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3036 字
瑞玲干咽了一下,死死盯着漆黑的屏幕。国家情报院一同意交易,她立刻把被制服的男人们按在餐桌前坐下,开始等贤的电话。她决定在通话中逐个报出账号——如果太快提到赌场账户,电话随时会被挂断。
等待期间,她漱口,擦净脸上的血。试着联系灿娜,没通。全弼圭也一样。焦虑啃噬着她,她不自觉地咬起指甲。就在这时她意识到,不能再指望灿娜顶在前线了。她现在需要的人,是即便被人捏住软肋也不会成为累赘的人。是不怕暴力、不怕威胁——早就习惯这种事的人。对,像教官那样的人……叮铃,叮铃。
餐桌上那部旧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已隐藏』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紧张感不受控地蔓延全身。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指尖微颤着拿起听筒。
「喂?」丈夫没有回家的那个夜晚。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握着电话。仿佛当年那些无人接听的呼叫穿透了几个月的噩梦,一路把她拽到了此刻。想问的,想说的——太多了。
「瑞玲。」啊!准备好的斥责瞬间卡在喉咙里。熟悉的沙哑嗓音刮过耳膜,裹着一层让人绝不会认错的温柔——是贤的声音。是她丈夫的声音。
「好久不见,不是吗?」只听见这几个字,喉咙便发紧。
「你受伤了吗?」她本该回答,舌头却僵住了,不肯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他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个。不要脸、没心肝的混蛋。无法原谅的怒意翻涌上来。可她发泄不出。只能用力闭上眼。喉头被情绪堵死。这样闭着眼,就像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个幸福到近乎愚蠢的过去。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变了。贤温和的嗓音、平静的举止,和她记忆中分毫不差。
「瑞玲,你为什么这么做?」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你企图叛逃北方,还要转移账户资金。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贤?」
「……」「这种局面下,我能怎么办?是你先丢下我的。你离开我,走出这个家,消失了。我还在这里。」
瑞玲抹去无声滑落的眼泪,脸上毫无表情。她咬着唇,把海外银行账户号码写在纸上。手抖得厉害,数字像扭曲蠕动的虫子。对面的男人们死死盯着那张纸,连眼都不眨。
「你已经知道我是国情院的秘密特工了吧?」
「知道。」
「那你该明白我的处境。」
「……」
「我不能再和你见面了,瑞玲。」
「……」
「对不起,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我不能。」他的语气温柔,可这些话比入侵者的拳头砸得更重。贤的拒绝比脸上的淤青更狠地撞进脑子里。
「别荒唐了。」瑞玲嘴唇发颤地回敬,「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瑞玲。」
「别告诉任何人我教过你什么。」
瑞玲急着追上去想把他拉回来。当宇信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和碎裂的家具时,怒火骤然熄灭。他的脸冷了下来,平静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瑞玲一时不敢开口。宇信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昏迷特工和其他伤员,挑了挑眉。看不出是赞赏还是失望。
瑞玲猛然想起电话,慌忙把它重新贴到耳边。但一瞬间,宇信夺过手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按下了免提。
「……!」
李宇信正愤怒地踹着大门。搞什么鬼?他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她满心困惑地盯着屏幕上的男人——突然,门锁盖弹开了。李宇信从容而决绝地在密码键盘上按下数字键,没有丝毫迟疑。
「……!」
听到这话,李宇信高声冷笑,低头吻上瑞玲的后颈。那个声音让她一阵眩晕。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潮。羞耻之下,瑞玲拼命想把他推出门外。她以为赶走这个男人是恢复平静的唯一办法。但他纹丝不动。反而漫不经心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他在屋里走动,像在自己家一样。瑞玲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手机被抢走,宇信的行为越来越不可预测,她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听电话。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过去,亲手拔了你的舌头。」
「如果你继续跟情报院纠缠,给国家惹麻烦,只会拖延我回来的时间。这是你想要的吗,瑞玲?顺便问一句,账号记完了吗?」感觉太诡异了。他的话一如既往地温柔,但每个音节里都潜伏着令人不安的东西。那个声音,那种熟悉的语调——全都属于她丈夫,可她像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这就是贤作为国情院特工的真面目吗?但还是有哪里……
「出去。」他没打任何招呼,径直闯进公寓。
「你们还在等别人吗?」
「我们只是有些误会。我爱你,瑞玲。所以,听我的。你知道的,没人能像我这样爱你。你很清楚,对吧?」
饥渴与恨意几乎将她吞噬时,她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直勾勾盯着对讲屏幕,看着他一个个按下数字。他的眼球翻动着,像被附身一般,活像个疯子。回过神来的瑞玲急忙拉开门。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破解自己家的安防密码。
「……!」「你要在我身边烂一辈子。」叮咚,叮咚,叮叮咚——!突然,门铃疯了一样响起来。瑞玲一惊,猛地转头。等等。刚才的门铃声不只是我的幻觉?
她知道不该这样。她想让他看到自己温柔善良的一面。可脱口而出的,像个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撒泼的孩子。把情绪摊开得如此彻底,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又可悲。但她控制不住。她太渴望重新接上那条断裂的纽带。无论是生是死,是互相残杀还是彼此救赎,她必须再感受一次那份温度,去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我也想见你。我……好想你,瑞玲。你忘了我对你有多好了吗?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深。」
「教官!你在干什么?」
「你知道吗,你这个混蛋?」话音未落,李宇信将油瓶狠狠砸向墙壁。
「他疯了吗?」
「一通电话不够。我要全部,或者什么都不要。」瑞玲目光如刀般扫向面前的特工,像是在找一个能倾泻怒火的出口。「你们到底效忠于谁?这个国家?还是你们的上级?不管是什么,如果不来见我,我就毁掉一切。」
「……」「你们这么多年拼死守护和珍视的一切,我会全部毁掉。」
接着,男人打开厨房橱柜,找出一瓶食用油,掰开其中一名特工的下巴灌了下去。他把那人的头强行后仰,油液肆意涌进受害者的嘴、鼻腔和眼睛。
她皱眉质问特工们,但他们茫然的神情说明他们同样不知情。在这种紧要关头,正在和金贤通话的时候——现在到底是谁来捣乱?! 瑞玲压住沸腾的怒火,终于站起身。走近可视对讲机时,屏幕上出现的那张脸让她的脑子瞬间空白。所有混乱的念头消散殆尽,连丈夫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她喘着粗气正要逼问,头发突然被向后猛扯。剧痛逼出一声闷哼,宇信的表情瞬间结冰。他的手锁死了她的动作。男人的视线扫过她的脸——破裂的嘴唇,肿胀的眼睛,颧骨上开始泛出的紫痕。那道锐利的目光逐寸检视着每一处伤口。
「在那之前,耐心等我。但是……」不奇怪吗?明明在和他直接通话,她却比单纯想念他时更孤独、更空虚。哪里不对劲。脱节了。
「那你就得仔细听我说,瑞玲。」贤叹了口气,继续道,「这是我回到你身边的唯一办法。」瑞玲正忙着抄写账号的手停在了半空。
「等等!教官!」
「而且这种时候,你居然想不到联系你的教官?」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我很后悔当初那样离开。可是,瑞玲,难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娶你的时候,我是真心的。我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象出你皮肤的感觉。」
「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回到我们住过的那个家。」就在那一刻——叮咚——仿佛丈夫到家按下门铃的幻觉钻进了脑海。也许只是幻想,是混乱思绪制造的错觉。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在眼前掠过。
「……教官?」
砰砰砰,砰砰砰——!狂怒的重击声回荡开来。砰砰砰,砰砰砰——!大半夜的,谁会这样砸别人的门?
「呃,呜!」特工剧烈挣扎,呛咳不止,油脂堵塞了气道。宇信只是冷冷看着他,目光空洞,毫无情绪。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贤?」瑞玲僵硬地慢慢转动脖子,字斟句酌,「你以为你回家后,我会给你做晚饭吗?好,我会让你吃得热乎乎的。但在那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天日了。和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