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316 字
「瑞玲!」
「灿娜,那个脱北者。请帮帮我。」
「闭嘴!」
「还有,灿娜的姐夫……他其实是情报院的前任要员,对吧?」
瑞玲微微一笑。郑弼圭的脸瞬间煞白,随即红到脖颈,怒视着她。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
「郑弼圭先生,您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一本正经的人啊。」
她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地反问。
「为了照顾身为脱北者的小姨子直到她出嫁,连工作都辞了?」
「我没理由继续听下去。」他愤然起身,转身欲走。「如果灿娜被怀疑,你妻子也会被牵连。这道理你不懂吗?别回头。坐下。我的话还没说完。」
郑弼圭气得粗喘,双拳死死攥紧。眼底的恨意与戒备毫不掩饰,但瑞玲只是平静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
「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份工作。」
「什么?」
他原本紧拧的眉头骤然松开。
「听说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包揽了国内绝大多数VIP客户的安保业务。」
「……!」
「我读过一篇关于那家公司CEO的报道。上面说,国情院的某位次长曾出席一场网络安全竞赛并颁奖,而那次活动的安保正是由布拉斯顿负责的。」
瑞玲轻轻勾起唇角。
「我也看过国防相关的报道,知道国情院有时也会把活儿外包给布拉斯顿。人手不够的时候,他们就会动用私营公司。」
「我们在海外的两名要员刚刚殉职。」
「进去很烦。谈话也烦。」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看家护院。」
双手覆满干涸的血迹,早已变成了皮肤本身的颜色。身经百战,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每次任务结束,他都会回到这个地方休息。
冷水泼在脸上,戴上无线耳机。
「先进来。之后再谈。」
引擎刚一点火,熟悉的女声便传了过来:「李宇信,立刻归队。」
「打住。别提杀人。脱北那档子事已经够要命了。」
他的问句里满是疑虑,而她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答案……
一出大门钻进车里,他立刻撕下硅胶面具。皮肤因长时间闷捂已开始起疹,但这副伪装他已经硬扛了几周。
但在一片混乱中,有个男人松弛地躺着,对周遭的一切无动于衷。他只是隔着铁栏,定定地望着外面。
「布拉斯顿只招有军事背景的人。退役军人、前情报要员,或者特种兵。但韩瑞玲……你没有这些本事。」
「所以,因为我没交抚恤金,你就非得去查那些还活着的人的底细,是吗?」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算是他每年固定的惯例——睡觉、吃饭、看着没教养的人互相撕咬,是他唯一愿意做的事。
李宇信踩下油门,声音冷硬。死亡的消息早已无法掀起他内心的波澜。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捏着紧绷的后颈。
郑弼圭咬紧牙关,脸颊的肌肉纹理根根绷紧。眼底的自尊让他的拳头攥得更死。妻子、年幼的女儿,还有那个固执的小姨子,面孔在他脑海中接连闪过。如果瑞玲真的把灿娜拖进了那桩脱北未遂案……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痛欲裂。但他必须面对现实。
在这个连战争都能明码标价的时代,过去二十年间,布拉斯顿向伊拉克、利比亚、阿富汗和尼日利亚等冲突地区输送了大量人员。这为他们积攒了过硬的口碑,一跃成为东亚首屈一指的军事承包商。
∞∞∞
「我说了,等着!你以为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很容易吗?现在两个十年资历的资深要员死了!你还想让我批一句『因个人原因辞职』就让你跑了?」
按下颌处的开关,信号便会发回总部。但此刻的刺痛意味着……
「杀人……」
国情院次长常抱怨他这古怪的习惯,但他确实在极度的混乱中感到自在。或许是因为无处可去。
狱警经过时,监狱厚重的铁门剧烈震颤。铁栏后的囚犯们嘶吼着污言秽语,狂躁地砸击栏杆。
「是啊,当然……就『疯了』两个字,对吧?」
就在这时,下颌开始作痛。
他抬手按住额头,瑞玲却缓慢而平静地摇了摇头。
正常生活不适合他。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或是个忠诚体贴的丈夫,睡在柔软的床上,每天吃早餐……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可笑。
痛源是植入下颌的一枚微型装置。它会释放微弱电流,作为他还活着的信号传给院里。
「我说过了,我要一份工作。」
「这东西戴了多少天了?」他缓缓眨眼,暗想。
哪怕是妻子替他洗衣服这种日常琐事,对他而言都像是一场考验——尽管他已经做了十多年的特工。
「我只是想谈谈批准我辞职的事。」
除了直接的军事行动,布拉斯顿还提供大规模的安保、押运与调查服务。从各国政府手中接下的合同金额高达数十亿韩元。
无论是做安保,还是接近某个大人物,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渗透进体制内部的职位。
「云……像大眼睛的猫头鹰。」
而最让他挥之不去的,是妻子那种过度且反常的亲昵。那感觉总让他烦躁地皱眉。他受不了必须牵着谁的手并肩同行。
郑弼圭双臂交叉抱胸,脸色逐渐恢复了镇定。
「不信是你的权利。」
「你查这些干什么?」
此外,十年前,正是她将UDT特种部队退役的李宇信招募入院。
布拉斯顿特种安保公司是市场上三大巨头之一世和集团的子公司。它起初只为出国的企业家提供安保服务,在与一家海外PMC(私人军事承包商)合并后迅速扩张。
郑弼圭直视着她的眼睛,语调透着疲惫。
这座位于柬埔寨的私人监狱将数百人塞进逼仄的空间,连翻身都难。囚犯们在污垢中苟活,从未洗过澡。斗殴、厮杀,甚至同类相食,在这个毫无卫生与秩序可言的地方不过是日常。
滴……滴……滴……疼痛是命令他即刻归队的信号。
「早该一开始就把它毁了。」
「难道你一直以为我很正常?」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将折好的美元钞票递给狱警,简短招呼了一声,走出了这座熟稔多年的监狱。狱警笑了笑,放行了他。
耳机里传来一声长叹,李宇信扯出一抹冷笑。
「瑞玲,你擅长什么?」
他用指甲掐进皮肉,试图缓解长时间佩戴硅胶面具带来的刺痒。
哪怕四周喧嚣震天,他依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毫不在意。
她头衔众多——国情院史上最年轻的次长,高层中唯一的女性,也是下一任院长最有力的候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