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的狂热执念》 · 干物女 · 2751 字
瑞玲踏入山区时,雪正以细碎的阵势飘落。过去两天里休整充分的学员们四散开来,身上带着教官们准备好的生存包。如果说地狱周是一周不眠不休,那么这最后一关——「抓捕教官」——便是一周的极致折磨,还要加上那项传说中的训练:生食周。其中最令人胆寒的部分是:仅靠一瓶五百毫升的水存活一周。学员们必须对抗噬骨的饥饿,吞下能找到的一切——树根、昆虫、野草——只为活下去。
「一起抓个教官怎么样?我们是一个团队。以后还有几次机会能合作?」
「我不喜欢跟任何人分享。」
「你这冷血的狗娘养的,就这一次不能通融一下吗?」
「一次就会变成两次。」董智友在她身旁继续嘟囔着,满心烦躁,但瑞玲无意分享这份荣耀。她只想抓获一名教官,把胜利分给别人简直可笑。
「听说今年特别安保组可能招不到新学员了。」
「为什么?」
「因为这些教官都是前UDT成员。这种生存训练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打算去找陈浩济教官。我可不想像其他人那样,身体变成李宇信教官的活靶子……」
「我先走了。」瑞玲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回过头。
「别因为饿就乱吃植物。你会拉肚子的。」
「喂!……抱歉。」瑞玲低声自语,随后收紧了肩上的雨披。
期末考核开始前,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了每个学员领到的生存包。她拆掉了同伴夜视仪和手电筒里的电池。这样一来,他们入夜后便会丧失行动力,即便撞见教官,反应也会迟钝半拍。抱歉。我也得活下去。她开始攀登覆上薄雪的山体,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
夜幕降临,学员们亢奋的嘶吼声如混乱的合唱般在山间回荡。瑞玲借着这股骚动作掩护,忙着搭建临时庇护所。教官们设定了有利条件。他们和学员一样,未带武器进山。唯一的区别在于靴底的纹路,以及身上佩戴的小铃铛——每动一下都会发出清脆声响。他们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半山腰的特定区域,为抓捕创造了公平的赛场。但四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被找到。
瑞玲不断循着铃声追踪,希望能找到李宇信——却总以失望告终。偶尔有学员发现他的踪迹并立刻扑上去,结果只是被揍到失去行动能力。瑞玲在远处用望远镜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若有所思。该结群攻击吗?「抓住他,啊——抓住他!」
「先冷静一秒,啊!喂,你们这群混蛋!听不懂人话吗?」
「把没用的废物踢出去!」
「放开我的手,白痴!」
「想让我扒了你身上这件Gore-Tex吗?」
学员们开始内讧,抢夺仅剩的水和生存包。失去一切的人只能流着苦涩的眼泪被迫下山。生存包里装着必需品:刀、装有打火石的防水容器、指南针、墨镜、套索线、信号弹、防水打火机、睡袋、急救包、内衣、袜子、折叠铲和绳索。最有价值的是可充当帐篷的防水帆布和睡袋。物资越多,存活的概率越大。随着时间推移,这场竞争演变成了比单纯抓捕教官更残酷的厮杀。
「……」
「从第一次见你起,我就想这么干了。」
∞∞∞
唔……!冰冷的手指开始顺着她裸露的皮肤向上攀爬。
恶行招致注视。鲜血是引诱猎物最好的饵。她想起了在异国他乡更冷、更饿的日子。那个孩子的哭声被暴风雪掩埋的地方。这些记忆如信号灯般闪烁亮起。
某个瞬间,瑞玲透过望远镜,与远处一个似乎在观察她的学员短暂地对上了视线……
「醒醒,你这混蛋!」
「你疯了吗?」
「怎么了?」
但他似乎听不懂。只是一味抓着瑞玲,试图撕扯她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
「……!」
瑞玲厉声高喊。两人视线相撞,旭灿的动作顿住了。他缓慢眨眼,环顾四周,困惑地摇了摇头。凑近看,他的双眼幽暗空洞。接着他又皱起眉,再次抱紧了瑞玲。
沙沙——突然,清晰的铃铛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那是挂在教官身上的铃铛。瑞玲立刻蹲下,竖起耳朵。在这里等,然后伏击?念头刚起,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她拔腿就跑。但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一阵眩晕,大概是饿的。瑞玲咬紧牙关继续奔跑,像个幽灵般追着那微弱的声音。为什么追不上你?我只想追上你,李宇信教官。或者金贤……不,教官……
「啊——呃……!」
「宋旭灿,醒醒,滚出去!」
旭灿粗糙的手摸向她的胸衣。即便早有防备,那冰冷粗粝的触感仍令她战栗。瑞玲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从睡袋中抽出藏好的刀。没有半分犹豫,一肘砸向旭灿的下颌,同时将刀刺入他粗壮的大腿。
「哈,哈,哈……」寂静荒凉的雪山只回荡着她自己的呼吸声。独自待在这种地方追逐某个人,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孤独。
那天夜里。即使蜷缩在羽绒睡袋中,她的上下颌仍因寒冷而打颤。她抱紧装满自己尿液、用来取暖的PET塑料瓶,试图入睡。过去几天了?阴郁的情绪让她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想要就此消失。她很快必须再次移动。运气好的话,今晚能梦到些令人怀念的东西……
「喂……!」瑞玲怒喝,但旭灿像头野兽般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几小时后,黎明将至,踩碎积雪的脚步声在空气中清晰回荡。或许是因为饥饿,瑞玲本就敏锐的感官变得更加锋利。野兽?掀开帆布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在暗处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这山里到底吃了什么?」
「你的眼睛……妈的……让我兴奋得要命。」
「……!」不是野兽。她认出宋旭灿眼中涣散的空洞,皱起了眉。
她喘着气冲到一处开阔的悬崖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刺骨的风切割着虚空。
「呃……!」他为了取暖贴得更紧,动作粗暴得近乎袭击。
即便她连扇了几个耳光,旭灿的眼神依旧涣散。身下的帆布窸窣作响,雪还在无声地落。然而,就在那一刻……
——重要的是,别以为块头大的家伙就能轻易放倒你。紧急情况下,用尽手里的一切——一支笔、一根手指——捅进去。李宇信粗粝的声音如闪电般劈过脑海。她想起教官演示如何精准击打下颌、太阳神经丛、颈部和腹部。那些动作依然历历在目。
「……!」
她的声音里满是戒备。距离上次见到这个男人已经过了很久,此刻的旭灿像是在山里游荡了一整夜——浑身湿透,双颊凹陷。宋旭灿踉跄了一下,接着一言不发地扯开帆布,钻进了她的庇护所。
他含混的语调像极了醉汉。瑞玲清楚饥饿能让人失控,却没料到旭灿会在这里毁掉她所有的努力。她咽下一股莫名的怒火,抬膝猛顶过去。但宋旭灿毫无痛觉一般,一口咬住了她苍白的脖颈。
她立刻伏低身体,喉咙却一阵发干。除了饥饿与寒冷,现在又多了一件需要防备的事。短短几天,不断的降雪已经积得很厚,每一步都让靴子深深陷落。每天清晨,瑞玲总是惊醒,看到头顶的防水帆布被积雪压得严重弯曲,几乎贴到眼前。今天也一样,她再次绕山搜寻,用包里的盐和水勉强压制饥饿。若找到能吃的树根,她就用刀削下来嚼成糊状;若运气好碰到蘑菇,她会先做测试,确认无毒才敢咽下。
但是……那是哪里?她轻晃脑袋,试图甩去那股突如其来的熟悉感,随后忍着头痛翻滚到一旁。紧接着,又朝宋旭灿的后腿补了一刀。很好。这就够了。血再多一点,她就能呼叫教官实施撤离。瑞玲敛去眼底的阴暗心思,平静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