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944 字
瑞玲的胃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在这片混乱中,让她的窘迫又添了几分。
「唔……」可即便窘迫至此,她冻僵的身体还是开始一点点回暖。她无意识地贴得更近,本能地寻找更深层的热源,贴近李宇信的皮肤。在他下颌下方、脉搏强劲跳动的位置,瑞玲将冰冷的脸颊压了上去。
作为回应,李宇信毫不犹豫地将头靠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股异样的感觉掠过瑞玲的胸口。
「教官,您有女儿吗?」
「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好像很习惯这样抱人。」宇信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悦的神色。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压下。
「韩瑞玲要员,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什么?」
「以为我是个妻子出轨、只能在工作中发泄不满、如今离了婚还带着孩子的男人?」
「呃……也许吧……」听到她迟疑的回答,李宇信的下颌肌肉骤然收紧,双眼用力闭上。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开口时语调很轻,像是在解开一把锁住自己的挂锁。
「我没有女儿,但我妻子……」话断在半空,仿佛舌头突然变得沉重。但瑞玲感觉到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口。
「我妻子比我小,我又有很多事做不好,所以经常抱她。大概就是这么习惯的。」话语的内容听着温柔,他的眼神却锋利——满是挑衅。
「真意外。」
「哪里意外?」
「没想到您对家庭这么上心。」瑞玲脱口而出。宇信低声笑了,那笑声里的意味难以捉摸。
「那您妻子为什么要背叛像您这么好的男人?」
「……」李宇信的眼睛缓缓睁开。半垂的眼睑下,瞳孔直直盯住她,毫无偏移。他脸上的烦躁毫不掩饰,瑞玲立刻后悔了。那一瞬失控的好奇心无异于踩上了地雷。她慌忙试图补救。
「不,我是说……您让我想起了我丈夫。」
「……!」李宇信的生理反应清晰可见。瑞玲以为他被冒犯了,更加慌乱。
「当然,您和他差别很大。我丈夫简直像个真正的韩国摇滚明星!」
「但不知为什么,有时候您会让我想起他。」李宇信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对这个比较并不满意。「您以前说过,金贤身上没什么优点。」
「……」
全身都在发抖,每一次呼气都让巴拉克拉瓦头套蒙上水汽。最后,她扯下毛衣领口,直接吸入冷空气。原本苍白的嘴唇正泛起青紫。夹克虽然保暖,身体却僵硬得异常疲惫。眼皮开始发沉,缓缓合拢的瞬间——啪!——一记重击落在她脸颊上。
「啊?」
「说话,随便什么都行。废话也可以。你不能在这里昏过去。」
瑞玲咬住嘴唇,咽下苦涩。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或许正因如此,人们才喜欢坐在一起分享故事。可能经历过同样失败的李宇信,突然变得极具人性,也格外亲近。两人之间的同病相怜比她想象的更强烈。
现在是什么情况?意识开始回笼。瑞玲试图退开。但她刚仰起脖子后撤,头部立刻被牢牢扣住。
陌生的气味,强健的身体,尤其是那双触碰女人时毫无迟疑的粗糙手掌——一切都透着违和。然而待在他怀里,恐惧就会消散,就像当初在丈夫身边一样……瑞玲皱眉,轻轻摇了摇头。她很清楚,必须对这种舒适感筑起高墙。提起宇信的妻子不是为了刺伤他,而是提醒自己:有一条线,绝不能越过。
「我没事,真的。」
「您知道的,我没吃东西。只喝了水。」
「我是说过……但抱着您的感觉很舒服。」
「我说了,别闭嘴。」
「……」
「现在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咬你。」
「……」
「语速变慢或者意识模糊,我就继续扇你。」
「别睡。留在这里,陪着我。」
「教官,您想过前妻吗?」
「……」被反复揉捏的脸颊无力地颤动着,意识流失得更快。
两人的视线近在咫尺地撞上——锋利如高耸的冰壁。瑞玲再清楚不过,李宇信不是会对任何事物产生执念的人。他像随时准备抽身离去。唯一看似在乎的,只有地狱周里随身带着的那架旧手风琴。可即便是那个,训练结束后他也一定会扔掉。他喜欢拿要员们寻开心,却始终用胸前名牌上的名字称呼他们——界限分明,刻意为之。对自己亲手训练的学员,他连那份冷漠都懒得掩饰。
她皱起眉,努力重新聚焦模糊的视线。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就这样结束。她强行撬开冻僵的嘴唇。
「……」
起初,瑞玲以为只要撑到救援队赶来就行。但在体力耗尽的状态下维持意识,远比预想的艰难。她能感觉到心跳在放缓,肌肉在僵死。袭来的疲倦比独自困在山里时猛烈得多。不能这样。我必须进特别安保组,干一堆见不得光的事。我要盯着李宇信,一直盯到最后。还要让我丈夫为一切付出代价……在混乱的思绪里,瑞玲喃喃自语。接着,她猛力摇头,强迫自己睁开眼。
「那么,教官……我们……时间很多,也很无聊……」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交缠。
「来聊聊……各自的配偶吧。」
「提过去有什么意义?只会倒胃口。」
「教官,我的嘴好像冻住了。我只想安静一会儿。请别再捏我的脸了。」
「不行,继续说话,继续动。」
「韩瑞玲要员,保持清醒,继续说话。」
「韩瑞玲!随便说点什么,集中注意力……!」
「哈啾!」连打几个喷嚏后,瑞玲缩得更紧了。
不久前,他还把手指探到她鼻下试探气息。此刻,他挂着冷嘲的神情,轻捏并拍打她的脸颊。动作没停,李宇信不断揉捏拉扯她面部的皮肤,逼着血液流动。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却迟缓而沉重。吐字含混,像嘴里塞满了冰,视线愈发模糊。大片的雪花砸在她脸上,缓慢融化。如果在这里再待上几个小时,他们会变成两尊雪人吗?
「别骗自己。你的呼吸已经变慢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李宇信避开她的视线,望向雪雾弥漫的深渊。
「不。动一动。」
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因那熟悉的触感睁开眼,她撞进了男人锐利的视线。他极其严肃地审视着她皮肤的色泽,按压颈下部位时,目光冰冷而充满分析意味。
「韩瑞玲要员,别再想过去了。」
「……」
「别等会儿后悔。醒过来。」
他的目光里满是防备,几片雪花落在他的五官上。看着那张复杂的脸,瑞玲感到一阵熟悉。是共情,是她躺在医务室里时死死压下的伤口。
「……」
还是这么好看……瑞玲近距离凝视着他的眼睛想。那双眼睛像稀有的冰花。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能这么漂亮。那金贤的眼睛呢?试图回忆从未见过的东西,就像去想象他们婚纱照本该挂着的那块空白墙面。
是的……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伤口,除了亲历者,无人能懂。一夜之间瘫痪的人生,仿佛永远不会愈合的绝望,以及当爱变成割心般的屈辱。那是真正能将一个人摧毁的暴力。
「韩瑞玲要员,还能听见我吗?」
「唔……」双唇相贴只为求生。不是温柔的吻,也不是激情的吻——只是一次克制的、充当人工呼吸的接触。当滑腻的唇肉内侧被吮住时,连一向冷淡的李宇信呼吸都开始加重。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声响,但他显然在极力克制。然而,呼吸依旧不断纠缠。瑞玲的嘴唇渐渐解冻。
「我警告过你了。保持清醒,动着嘴唇说话。」
「啊?」
「唔!」男人单手扣住她的后脑,用力咬住她的下唇,力道刚好让她无法挣脱。李宇信睁开眼,死死盯着她,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薄怒。他偏了偏头,精准切入两人之间最契合的角度。直到这时,瑞玲才察觉到异样。那双向来只有温度与神秘的眼睛,此刻正燃起一种缓慢舔舐的诡异火光。那道目光传递出的东西阴暗……且满是欲望。
话音刚落,李宇信长吐一口气,将厚实的嘴唇压上瑞玲颤抖的双唇。灼热的鼻息与她的交融。他微微张口,强行渡入热量。滚烫的气息填满紧贴的唇缝。她能尝到唾液的湿意,但男人的舌头没有深入,只在唇瓣表面游移。
「……」李宇信的目光直射过来。随即,他脸色一沉,冷冷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