顺着瑞玲的脊背窜上来。察觉到她锐利的视线,太处长立刻抬手做了个手势。
「不必提防。我也曾是在暗处活动的秘密特工。比谁都清楚,去挖一个成员的过去、或者对他抱有好奇,是很失礼的事。所以,放轻松,预备要员十五号。」
「……」
「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我对你的丈夫很好奇。」
瑞玲屏住了呼吸。她强忍着不让眼皮颤动分毫。
他的脸瞬间冻结。他把同一条消息反复读了又读。鲜红的辣椒酱从掌心滴落,像血一样。尖锐的刺痛贯穿太阳穴。李宇信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
「万一出了事,面对严刑拷打或死亡威胁,你丈夫扛得住吗?」
语无伦次的字句灌满耳膜。剧烈的头痛轰然砸下。额头一侧像被死死按住般突突狂跳,连眼球后方的压迫感都在急剧加重。
「您是什么意思?」
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厨房。先切下头部与躯干,接着剔除内脏和眼球。李宇信以极高的精准度肢解着那只仍在蠕动的活章鱼。不断抽搐的触手被以精确的四十五度角切断,每一刀之间的间距规整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简短,扼要,快点。今晚给瑞玲做的晚饭是炖章鱼。」
——呃,我刚和嫂子通过电话,她声音听起来好极了,中气十足的,简直像条活蹦乱跳的鱼……出什么事了?!
「如果让朱要员和我扮作假夫妻生活,你刚才那些话还能成立吗?」
老公 ♥
——哈……行吧。只要哥你开心就好……对了,加沙希法医院的状况恢复得不太理想。突击检查越来越严,医疗物资很难运进去。
「问这种废话做什么?当然是等我家安宁了再说。」
——……
「你该不会打算把一切都告诉他吧,朱要员?」太武景微微挑起一侧眉毛。「我见过太多同事离婚了。离婚的比殉职的还多。甚至有前任因为怨恨,泄露了我们特工的身份。也有人在酒馆里得意洋洋地四处宣扬。」
瑞玲的声音沉稳笃定。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
李宇信看了一眼时间,重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调制辣椒酱时,手机突然震动,他手上的动作立刻顿住。是瑞玲发来的消息。
「啊,你背着我给她打电话了?」
——……该死……许灿娜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对那个正握着刀、在章鱼躯体上划开切口的人来说,这些粗鲁的字眼不过是白噪音。
——组长,紧急报告!
「这是新人常犯的傲慢与错误。很遗憾,在这里也一样。」
「你那位经营外语培训机构的丈夫李某,会蠢到相信朱瑞玲的谎言吗?训练即将结束,我认为有必要确认这一点。」
——您什么时候回办公室?
李宇信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出刚拿到的药,盯着看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家的路上,他顺手买了几万韩元的食材,一进门便径直扎进了厨房。
李宇信绝对扛得住。当然,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瑞玲抬起下巴。
「为什么私自联系组长的妻子?你是不是在给瑞玲传递多余的信息?」
「你错了。」
「这是一种病态的思维方式。」
「做决定。瑞玲快到家了。」
「许灿娜,集中注意力。紧急情况……!」
「不,瑞玲好像死了。」
组长居然主动先打来电话……!灿娜惊愕地脱口而出。
海外情报局二处处长。墙上的铭牌折射出冷光,下方刻着三个字:太武景。
——不,组长,等一下……!
「我的丈夫……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支持我。他不傻,但他是一个心甘情愿被我骗的人。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李宇信一边有条不紊地落刀,一边继续通话。
——他们建议把援助伪装成联合国或世卫组织的紧急物资。
「……」
——ICU恢复了百分之八十,但急诊室只有百分之二十。最大的问题是儿童医院。有几十个孩子急需手术,但所有核心医疗设备都被封锁了……
处长的话深深刺入瑞玲的心脏。「你确定这段婚姻关系不会走到尽头吗?」如同毒箭正中靶心。
男人干涩地笑了笑。健康还是病态,有什么要紧?对他而言,唯一重要的只有瑞玲在与不在。
「我们机构里已婚女性之所以罕见,是因为想骗过朝夕相处的伴侣太难了。一到六个月内,你就会被派往海外。到时候,你要怎么对你丈夫交代?」
耳机里最终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哈……」。无话可说。通话戛然而止。
「只要其他文件审查流程没有问题,我就会正式录用你,朱瑞玲。」
太武景捏着下巴,扭动脖颈发出咔咔的关节脆响,神情透着几分不耐。
「……」
瑞玲沉默了片刻。说到底,欺骗李宇信毫无意义。她只打算征求他的同意,然后好好道别。
李宇信走出精神科诊室时,将脖子向左向右各转了一圈。医生最后那句话还在脑子里打转,他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追随瑞玲,并不只是走向死亡。
「最好尝试和其他NGO合作。加沙那边总有一两家打通了渠道的组织。找到他们,汇报上来。就这些。辛苦了。」
∞∞∞
他慌忙重新摸出耳机,拨通了灿娜的电话。提示音还没响完,他便厉声吼道。
哒、哒、哒。如节拍器般规律的落刀声一直持续,直到手机响起。李宇信在围裙里摸索出耳机,塞进耳朵。
横一刀。竖一刀。他的专注力不断收紧。完美的方形切块精准得不可思议,如同狙击手的弹着点。
那道坚定的声音被打断。
李宇信手里的刀骤然停住。他死死盯着前方,嘴唇缓缓翕动。
「说细节。」
「煮久了肉质会变老,口感很差。」
哒、哒、哒。
——……什么?怎么了……!
体检和俄语面试都结束了,很快就会有正式分配结果。20:10。
——不,您听我说,等一下……
「你敢。敢一边抱怨工作一边泄露机密试试。灿娜,你要是敢说错一个字,我就以背信罪把你抓起来。」
——出什么事了……!是员工工资出问题了吗?还是海外账户被冻结了?! 千万别动我们的工资!
「危机处理小组的意见呢?」
「太危险。对方肯定正在加强排查,专门堵这条线。」
许灿娜的声音瞬间刺穿了他的鼓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